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顿了顿,她眼神一凛:“就算是按照您的道理,我也占嫡占长,还是说祖父的道理就只凭一个年纪大吗?”
她嗓音冷清,带着不易察觉的漠然,李成欢握着喇叭的手紧了紧,夫人这是动了杀心吗……
姜族长磨了磨牙,面容诡异地笑了笑,低低道:“浸月,你又不懂事了。”
姜浸月身子微微后仰,眸光凝了凝,一字一顿道:“祖父,您老了。”
就在方才,在少女握住她手的那一刻,这句梦魇般的话便不管用了。
姜族长脸色一沉,手里的龙头杖重重地敲在地面上:“老夫就算老了,姜氏一族也不是你说了算,老夫不点头,今日你休想走过去,难不成你还想手刃老夫,弑父弑亲,做那大逆不道的……”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打断了姜族长的话,也惊呆了在场的人。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姜族长倒下,一时都忘了反应。
李成欢不在意众人如何,她只在意姜浸月。
在看到姜浸月明显轻松的表情,还有那眼底闪过的浅淡笑意后,她也由衷地笑了。
她没有会错意,女主对这老东西,对姜氏一族确实有杀心。
“爹爹!”姜侍郎后知后觉地扑过去,一脸扭曲地瞪着姜浸月,“你这逆女……”
砰,又是一声枪响,姜侍郎的话音戛然而止,斜斜地倒在姜族长身上。
李成欢已经确认姜浸月的杀心,便不再犹豫,这些人该杀,但不应该由女主动手。
若女主需要,她愿化作刽子手,杀尽该死之人。
“还有谁想谋权篡位,抢夺我夫人的功绩,便站出来与我一斗,与我们身后的千军万马一斗,别再扯什么狗屁不通的礼法,若这世间的道理都如此荒谬,那我就毁了这荒谬的世道。”
话落,她左手端枪,右手扬起喇叭,“夫人仁善,不忍伤害无辜,但在我这里,凡不服我夫人者,皆不无辜,若这满京城的人都不服,那我便以此身作筏子,屠尽皇城,届时我便是死了也值了。”
少女眉眼含笑,面容清隽,仿佛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却让观者胆寒,毫不怀疑她的决心。
“没错,谁敢不服,我张鸢也死就死了。”一片寂静中,李老太太大步走出,手里端着和李成欢一模一样的冲锋枪,一副谁敢多说一句便当即开枪的架势。
众人满目惊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在这时,李成乐抽刀大喊道:“谁敢不服,我也愿死,但死之前会把那人的头割下来。”
祖母和二姐都出马了,她怎能做鹌鹑。
“我等愿誓死追随陛下,屠尽皇城在所不惜!”红叶见状,也不再犹豫,也带头举刀。
“我等愿誓死追随陛下,屠尽皇城在所不惜!”
数万大军齐齐高喝,刀箭在太阳下泛出冰冷的光,呼声震天。
李成欢满意地扫视身后的大军,开团秒跟,这就是她们的兵。
她是满意了,京城百姓却慌了。
不是,他们什么都没说呢,他们才不拥护姜族长那老东西呢,他们也不拥护昏聩的老皇帝,他们没有不服啊。
其余三大世家的人也绷不住了,怎么说着说着就要屠尽皇城了,他们服啊。
姜氏一族拎不清,他们识时务啊,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马上跪地恭迎新帝入京。
“我们服!”
“恭迎陛下入京!”
霎时,更高的呼声响彻皇城,众人一边喊着一边往城门口跑,生怕脚步慢了,声音小了,万一被误会了,就要见太奶了哇!
场面乱糟糟中,一道熟悉的女子声音自天边传来。
“所有人听令,退下。”姜浸月莞尔,她如何看不出,少女并无屠城之意,但少女也已经以身作筏,为她铺平了往前的路。
“朕早就立誓,绝不劳民伤财,绝不残害无辜,朕自起事至今时今日,初心从未更改,只为国泰民安……”
那声音冷静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众人的脚步又慢了下来,最后化作一道道呐喊。
“恭迎陛下入京!”
“恭迎陛下入京!”
呼声排山倒海,让姗姗来迟的御林军都懵了,这仗还怎么打。
第97章
:恭迎陛下入朝
御林军统领只犹豫了一息,便下马跪地:“恭迎陛下入京!”
他敢说,他若是敢拔刀,京城万千百姓都能活撕了御林军。
大势已去,负隅顽抗毫无意义。
宫门之上,群臣无声远眺。
“宰相大人?”有官员小声喊道,他们该怎么办啊?
身为百官之首,还是贵妃的爹爹,四皇子的外祖父,吴相爷怅然撩了撩官服的衣摆:“吴某无能,愿以身殉国。”
此情此景,换谁来都无力回天,新帝登基必先清算皇族,吴氏一族虽为清流,但也属四皇子一脉,这条命怎么都活不下去了,倒不如痛快赴死,他还能留个身后名。
大臣们面面相觑,他们又不是皇亲国戚,陪哪个皇帝不是陪呢,他们可不想死。
可吴相爷若是死了,他们这些人的名声怎么办。
眼瞅着吴相爷拔过一名士兵的刀,兵部于尚书直接一个虎扑,把他的刀给卸了。
“相爷,您可不能死啊,陛下还没醒,我等还要指着您来调兵遣将呢。”
众臣纷纷点头,就是就是,吴相爷得活着,百官之首带头臣服,他们这些人的清名才能保住,至于骂名,吴相爷权势滔天了半辈子,也该尝尝无权无势的滋味了。
反应过来,众臣不再犹豫,一个个地都扒拉起吴相爷。
吴相爷挣扎怒吼:“尔等放肆……”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在说什么。
“前面的快让让,赶紧把吴相抬下去,恭迎新帝啊!”
“四大世家都是墙头草,再晚了,咱们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
“你们先抬着吴相爷去,老夫这就把前朝暴君给绑过来。”于尚书一拍脑门,忙往后跑。
“是极是极,劳烦于尚书跑一趟,我等愿等一等。”众臣点头,
《我替大哥娶嫂子,开局流放》 90-97(第10/11页)
还是于尚书聪明,但他们也不傻,拿皇帝投诚这事儿,也得有他们的功劳。
吴相爷被人抬着,官帽都不知道丢哪去了,这些朝臣们平时都不显,此刻抓他的手跟铁铸的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绝望之下,他急出了满脸老泪:“放开老夫,让老夫殉国!”
众臣不语,只默默抓好吴相爷,抓不到人的抓衣服,抓不到衣服的……一股脑朝着被于尚书拖来的皇帝跑去,这下可算是抓到点东西了。
“走,恭迎新帝入朝。”
“恭迎陛下入朝。”
宫墙上,士兵们默默收了箭,接二连三地跪地。
“恭迎陛下入朝。”
皇帝浑浑噩噩地醒来,就发现自己四仰八叉地架在空中。
“众爱卿,你们要带朕去哪儿?”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皇帝还是不愿意面对现实,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熟悉,都是他曾经倚重的臣子。
众臣低头,各自回避着他的视线,还能去哪儿,投降呗。
皇帝满心悲凉地笑了,这就是他的肱骨之臣,哈哈哈。
“乱臣贼子,全都是乱臣贼子……”
笑着笑着,皇帝像抹布一样被丢到了地上。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熟悉的人,熟悉的话,文武百官跪拜的方向却不是朝着他,而是朝着那一身绛紫的女子。
皇帝站起来,回望黑压压的人群,这些都是他的子民,却不再拜他,而是跪一个乱臣贼子。
姜浸月神色平静,并没有着急开口,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皇帝见无人来拦着自己,怀着最后一丝侥幸看向御林军统领:“爱卿,京城兵马皆听你指挥,你可愿携我大干将士为朕效犬马之力,若你能力挽狂澜,朕封你为一字并肩王。”
御林军统领面无表情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他能力挽狂澜,他直接做皇帝得了,还稀罕什么并肩王。
皇帝一听这话就气疯了:“朕就在这里,朕就在你面前,你看不见朕吗?”
哪来的将在外,这些人是瞎了吗?
御林军统领低头,不再搭话。
皇帝见状,也知没了希望,他转身看向姜浸月,眼神略带疯狂:“你是姜氏女?那天晚上与朕有过一场露水情缘的人就是你吧,之前是朕不对,你若是心里有怨,朕可立你为新后,与你共享天下,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唯姜氏一族里,有几人面露惊恐,他们忍不住看了眼死去的姜族长父子,视线再转到姜浸月身上,恍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姜氏一族的下场在那晚便已注定。
“不是我女儿,不是月儿!”一直沉默的姜母终于开了口,她仓皇地走到姜浸月身边,想牵姜浸月的手却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只喃喃道,“月儿别怕,娘会护着你的,不会是你的。”
姜浸月不语,只静静地盯着皇帝,眼里乌云涌动。
众人莫名紧张起来,感觉要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
关键是他们能听吗?好害怕怎么办?
李成欢担心地握住姜浸月的手,原来女主黑化的原因不仅与姜氏一族有关,还与这个狗/皇帝有关。
她直觉不应该再任由狗/皇帝说下去,但她又无法不顾及姜浸月的感受。
姜浸月不出声,意味着默许……
李成欢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握紧姜浸月的手,轻轻吐出两个字:“我在。”
姜浸月眼底起了一丝波澜,而后又归于沉寂。
那些暗夜里的伤疤该见太阳了,不能见阳光从来都不是伤疤,而是造成伤疤的人。
皇帝见她不吭声,得逞般地笑了:“爱妃别怕,朕不为难你,只要你退兵,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从今日起,你就是后宫之主。”
听到这里,李成欢默默地松了握着喇叭气囊的手,却不料姜浸月直接拿过了她手中的喇叭,再次让京城内外的人都听清楚此间的每一句话。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姜氏一族中有人走了出来。
妇人衣着光鲜,人却瘦得形销骨立,面色也苍白没有血色。
众人不由都看向她,姜母张了张嘴,最终红着眼低下了头。
妇人看向姜母,满脸麻木道:“大嫂确实护住了你女儿,可你提议把樱儿送到这个狗/皇帝的床上时,可曾想过我也是做娘的,我也想护着自己的女儿,我的樱儿做错了什么。”
姜母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对不起……”她也是没有办法,她也是病急乱投医,她如何能亲眼看着女儿被推入火坑,她这辈子做过的唯一恶事就是对不起樱儿。
妇人却仿佛没听到,转而看向姜浸月,语气仍旧如一潭死水:“我恨大嫂提议让樱儿替你,恨你爹卖女求荣答应这狗/皇帝,我也恨狗/皇帝欺辱臣女,但我不恨你,因为樱儿不希望我恨她敬爱的姐姐。”
姜浸月的手微微颤抖,她也好恨啊,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那晚撞到头破血流也撞不破祠堂的大门……
一滴泪落下,姜浸月仰头望天,她自诩为了百姓,所有人都说她是为了大义,但没有人知道,支撑她走到今天的还有仇恨。
“婶娘,我答应你的。”
姜二婶惨然一笑,那晚之后,她便想跟着女儿下黄泉的,是姜浸月哭求着保证,说会给樱儿报仇。
她信了,她也等到了。
所以她不恨姜浸月,因为她知道这世道于女子而言有多难,那时候的姜浸月什么都做不了,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皇帝看到这里也回过味儿来了,不敢置信地指着姜氏一族:“你们姜氏竟敢欺君!”
在那个时候就敢欺君了,什么名门世家,都是乱臣贼子。
姜二婶嘴角动了动,泪水潸然而下:“浸月,我先回家了,我得带这狗贼去给樱儿赎罪。”
说罢,她掏出怀里的匕首朝皇帝走去,这把匕首她日日磨,磨得刀片都要薄透了,磨得锋利至极,定能把这个狗/皇帝的肉一片片削下来……
皇帝顿时慌了,茫然四顾之下,却不知道该指望谁,他步步后退,一脚踩到了刑部徐尚书的手。
徐尚书倒吸一口凉气,想也没想就把他推了回去,还见缝插针地批判道:“您连欺辱臣女这等事都做得出来,如此德行,实在是不配为君。”
皇帝一听这话,当即大吼道:“朕不配为君,你们这些名门世家又是什么好东西,停发赈灾粮可是你们的主意,你们这些不忠不义之辈又配得上什么?”
他要撕破这群乱臣贼子的脸,想踩着他投诚是吧,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孰料,徐尚书跟猫偷到了鱼一样,眼睛都亮了起来,激动地喊道:“此言差矣,吾等恰是因为忠义才弃暗投明,吾等之忠义,乃为国为民,而非某一人。”
哈哈哈,总算是让他等到了,先祖诚不欺我,凡遇君王倒台,世家必经此一问,但只要搬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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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话,他们不仅能保住忠义之名,还不怕世人攻讦。
众臣:“…”不愧是世修降表的墙头草,这些名门世家好不要脸。
姜浸月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有表示,她转身走向姜二婶,扶住姜二婶的胳膊:“婶娘,我陪您一起去看樱儿妹妹。”
有了她这话,李成欢当即朝李成乐招了招手,“把人打晕带走。”
李成乐嘿嘿一笑,完全不给狗/皇帝躲避的机会,直接一拳过去,正打在他的脸上,因为没有收力,皇帝的鼻子都瘪了进去,面上也血淋淋一片。
徐尚书想说此举过于残忍,留狗/皇帝一条命才是上策,以彰显新帝仁善。
可望着姜浸月越走越远的身影,他到底是没把话说出口,罢了罢了,新帝心中有恨,出出气也好,省得再找他们的麻烦。
却不料,姜浸月一走,李成欢手里的枪便抵到了他的脑门上。
徐尚书登时腿都软了,“您息怒,我等无有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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