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鼻孔喷出两股粗气,“吴百年啥事?”
“他说有几个人,穿的破衣烂衫的,在咱们院门口偷摸溜达了好几回,他一出去人就跑了,来问问你要不要采取点什么措施?”
“活人?”
“那指定不能是丧尸。”
武力装备的强大令我对零星幸存者的窥探行为不感兴趣,:“我从今天起什么都不管,你叫他问我爸去吧,我爸现在篡权了,他已经自封院长了。”
没想到,我轻率的一句甩锅之言,却给自己招来了自打出生以后背过的最沉重的一口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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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六月二十八号,进驻荣军一个月零二十八天,被关禁闭及篡权第八天。我睡了一个好觉,在隆隆雷声中醒来。门外走廊里脚步疾疾,一个破锣嗓子在高声嚷着:“不要留人,不要留人,男的女的,统统下去集合!”
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发现它在三点三十七分停住了。前几天刘美丽就说这钟时间不准,总是走走停停,今天凌晨时分电池终于耗尽。
她床上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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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一夜未归,门外人还在喊着:“还有人没?楼里不准留人啊,齐院长要点名的。”
身上黏糊糊的,睡觉时裹紧的被子早已被我蹬到了一边,屋里闷热难耐。我起床打开窗户,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有风,风里却像燃着火星,夹杂着淡淡的尸腥臭味,叫人喘口气都不能痛快地喘。
打开门,一张大大的笑脸绽放在我眼前:“哟,齐副院早,您亲自起床啦?昨晚睡得可好啊?今早食堂供应炒饼胡辣汤,您就别受累跑一趟了,我去给您端一份来吃?”
我黑着脸:“over哥,你最近很忙啊,这又是受了谁的指使来守我的门?要不是看在你救过我半条命的份上,我早就把你这种谄媚小人扔出去喂丧尸了。”
此人姓廖名冬辉,外号over哥,是我给他起的。中等身材,而立之岁,长得普普通通,属于站在人堆里特不起眼的那种。自考本科学历,党校研究生在读,末日前在青河区政府民族宗教事务局担任副局长职务。一个公务员,平常跟咱们市井人家八杆子打不着的人物,自从到了末日成了幸存者进了荣军医院,突然把小半辈子修炼的拍马功夫都使出来了。
先是拍小队长余中简的马屁,结果人不吃他那一套,一上街直拿脚把他往丧尸跟前踹。他后退无门,咬牙坚持了一段时间,又觉得我是女人好说话,想找机会跟我搭讪,可是老王和郭阳谁也不愿跟他换。好不容易碰到我被钱士奇劫持事件,他跟着高晨去给我解围,发挥他擅抓机会的特长,用带着浓厚本土口音的外语作出提醒,也算是救我一命。本以为这回能抱上大腿,却没想到我一回来就被我妈关禁闭,接着被我爸篡权。
跟着余中简让他生不如死,拍马之路一波三折,但好在最终遇得伯乐——从前是车间主任,现在自封院长的我爸。俩人一个爱拍,一个爱听,一个敢乱出主意,一个敢放手实施,如鱼得水一拍即合,短短几天,把荣军医院搞得乌烟瘴气,混乱不堪。
我不是不想管,实在是我妈看得太紧,不让我下楼,天天像喂猪一样定时定点前来投喂食物,同时盲目夸赞我爸的工作能力,渲染荣军没了我形势依然一片大好的不实景象。我爸每每来看望我也总是自傲地认为他管理工作做得非常到位,让我安心休养不要操心。
要不是刘美丽晚上回来跟我念叨几句,我都不知荣军现在正朝着建设一言堂大搞个人崇拜的方向一路跑偏。
刘美丽近来很累。我爸没跟任何人商量,擅自做主洞开大门迎接幸存者,嘱咐他的死忠粉小黑等外勤人员见人就救,对找到大门口的更是无任欢迎,一个多礼拜总计入院人数竟达百人之多。好些个人面黄肌瘦营养不良,还有些在躲避丧尸过程中摔胳膊绊腿受了轻伤的,全由刘美丽一人收治看顾,好几天没睡上个囫囵觉了。
昨天韩波气呼呼地跟我说,廖冬辉给他定了个计划,让他们搜资小队每个礼拜必须交上一定数量的物资,并申明这是我爸的意见。他说他要揍这个廖冬辉一顿,又怕惹了他齐叔不高兴,都念着老齐家的好呢,谁也不想当面顶撞冒犯了长辈。
我知道韩波这是想提醒我,要对付日渐膨胀的我爸,只有我出手了。
廖冬辉对我的评价不以为忤,依旧笑嘻嘻地:“瞧齐副院说得哪里话,我哪敢拦您啊,我心系荣军,就想为咱们幸存者团体多贡献一份力量,绝无私心。谄媚两个字,配不上配不上。”
我心说行,这是以为我是老齐闺女不能把他怎么样,跟他斗嘴闹着玩儿呢!等会儿就让你小子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推开他,我下了楼。住院部楼前的小广场上集合了许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具体有多少,我不愿看也不愿数。乌压压的人头排成几列,个个昂着头看向那个站在台阶上手拿笔记本意气风发的中老年男性。
“黄大超。”
“到。”
“丁玉敏。”
“到。”
“贾民学。”
“到。”
光点名就点了小十分钟,点完人头分好组,中老年男性大手一挥:“一组今天继续建设瓮城和加高围墙的工作;二组把新运来的物资点收记录收进仓库,然后进行草地改造;三组加开两个钻机,争取把二号坑和三号坑也打出水来。都听明白了吗?”
底下异口同声:“听明白了。”
“好,喊起我们的口号,开始今天的工作,同志们加把劲啊!”
“哎嘿唷啊!”
“竞赛到了高潮啊!”
“哎嘿唷啊!”
廖冬辉一个箭步冲到我爸旁边,激情四射地道:“感谢齐院长为我们提供栖身之所,感谢齐院长劳心劳力为幸存者做贡献,向齐院长致敬!”
底下齐刷刷地:“向齐院长致敬!”
我一句话没说,默默看完所谓“早会”,默默离开现场,径直来到食堂找了我妈。
她正指挥着几个女的把大蒸笼里的笼布撤下来清洗,见我来了一脸慈爱:“你怎么下来了呢?正好给你留了炒饼,小灶上热着呢,快去吃吧。”
我板着脸把她拉到一边,轻声道:“妈,这一个礼拜我听你的话哪儿也没去,听我爸的话把代负责人的职务转交给了他,我觉得我的禁闭关得差不多了,身体也完全恢复了,咱们团队的事情我还是要负起责任来,您跟爸,歇歇吧。”
我妈莫名:“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您出去看看吧,我爸已经快把荣军变成大型传销洗脑现场了,还瓮城,他是想当宋江方腊啊还是怎么的?反正这院里乱七八糟的我也呆不下去,就来跟您说一声,从今天起,我要出门了!”
我妈刚想说话,我掉脸就走,扔下一句:“谁都拦不住!”
通知完我妈,我走回院中,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带着几个青年正在拉一台小型钻机,大门外,我爸则带着一帮人在丁字路口砌墙垛子,廖冬辉站在他身边口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我上前,面无表情地开口:“爸,您回去歇着吧。”
我爸精神抖擞:“歇什么一大早的,这不刚起床吗?”
天上的雷滚了一两个小时了,一滴雨也没滚下来,天气闷热得让人忍不住想发火。我走到他们砌了六七行砖的墙垛子前头,二话没说抬腿狠狠跺了一脚,那砖墙哗啦一声就散了架。
我爸大怒:“干什么你!”
干着活儿的人都被我吓了一跳,搬砖的,和水泥的,挥铲刀的纷纷停住了动作。
我不理他,转脸面对惊诧的廖冬辉,张口就骂:“不想在这儿呆了就给我滚,别特么一天呜呜喳喳把自己搞得好像很忙似的,砌什么墙,拔什么草?饭特么都吃不上了还拔草!物资粮食是战斗小队出去杀丧尸清路弄来的,一个二个投奔上门动动嘴皮子干点乌七八糟的活儿就想吃白食?没那么便宜的事儿!”
众人面色晦暗,僵立不动。我爸想拉我:“大风你胡说什么呢?”
我回头笑笑:“爸,这段时间我身体不好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别没事听一些四六不着的人说废话。瓮城暂时就不要建了,丧尸还没学会战术攻城那一套呢。您心善,敞开大门接纳来的幸存者我就不往外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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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荣军不姓齐,想在这儿混饭吃的人巴结谁都不管用,你我说了都不算,丧尸的脑袋说了算。”
我爸紧皱眉头:“你什么意思?我们这干的也是正事,都是为了荣军好,你看这安全问题,开垦菜地,打井是不是”
我看见吴百年在保安室里伸着脖子听,冲他喊:“吴百年,来把我爸搀回去。”
吴百年笃笃往这儿跑,我爸气愤:“大风”
“爸,”我打断他,紧盯着他的眼睛,“有外人在,别抹你闺女的面子,我好歹也是个大家选出来的代负责人。”
我爸终究还是没有被官僚主义洗脑彻底,他虽然很生气,却只是拿手指点点我,不再言声跟着吴百年去了。
待他走远,我阴森森看向廖冬辉,活活把他吓了个趔趄:“齐副院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
“是你撺掇我爸无条件接纳幸存者的?是你撺掇我爸修建瓮城的?是你弄了一帮人在院里到处钻孔,轰轰隆隆三天引来两次丧尸群的?”
“不,不是我也是想为荣军出一份力”
我冷笑:“你这是把荣军当成官场了,光忙着出政绩,不问百姓死活啊。这几件事,哪一件不要物资支持?物资从哪里来?要不要人员外出搜集?你在这儿安坐朝堂拉拢人心,算过外出人员的伤亡风险吗?你是跟着我们在丧尸群里走过的人,也是亲眼目睹钱士奇穷凶极恶的人,从特勤队里弄来的武器,差一点,就要拿我的命来换了!”
廖冬辉低下头,不再吱声。
我不再看他,对着那些面目陌生的人继续道:“你们都明白现在是末日,不是过家家,丧尸爆发小四个月了,能活到今天的人也不是泛泛之辈吧?把真本事亮出来,能参与战斗的进外勤小队,有专业特长的来登记一下分配岗位,什么都不会的现在就可以滚蛋了。我们这儿可不是开善堂,想别人护着你的命,也得看看你值不值得护!”
说罢我再起一脚,把没塌的那半截墙垛子给跺塌了。然后对廖冬辉道:“你不是老想跟我组队吗?成全你,带好你的对讲机跟我出去杀丧尸。”
他脸色乌青,旁观者无人出声,我冷酷无情地演完了“夺门之变”,回头看见韩波周易带着人正准备出门。
韩波嘻嘻笑着:“大风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周易作势对着廖冬辉扬了扬拳头,道:“还特么命令老子交物资,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像不像物资?敢在老子面前吆三喝四,你风姐迟来一步,你今天就得血溅大门口了!”
劝退我爸后一摊破事我扔着没管,打着让那帮人先慌一慌的主意,直接把原小队队员召集起来,又跟在余中简屁股后头外出打打杀杀去了。
一个礼拜没开张,我砍起丧尸来虎虎生风,被我妈投喂各种补品补出来的力气全撒在了丧尸身上。有高晨端着精良武器在后方保驾护航,我毫不畏惧地冲进七八只扎堆尸中一通胡砍乱斩,污血喷了一身后才停下歇口气。廖冬辉跟在我旁边握把刀哆哆嗦嗦的。
余中简砍瓜切菜地扫掉了零散几只,扔了一支烟给我,我下意识接过刚往嘴边放突然想起高晨在后头,忙又扔回给他:“给我烟干嘛,我不抽烟。”
烟掉在了地上,余中简低头看了一眼,用脚尖把它踢到一边去了:“丧尸比前段时间活跃,不管是不是有意识的,它们正在集结成群,共同捕猎。这也是荣军幸存者增加的原因之一,分散躲藏很容易被围困,因为它们的嗅觉也比之前更灵敏了。”
我知道他从来没停止过观察和研究,可是对于丧尸的变异,我们无能无力,“只要它们不变异出葫芦娃那样的本事,我们能做的还是多杀一个是一个。”
“不,”余中简摇摇头,“我担心的是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打常规战逐个击破,丧尸的这种变化极有可能引发尸潮。”
“尸潮?”我前后左右看了看,“你是说槐城所有的丧尸会聚集在一起,像蝗虫过境一样的收割城市里的活人?”
“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所有入城通道都是打开的,万一有大量尸群从高速或者国省道进入槐城,灭城之日张目可望。”
张炎黄擦着成串的汗珠在一旁接道:“真是有可能,我和连长原先所在的驻地桐城几乎就处于灭城状态。丧尸刚开始爆发时,大量百姓逃出城去,我们部队在城内救援,幸存者寥寥无几。后来战友们感染得越来越多,团长生怕全军覆没就要求仅剩的一个营火速离城,在高速路上,我们遭遇了大批聚集在一起的丧尸,它们全是被堵在路上的桐城百姓。”
这小子以前一直拿保密条例搪塞我,现在也明白回不去从前,索性说了实话。
余中简道:“想逃跑的绝不仅仅是桐城百姓,可以想象高速上有多少丧尸,它们沿着道路行走,哪里有出口,哪里就会遭殃。”
我怔怔:“你们上次去的那个关塘服务区不是说丧尸很少吗?”
“那是往西北去的,而且是第一个服务区,不能保证这么多天有没有回流的丧尸,你想想,如果你逃难出城,首选去往哪里?”
“首都。”国家心脏,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军事力量雄厚,没有沦陷的道理。
“槐城以南各个城市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难道我们要往北方逃?”
“哪里都不安全。”余中简弹掉烟头,“你父亲的动机是好的,我们的确需要做好最坏打算,把荣军加固起来,尽量实现自给自足,一旦遭遇尸潮,没有人知道会被困多久。”
怪不得他看着我爸跟廖冬辉大肆闹腾无动于衷呢,原来他是认可我爸的做法的。
“总不能一直被动啊,我们该怎么对付尸潮呢?”
“你是负责人你说了算。”
我急了:“最坏打算最坏打算,你是只提出最坏,不想打算啊?你们架我上来当负责人就是让我背锅的?现在荣军可是有一百多人了,人命关天的事情怎么能我一人说了算呢?你们相信我,我不相信我自己,再说了我只是个代负责人,不行我就辞职不干了,你们再选去吧!”
廖冬辉往我身边凑:“齐副院长……”
“别叫我副院长!”我没好气瞪他一眼,“没什么院长副院长的,别搞你官场那一套!”
他点头哈腰:“齐代负责人,这样称呼是准确的吧,呵呵,关于余队长预测的这个尸潮呢,其实我刚刚有一个想法想向您汇报一下。”
我还没呵斥他,余中简开口:“你说。”
“前几年,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发生过一次大范围全国性的疫病,感染者数万,丧命者千余,虽不至于像丧尸病毒这么恐怖,但传染的速度也是飞快,那时候可以说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因为没有特效药,国家采取的防控措施就是隔离封堵。封路,封城,封村,封居民区,把路封住了,把人隔离了,病毒没有了传染空间和渠道,如此俩仨月后,疫情控制住了,药也研制出来了。”
“所以呢?”我记得,我当然记得,那是我大学第三年,寒假过完了学校回不去了,社区工作人员在幸福巷巷口设立了管控点,一天巡逻好几趟,不准串门不许扎堆,从家门里往外伸个头瞅瞅都能给你喷一身消毒水。天天窝家里看电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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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把我憋的文兴大发灵感井喷,差点打算放弃当江湖儿女的梦想转而去做个网络写手了,然而疫情结束后就忘了这事儿。
“所以咱们封路吧,把槐城各大入口都封起来,断了丧尸进槐城的路。”
第40章
如果真的出现尸潮,别说瓮城,就是建一圈十米高的城墙,再加二十米的城楼碉堡,荣军也抵挡不住大量不需进食不需睡觉不知疲倦悍不畏死的丧尸长时间冲击。
假设抵挡住了,丧尸攻不进来,我们却也被困在了驻地。有活人血肉香味的吸引,丧尸不会退兵,而论打持久战,我们绝不是它们的对手。物资总有消耗完的一天,哪怕建立起自给自足机制,开地打井种菜种粮,可弹药无法再生,还要防着丧尸继续变异,它们的肢体再灵活一点,叠罗汉爬墙也是迟早的事。
一想到熟悉的街道上将站满丑陋恐怖的非人类;一想到我牵挂的亲人朋友将葬身尸口;一想到我爱的这片土地将失去生机从此成为病毒天堂,我热血直往头顶冲,忍不了!
我曾告诫余中简不要坐东望西步子迈太大,可是他提出的这个奔现机率极高的猜测,让我骤然发觉,不想死的话,步子不迈大一点不行了。
廖冬辉还在说话:“荣军现在共有一百四十七人,八十二个男性,六十五个女性,其中男性五十岁以上的有四人,十八岁以下的有六人,其余都是年富力强的青年人,”说着他尴尬地抽了抽脸皮,“包括我,呵呵。其实您早上说登记特长专业,我在三天前已经把这个工作完成了,这两天陆续进院的幸存者没有登记的我会尽快补上,回去就拿给您过目审阅。那么目前槐城呢,有三个高速出入口,四条国道,五条省道,我们可以集中力量先封高速”
我耐心地听他说完,横眉冷对的表情渐渐和缓:“over哥,你这一个礼拜为了逃避外出可真是下功夫了。”
廖冬辉满脸堆笑:“齐大夫过奖,我也不是怕丧尸,我就是觉得在院内搞些辅助管理更能发挥我的特长,毕竟我是从基层干上来的,搞计划统筹这方面比较有经验,真的是经过调查研究才向齐院长呃,齐先生提出那些建议的。”
“你叫我什么?齐大夫?”
“哦哦,简称简称,齐代负责人有点长,耽误汇报工作。”
张炎黄在一旁捂着嘴笑,一路笑回了荣军,然后跟他认识的所有人科普了我的新职称:齐代负。
我在行政楼前看着廖冬辉奔跑着冲向门诊住处拿他的工作报告,不禁感叹:“我们小老百姓还是贼不过当官的啊,这口才能耐,我不听他的都觉得自己是犯罪。”
余中简站在我身旁,道:“做领导,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会用人就可以了。”
我沉重地叹息:“我这辈子当过最大的官就是收作业的小组长,当了不到一个学期,就因为纵容好朋友抄作业被老师撤了。你跟我说用人?我不会。”
“不会就学,我们这个团队里,最适合当领导的人就是你。”
“我一直不明白,你们男的不都应该喜欢出头做领袖的吗?拉队伍当人王什么的,为什么要推我一个女的做负责人,是,我是比较汉子,但我毕竟不是真汉子,我的目的就是生存,对当领袖真没兴趣。”
余中简转头对我微笑:“是啊,男人都想当领袖,那么谁当呢?正如你说的,抱团生存,团结是第一位的。”
我怔了片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所谓中庸之道,矛不攻盾盾不防矛,不偏不倚折中调和。作为一个可以当成汉子使用但归根结底是个女人的我,既不是矛也不是盾,是个中庸。
他们不是不想当领袖,是怕引发同性间的矛盾继而影响团结,人王什么的还远着呢,创业之初,适用中庸之道。
对于这些男人并不是真心折服于我的战斗水平和人格魅力,而是把我当成平衡“见不得人好”心态工具的事实,我不生气,反而一扫之前的不耐烦,被激发出了斗志。不爱做和做不到是两码事,我最喜欢干的就是打“男尊”的脸。
收下廖冬辉送来的资料,呆房间里研究了一下午,晚上开饭前我去找了我爸一趟,在他发火前及时道歉,肯定了他这一礼拜的工作成绩,婉转指出几处缺点。并在他准备再次发火前以女儿的立场表达了对他健康的担心,然后抱着胳膊胡搅蛮缠一通,终于将他劝熄了火,答应放弃院长职务,踏实做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食堂里用了原先老齐家的那台小发电机,几十盏日光灯开了一小半,能保证众人不会把饭填进鼻子。这里早已不是之前稀稀拉拉十桌坐不满的景象,一百多号人熙熙攘攘排着队在窗口前打饭。
熟悉的人看见我进来都拉着我寒暄了几句,表示我妈这一周的养猪成果显著,我的瓜子脸明显有横向发展的趋势。
除了早上几个砌瓮城的家伙,新进幸存者大部分都不认识我,在他们陆续进院的一周内,接触到的管理者只有我爸和廖冬辉。因此遇上拎了个大喇叭的我最多只是好奇瞅上一眼,而见了廖冬辉则热情地招呼着:“廖秘书来啦,廖秘书吃饭啊。”
廖冬辉又抽着脸皮尴尬地冲我笑,我也没吱声,扫眼瞧见饭堂正中的桌子上只坐了一个人,正埋头饭盘,大口吃着罐头咸菜面鱼汤。
我走过去:“请你到旁边桌子就餐。”
那人抬头:“干吗呀?”
“这张桌子我要用。”
“我先来的。”
我把喇叭放在桌上,一把抄起他的餐盘搁到隔壁桌,那人嚷嚷:“哎不是你啥意思啊?我这吃得好好的,你谁啊你……”
我对他礼貌地微笑了一下,随即踩着板凳站上桌面,举起扩音器打开开关,清清嗓子道:“喂,喂喂。”
饭堂瞬间安静下来,排队的,打饭的,吃饭的全没了声音,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静一静啊静一静,请大家继续有序地取餐用餐,我说两句不耽误大家吃饭,带上耳朵听就可以了。”
韩波周易小黑几个人遥望着我,指指点点地在笑,余中简背对着我头也没回。我爸撇嘴瞅来一眼,又把头扭到一边,我清楚地看见他的嘴型在说:作妖!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爱风,大家可以叫我小齐。我是咱们荣军医院幸存者团队的代理负责人,因为没有负责人,所以团队事务暂时由我管理。前几天生病,一应事务交给代代负责人齐卫平同志统处了几天,成绩斐然,向齐卫平同志表示感谢。”
人群有小小的骚动,有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也有人保持认真听讲的神态注视着居高临下的我。我爸跟韩波勾着脑袋在说悄悄话,听见我提到他,不悦地瞪了我一眼。
“今天站在这里的目的,是给大家通报当前形势以及重新分配工作,任何人都可以在我说完之后来找我咨询,提问,自荐或者合理申请岗位调整,现在请不要说话。”
说小话的人闭上嘴,我掏出两张纸,把丧尸病毒变异和它们正在形成聚集意识的情况做了介绍,提出了尸潮的预测,并将可能带来的后果逐一说明,不意外引起众人哗然。包括我妈在内的食堂工作人员也擦着手走出了操作间,议论声此起彼伏。我让他们不要说话,可是在这等性命攸关的大事面前,没人能保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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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撵到隔壁桌的男人举起手大喊:“胡说!丧尸就是死人,它们的大脑已经死去,根本不可能出现你说的那种大批量有组织的聚集,即使出现尸群也跟当初感染时所在区域的人群密集程度有关,你这就是危言耸听惑乱人心!你说这些是想干什么?引发恐慌对你有什么好处!”
遭遇质疑,一般人会怎么做?或冷淡或气愤地反问一句:是啊,对我有什么好处?然后跟他展开辩论。
可我怎么能是一般人呢?
我连眼角梢都没瞟他一下,看见韩波等人面露不快陆续起身时还递个眼神压了压,然后继续道:“做好最坏打算,是一个幸存者团队应该具备的素质,所以近期工作比较多,请大家配合。主要工作分为外勤和内勤两块,外勤五支小队,两支负责清理槐城内的丧尸,两支负责封堵进城各大入口;一支继续搜资;内勤人员按特长分组,负责食堂,医疗,开荒,制水,守卫等工作。另外所有人员排班站岗,做好夜间警戒,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请假。接下来我把人员分岗名单念一下,第一外勤小队队长韩波,队员范海柱,王欣,宋振元”
我站高望远手握扩音器,腹稿早已打好发言紧凑流畅,从气势和声音上对一切不和谐动静进行了压制。那男的在一边嘀嘀咕咕的也只能影响周边几个人,更多的人此时都在竖着耳朵听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哪一支小队中。
待到名单念完,议论声猛然增大后,那男人又跳出来了:“我们跟着齐院长已经开展了安全加固工作,也正在实现自给自足的计划,你到底是谁啊?齐院长答应你这么做了吗?说恐吓人就恐吓人,说换岗就换岗,不要以为你比我们早来几天就可以颐指气使!我们是无家可归,但我们也是人,不是你的奴隶,凭什么供你差遣!你这是在搞独。裁,搞阶级分化,我坚决不同意!”
一般人会怎么回答?这是供个人差遣吗?这是为了应对最坏状况而作出的规划,这是在为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而殚精竭虑,这是我勇敢站出来当了领头羊,同时也把一百多人生死存亡的责任背上了身!
可我怎么能是一般人呢?
我跳下桌子,放下喇叭,再次抄起隔壁桌的饭盘,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暴扣扣在了那男人的头上,接着抬腿开了个大力窝心脚,直接将那人踹出三米多远,顶着一头白花花的面鱼子跌坐在地。附近的人慌忙避让,还是免不了受些汤水波及。
“你不同意?你特么算哪盘儿娃娃菜?”
突发冲突让饭堂再次陷入安静,偶尔冒出几声窃笑显得特别突兀。那人坐在地上先茫然后愤怒,在狼狈不堪被围观之下,愤怒值很快达到峰顶,吼叫一声爬起身朝我冲来:“臭女人我打死你!”
两三步距离眨眼就到,我不闪不避,在他拳头挥过来时速度极快地矮身蹲下,扶地来了半个扫堂腿——两桌间的距离只够来半个。他站立不稳要向旁边趔趄,我跳起来双手扣住他的肩背猛地顶上膝盖,只听咔吧一声,那人惨呼:“呕!”
不到十秒的时间,男人的头已经被我勒在了腋下,我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朝他头上脸上招呼。本想再骂两句,又怕不够庄重,这毕竟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以负责人的身份出场亮相,骂得太难听也不利于我的建立。
于是我在揍他的过程中保持了沉默,直到感觉拳头上沾了些黏糊糊热乎乎的东西,这才将他放开,扶正了他摇摇欲坠的脑袋,最后以一记永恒经典的断子绝孙脚结束冲突。
他痛苦地翻滚,一声接一声凄厉呼唤:“齐院长!齐院长!”
我回头瞅瞅,我爸大约是不想听我废话,早已不见了踪影。幸好他走了,不然见此情景老头子必然心碎震怒,他辜负了人民群众对他的信任。
原先围在我俩周围的人散得老远,男男女女没人说话,目光里多是我已经习惯了的恐慌惧怕,还有些敢怒不敢言的意味在其中。
灾难电影里总有些自以为清醒最后被现实证明是傻逼的角色存在,越跟他解释他越来劲,打一顿天下太平。
当然对待大部分群众,解释还是要解释的。大家都是槐城人,都是同胞兄弟,为了生存吃尽了苦受尽了罪,保下一条命投奔荣军也很不容易。我作为管理者,做些安抚工作也很必要,总不能让人以为远离了丧尸却落到了恶霸手中,从而惶惶不安地在这里生活下去吧。
于是我再次拿起大喇叭站上了桌面:“喂,喂喂!我再说两句啊,重申一遍,我姓齐,不姓周也不姓崔,不是恶霸也不是土匪,祖上三代平民,没有使唤长工奴隶或者喜欢限制人身自由的毛病。从末日开始起,我杀过的丧尸没有三百也有两百九,荣军院内现存的武器粮食都是我和我的兄弟们一起辛苦搜集而来,所以,这儿归我管不是跟你们闹着玩儿。我说什么你先听着,有意见建议可以开门见山地提,平心静气地讨论,但咱们没仇没怨的,用不着大呼小叫跟我欠了你似的!看我不顺眼的,出饭堂右拐,我叫人给你开大门;愿意留在荣军的,把这儿当家也行,当单位也可以,别装孙子啃老,别当油子摸鱼,干活吃饭天经地义。组团生存就要有个组团的样,少说废话,少喊口号,多攒点劲留着对付丧尸吧,毕竟除了丧尸,没人想要你的命。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吃好喝好明天干活儿!”
“好!齐大夫威武!”
我刚说完就有人高声叫好并呱唧呱唧鼓起掌来,一听就是周易的声音。很快老人儿那一窝子都嘻嘻哈哈跟着叫起来,彬彬站起身拍着手带节奏:“齐大夫!齐大夫!齐大夫!”
面色各异的幸存者们有的目光复杂看着我,有的想跟节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我甩着大喇叭大步流星地穿过他们,追着彬彬弹了个脑绷儿:“瞎喊什么喊,不要搞个人崇拜啊,刚批评过你大伯,我可不能犯错误!”
韩波笑得合不拢嘴:“大风单口相声讲得真不错。”
刘美丽上来搂我胳膊:“你给我医疗队配了四个人哪?我也成小队长了!”
我一挑眉毛:“那可不,队长都是我们自己人当,谁有天大的本事也盖不过你们去,我最任人唯亲了。”
张炎黄和同龄的彬彬唧唧咕咕说着“齐大夫”的笑话,高晨坐在靠边的一张桌子上,饭已经吃完了,也在看着我微笑。
我和他视线碰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些懊悔,今天本想稳重内敛来着,可是一遇挑衅表现得还是有些彪,他会不会觉得我江湖气太重了?
我装作无意移开目光,他却起身走了过来:“齐大夫。”
我咧嘴就笑:“嗨,你这会儿倒是记住我的姓了,别跟着小孩儿凑热闹。”
“爱风。”他改了称呼,口气一贯的温和:“跟你请示一下,外界情况恶劣多变,我觉得后遗症可能会影响我的判断力,为了队员的安全着想,这个队长的职务我还是不当了吧,你可以把我编入余队长的队伍里。”
那怎么能行?这不是让我白滥用职权一回吗?
“我在你的队伍里,小张也在你的队伍里,你怕什么,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顶上啊。”
“等出了问题就晚了。”他很认真,也很固执,“我知道自己的状况,记性时好时坏,偶尔还会头痛,我不能拿人命开玩笑。”
“那那我当队长,你当队员吧!”
“可是你还要负责院里的事
《末日微疯》 30-40(第22/22页)
务啊。我跟余队长配合几次都很有默契,他的许多看法很合我心意,技战术水平也相当高。而且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有种熟悉感,好像隐隐能想起点什么似的,所以我很愿意继续跟他组队。”
我气得牙根痒痒,每次我对余中简放了点心升了点好感的时候,他就要作个幺蛾子让我难受!闷不吭声发散魅力跟我抢男抢队友,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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