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都朝门口看来,我也在左右观望,除了我,这里并没有第二个穿礼服的女人。我爸一听号令,忙扯起我的手往他肘里一弯,领着我就走进去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宾客爆发出热烈掌声,我朝着那背影一步步走去,心中不免惊愕,这是我的婚礼?那是我的新郎?我连恋爱都没谈呢,怎么就结婚了?
背影很熟,熟到一个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司仪吧啦吧啦一堆废话后询问你愿意娶齐爱风为妻吗?背影说愿意。
多古怪,我已经站在了新郎的身边,可他仍在用背对着我,无论我用什么角度去看他,看到的总是个背影。司仪又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我心说我连新郎是谁都不知道愿意个屁,于是就大声答道:“不愿意!”
话音刚落,灯光暗了,音乐戛然而止,肥胖的司仪和我爸突然消失不见。原本辉煌的大厅里不知打哪儿吹来一阵阴风,四下里鸦雀无声,宾客坐在暗影中一动不动,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鲜花瞬间凋零颓败,气球拱门上垂下灰蒙蒙的蛛丝,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出现了老旧裂纹,只有led大屏幕还在无声播放着我从小到大的照片。
屏幕的蓝光一闪一闪,将前方那个背影照得诡异非常。男人依然背对着我,手里垂下的花束已经没了花瓣,只剩一束杆子,他阴森地开口:“你不愿意?”
“不愿意!你能把我怎么样?老娘可不是吓大的!”我环顾四周,看见香槟台上长出霉斑绿毛的九层大蛋糕旁边放着一把刀,上去抓在了手里,呵斥道:“呔!妖怪,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男人倏地转过身来:“那你就去死吧!”
眼睁睁看着他手里的花杆子变成一把微冲,并且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我大叫一声:“卧槽!是你!”纵身向台下扑去。
一身冷汗一身痛,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耳朵里听见一些纷杂的声音,说话,脚步,汽车喇叭,隆隆枪炮,还有滋啦滋啦的电流。
有人快步走到我身边,啪啪拍着我的脸:“齐爱风,齐爱风。”又提高了声音:“曹军医,过来,病人醒了。”
没办法睁眼,感觉不知谁的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一会儿两根手指把我眼皮撑开一条小缝,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陌生男声道:“是苏醒了,但是很虚弱,让她好好休息,眼睛还是要保持暗光状态。”
熟悉男声道:“虚弱吗?她刚才骂脏话很有劲。”
我:
一个脚步声远去,一个脚步声靠近,嘴唇哆嗦着,我努力发出声音:“余余”
手指被握了握,他说:“我在,你受不了光线刺激,先不要睁开眼,慢慢适应。”
“噢,你说你说,高晨死了?”从可怕的梦境回到现实,神智慢慢清醒,这是第一个跳到我脑海里的问题。地震了,我被埋了,他来救我了,然后告诉我高晨死了。
余中简久久不回答,我急了:“你说话说话呀。”
他气息沉沉:“你不关心关心自己的伤势,先关心他?”
“我我不是还活着吗?你说啊,他怎么了?”
“死了。”
“怎么死的?”
“砸死的。”
我如遭雷击,半晌不能再开口,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鼻腔里酸得要爆炸,眼底湿意浓浓,很快就溢出两滴泪来。怎么会这样?他那么优秀,敏捷,聪明,怎么会死了?这不可能!
握着我手指的手越攥越紧,我挣脱不开,也没人给我拭泪,就让它顺着太阳xue滑到腮边,没有热度,冰凉凉的。
“韩波呢周易,小黑,小张,队员他们呢?”我问得艰难,生怕再听到任何不幸消息。
“没事。”
“肖肖卿呢?”
“活着呢。”
“都活着,就高晨一个人死了?”
“是。”
眼泪滋润了我的眼球,对话几句之后,我很顺利地睁开了眼睛。没看环境没看布局,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后,径直看向坐在我身边的男人。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这种事也能拿来骗我?我要信你我就是个傻逼!”
余中简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不信你哭什么?”
他穿着军装,不是那种光秃秃的民工式作训服,而是正经的军装,和高晨一样的制式迷彩作战服。佩戴着两杠三星的军衔领章,臂章软胸标一应俱全
《末日微疯》 70-80(第10/21页)
。配上他那短寸发型,瘦削的面部线条,白而不惨的皮肤,狼一样专注冷酷的眼神,凭添几分肃杀之气。
“我没哭,眼睛干。”想抽出手指,一动胳膊就疼,“你别老攥着我,松开。”
他没松,还把握的范围从手指扩大到了整只手掌,只是没那么用劲了,“少管其他人的事,知不知道你被埋了三天,昏迷了十天,继发性脑损伤,脏腑出血,双臂双腿骨折,严重脱水,差点就要和老林变成难兄难弟了?”
我一惊,赶忙动动左手手指,动动双脚脚趾,都在。除了全身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好吧?”我犹犹豫豫的。
“还好?你没有半年不能下床了。”
我这时才打量了一番周遭环境,这是间军用帐篷,无甚摆设,能看到的地方只有一张桌,一堆弹药箱子,我身下的一张床和斜对面的另一张折叠床。大概是为了照顾我的眼睛,帐篷两面的小窗口都遮了帘子,自然光从门口和帐篷下的缝隙里透进来,不觉刺眼。
说话间,外面有人报告军情,要余中简去处理,远处又一组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我发觉自己并不是身处什么安全的地方,而应该在战尸最前线。他没有就地救治我,竟是把我从柠城运到了这里,太匪夷所思。
他终于松开了手,起身要走,我忙道:“你还没说实话呢,高晨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伤在哪儿了?”
他大步往外走,口气极硬:“死了!”
接班来看顾的人我也没想到,居然是应该远在金银山的刘美丽。她待余中简走后一秒现身,仿似一直别在帐篷外偷听似的。
“你怎么来了?”
“我坐直升机来的。”刘美丽一副找到了主心骨的模样,扑到我床前哭,“小齐啊,你可算醒了,你再不醒我和曹军医要被姓余的折磨死了。”
“怎么回事啊?小黑他们都还好吧?高晨,没事吧?”
“没事,你听我说”
半个月前,柠城突发地震,震级至少在六七级以上,房倒屋塌街道开裂,几秒钟的时间死城变成了一片断壁残垣。豪生大酒店地陷坍塌,我们一百多人的队伍全被掩埋在废墟之下,但也有人毫发无伤地跑了出去,就是那晚在大堂里商量事儿的几个小队长。周易反应最快,张炎黄次之,韩波小黑慢了一步,被石块崩出了点轻伤。
他们等待余波过去,开始挖石救人,并用无线电向周边战队求援。二百公里外的柳城震感强烈,当天凌晨余中简抽调了前线几乎一半的部队赶赴柠城,一两千人集中挖掘一个大酒店,救命速度快得惊人。队友们一个个被刨出来,虽然都有断腿断胳膊头破血流的伤,但都没死。
只有我最倒霉,被埋的那块地方陷得最深,隔壁房的队员都被挖出来了,还是没找到我的踪迹。好多人都认为我已经死了,只有余中简和韩波不放弃。两人差不多把豪生的地皮都刮掉几层,终于在一个深达五米的坑洞里发现了被石板钢筋卡在下面的我。
刘美丽凑近我道:“小黑跟我说,姓余的抱着你就走,根本不管其他队员的死活。他们现在还在柠城养伤呢,我昨天才过去了一趟,反正轻伤照顾重伤,除了缺医少药的都没啥大事。”
“高晨没死?”
刘美丽缩脖子往帐篷门口警惕地瞅了一眼,压低声道:“死什么呀,就肩背有砸伤。你以后在姓余的跟前少提高晨吧,我前儿提了一回让高晨来看看你,差点没被他瞪死,那一天把我折腾的,又让我擦枪又让我搬弹药,我一护士来护理病人的,他凭啥让我干这些活呀!”
我心脏恢复正常跳动,整个人松懈下来:“你别听他的就是,他不能把你怎么样。”
“不能?哼哼。”刘美丽悚然一笑,“他派个直升机上山,也不跟叔叔阿姨打招呼,二话不说直接把我带来了。柠城那一大摊子伤员,他不让我去管,只让我照顾你一个人。你昏迷的时候,他一天要找茬训我和曹军医八遍!姓余的今时不同往日,他是有授权的指挥官,可不是那时候在荣军任我们揉圆搓扁的精神病了。”
我疲惫地阖上眼睛,淡道:“我可没想揉圆搓扁他,我知道大家都没事就安心了。”
刘美丽又往我耳边挨近,气声道:“我跟你说,他司马昭之心大白天下,现在没人不知道他对你有意思,外头那些当兵的见天儿就问我嫂子怎么样了,你看这事儿闹的!他对你也算有了救命之恩,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我在心里不服气地想,掂量什么呀?他被埋了我也会拼了命去救他啊!生死兄弟,莫逆之交,本就该这样。想归想,心头还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尸潮逼得那么紧,他还敢抽调那么多士兵去救援,而且为了找我,一耽误就是两三天,这份人情是不是太大了点?
至于对我有没有意思什么的,没听见。
刘美丽来了我才知道,我的伤压根不是余中简忽悠的那么严重。头是破了,水也脱了,胳膊也确实有骨折,但要说半年下不了床纯属扯淡。因为我的两条腿只有伤,没有断,根本不是他说的双臂双腿全折。
在她絮叨的吐槽声中,我沉沉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也没有做那些稀奇古怪的梦。人在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得接受现实,安于现状,他让我待在前线养伤,那我就待着好了,有他保护,没什么不放心的。
火线养伤的我每天都在炮火声中醒来,在炮火声中入睡,一天也不干别的事,就听着余中简在帐外发布各种命令,我和刘美丽在帐里换药按摩吃饭,然后展开新一轮对他的吐槽。互相交换了许多余氏“家族”的趣闻,把他的身世来历开出无数个脑洞版本,逗得自己乐不可支。
期间刘美丽又去过两次柠城送药,回来想跟我说高晨和肖卿的事,但往往起了个头就被我打断了。看她眉眼间的惊异和恼怒,就知道不是什么我想听到的话。能做什么呢?爱谁谁吧!
在军帐里呆了十天,炮火渐渐远去,部队准备开拔进入下一个攻防点,也是最大的一个尸团所在。我们槐城支队轻伤和无伤的四十多个男队员都赶了过来,不再执行游击任务,余中简将他们编入大部队,和丧尸正面对抗。
见到韩波他们囫囵个儿地站在面前,我高兴极了,两腿一蹬就想从床上跃起,可头脑晕眩很快教我做个老实人。一拨人大呼小叫冲上来扶我,不让我乱动。
韩波瘦了一圈,说话嗓子也哑了:“你安稳点吧,我们都难死了,整队受伤,要吃要喝要药要看护,这十几天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我看着憔悴的众人,心疼道:“你们辛苦,咱们受伤也不能打仗了,要不然联系个运输队回去吧?前线真不差我们这点人。”
韩波摇摇头:“都打了那么长时间了,现在回去算什么呀?你去问问队员们谁愿意回去?腿断了的也不想回!做事有始有终,胜利就在眼前。”
我也无奈,摆摆打了石膏的胳膊:“老天不长眼,非往我们光辉的战斗史上抹黑,我也拿不了枪,只能在后面给你们喊加油了!”
周易道:“七级地震,一百多人愣是一个没死,这可不是老天不长眼,是它老人家照顾着我们呢!”
是啊,想想我们这只队伍也真神奇。自打成团以来,无论遇到什么险情,无论队员受过怎样的伤
《末日微疯》 70-80(第11/21页)
,都保持着零死亡纪录,是老天爷眷顾,还是我们生命力顽强?
其他人都赞同周易的话,纷纷表示咱们命大,有福,幸运,牛逼,一个个都觉着自己是上天宠儿。
“爱风。”
一声呼唤让我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看见余中简和高晨一起从帐外走进来,他和我一样吊着膀子,耳下脖颈上还有一块结痂的擦伤。
姓余的不是说高晨死了吗?跟鬼肩并肩感觉怎么样?再三问再三这样答,哪怕刘美丽当场戳穿过他一次,他还不改口。这个变态已经从暗咒变成明咒了,我浑身是伤寄人篱下的也拿他没办法。
“你来了,没事吧你的伤?”我嘴里说着话,眼睛却盯着帐篷帘子,总觉得他身后还应该有个人要进来。
可是并没有,那个一天到晚对他寸步不离,恨不得拴在他裤腰带上的苹果脸,没出现。
“没事,嗯”他先看了看帐篷里的人,再温声对我道:“我想和你谈谈,单独。”
他声音很温柔,可眼睛里却像灼起了一团火,直直地盯着我,期待和急切一览无遗。
韩波周易等人都没吱声,脚步自觉地往外走去,一会儿功夫帐篷里就剩下三人,余中简仿佛听不懂单独的意思,木头桩子似地扎在地上。
想说好,可又觉得他那眼神还是陌生得很,复杂得很,不太情愿跟他对视,我就瞄了瞄余中简。
“好”
“改天再谈吧,部队要动了,都出去抓紧上车,别耽误时间。”余中简打断了我“好”字的后半个音,不由分说地挥手赶人。
高晨有些愕然,他看看余中简,又再看我一眼,用力抿了抿嘴,掉头走了。
我也很愕然:“有病啊?不是说两小时后开拔吗?人家要找我说个十分八分钟的怎么不行了,你急啥呀?”
余中简眉梢一挑:“不是你暗示我帮你推了他吗?”
我诧异地抬起颈肩来:“我什么时候暗示你了?你是说我刚才看了你吗?帐篷里就你俩,不看他就看你,我还能看谁!”
他无所谓地道:“哦,那可能是我会错意了,行吧,既然已经动了,那就提前两小时开拔!”说罢,他上前两臂一抄,把我抱了起来。
“不要你抱,我自己走!”
“你腿断了走不了。”
“我腿根本没断,你睁眼说瞎话太过分了!”
“我说断了就是断了,”他的手铁钳一般紧紧卡着我的腰和腿,低头看着我,很认真地道:“我是指挥官,这个战地上所有的事,都得听我的!”
被他抱出帐篷外后那些人的眼光是什么样的,根本不愿意去想,只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负担很重。我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余中简根本没有什么欣赏的女孩儿,他喜欢我,他一直喜欢我!小学鸡的暗恋方式没有回应,他就开始变身霸总打算强取豪夺。
想起那个梦,我心慌意乱,这是一个预警吗?如果我拒绝他,以他变态的个性会不会真举枪一梭子扫死我?
第76章
不敢相信我在与尸潮战斗的第一线养伤养了一个多月。
余中简的队伍杀到哪里,他就把我转移到哪里,确保我始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打转。一般在离主战场十公里开外的地方设营,单独给我支开一个帐篷,吃饭有加餐果蔬,净水长供不断,复诊有曹军医,护理交给刘美丽。每天二十二个小时呆床上,两个小时可在刘美丽搀扶下进行帐内帐外的散步活动。
真正的前线大营比我的营地要靠前五公里,但早起晚睡时他总会跑到我的帐篷里来瞅一眼,有时说两句废话,有时仅仅是瞅一眼。比起探病,更像探监,行为令人窒息。
从曹军医那里,我得到了自己确切的伤势情况。一条胳膊骨折一条胳膊脱臼,两条腿软组织挫伤,肺部有轻微的挤压性出血,前些日子还出现了脑震荡症状。按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要是可以三个月不下床,半年不舞刀弄枪,一年不剧烈运动的话,伤势好得快不说,后遗症也少,明年彻底恢复了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好汉。
但我等不及明年,半年,甚至等不及三个月。每每听到激烈的枪炮声,想到队友们在尸群中厮杀的场景,我就觉得伤处发痒,呼吸困难。
游说刘美丽一块儿溜出去转转,带上望远镜找个高处远眺,见识见识空陆联动作战的大场面。她严辞拒绝,并批评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原话是:“余总对你多好啊,你就别作妖了。”
你看,人说女人心海底针一点都没错,一个月前还恨不得把余中简祖宗八代都翻出来骂一遍,现在又觉得他人不错了。究其原因,不过是这段时间余中简对她态度良好,主要表现在不训斥她,不让她擦枪搬弹,有我好吃的也有她一份,她偷藏物资送给小黑,余中简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备受折磨之后给点甜头她就倒戈了,反过来劝说我要听话,别给人添麻烦。这就是被糖衣炮弹腐蚀过的灵魂,没有原则,立场不稳!
后方营地是大军扫过之处,安全不是问题,所以留守人员也很少,一个军需官一个医生,还有四个经常换岗的卫兵。他们起到监视看管我的作用,出帐篷走远一点就会被揪回来威胁报告余指挥。我其实不愿意出去跟他们聊天,一出去他们就满嘴胡吣喊嫂子,听得人直反胃。
韩波高晨等人一走不回头,也不知被余中简调到了哪个区域,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他们了。可我右手石膏,左手吊绳,吃饭穿衣都需要刘美丽的帮助,上战场是不可能的事。只好每天憋屈在帐篷里如困兽,强烈怀念一起打打杀杀的日子。
如此又过了十天,营地西迁六十公里,兵临樟城城外,丧尸海啸的最后一个高潮就在这里。我左手的吊绳终于被曹军医许可去除,一个脱臼挂了俩月脖子也没谁了,可是曹军医说不养好以后会形成习惯性脱臼。我不想习惯性,还想扔手榴弹,便硬生生忍了好几十个双手残废的日子。
晚上余中简收兵回营,照例来帐篷瞅我一眼,我举着肌无力的左手在他脸前晃:“给我安排个车,我也去前线扔几颗榴弹,锻炼锻炼萎缩的肌肉。”
“你会炸到自己的。”他一本正经。
“那给我个望远镜,我找个高点的地方观摩观摩战斗场面。”
“每天都有空对地轰炸,不在限定范围内行走不安全。”
“我四肢有三肢已经康复,头也不疼,胸口也不闷,我可以继续打游击战了!”
“还没到需要断只手的人上战场的地步。”
“你不让我打仗,那我回柠城总可以了吧?我去看看大伙儿怎么样了,加入他们,待在那养伤,把这条胳膊养好了再回来,行不行?”
“柠城有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我生气了:“不是你啥意思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非要把我困在帐篷里?你这是限制人身自由,侵犯我的人权,非法禁锢知道吗?”
余中简漠然:“那你去告我吧。”
刘美丽本来在床上坐着卷纱布,一听我俩有吵起来的倾向,迅速起身,小老鼠一样贴边溜出去了。
“”
蜡烛火苗抖个不停,映照在帆
《末日微疯》 70-80(第12/21页)
布帐壁上的两个影子也随着忽高忽低。安静片刻,我压住了火气,“咱们好好说话行吗?我腿也没断,不想老在帐篷里呆着了,必须得干点事儿做点贡献,不然会疯的。”
他见我平静,语气也缓和下来:“你好好养伤就是在做贡献了,实在急得慌就去帮军需官统计物资收发吧。预计一个半月再下两城,这股尸潮就可以彻底打散了,别让我分心,你的自由就会来得快一些。”
我无语翻白眼:“我怎么让你分心了,求求你别把我放在心上行吗?明明可以跟队友在一起,你非要把我看管在身边,这样搞特殊,让别人怎么看我,我以后还怎么带队伍?你的兵张口嫂子闭口嫂子的,我听得浑身不舒服,清白名声全让你毁了,你想干什么呀?就算是想追我,这种方式我根本接受不了,哪个女人也接受不了啊。”
这段话我说得很和缓,除了无奈之外并没有掺杂其他情绪。从对他所为的不满出发,自然而然点出了他对我有意思的事实,就像拉家常倒苦水一样,我说着不觉得尴尬,他听着应该也不会恼羞成怒。
经过我再三思虑,对付余中简这个人不能硬来,吃不吃软不知道,反正不吃硬。他现在着装变了,身份变了,发号施令无人不从,铁血气场三米八,如果我过于激烈的反抗他,把他逼急了,梦里场景很难说会不会成真。所以我打算采取另一种方式来一步步打消他对我的不轨企图。
“谁说我想追你?”
瞧瞧,果然不承认,一边干着强取豪夺的事,一边还死要面子。一看就是从来没谈过恋爱,想做霸总,本质还是小学鸡。
我了然地笑笑:“我在女人当中情商反应已经算是够迟钝的了,就这样都能把你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之前还被你骗过一段时间,真以为你喜欢别人,但大量事实证明你就是想追我,别否认了,有什么呀,大男人敢做敢当啊。”
余中简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我是该说你自恋呢还是脸皮厚?”
我不爱听了:“我脸皮厚?你敢说你不想追我?”
他不说话,只轻哧了一声。
他不好意思承认正中我下怀,赶紧抓住机会道:“真不想追?好好好,是我误会了,好吗!既然你不想追我,又对我这么特别这么照顾,看来是拿我当妹子了。那干脆咱们就结拜吧!还等什么呀?歃血为盟,义结金兰,结为异性兄弟,以后我爸妈就是你爸妈,我亲戚就是你亲戚,我朋友就是你朋友,在我这儿待遇跟韩波相同,咋样?”
余中简背着手,胸口一个大起伏,半晌才道:“没空跟你闲聊,我还有事,你休息吧。”
他说完就走,我追出门去喊着:“大哥,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就是你亲妹子了,叫你手下的兵别特么乱喊,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给大哥面子!”
余中简头也不回,两个哨兵懵然无知地看着我。刘美丽又别在帐篷边上偷听,此时闪了出来,一把扶住我:“咋回事?刚刚还听到你逼问他是不是喜欢你呢,怎么一转眼成大哥了?”
我得意地道:“你知道怎么逼退有偏执症的追求者又不至于引发刑事案件吗?跟他结拜!给他戴顶伦理道德的大帽子!”
单方面跟余中简结拜几日之后,前方战场传来一个让人高兴不起来的好消息。
樟城是c省省会,九城里最大的一座城市,常住人口有五百多万。除去逃出城市或死在变异前的老百姓,城里城外十里八乡丧尸数量也高达百万。它们已经完全占领了城市,曹军医来给我复诊的时候说,飞机从樟城上低空飞过,已经看不到地面了,密密麻麻全是尸头。
樟城尸原本已经和柳栎松三城的尸军接上了头尾,但在人类部队一轮一轮的强势冲击下,呈现断层状态。这本来是件好事,只要陆军部队截断它们东去的路,空军像对待南线那样疯狂地往中心地带扔几轮炸弹,把它们分割成块,逐个击破,退潮之日近在眼前。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樟城里,出现了幸存者。
余中简谨记我们南线人民遭受过的苦难,大面积轰炸只用在郊野尸群,在城市里尽量不动空中部队,全靠步兵拼杀。每过一城都会搜索幸存者,他们走了,游击队还会再搜一遍——虽然从没搜到过。不止是他,所有的人都认为,尸潮围得太久了,西线没活人了。
w139驾驶员大概是受过了深刻教育,再不像吴中校那般敷衍了事,一个城市在没打下来之前每天都飞两遍,空中喊话希望幸存者能给出反应。但随着几城过去,没有收到任何反应,直升机的早晚一飞还是变得例行公事了起来。
往往变数就会出现在人开始被惯性思维支配的时候。
樟城幸存者从一幢五十多层的大厦中部传递出信号,据说是挑了个窗帘子还是什么的,血书sos。这大厦周边建筑林立,飞行条件复杂,直升机飞第一遍没发现,第二遍发现了却没看见人,谁也不知这sos是什么时候写的,万一人早没了呢?于是又观察了一天,直到发现sos的血比前一天鲜艳了,才确定大厦里真的有活人。
直升机喊话许久,sos窗口终于爬出一个虚弱的男人挥了手。通知他上楼顶接受救援,他表示不行,上不去;直升机想放悬梯,可太高够不到,太低楼间距不友好。
这就很麻烦了。直升机要返回,那男人急得比比划划,表示他所在的楼层里有几十个幸存者,已经撑到山穷水尽在鬼门关前徘徊了,请一定要来救他们。
曹军医三十多岁,平时看着不苟言笑,跟我们熟了之后话也挺密,常常从小战士嘴里套了军情后再来跟我俩转述,此时绘声绘色地描述发现幸存者的情景,说得好像亲眼看到了一样:“螺旋桨的风力多大啊,它如果强行降到两座楼之间,外墙的建筑材料,玻璃啊,墙砖啊什么的会被卷进涡轮,到时候幸存者没救到,直升机也回不来了。”
“那怎么办呢?几十个人呢,必须救啊,”刘美丽焦急,“他们能坚持一年可太不容易了,不救下人来,咱们就是打退了丧尸也算不上胜利。”
曹军医跟着发愁:“丧尸太多了,听说整个城市没有下脚的空,乌泱泱蝗虫一样的多,除了一点一点往里打,没别的办法。”
“人家都快饿死了,一点一点打,打上一个月,还能活着救出来吗?”
“轰炸呢?”我说。
刘美丽惊讶:“你不是最不赞成轰炸了吗?那炮弹无眼的,万一炸到幸存者怎么办?”
“至少炸出一条进城的路,再派突击队进去救人。”
曹军医摇头:“轰炸城市,意味着将有无数建筑倒塌,路面毁损,大量建筑垃圾和大量丧尸尸体成为障碍物,突击队怎么进去,走路进去啊?”
我想说那就只炸大楼周边嘛,把大楼炸成一个光杆司令,直升机不就可以降低角度放悬梯了?可是这幢大厦里有人,别的建筑里会不会也有人呢?我们是受过苦的百姓,不能变成“大格局者”,面对可能存在的生命,轰炸不可取。
我们仨在这儿讨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而余中简那边已经开始了行动。
当晚我照例稳坐帐中等待他来向我请安,可是左等右等不见人,问了哨兵,他们也不知前方情况。第二天他没来,第三天也没来,虽然他不来探监我还挺自在,但总不来,我又觉得事情有蹊跷了。指挥
《末日微疯》 70-80(第13/21页)
官久不下火线,难道是战情有重大变化?
可是听着每天的炮火声又很正常,没有特别密集的时候,不像是出了什么坏事的气氛。
直到第五天的早上,我没等来余中简的消息,却等来了韩波。他独自开车飞驰到我的营地,一进帐篷就道:“大风,小余进樟城救人,失去联系一天一夜了。”
我大吃一惊:“什么?他是指挥官,为什么要亲自进城救人?”
“前两天已经派了一支队伍共二十人进去,”韩波脸色铁青,“一个都没回来。”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可能,余中简不是那么没有成算的人,樟城里面满布丧尸,还没有清理,他怎么会贸然派队伍进入!”
韩波叹口气:“大前天,那个樟城幸存者从窗口往楼下扔尸体,说他们的人已经饿死一半了,一天都不能再多撑,小余就下令空中部队掩护,轰炸一条路,派队伍进去。直升机说亲眼看到他们进了大楼,但一直没见人出来,无线电也联系不上。小余也是,他只带了十个人闯百万尸城,外面已经布置好了接应队伍,但他们同样顺利进了大楼,同样失去消息。”
“卧槽!”我跌坐在床,惊疑不定,“那大楼里有鬼啊?”
韩波低声道:“现在首都那边把突击部队的临时指挥权交给了高晨,他不让我带人进城,说情况不明前不能再做无谓牺牲。”
我沉默了一阵,躁郁地隔着石膏抓了抓手臂,“樟城幸存者的命固然重要,部队士兵的命也重要,从大局出发,高晨的决策是正确的。”
韩波瞪起眼:“大风!”
“当然,谁的命在我这儿都比不上兄弟的命,”我话锋一转,唰地站起身,“管特么樟城幸存者死不死呢,余中简绝对不能死,我们现在就去救他!”
韩波阻止我:“有你这句话就行了,高晨没坏心我知道,但他现在恢复记忆,思想突然拔高了几个层次,跟咱们目光短浅的地方老百姓想不到一块儿去了。我只是来跟你说一声,我决定不打报告,晚上悄摸地带人进城,暂时就定周易,小黑,李铜鼓,甘明德和赖云飞几个。如果高晨来找你,你就给我顶住,说咱们去柠城了就行,千万别说不知道,说不知道他就明白了。”
“那不可能,”我一口回绝他,跑去帐篷门口喊刘美丽,又回身道:“打架不是,救人不带我,你们也别想去。”
韩波蹙眉:“你要是个全乎人儿打头阵我都没意见,你这不是还残疾着吗?”
“不耽误,我左手一样能用枪,能拿刀。”
刘美丽进来,我抓住她把韩波的话重复了一遍,她吓得嘴唇发青:“不行啊,你们都去怎么行呢?余总都回不来了,万一全折在里头咋办呀?英俊小黑他”
我懂她的意思,便对韩波道:“让小黑留下来,换个人,换张炎黄。”
“小张可是高晨死忠,换他就全暴露了。”
“那换罗胖子。”
韩波不耐烦:“行行行,总之大风你不能去,你一消失也全暴露了。”
“我必须去!”
两下扯掉脖子上的纱布,我扶着右手走到行军床前,举起来对着铁架头狠狠一磕,石膏开裂,继而碎成几块,扑啦啦掉了一地。
忍着关节处传来的一阵刺痛,我理直气壮道:“谁不去我都得去!前几天刚跟余中简义结了金兰,成手足八拜之交,大哥有难,小弟,妹怎能坐视不理!”
第77章
正规武装组织和非正规武装组织最大的区别在于:纪律。我也是被人拿枪抵了头之后才得出的这个觉悟。
我们足足准备了一天。当晚十点,营救余中简小队在指定地点会和乘车,准备绕个几公里从封锁线卫兵稀疏的边角进城的时候,被十几个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