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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4、赶出(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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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对峙:可怜可怜她。

    甜沁醉兮兮伏在桌上

    《妾心不可摧》 130-140(第4/15页)

    ,心脏有雷声般的鼓点掠过,被酒气麻痹太深的缘故。她并不感觉痛苦,相反无比的快乐,所有痛苦都被稀释了。

    有富商向她表明心迹,声称要替她赎身,娶她回家做妾,她含笑答应了,比春花更灿烂,奖励那富商多喝了杯酒。

    她伸手:“银子呢?光说嘴不给钱?”

    那富商忙不迭掏出银票,甜沁怅然清点,遗憾道:“不够啊,这么点钱。”

    那富商表示随身就带这么多,会立即回家筹钱,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甜沁笑得妖娆:“那我会等你。”

    富商被她一记眼神迷得神魂颠倒,乐滋滋伸出手,想亲吻亲吻她的手背。甜沁却倏然收回,狡黠笑着,银两没到位免谈。

    天色即将鱼肚白,醉流年的客人渐渐散了。

    柳如烟今晚没有絮絮叨叨,人间蒸发了一般,事出反常必有妖。

    甜沁摇摇晃晃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温水澡,热水烫得她舒舒服服的。随即她更衣,卧房中坐着熟悉的身影谢探微,见他那孤寂黯淡的样子,整整等了她一整夜。

    甜沁默了默,浓重不祥的预感吞没了内心,故作淡定:“你还没睡。”

    谢探微声色懒懒,不温不火地抬头:“你也没睡。”

    “我准备睡了。”她开始宽衣解带,自顾自说:“你若上朝就赶紧去吧。”

    甜沁坐在床沿边,长长打了个哈欠,衣裳褪了大半。甫要躺下,谢探微却捧住了她的脸,平静得像一滩秋水:“先不忙睡。”

    他像有备而来。

    “有什么话?”她隐隐警色。

    谢探微温凉一笑,从神色可以看穿她的想法,她还是那样天真可爱。

    “你不明明不喜欢与勾栏的人同流合污,却夜夜笙歌,自暴自弃。喝酒喝到吐赶紧醉死,消耗身体,死了一了百了。”

    他面容温和条理清晰地指出:“当所有办法都被堵死时,消极应对也是一种应对。你用你的方式表达不满,在隐秘地对付我。”

    他的平静中透着股压抑,微笑也令人毛骨悚然。甜沁渐渐从酒意中醒过来,有些无力,莫名挫败感,不悦地辩驳道:“我没做错什么。你的底线,我一直有遵从。”

    谢探微颔首:“诚然,你一直遵守规则,呆在勾栏,没有试图逃跑。”

    甜沁冷冷:“那你还啰嗦什么。”

    他有必要表明自己的情感,同样冷的声调:“但我仍然惆怅,表面上你待在我身边了,实际上我并没得到想要的。”

    甜沁听他逐渐危险的口吻,觉得他在给她设陷阱。

    她沾了烦躁:“那你要怎样,把我绑住再关起来?悉听尊便啊。”

    说着她又摆出与喝酒时如出一辙的自暴自弃,交出双腕。左右死都不怕,人世间没什么好留恋的,更不怕他的威胁。

    “或者,你又要玩‘爱’的游戏,逼我用各种无聊的方式承认对你的爱?谢大人,你整日很闲,你富有天下娇妻美妾数不胜数,何必非跟我一个窑子姐儿较劲。我自暴自弃……是,我曾经有一个和美幸福的家,眼看着要和未婚丈夫成亲了,你却亲手把它毁了,逼良为娼。醉流年是什么地方,我再保持高高在上的清高,恐怕不现实吧。”

    她语气辛辣极尽讽刺,攒射条条利箭。

    谢探微轻呵,掐紧她的手腕,含糊不清的哑:“你仍在歪曲事实,事实不是这样。”

    他从没把她逼到那份上。

    勾栏的待遇,餐食,接客与不接客,她身上从来有一层隐形保护罩罩着。

    他一直有控制着分寸。

    若非她这倔强不屈的脾性,非要嫁给旁人,他还不至于把她弄到青楼来。

    她总记得他的不好,怎么不记得他的好?

    是他两度挽救她的性命,治好了她的眼睛,帮她报了前世大仇,在谢府起火时袒护了她和她的婢女,先后网开一面放过了她喜欢的两个男人。

    每每有危难,都是他及时出现在她身畔,施以援手,不计回报。

    谢探微深信不疑。

    甜沁拢了拢细眉,难以达成共识。

    诡谲地平静,二人对峙着。

    谢探微眼色不露痕迹深了深,撂下她的手腕,勾唇轻慢。半晌,他似想开了。

    当他不执著时,他就是无敌的。

    一个手段再老套也可以多次用,只要得售。

    然后他挥了挥手。门外黑衣的打手利落地将一绑成粽子的女子押上来,额头带着伤痕,半截身子套在粗糙的麻袋中。

    是晚翠,那日与甜沁一同被捉。

    甜沁登时瞪裂了双目。

    谢探微很满意杰作,似在莞尔,轻淡地叹息:“你确定固执己见?她三日水米未曾沾牙了,好歹是一条性命,可怜可怜她。你在筵席花天酒地时,她在受苦。”

    甜沁冲上去欲瞧朝露,却被柳如烟的婢女一左一右牢牢按住双臂。她被迫跪下,膝盖磕在冷硬的地板上,不屈地对向谢探微。

    “放开她!你不是人!你个混帐!你根本不是人!谢探微——我要杀了你!”

    她脖颈青筋直迸,徒然嘶吼着。

    小人物的愤怒毫无裨益。

    鸨母柳如烟款款走入室内,朝谢探微矮身行了礼,鄙夷瞥着麻袋中奄奄一息的晚翠,谄媚地道:“大人,这丫鬟原本是关在柴房的,但不听话,整日喊叫着想逃走。”

    谢探微负手而立,留下又深又黑的背影:“按规矩怎么做?”

    柳如烟道:“按规矩该打死。”

    谢探微转过身,无边的疏冷:“既是莺歌姑娘的人,问她该怎么处置。”

    来醉流年多日,他齿间第一次流露“莺歌”这生硬又富有折辱意味的称呼,意味着他彻底敛去了感情,划清了界限,温情烟消云散,不再迁就她的骄纵,行雷霆手段折断她的傲骨。他与她的身份无形间也发生了变化,他成了金主,她成了陈列供享的鸟雀。

    训教,比任何其他手段更锋利。

    这才是他,素来心黑手硬绝无容情。面对爱情虽有几分退让,绝非一味迁就求爱。

    他欲将她的心掏出来直接取走,她必须奉上,抗拒只会徒然害死无辜的人。

    甜沁泪水糊了满脸,强权压颈,她救晚翠的唯一选择是屈服。

    她本是玩物,不因主人家按她心意杀了余咸秋,她就越级成什么不可一世的玩意儿了。

    柳如烟挪到跪倒被制的甜沁面前,仍福了福礼,未等开口,甜沁沤泪的红眼便先沙哑破碎地命令:“放过她,不然我和她一起死。”

    谢探微闪逝寒而明亮的针芒。

    众人沉寂地看着。

    甜沁挣脱婢女,从地上起身来到谢探微面前,一步一步。

    谢探微纹丝不动,冷漠冷血,静观她的举动,不留情面的当头棒喝持续到底。

    她青睐的婢女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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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是唯一能挽救的人。昔日的好姊妹,只能同苦不能共甘。

    短短片刻间,甜沁摘掉了尊严,清炯的眼神布满了血丝,膝盖软软,伏在他敞开的膝间,埋着哭泣的面孔。她已完全缴械投降,再无半丝自不量力的反抗,甚至自暴自弃都无了。

    烫烫的泪浸透他的衣袍,谢探微震了震,如冷水浇背。缓了缓,他纾解似地长叹了声,这种被依靠的感觉令他分外受用。

    只属于他乖巧的甜沁妹妹回来了。

    谢探微稍稍抬手捋着她的头发,暧昧不明,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留恋,神祇般怜悯的力量,作为她示弱的回应,安慰道:“别哭。”

    柳如烟适时命人将晚翠抬下去,拖出一长串血痕。

    “你会治好她吗?”

    甜沁猩红的眼角,望着晚翠渐远的背影,嗓音沙哑得难以听辨。

    谢探微性情飘忽不定:“你好好的,她就会好好的,你的命与她的命相连。”

    喝酒也是。她纵情喝一口,便也给遍体鳞伤的晚翠灌一口。

    那么醇美甘甜的酒水,她不可以自私,有福同享才是好姊妹。

    谢探微捉起她的一只玉臂,掸掸尘土,将支零破碎的她拉坐到自己膝上。经过这场游戏,他在博弈中又赢了一分,却没那么高兴,满心惦记她流了太多的泪。

    “眼睛刚好,不许哭。”

    甜沁哽了下,不愿再哭。

    痛苦逐渐钝钝的,滚雪球越滚越大,让她寻不到恨的出口。放弃抵抗在溺水中麻木,活起来要轻松许多。

    “杀人不过头点地。”她憎恨地瞪他。

    谢探微蕴藉含蓄,歪着头笑出来:“所以不杀你。”

    甜沁黑眸中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像完全堕入黑夜。谢探微雪崩般的吻再度袭来时,她没有躲,反而敞开胸襟迎接,早已烂入骨髓,神态动作都似接受了事实。

    谢探微因她的反响而更加癫狂,到了掠夺了地步。甜沁受他拘管,颓然在这囹圄之中,疯狂汲取活下去的养分。

    反正人生处处是牢笼,在哪禁锢都一样。

    她想开了,彻底放弃了。

    谢探微黑眸凝重而冰冷,注入了最深刻的感情。甜沁笑了笑,也用最深刻的感情回应他,让他们这样天荒地老地一起烂下去吧,纠纠缠缠地下地狱,好像挺温暖的也不孤独。

    “甜儿……”

    外面悄无声息下着冷雨,一洼洼积水蓄在石砖缝中。阴雨摧得花枝狼狈,花色黯然,飘飘零零,在如此痛苦的人世间中,醉酒和堕落似乎是最好的救赎。

    “我们好好的吧。”

    反正人不清醒着,就不会有清醒的痛苦,那还清醒作甚。

    酒不醉人人自醉。

    甜沁心里的酒深深醉了,再不可能醒来。

    第134章宝石:锁链能否证明我的爱

    冬残春来,京城遍地沉醉的融雪气息。灰雀在枯瘦的树梢嘁嘁喳喳地啁啾着,上下笼罩一团朦胧的绿意,几场春雨下来,冻硬的石阶渐渐长满豆绿的苔藓。

    清晨,甜沁穿了身嫩粉襦裙,髻插蓝宝石,光灿动人。这颗蓝宝石羡煞了馆里一众姑娘,不少人特意来她的屋室只为瞧上一眼。客人虽有送礼物,没收到过这样贵重的。

    甜沁大方将宝石摘下来任她们查看,喝了几口酒,衬得莹莹眼眸如冬天里星星,水光浸透了明亮的魂儿,益添明媚动人。

    她给自己斟酒,笑吟吟传授心得:“男人嘛,欲迎还拒,你骗他说别的贵客也在争抢你,他们自然有危机感,多少珍珠美玉都拱手送上。”

    宝石益加贵重了,她桌上的酒却降级,由陈酿换成了甜甜酸酸的果酒,没有劲道,和寻常饮子差不多。

    另外她的屋子监管严格,打手死守,一到晚上柳妈妈还会来将门锁住,不准她再见外男客。因她的封闭,许多客人不满,醉流年的生意也变得萧条。

    众女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有认真的,有调笑的,还有羡慕的。幸好莺歌姑娘只被一神秘客人包,否则凭她甜甜的嗓音和甜美的容貌,定成独霸的花魁,别的姑娘分不到半杯羹。

    柳妈妈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切,莺歌终于屈服了。亲人和致命把柄攥在金主手里,不屈服还能如何,莺歌算聪明的。似前两天那样与男客彻夜宴饮纵欢,实在令人提心吊胆。

    这么多年逼良为娼的事她见过不少,莺歌是最特别的一个,也是最惨烈、最值得惋惜的一个。可惜,她命该如此。

    命运强按颈项,不得不摧折。

    她被隔绝起来了,再无法联络旁的客人,攀附其他权势。她纯纯被困在孤岛上,人和身完完全全属于金主。

    午后细细的春霖坠下来,沐濯了丝丝茎络。风里的蜘蛛网在雨水中飘摇着,可怜地挂上了颗颗剔透的雨珠子。凉风细细,掀得青纱帘幕翻卷如波涛。

    室内昏暗灭灯,灯燃尽了,委顿一小片肥腻的膏油。甜沁醉醺醺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葫芦里歪歪扭扭地淌着果酒,倾窗洒入的雨丝打湿了她的眉眼,流出虾青。

    酒并没浓,是她自己想醉。

    对于一个想醉的人,喝白水也会醉的。

    “倒酒……”

    她呓语着。

    她手畔搁着一卷狼藉的宣纸,点点飞撒的墨点,横七竖八的撇捺,滃湿的酒痕。方才姑娘们要她模仿草圣张旭醉后放纵的狂草,瞎写了一阵儿,打趣解闷。

    酒水,墨水,雨水糅杂,室内飘荡着淡淡的奇异的香气,酒的醇厚之香,墨的干燥之香,泥土和青草的土香,初春的嫩香糅杂在一起,让本就醉了的人醉得更加厉害。

    谢探微进来时,目睹此景。

    对于金主来说,似乎有些冒犯。

    谢探微非但不责怪,反而泛起些惊喜,仔细看了又看,默默将她天然可爱的样子深铭于心。动作放得悄悄的,不敢出声,恐打搅静谧之景,将其深深印在心间。

    他坐到她身畔,亦沉迷在满室飘荡的青草香中,陷入神游的享受之中。他支颐盯着她,靠得比刚才更近,呼吸轻拂在额头。

    这一刹那,呼吸共律。

    她睡得很沉沉,被酒拖进了深渊,灵魂在沉沉睡着。

    谢探微多想抱抱她,抱住这样一个安静没有攻击性的她。

    她一睁开眼睛,又会对他反感和憎恶了。

    就抱一下?

    他终究没靠太近,掌心虚浮在她的脑袋上揉着,探出又收回的手。

    送她的蓝宝石簪被她摘下来丢一旁,沾染了墨渍。

    谢探微拿起来,用湿布仔细擦干净。

    甜沁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发现脖下被垫了软蒲团,放得在坚硬的桌面上硌太久。肩头亦被人披了沉沉的斗篷,窗外迷蒙的雨丝只能打湿外圈边缘。

    她缓了会儿,回过神,谢探微正静静临于对面,若有所思注视着她。

    她意外地慌张了片刻,随即恢复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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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了咳,沙哑地开口:“你怎么在。”

    “我不在,你还想谁在?”谢探微从她口吻中听出敌意,屈指撩去她额头一茎发丝,好整以暇,“睡觉也不知去床上睡,乱糟糟的,以后果酒也别饮了。”

    甜沁本在睡醒的惺忪中,闻此眼圈泛红,一字字地咬牙反驳:“求你发发慈悲,别连我最后一点快乐也收去。”

    谢探微没再坚持。

    幸福感淡淡的平静的在流淌。

    他伸手,做出邀请的动作。

    经过残酷驯化的她顿时会意,她磨蹭了会儿,绕过八仙桌来到他身畔。

    谢探微将她纳入怀中,心头潺潺然有泉流淌,说不尽的踏实满足。

    “别这样,”甜沁麻木盯向压皱的宣纸,无形抗拒着,借口:“我还要写字。”

    “你写。”谢探微调了姿势,挪她桌子近前,依旧没让她脱离怀抱的藩篱。

    甜沁僵硬和粗疏地拿起笔,蘸墨,掺着凝固的酒气,在凌乱狼藉的宣纸上写字。没起到静心的效果,反而混乱了思绪。

    写两个字,章法便紊乱了。

    在当世第一大儒凛凛的注视下的写字,极其考验心理承受能力,献丑献到家。

    她为难地住笔。

    谢探微神领意会:“不是要写狂草?”

    甜沁废然暗叹,努力控制住笔锋,写出来的仍是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拙字。并非想练字,借练字脱离他桎梏的怀抱罢了。

    她道:“你看着我,我写不好。”

    谢探微道:“那我闭眼。”

    阖了目。

    甜沁试探着又写了几个,明白是自己技术问题,一叹接连一叹。

    谢探微睁开眼睛,按住她的手。

    “沾墨了。”

    他顺势拥有她的手心,擦拭得格外漫。螺青的天色透窗晕染进来,使原本笨拙的字蕴藏几分雅致,或浓或淡的烟雨气。

    甜沁的手心被擦得格外痒。

    “让我来教你,好吗。”谢探微虔诚在她的湘管上一吻,颊贴她的颊极近,那样温存,流淌着爱意,无法想象曾几何时他还是将她赶出家门的冷漠之人。

    甜沁下意识抗拒,摇头,他却将她抱得更死。

    别离后重新拥有她,使他看清了自己的心,偏执和禁锢提升了一大截台阶。

    写不写书没关系,他要和她在一起。

    她一直在想他何时再腻,再将她赶出去?

    她一直在等,可他的态度越来越坚决。

    她等不到了。

    情蛊如锣点在两颗心脏中遥相呼应。

    “好吧。”甜沁黯然让步,以写书规避他更过分的事。

    谢探微握着她嫩白的手,摩擦着曾经冻疮的位置,把着,共将烛芯重新剔亮。明灼的光线使宣纸褪去雨色,恢复米白的纸色。

    随即,他们的手覆在一起共同挑选墨条,研磨,濡墨,落笔,竖折撇捺都是他们共同完成的,一幅普普通通的字宛若蕴含了别样的意味,流动的不是墨水而是情愫。

    她的手越来越松,试图从运笔中逃逸。

    他的手则越来越重,禁锢着她,不让她有丝毫可乘之机。

    她的恨是轻的,他的爱是重的。

    最后,未完的笔画干脆稀稀落落搁在一旁,谢探微的吻动情地落在她颈侧,描绘着浓浓的爱慕,比雨更潮湿,如同无形庄严的宣誓——他这一生只会这样吻她。

    甜沁无处可躲,手中笔画也早乱了分寸。她忌惮着晚翠的性命,不敢使力气反抗,木偶似地沮丧承受这折辱,气息紊乱。

    听谢探微在耳畔嘶哑道:“过几日随我回府吧,新园已在为你营建了。”

    甜沁骤然一震,不情愿地仰起头,霜打的茄子,比起秦楼楚馆她更不愿回谢府,由一扎紧的笼钻入一扎得更紧的笼子。

    噩梦成现实了。从他决然和咸秋和离,她就隐隐预感到会有这一天。

    “我们现在不好吗?”

    他说过不愿沾她,不与她有所牵扯的。

    “不好。我们应该更好。”谢探微断然。

    “可这里我能喝酒,能和人谈天,能看街衢的风景。”甜沁定定说,几分自轻自贱的请求,“你让我在这里吧,这里很好。如果你想我了就来看我,不想我了抛弃起来也容易。”

    她的神色在发誓,她不会跑的,表明她宁愿沦落秦楼楚馆,也不愿回去当他的人。

    谢探微美好的希冀顿如皂角泡破灭,醒过味来,一个略显冰冷的笑:“如果时至今日,你仍觉得我会抛弃你的话,我只有找个粗链子把你关地下室锁起来了。”

    “你还没安全感是吗,锁链能否给你足够安全感,证明我的爱?”

    他目中似含雨水,阴森森道:“还是说,你要抛弃我。”

    甜沁脸色发青。

    她只是不想重回那个牢笼,绑定更窒息的身份。反抗他,结果无疑是可怕的。

    “你误会了。”

    她为难地解释,他攥着她在意之人的性命,她能怎样呢。

    谢探微自嘲了下,被凌迟的破碎感,沉默独自消化了会儿,向她保证:“无所谓。”

    “人是需要时间适应的,我理解,假以时日你会忘记恨和痛苦,愿意活在我给你的快乐惬意中。府邸上只有我们两个,再无人打扰,我们会好好的。”

    他抚着她的鬓,很认真。

    “给我一个机会。”

    爱需要慢慢培养,先稀释掉恨,再花时间慢慢生养,左右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或许他们还会迎来自己的孩子。

    谁知道呢。

    甜沁耳闻他描绘的美好蓝图,感受的只有毛骨悚然的恐怖。她的身子被他固定在怀中,唯有尚且自由的眼珠,木然望了眼窗外。

    消逝掉的是那些飞鸟,新鲜空气,那些永远逝去的平凡的愿望,以及重生伊始,那个满心期待改变命运的她。

    她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栽进了比前世更深的泥坑中,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

    风雨如晦。

    陈嬷嬷揉着酸痛的老腰,从怀里掏出两只可怜的馒头。连日来春雨大作,馒头泡了水浮现囊中,晒后后粗糙如铁。

    自从甜沁失踪,一个好好的家被摧毁,他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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