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从对面墙上的钟表指针上收回来,那声音是董阁木终于抬手,指向了其中一扇门。
董阁木指向“长剑”之门,说:“这次走这里。”
杜溪陵和鱼谷雨两人没有异议,这是由董阁木的记忆生出的幻境,如果不考虑暴力突破的话,果然还是听他的选择会好一点。
门扉缓缓打开,又是一阵天地倒悬,一片漆黑后,他们终于降落地面。
只听到“吱呀呀”一声响,杜溪陵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三人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圆形训练场,天花板由坚硬的金属完全封闭,四周墙壁圆滑平整,更为引人注意的是三人周边一圈冲天而起的金属立柱,死死地将三人和灵兽全部束缚在其中的小空间内。
“轰隆——”
立柱结束了运动,彻底将来不及反应的三人困在其中了。
杜溪陵只觉得自己的太阳xue在突突的跳:“喂。”
“速战速决。”董阁木面无表情,“对不住啊,我这人倒霉惯了。”
“好啦,不过是几只灵兽罢了。”鱼谷雨夹在中间软绵绵地劝,“我们一起打过去就是了。”
双尾猫和乌金豹仗着身材小巧动作灵活,已经爬到了众人的高处,踩着不知道谁的脑袋向高处张望。藤角山羊情绪稳定又平和地发出一声叫唤,姑获鸟则一点就燃,从地处“轰”地一声冲出,像是一颗炮弹般冲向高处。
姑获鸟骄傲一生,决不接受自己像是猎物一样被束缚,在立柱出现的一瞬间,它就被愤怒裹挟了大脑,这对于神兽来说无疑是最为严重的挑衅。
愤怒的姑获鸟冲天而起,杜溪陵则是第一时间在周围找起了钟表的位置。
室内全部都由同一种银白色的金属装饰,闪烁着一种尖锐而冷峻的光,不远处的大门紧闭,高处传来姑获鸟的吼叫。
杜溪陵凝目远视,高处空空如也,放眼望去只有空无的银白色。
“这是哪里?会有什么?你想的起来吗?”杜溪陵向董阁木问。
“是关押灵兽的地方。”董阁木虽然被困在囚牢一样的狭窄空间里,只能透过立柱的缝隙向外观察,但是语气倒是十分冷静,“会有训练机械在这附近,打败它们就行了。”
话音刚落,四周大门缓缓打开,每一道大门里都出来两个同样银白色的训练机械。
这种训练机械大概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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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成年人的高度,有一个类似于大脑的中央t处理器在上,内部配备有摄像头和红外线监视器等,下面则是各种热武器组成的发射系统。
“大概三阶灵兽的水平,缺点是机动性不强,每一只都有固定的射程,简单来说,就是傻的。”董阁木低声解释。
“呼——”
于此同时,一道暴烈而疯狂的风龙卷从高处展开,众人所在的立柱正好处于风眼之中。
飓风高速旋转着,无数道尖锐的风刃夹杂其中,刚来得及反应的几个训练机械倒地不起,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你这灵兽脾气还挺凶的,没想到传说中的沼泽灵雀性格如此暴躁难驯。”董阁木平静点评道,随即又问:“是整个种族都这样还是它单独一只性格独特?”
“这就不好说了。”杜溪陵头也不回,“我家沼泽灵雀有脑子好吧。”
董阁木耸耸肩:“我可没说你家灵兽蠢。”
众人合手之下,训练机械被一个个打倒,除了自身行动受到限制之外,这道幻境中的训练机械实在是没有什么威胁性可言。
“嘀——嘀——嘀——”
长短相间的警报声中,杜溪陵从立柱的间隙里伸出一只手来,大着胆子抓住最后一只训练机械的“脑袋。”
幻境是否会给御兽师造成伤害伤口是否可以痊愈
姑获鸟在一阵风声中俯冲下来,在最后的距离里放慢速度,蹲在杜溪陵一边肩膀上警惕着。
乌金豹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警戒声,迅速窜下来,前肢攀她另一半肩膀上,后肢蹭在她后背,一双眼睛同样盯在前方。
“哒”的一声轻响,杜溪陵的手扣住训练机械的外壳。
滋滋啦啦的电子声响起,杜溪陵听到细微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尖锐而细碎的电子脉冲中,有什么东西在规律的跳动。
“扑通。”
“扑通。”
这是她心脏跳动的声音。
杜溪陵只能伸出来一只手,实在是不方便操作,反复尝试后,终于慢吞吞地用手指把训练机械的脑袋转了一个方向。
上面的电子像素只显示小小的一串编号,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钟表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
狭窄拥挤的立柱内,董阁木已经把身体扭成相当奇怪的形状。他感觉自己的胸腔被藤角山羊一边的角压得发疼,甚至有些呼吸不上来。
在这样艰难的处境下,董阁木断断续续地提醒道:“看看,中心处理器,拆开,看看。”
此时,杜溪陵整个人也是蹭在立柱边缘,一只手卡在缝隙中伸出去,其他身体部位几乎动弹不了。
位子处在两人之后,也是距离训练机械最远的鱼谷雨也是一阵胸闷气短,她勉强唤:“咪咪,你能过去吗?”
双尾猫原本端正蹲在藤角山羊的脑袋上,这里视角最好,藤角山羊的脑袋也正适合它那两条大尾巴垂下去放着。
听了这话,双尾猫优雅地迈着小步子,稳稳地从几人脑袋上走过,最后挤开乌金豹,从杜溪陵一边手臂上往前走。
双尾猫像是整个身体都是用水坐的,脑袋挤过去之后就是身体和两条尾巴,一步,两步,双尾猫的爪子伸到了训练机械的外壳上。
杜溪陵的手臂开始微不可查的颤抖,毕竟双尾猫并不是完全没有重量。
“嘎吱——”
双尾猫掀开了训练机械的外壳,它用水流环破坏了芯片的运行,整个训练机械顿时彻底停摆。
双尾猫的指甲轻轻一挑,最外层轻薄的金属壳向下掉,微弱的“嘀嗒”声终于重新响起,无论是电子脉冲还是心跳声都再也难以遮掩。
杜溪陵眯着眼向内看,训练机械的外壳之内,原本中心处理器的位置,精密的芯片被钟表的齿轮取代,齿轮缓缓旋转着,每一个齿与槽都严丝合缝地扣合,发出细微的“嘀嗒”声。
“嘀嗒。”
“这种训练机械原本就是这样的吗?”杜溪陵大声向着后面的方向问。
“嘀嗒。”
齿轮仿佛倒计时一般发出声音。
“不是!绝对不长这样”董阁木大声回复道。
话音未落,钟表被破坏后的幻境就发生了碎裂,这一层囚笼训练场的边缘像是镜面破碎一般向下掉落,露出后面漆黑一片的底色。
“嘀嗒。”
“嘀嗒。”
在杜溪陵刚刚察觉到双脚落地的一瞬间,熟悉的灯光照在脚边,他们又一次回到了那间书房。
难道是又选错了?杜溪陵露出古怪的表情,虽然给了三个选择,但是到最后还得一个个试过来?
身旁不远处的董阁木忽然发出一声命令来:
“藤角山羊,使用角顶,撞碎那道门!”
收到指令的藤角山羊仿佛褪下了温和的外皮,一瞬间变得凶猛起来。角上的藤曼开始生长起来,仿佛一颗巨树在上面缓缓苏醒。
最后一扇门,也就是“天平之门”。
这是董阁木真正的选择。
“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山羊撞碎脆弱的门扉,这一次藤角山羊只感觉前路通畅,没有什么东西死死地堵在外面,双角轻而易举地刺穿薄薄的门板,无数小木片碎裂开来,有风从外面吹进来。
“嘀嗒”声戛然而止,书房内的钟表伴随着第三扇门的碎裂而消失。杜溪陵回头的最后一眼,只来得及看到钟表消失前的虚影。
门后是什么?董阁木迫不及待地向前一步,他终于有机会看到门后的风景,历经十年做出的选择想要告诉他什么呢?
微风无声,董阁木眼前被一整片白茫茫占据。
书房的第三扇门外没有新的幻境,它连接着一道悬崖。悬崖高耸入云,坡面陡峭近乎垂直。
董阁木站在书房门框与悬崖的交界处,感受着风吹拂过他自然垂下的手臂,手指不自觉地跟微微律动起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人生如此之辽阔自在
钟表声再次没有响起,杜溪陵向前一步,站在董阁木边上,小心翼翼地向下眺望。
“外面是什么?”她好奇问道。
“什么都没有。”董阁木回答,他对着悬崖之下眺望,走神一般喃喃道。
确实什么都没有,杜溪陵看到悬崖下的画面,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下面是一片浓厚的迷雾,站在这里向下看就像是站在外城眺望荒木内城那样,什么都看不清楚。
鱼谷雨抿唇担忧道:“那我们怎么出去呢?幻境无论怎么样发展,好像都要把我们困在里面。”
“不会的,人生总有出路。”董阁木仿佛放下了心结,虽然人还没有离开这个堪称诡异的钟表馆,但是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我一个人的时候连门都推不出去,现在这门不照样给我撞烂了?我相信幻境有着一定的规律不过我们还没有发现就是了。”
“实在不行的话,就硬打出去。”
杜溪陵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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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总算是认可了他一句话:“实在不行就硬打出去。”
鱼谷雨看着两人在悬崖边眺望的严肃背影只想笑,伴随幻境变化而生出的忧虑烟消云散,她笑着附和:“好啊,我们硬打出去。”——
作者有话说:讲个笑话,双尾猫走过去的时候,不挤鸟只挤豹是因为打不过鸟。我们鸟霸凌全世界()
第56章钟表馆传说(七)“星塔从未庇佑过我……
悬崖深不见底,迷雾却往上攀爬,最后一整片浓雾向着书房而来,劈头盖脸的覆盖住几人。
“嘀嗒。”
“嘀嗒。”
钟表声在迷雾中响起,杜溪陵猜测,他们确实从未离开过钟表馆。
是馆内的灵器作祟?为什么要困住经过钟表馆的人呢?
“最后一次总结,首先,幻境欺软怕硬,只要足够强就可以直接轰出去。”杜溪陵率先开腔。
“其次,幻境的关键在于钟表,如果轰不出去,就打破钟表。”鱼谷雨接话。
“最后,幻境根据我们的回忆形成,同时千变万化,没有确定发生的事情。”董阁木最后慢悠悠说,“至于你们所说的灵器,如果消息属实的话,幻境可能就是灵器所释放而出的。”
“灵器起源于禁区探险队,探险队发现御兽师本人很容易受到灵兽的攻击,同时人类的身体又过于孱弱,不堪一击,于是炼器师们利用各种元素矿石和灵兽遗骸制造了灵器。”鱼谷雨顺着他的思路向下讲。
“炼器师的传承极其困难,数百年发展以来也寥寥无几,所以灵器的数量少之又少发展至今,在实战中也无法和兽恺机甲之流竞争。”
“所以现在t”鱼谷雨犹豫着开口。
“现在我们的目标是那里的钟表,找出来,打碎它。”天旋地转中,杜溪陵一字一句说
“呜哩呜哩呜哩——”
红蓝色的灯光在街头照亮,高耸的钢铁大厦仿佛钢铁巨兽般矗立在远方,钢铁大厦所环绕的更遥远处,冲天的迷雾笼罩着内城。
这里是荒木城的外城,69区的一处狭窄小巷。
小巷紧挨着垃圾处理中心,这里的街巷蜿蜒曲折,墙角挤着几个用废弃金属板和回收塑料搭成的住所,狰狞的电缆管道和金属支架压在这些金属板的外面,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有金属废液在地表不平整处堆积,发出一种刺鼻的恶臭。
警用飞车从巷口一离开,几个野猴一样的孩子就从里面爬出来,抬手挡在额头上向警用飞车离去的方向张望。
“走了没?走了没?”
其中一个孩子站在最前头,后面的孩子扒拉着他的胳膊连声问。
“走了啊!你瞎啦?那警车还能假走不成?”最前头的孩子长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此时恨铁不成钢的用手肘往后顶后面的孩子。
后面的孩子被一顶,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露出了他紫红色的脸庞,血管和静脉在这样浮肿的脸上分外狰狞,甚至细看之下五官已经有些扭曲。
尽管如此,也没有人感到奇怪或者异样,这群孩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多多少少有着相同的红斑和水泡。
这片区域人口复杂混乱,是外城中大部分黑户的聚集地。
孩子们在钢铁组成的平民窟和垃圾厂里苟活,以偷窃财物和变卖金属废品为生,于是长久以往就患上一些疾病,最常见的一种便是辐射热症。
后面的孩子们挤在一起,一听到警车走了就“轰”的散开来,他们像是认准了目标,不约而同地冲向同一个小矮屋,无数双瘦小的手向内伸去。
“我的,给我!”
“滚开,谁允许你们抢了?这是我的!”
“哪呢?警察不是说了,小五偷了重要的金属吗?他放哪了?”
“咚”的一声,领头的孩子被身后一闷棍砸中脑袋,连哼都哼不出,就倒地不起了。
没有人回头为这孩子悲伤,小屋主人留下来的,被藏起来的珍惜金属夺走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都滚蛋!”稚嫩的女声在后头响起,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闷响,一个又一个瘦小的孩子倒下去,他们红肿的脸倒在泄露的金属废液里,只可惜没有人在意。
声音的主人混在这一群孩子里分外显眼,不因为其他的,这孩子虽然面黄肌瘦,但皮肤上完全没有红斑或者水泡症状,贫民窟里最少见的就是健康。
此时,杜溪陵站在不远处的小巷尽头,远远地看到那个孩子向着这边的方向看过来。
只是一瞬间,两双眼睛远远对视。
杜溪陵的手开始下意识的颤抖,这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这不是小时候的她吗?
小女孩像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什么反应都没有就扭头回去,她刚才随便拆了一根金属棍用,现在孱弱的身体已经开始力竭颤抖,难以支撑。
最开始被打倒的孩子爬起身来,毫无章法的一拳轰在她的脸上,更多孩子爬起来,皮包骨的无数双手臂举向空中,他们扭打成一团。
这是我的记忆?
杜溪陵没有在意眼前的一幕,反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摊开来的双手。
握拳,摊开,握拳。
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虚化,透过手心可以看到地面上反射金属光泽的废液,就好像自己整个人是半透明的一样。
这是我的回忆?这次是我的幻境?
杜溪陵忍不住皱起眉头环视一圈,就连肩膀上的姑获鸟都消失不见了。
远处的混战尚未结束,杜溪陵也不着急,只是眯着眼睛回想。
在她的印象里,名为小五的孩子从垃圾处理中心偷走了重要的金属废料,他被监控拍到了脸,于是联邦的眼睛第一次向贫民窟投射而来,他们一通搜寻之后没有结果,只能强行带走了小五。
后来?她印象里有一个年轻的御兽师跑来了这里。
“呼——”
高处响起鸟兽展翅的风声,杜溪陵下意识抬起头来,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来人面容稚嫩,看着相当年轻,却学着大人的样子剪了一头短发,和整个人的气质格格不入,这人从一只熟悉的赤尾雕身上爬下来。
这是冯歆第一次亲眼看到贫民窟的脏污混乱,她忍不住捂住口鼻,强行忍着胸腔中翻滚的呕吐欲,对着窄巷里打作一团的孩子们大吼道:“都住手!”
没有人听她的话,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利益蒙蔽,眼中只有那三瓜俩枣的值钱货。
冯歆冲进人群,凭借御兽师的体魄,用带着手套的手强行分开了彼此争夺撕咬的孩子们。
“不要再打架了,你们都染了病”
孩子们大多瘦弱病态,身体上是病变的红斑和血管,眼睛里只看得到疯狂。
“不要担心”她说,“星塔会保佑你们。”
“星塔从未庇佑过我。”
冯歆看到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来自一个年幼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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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会对自己负责。”
那个女孩只留下一句话就回过头去,这句话像是宣告,被人死死咬着牙从嘴里一字一顿吐出,仿佛此生不会改变。
这样的争夺太常见了,小五的值钱东西被瓜分完毕,这群孩子们登时四散开来,若不是冯歆带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异兽,他们心生畏惧,这样的争斗还可以持续很久。
冯歆看到那个孩子重新躲回那个脏乱的钢铁小巷里,再也没有回头。她记住了那一双褐色的眼睛,再也无法忘记。
杜溪陵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冯歆身上,她死死地跟上了年幼的自己,她沿着那条记忆里模糊的小巷向前跑,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方才一瞬间清晰起来的人脸仿佛才是梦境,一切景色像是褪色一般消逝。
“嘀嗒。”
杜溪陵看到钟表出现在眼前的虚空中,钟表表盘上的银白色镜子倒映出她的脸,粉色的义眼上是金属材质的反光。
指针在逆时针旋转。
“嘀嗒。”
“嘀嗒。”
杜溪陵又一次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心跳声和钟表声又一次同频响动,高处传来一阵刺耳的风声。
姑获鸟像是一阵风一样冲进她怀里,杜溪陵展开手臂接了个满怀,乌金豹随之而来,她怀里没有空余的位置,于是乌金豹只能委委屈屈地用两只前肢挂在她背上。
“啾咕。”
“你们刚才在哪?我等了好久。”杜溪陵双手捧着两只灵兽,揉一揉这个,摸一摸那个。
“呜呜~”
乌金豹说的是,它们只离开了一瞬间。
杜溪陵揉揉它的耳朵,幻境居然还单独隔开了她。
“嘀嗒。”
第三声钟表声结束,杜溪陵眼前的钢铁小巷开始燃烧。
远处,一只火光兽跌跌撞撞的奔向广场。
杜溪陵骤然回过神来,她伸手拍拍姑获鸟的背,发出一道明确同时满含杀意的命令:“一起上,把这里轰碎!”
“哗——”
火海席卷了广场,无数人死在其中,杜溪陵眼都不眨,径直奔向火海最中心处。
越是靠近火海中心,也就是她所在的地方,这火焰燃烧的痛苦越是真实。越是靠近,幻境所带来的感受越真实,杜溪陵没有止步,里面恐怕就是幻境不愿意让她靠近的地方。
皮毛漆黑的豹子从火光中跃出,它的背上亮起赤红色的豹纹,好像是燃烧着的火焰。
乌金豹张开大嘴,露出一排尖锐的牙,它向着火舌的方向一口咬下。
火焰不甘地燃烧着,试图从乌金豹的口中逃离,破坏它的皮毛,燃烧它的血肉。
漆黑一片的皮毛下,赤红色的矿石闪烁着光芒,火海的气势一瞬间被压倒。滚烫的火焰被乌金豹吞入口中,高温骤然被抑制下来,火海另换他主。
“嗷——”
与乌金豹的契约上忽然传来滚烫的温度,杜溪陵回过头去,隔着狰狞的火舌去寻找自家灵兽的身影。
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天空中隐隐雷鸣,刹那间,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
杜溪陵停下脚步,身处姑获鸟的幻境空间内,哪怕停在火海之中,她不会因此受伤。
“轰隆隆——”
一道惊雷猛地炸响,好似天崩地裂般滚滚而来,震得大地都在隐隐颤动,空气仿佛都被撕裂,所到之处令人心惊胆颤。
“那t是雷劫?”杜溪陵喃喃问道,“小黑要突破了?这不是幻境吗?”
“啾啾。”姑获鸟语气十分不屑,早就该突破了。
“咔嚓”一声巨响,雷声响彻云霄,一道闪电准确地找到乌金豹,眨眼间彻底笼罩了乌金豹的身体,它只觉得浑身筋脉被拓开,雷劫爆炸性的力量在身体四周游走,浑身的骨骼都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
乌金豹执着地梗着脖子,不躲不避地迎接空中而来的雷光,体内的筋脉在剧痛之后获得舒展,灵力在血液中更加汹涌地奔腾着。
“嗷——”
雷劫后的第一声高鸣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响,这宣告着灵兽的第一次胜利,火海仍在燃烧,这一次却再也无法给杜溪陵带来任何伤害,就连最简单的防护都显得没有什么必要,这已经是乌金豹掌握之下的火海。
火海中,二阶灵兽乌金豹高昂着脑袋,金色的眼睛俯视着广场,比黑夜中的霓虹灯还要亮,仿佛巡视领地的君王。
“过来,小黑。”杜溪陵于是向着君主勾勾手。
“呜呜。”
乌金豹顿时变回平时可怜兮兮的样子,屁颠颠地向主人跑过来——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二阶灵兽乌金豹——
第57章钟表馆传说(八)代号烛龙结束了收纳……
半人高的火焰温驯地在脚下臣服,杜溪陵粉色的义眼眼底反射火焰跳动着的弧光,一步踏入火海中心。
“姐姐。”杜溪陵向火海中的人投去注视,那正是徐明衣。
和全息虚影不同的真人就在她面前,杜溪陵忍不住上前一步,用自己的眼睛记住徐明衣的样子。
全息虚影不愧是最近的合成技术,此时的徐明衣在面容上和全息虚影的样子几乎没有差别,细微到嘴角的弧度和不对称的眉尾。
杜溪陵不知道这幻境是否来自于她的记忆,幻境和梦境又有多大的区别?
先前洪水幻境中,食堂是真实的场景,但是洪水从外涌入确实虚假的。在书房幻境中,斗兽场和金属囚笼都是过去的画面,但他们经历的一切都来自于钟表馆的力量。
在这一次幻境中,杜溪陵记得那条钢铁组成的平民窟小巷,却分不清楚当年的御兽师是否是冯歆,她清楚记得徐明衣在火海中与她有一面之缘,却不确定她的长相神态究竟如何。
杜溪陵回忆着前几次幻境,第一次洪水幻境,她们找到了钟表,打破了房门后得以离开。第二次书房幻境,三扇门中各有不同的幻境,一一打碎后,她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总的来说,幻境还是欺软怕硬。杜溪陵在心中重复道,如果她是四阶甚至五阶御兽师,这破钟表馆真的敢把她困在里面吗?
火海喧嚣中,杜溪陵深深凝视着徐明衣。
“我来了,你安心去吧。”最后,杜溪陵伸出手缓缓覆盖在徐明衣眼睛上,此时她的身体已经被火焰破坏的差不多了,哪怕是幻境,生前的痛苦也无法抹去,杜溪陵只希望她死后能够获得安宁。
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活在不可治愈的痛苦中。
对于杜溪陵来说,少年时的回忆已然模糊,痛苦和愤怒全部都被遗忘在记忆长河之中,所有人的面容都是模糊一片,看不清晰的样子,反而是几个月前的大火更使她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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