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裤,面上一截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角。他这一身水渍倒是奇怪,先前在洪水幻境中并没有见过他,不晓得这水是从何处而来的。
杜溪陵和鱼谷雨方才一路在洪水侵袭之下连跑带躲也只是衣角微湿,对比之下这年轻人显得分外狼狈。
“董阁木,荒木学院二年级,四阶御兽师。”董阁木满身狼狈,微微弯腰躬身,抬起一只手臂,用手背随意拭去额头上沾的水,算是简单地整理了仪容,另一只手向两人伸出。
杜溪陵迎上前一步和这人礼貌地一握手,两人先后也做了简短的介绍。
杜溪陵退回一步站回鱼谷雨身边,她嘴唇翕t动,压低声音问鱼谷雨:“是不是有个董家来着?就是他吧?”
鱼谷雨的双眼仍然对着董阁木的方向,眼观鼻鼻观心,只有下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董阁木已经被这片莫名其妙的幻境困了三天时间,此时根本顾不上在意她们俩想说什么了,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只要能出去就是胜利。
“既然都是同学,我们齐力合手如何。”董阁木提议道。
“那我就长话短说。”杜溪陵也没意见,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更何况对方还是四阶御兽师,“你知道钟表馆是什么情况吗?我们刚刚还在上一道幻境,一出来就到了这里。”
“你有经过几次幻境?这道幻境会攻击人吗?”她又问。
除此之外,杜溪陵一直想不通的点在于,进入幻境后脑机也就失灵无效了,这恐怕也和这处幻境的特点有关联。
钟表馆内部是隔绝信号的封闭空间?幻境还是提取记忆产生的?又或者是单纯的千变万化的幻境技能?
更坏的情况是,幻境的背后又不止一只灵兽在维持幻境。
杜溪陵问得直接,董阁木也就回答得直接:“我一直都在这里,这间房间,从来没有出去过。”
董阁木继续补充:“我所在的这个幻境不会攻击人,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三天”
“你怎么知道过去了三天?这里也有钟表?”鱼谷雨下意识问道,方才冷不丁消失又出现的钟表已经给她留下了过分深刻的印象。
“有。”
董阁木言简意赅,伸手指向两人背后。
“就在那里。”
杜溪陵忽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钟表就在两人来时的方向?
“嗒”的一声,董阁木不知道按在什么地方,室内突然明亮起来。
屋内陈设十分简单,占地最大的是一张木制书桌,桌上凌乱的摆放着几只笔和摊开的本子。除此之外,藤角山羊释放出的藤曼还有一部分在书桌上蔓延生长。
鱼谷雨所在的位置正对着是一个古朴的木柜,身后则是靠墙的大书柜,上面摆满各不相同的图书,大多都是书页翻折发黄的老书,因为屋内不透风而生出一股淡淡的木头霉味。
两人来时的方向只剩下一堵完整的墙,墙上静静地挂着一个钟表,钟表的指针相当熟悉,仿佛这间书房从未被轰开过一个大洞。
她们来时的路完全消失了。
杜溪陵和鱼谷雨在看到钟表的一瞬间,就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一秒,两秒,三秒,想象中的滴答声并没有响起。
“只可惜这个钟表是坏的。”
“我是依靠藤角山羊角上植物的生长速度判断时间的。”董阁木对两人的紧张一无所知。
“藤角山羊角上的植物遵循严格的生长规律,经过12小时时,藤角山羊角上的枝干可以长出五个分叉。24小时后,枝干上的藤曼会孕育果实果实会在48小时时完全成熟,并伴有足以麻醉灵兽的甘香味道。”
藤角山羊站在一边,收敛起枝丫的它在体积上缩减了不少,压迫力也随之减小,此时它呆愣地点点头以配合主人的讲解。
“这三天来,我就是靠吃这些果实勉强果腹的。”董阁木说到这里,十分欣慰又疲惫地随手抚摸藤角山羊的背,“可惜味道不太好就是了。”
所以如果她们没有突然闯进来,这位随性又佛系的学长是打算就这样一直坐在不开灯的房间里吃自家灵兽产出的果子?
董阁木吃藤角山羊的果实,那么藤角山羊吃什么?吃自己的叶子吗?
“对了,我看你们鞋子都湿了,坐会儿歇息歇息吧。”董阁木说着,又往地上盘腿一坐。
老实说,这俩姑娘“轰”的一声冲进来的时候,真是吓他一大跳。
还以为死期将至了,幸好幸好。
杜溪陵的紧绷的神经松下来不少,这才和鱼谷雨一起,三两句把她们遇到的情况解释了。
“我们前不久在钟表馆门口,是被钟表的声音吸引进来,刚才遇到的幻境模仿了学院东食堂。”杜溪陵先说。
鱼谷雨接道:“所以我们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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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测幻境的关键在于钟表,尤其是钟表的声音,钟表旋转后,幻境会发生变化。”
杜溪陵挠挠头,一副烦恼的样子:“而且幻境可能是模仿我们记忆中的场景而生成。之后的变化就不知道按照什么规律来了。”
姑获鸟附和:“啾啾。”
双尾猫在地上抖抖身体,勉强把自己十分珍惜的毛发抖到半干,总算是不会像刚才那样沉甸甸的垂在身上难受。
“我三天前进来,一进来就是这个书房,这是我小时候的书房,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钟表的声音确实有着规律,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三道门。”董阁木盘坐在地上的身体向一边蹭了一点距离,露出了书桌后方的三道门。
这三扇门长得几乎一样,正上方都有着一盏小灯点亮,投下一片扇形的光。它由相同的厚重木材制成,每一扇的正中间都留下了一大片深深的划痕,好像受到过猛烈的冲击,有什么巨大且凶猛的野兽曾经被困在这里。
“这是”鱼谷雨皱起眉头,感到一阵后怕。
难道说这里曾经关押过一只高阶灵兽?
“是我的藤角山羊留下的,我想过暴力撞出去但就是没成功。”董阁木委婉解释道。
“哦。”杜溪陵收回后怕,杜溪陵狐疑,“你就这样困了三天?”
董阁木缓缓躲开她的视线,嘴硬道:“一个人呆着也没什么不好吧,还有藤角山羊陪我。”
藤角山羊在边上嚼嚼书页,这书房对它来说简直就是自助餐,它两瓣嘴唇一扯一扯的,露出两颗大板牙,灵兽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
“我们打出去。”杜溪陵收回目光,一锤定音。
“?这是我家,我的书房。”董阁木咬字清晰。
“这又不是真的,你担心什么?要追念过去的话,出去再说其他的吧。”
杜溪陵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发麻的身体,姑获鸟十分嚣张地发出一声鸟鸣,在气势上支持自己的主人。
空气沉默了一瞬,董阁木和杜溪陵僵持了一瞬,终于叹出一口长气,妥协下来说一声“好”。
杜溪陵点点头:“好了沼泽灵雀,不要吃别人的果子。”
姑获鸟此时已经不安分地蹲到藤角山羊一边角上,嘴里叼着一颗角上结出来的果实。
“啾。”
“我知道了我不擅长战斗,要打出去的话还得靠你们一起帮忙。”
“藤角山羊的果实有利于灵兽伤势的恢复,吃一个也挺有好处的。”说着,董阁木伸手从口袋里取出几颗小小的绯色果实,蹲下身给三只灵兽分了。
“角上的还没有成熟,口味不太好,试试看这个,是我前几天收集的,熟透的要好吃一点。”
杜溪陵伸手接过来放在手心里,先自己闻了闻,这小果子闻着酸酸涩涩,味道也算不上好。杜溪陵空间手环里的几个浆果倒是还有多余,只可惜没有治疗和加速恢复的功能。
“要是这里面有太阳,味道会更好,可惜了。”董阁木絮絮叨叨地感慨。
乌金豹叼着小果实吃得欢,相比嚣张的姑获鸟和傲娇的双尾猫,它的待遇最好,董阁木直接蹲着把这小果实喂给它。
“沼泽灵雀,乌金豹”董阁木喂完顺手摸了摸乌金豹油光发亮的皮毛,慢吞吞说:“你这两只灵兽养的不错。”
“那当然。”杜溪陵随口接话,“这扇门有什么规律?”
“每一个小时,那个钟表会转动一次。”董阁木伸手指向钟表,在这个房间中,钟表和门处于正对的位置。
“然后门就会打开,我刚开始的时候每次都选错,选错就会回到这个房间。”
“选吧。”董阁木双手插兜,一副十分信任的样子。
杜溪陵估摸着,董阁木好歹在里面磋磨了三天,总该比自己更加有经验,于是问道:“照你看来,这三扇门中,哪一扇最为合适?”
董阁木一滞,要知道自己可就是反复选错才困上三天的。
顶着俩人的灼t灼注视,董阁木缓缓伸手指向其中一扇门。
“为什么是这个?”杜溪陵扭头看向他手指的方向,脱口而出。
三扇门几乎没有区别,除了藤角山羊在上面撞出的痕迹略有差异。
“啾啾。”姑获鸟也感觉不出来,于是在杜溪陵肩膀上附和道。
“直觉。”董阁木言简意赅,既然大家都没想法,那他随便选一个,总不可能正好选错吧?
“那我们出发吧。”鱼谷雨对刚才淹没餐厅的洪水心有余悸,满心只想趁早出去。
随着三人共同做出这个决定,室内陷入一阵沉默。
不久之后,钟表开始了第一次转动。
“嘀嗒。”——
作者有话说:“不要吃别人的果子”这句莫名想到不要吃别人的豆腐(×)
第54章钟表馆传说(五)家族的弃子
“阁木,来吧,选择你的未来。”
家族的长辈们围坐在四周,他们的目光恍如实质,沉甸甸地向着站在中间的那个孩子身上压去。
“七岁的A级天赋十年之内不会有后辈超过这个数据”
“他会是我们董家的未来。”
“不愧是族长的儿子,真是令人望尘莫及,我家孩子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追赶上他。”
父亲宽阔又粗糙大手按在他背后,在那块位置留下一片几乎灼人的温暖,这既是催促也是警告。四周低低的议论声响起,董阁木只想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在这件装饰华丽的巨大书房内,天花板上无数华贵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道光线,无数盏烛台将室内照得灯火通明,烛火哔剥作响,室内繁星点点,每一道光线都仿佛在小心翼翼地窥探着这一次选择。
“我不喜欢。我不想”
面容稚嫩的孩子终于开口说出第一句话,他死死低着头,小小的拳头在身体两侧的裤缝上攥紧了,声音又低又轻,但是所有人都听到了。
董阁木听到背后响起低低的吸气声,此起彼伏的叹息和高高低低的议论,所有的声音全部混在一起,模糊成一片,分不清楚来源。
董阁木小心翼翼抬起头,余光只看到父亲的手抬起离开他的后背,同时伴随着夸奖消失的,是接下来十年的关注和期待。
董阁木只来得及看到父亲离开的背影。
他撒谎了,其实他知道这三扇门大概是怎么回事。
董阁木在第一天进入这里就明白这是幻境,他一次又一次试图做出选择离开这里,却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原地,似乎上天明白他的痛苦和犹豫,要用这样的循环惩罚他。
无数次失败后他关了灯,命令藤角山羊破坏了门上代表选择的标志,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逃避现实。
“嘀嗒。”
“嘀嗒。”
分别雕刻着长剑,巨盾和天平的三扇门在他过去十年的梦中反复出现。
荒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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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八大家族正是数百年之前建城八人的后代,他们在兽潮来袭和联邦崩塌中维持荒木城的秩序,守护荒木城的安危,被铭记数百年之久。也正是最初的八大先祖留下了这样的习俗,每一个家族的继承人都会在年幼时做出选择。
数百年来,八大家族在这样一代代的发展中紧密联系,宛如八颗交相辉映的星辰,他们在荒木城中的产业多如牛毛,相互交织,宛如一张巨大的蛛网,每一个家族都牢牢地在这张网上绑定了未来的命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在百余年的发展中给年幼的继承人定下三条道路,长剑代表进攻与征服,巨盾代表秩序与维护,天平代表裁决与平衡。
身为家族弃子的董阁木已经有整整十年没有见过这三扇门了。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董阁木的声音低得像是叹气。
“啥呀?这门里会有啥?”杜溪陵没听清董阁木神神叨叨地在念什么。
“咪~”双尾猫吃了藤角山羊的小果子,方才在洪水幻境中消耗的精气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嘀嗒。”
钟表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默,董阁木抬起头指向其中一扇门,那是代表巨盾的门。
“走吧。”
进入的一刹那,门后面一片漆黑,仿佛什么都没有。
正在杜溪陵疑惑之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门后传来,他们不由自主地失去平衡,三人狼狈地向门内的空间中跌去。
眼前一片漆黑,董阁木在强烈的失重感中抬头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亮着温暖黄光的书房门缓缓闭上,仿佛自己固守的童年也一并关上了大门。
这一次董阁木打破了自己过去三天的循环,不再在无数道书房中穿梭,他脑袋朝下,风衣和头发全部向上倒卷,耳边是呼啸风声,他们正在迅速坠落。
董阁木双臂抱胸不禁严肃地思考,难道有什么东西发生变化了吗?
“轰——”
董阁木背朝下狠狠摔在藤角山羊的背上,自家灵兽不禁发出一声委屈的咩咩叫。杜溪陵手疾眼快抓住姑获鸟的一边身体,倒是顺利着陆,鱼谷雨则也是摔在几只灵兽软绵绵的皮毛上,只有灵兽们被摔得有些泪汪汪。
“这是斗兽场?”
眼前的古老建筑似乎比荒木学院的训练场还要有历史,四周冲天而起的巨大波浪形外墙由古老的巨石堆砌而成,带着岁月的厚重和历史的沧桑,如同忠诚的护卫日复一日坚守着。
而三人和灵兽正处于斗兽场的中间,一道囚室正面对着他们。
杜溪陵下意识先去寻找钟表,没想到环视一周后毫无线索,正在她苦思不解时,鱼谷雨的声音先传过来。
“你们看那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囚室里深不见底,一片漆黑中,无数双赤红的眼睛睁开来,灵兽低低的咆哮声从内传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血腥味。
三人皆是一个机灵,瞬间做出防御姿态。
在正规的赛事中,御兽师会被单独分配到完全安全的位置,此时的几人毫无防护的站在场地中间,鱼谷雨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全部颤抖着沸腾起来。
这个斗兽场像是数百年之前的产物,原始而疯狂,用血淋淋的战斗逼迫被选中者在生死历练中获得成长。
赢了就获得掌声,输了就失去生命,规则相当之简单。
三人背贴背警惕站着,囚室最外层的金属囚笼“轰隆隆”地升起,几只灵兽探出头来,嗜血的眼睛锁定在场中的三人身上,身体压低,四肢弯曲,龇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这是五只三阶荒木狼。
荒木狼是荒木城附近相当常见的一种灵兽,杜溪陵对这种灵兽已经十分眼熟,但这几只看着完全不同,从每一根毛发上都透出灵兽嗜血的凶狠。
董阁木心中快速计算着彼此的等级,对面五只荒木狼,看着都是攻击性极强,不死不休的类型,自己这边除了四阶的藤角山羊还有两只三阶灵兽,俩姑娘是一只三阶一只二阶一只一阶
藤角山羊和自己两只灵兽应该可以勉强牵制住三只荒木狼,还有两只交给她们吗?
瞧这几只荒木狼的样子,不像是好对付的主,恐怕在正面对敌的情况下,同阶灵兽根本不足够。
真该死,董阁木第一次像今天这样如此后悔自家灵兽在攻击能力方面的懈怠。
“沼泽灵雀,释放幻境!”五只荒木狼奔出的那一刹,杜溪陵先发制人,发出命令来。
下一刻,半透明的球形涟漪在三人周围一闪而逝,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化,但是眼前几只荒木狼全部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五只荒木狼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它们的目标一眨眼消失了。
“?还有这样的技能啊。”董阁木发现自己是小瞧了同伴,有这样的技能在,几人的胜率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杜溪陵双眼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几只荒木狼的动作表情,它们虽然看不见了,但是鼻子却能闻到他们的存在,五道视线先后扫过几人所在的位置,荒木狼越来越靠近三人所在。
“这个技能撑不了太久,我们速战速决。”杜溪陵压低声音提醒道。
三人都不算是什么新人御兽师,听了这话纷纷出手。
看不见对手的斗兽场上,三四道粗壮的藤曼凭空出现,迅速而用力地一左一右勒住两只荒木狼的脖子,上面尖锐的硬刺向内陷入荒木狼的血肉,窒息之下,荒木狼的身体难以承t受这样的攻击,浑身骨头在挤压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微响。
荒木狼越是剧烈挣扎,藤曼上的硬刺越是陷入更多,很快,两只荒木狼就在荆棘藤曼下丧了命。
剩下三只荒木狼在藤蔓出现的第一瞬间警惕起来,然而未知的敌人却没有给它们反应的时间,眨眼间,几道无比凝练的风刃在空中划过,又一只荒木狼被命中要害,发出“噗噗”的几声闷响。
它倒下时尚且难以反应,面部保持着原本的神情。
场中同族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尚且存活的两只荒木狼陷入了无边的恐慌和愤怒之中。
火焰和水弹在下一刻出现,这两道攻击奔向同一只荒木狼,撕裂的痛苦和灼人的温度在它体表留下伤口。
身体痛苦的同时,荒木狼恍惚之间闻到空气中有着一股令人放松的甘甜香气,在一瞬间的失神后,第四只荒木狼死亡。
最后一只荒木狼见此情景夹着尾巴就要向反方向逃回囚牢,它扭头要逃去的方向上,地表忽然毫无征兆地撕裂开来,狰狞带刺的藤曼拦住去路,身后有凌冽风声响起,荒木狼避无可避。
这一切只发生在三个呼吸之间,五只荒木狼横尸当场,再也没有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场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斗兽场既没有关闭,也没有出现新的灵兽,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姑获鸟维持着幻境空间,斗兽场上依旧看不到任何人。
“谁见过这里吗?”幻境空间内,杜溪陵转头看两人,“按道理来说,这里会是我们其中一人的回忆。这道幻境会在记忆中的场景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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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们族里的战斗训练,每次会有三只等阶灵兽放出来,要全部杀死才算是胜利。”董阁木解释道,“这个幻境确实不太按照我的记忆运行。”
杜溪陵看着几只灵兽的尸体,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嘴快质疑道:“你们这些大家族疯了吗?”
鱼谷雨苦笑一声:“我家没有这样的规矩。”
“不,这不是我的回忆。”董阁木慢吞吞地抬起头,“我小时候坐在上面这里不是给族中人历练的地方。”
杜溪陵抬头看向所谓的“上面”,那是斗兽场的观众席。
她仿佛看到年幼的少爷在高高的观众席正襟危坐,身边是长辈的循循善诱和谆谆教诲,斗兽场中一片血腥气味,人类和灵兽的血肉混杂在一处分辨不清。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董阁木发现人类死后和灵兽没有什么区别,全天下的动物死后都是同样的一块肉,皮肉下都流淌着同样的血,吃与被吃都是公平的。
“打住先。”
杜溪陵不打算顺着董阁木的讲述往下继续思考,她现在只考虑一件事,那就是怎么从这个破地方离开,怎么从钟表馆里离开。
“我们进入钟表馆以来,可以总结出几个规律。首先就是幻境每次会模仿我们其中一人的回忆。其次,钟表转动会带动幻境的变化。”鱼谷雨还算冷静,此时一边警惕下一次攻击的到来,一边总结道。
“按照我们已知的线索,钟表馆里至少有一名御兽师和一只灵兽,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三阶灵器其中一个拥有着制造幻境的能力,对方说不定正在看着我们。”
什么灵器?杜溪陵被这句话吓得一个磕巴,那是黑网页面的描述,鱼谷雨真是从黑网里看到的信息。
看来代号比目鱼的人选没得跑了。
碍于董阁木在场,杜溪陵强行将到嘴的话和满心的好奇咽回肚子里,脚下向着鱼谷雨的方向蹭了一点距离。
对面的董阁木看着她不经意之间贴着自己的朋友站,下意识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袖口。
我这也没有水臭味吧。
“嘀嗒。”
杜溪陵骤然警惕,哪来的钟表声?
“嘀嗒。”
杜溪陵缓缓扭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去。
在她从未在意过的地方,斗兽场圆形的地面上有着巨大的花纹,此时荒木狼的尸体在这道花纹上横倒着,遮挡了一部分。如果从高处往下看就能发现,这花纹纂刻的正是钟表上的罗马数字。
他们正站在钟表表盘之上。
第55章钟表馆传说(六)天平之门
“嘀嗒。”
“嘀嗒。”
钟表开始转动,地面也一样转动,三人站在斗兽场上,漆黑的囚笼中再也没有新的灵兽出现,天旋地转中,杜溪陵俯视地面上的花纹,却只感受到熟悉的力量在身旁涌动。
这是幻境在变化,他们即将离开这里。
接下来会到哪里?
“嘀嗒。”
“嘀嗒。”
钟表声一停,地面停止转动,在晕眩感中,三人竟然回到了先前的书房。
他们保持着从门后出来的位置,眼前不远处对着的就是书房内的钟表,身后的门则是仍然紧闭着,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要再选一次吗?”鱼谷雨盯着三扇门陷入思考,这三扇门除了位置之外还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我们要一个个打过来?”杜溪陵想到刚才的斗兽场,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实现,藤角山羊除了藤曼还有果子,战斗过程中他们能够快速恢复状态,这也是杜溪陵第一次体会到回复技能的妙处。
董阁木站在“巨盾”之门前方,又一次向着门上已经看不清晰的标识望去。
三条道路中,长剑代表进攻与征服,巨盾代表秩序与维护,天平代表裁决与平衡。
董阁木在过去的三天里经历过无数次选择,每一扇门都被他推开过,每一次却都回到了原地。
这一次,书房不再能束缚他,三人合手的力量足够突破幻境,于是书房向新的一层幻境展开。
董阁木得以进入自己的回忆,这一次,他不再是旁观者。
自己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不要为肩上的压力而苦恼,不要为家族的放弃而悲伤,不要为斗兽场上的死亡而痛苦,直视自己的心,你所想要选择的是什么?
沉默良久后,书房内忽然响起衣料摩擦的声音,杜溪陵的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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