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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使用本命毒素,甚至让蚀心藤穿越百里,将玉瓶放在桑家门槛边。
桑榆坚定不移的内心在知道真相的那刻,就已经开始动摇。
可是……
万一是宗门怜悯?是他身为少宗主,对前妻家族的道义补偿?是蚀心藤自作主张?是自作多情呢。
夏为天连她跪在门外一整夜,都不肯开门。
甚至是她递和离书时,他只说了一个“好”字。
桑榆低下头,不知所措。
她取出那封折了三日的和离书。
桑榆,夏为天。
并排的墨迹,她已看上百遍。
她以为递出那日,一切就结束了。
可夏为天的丹药,藤蔓,以及留在孩子眉心的那道金痕,都像在说,没有。
桑榆下意识攥紧和离书,纸缘硌进掌心,如同那片蝶鳞。
她无声地问自己,若真是夏为天,他为何不说?
宁愿让她恨他,也不肯说半句。
那他心里那个阿月呢?
桑榆折好和离书,与蝶鳞放在一起。
风吹发梢,她依旧没有答案。
桑榆独自坐了很久。
日光渐渐淡下去。
桑榆离开日衍宗那日,夏为天送了碗馄饨给她,食盒最底下还有一盏兔灯。
她从没对人说过,那盏灯她收下了,收在枕边的匣子里。
她也曾有过短暂的动容,但这种念头很快就被打消,她告诉自己,那
《谁说联姻不幸福》 15、初露情(第2/2页)
是可怜,不是喜欢。
但在今夜,她开始不确定了。
日衍宗,戒律塔底。
刑罚堂长老立在塔门外,“少宗主,桑家那孩子活了。”
塔内无声。
长老出声细数,“您以金丹为引,已违宗门铁律,宗主得知此事后大怒,罚您在此思过三月,若她一辈子都不知道……”
塔内终于传出声音,沙哑,疲惫,无力,却异常的平静:“不知道……也好。”
长老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戒律塔内重归寂静。
蚀心藤从夏为天囚服袖口探出,藤梢轻触他腕间那道淡金毒痕。
是送药那夜透支本命毒素留下的烙印,和婴儿眉心的金痕,同源。
夏为天低头,看着那道痕,看了很久。
“她若看见那孩子的眉心。”他眼神里流露出悲伤,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会认出吗?”
藤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也没指望能得到答案。
夏为天体内仅剩的半颗金丹仍在渗血,很疼。
但比离别那夜,桑榆转身时,轻多了。
三日后,桑榆启程返回日衍宗。
她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御剑至山门时,守阵弟子把她拦下,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桑师姐……少宗主他……他不在。”
桑榆没问夏为天去了哪里,也没问他何时回来。
她只是点了个头,径直走向青幽堂。
守阵弟子望着桑榆远去的背影,着急的手足无措。
青幽堂一切如旧。
石桌,石凳,就连那盆桑榆从未照料过的兰草也还活着,叶片油绿,像是被人精心照料过的。
窗台上,那只夏为天用来放桂花糕的碟子,被洗得干干净净,倒扣着晾干。
药蝶不在,蚀心藤不在,他也不在。
桑榆站在空荡荡的院中看了半天。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少个人,也没什么影响,日子还是那样。
她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她推开。
桌上整整齐齐,公文摞成一叠,笔架上悬着三支洗净的笔。砚台扣着盖子。
桑榆发现公文下压着一张纸,她走近,将纸张拿出,上面是夏为天的笔迹,纸上只写了短短的一行字。
馄饨摊冬日休市,开春再带你去。
落款依旧是一根藤蔓,藤蔓旁还画了一盏兔灯。
灯下多了一行极小的小字,像是后面写上去的。
等我。
桑榆盯着那两个字渐渐走神。
暮色从门缝中洒进来,将她的影子拉长。
泡泡从袖中探出,触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骸骨用尾针无声地画圈,它在等待桑榆的下一步动作。
桑榆小心翼翼的将那张纸折起。
她折得很小,随后放进袖中,与那枚蝶鳞、那根藤蔓、那盏兔灯和那封和离书放在一起。
桑榆心中的愁绪散去大半,她耸了耸鼻子,“骗子。”
过了很久,才补上后半句:“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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