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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士兵持枪拦截,以在营地里鬼鬼祟祟和违反如厕纪律的罪名,被押送至临时指挥官处。

    我什么纪律都听过,就是没听过如厕还有纪律!后经退役军人赖云飞解释才知道,士兵上厕所必须打报告,一次同去者不得超过三人,前人不回后人不去,憋不住也得憋着。而且在时间上也有硬性规定,小三大十,超过时间也是违反纪律。

    槐城支队自由散漫惯了的队员没打报告,跟营帐外的哨兵说一声就五个人一起跑了,引起了在编部队营连长的警觉,派人将我们的车拦了下来。

    怕什么来什么,越不想暴露,暴露得越快。周易骂骂咧咧,赖云飞自责退伍就忘了规矩,韩波面色黑沉,看起来像在憋着气。我倒是无所谓,暴露就暴露,谁也拦不住我进樟城,愿意帮忙就帮,不愿意就散伙,咱们本就是散兵游勇,不属于任何部门管辖。

    七个人被押抵指挥部帐篷,临时指挥官高晨无言地看了我们好久,才叫帐篷里的战士都出去。

    “韩波,爱风,你们不能冲动。”

    韩波口气不善:“两天一夜了,小余一点回音没有,你就打算在这儿等着?你等得下去我们等不下去。”

    高晨冷静地道:“首先我是相信余队长的,他有能力在任何情况下保护好自己。另外他带出去的十个战士都是突击队里的尖兵,有与恐怖分子和丧尸作战的丰富经验。第一批人进入樟城那座大厦之后失去联系,余队长已经警觉,针对可能出现的陷阱和埋伏做好了充分准备,但他们仍然一去不回。直升机两度在外观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说明那楼”

    韩波道:“楼里有啥我们也不怕!那个幸存者呢?他后来露过面没有?”

    “没有。”高晨面色凝重,“自从第一批队员消失后,他就再没出现过,由此判断他确实有问题。但是不管大楼里是什么情况,已经有三十一个人失踪了,包括指挥官,这是惨重的损失。目前樟城是极重灾区,丧尸饱和,在没查明原因前,不能再遣人进去。”

    “不进去永远都查不清原因。”我在一旁淡定地开了口,捏着隐隐作痛的右臂道:“你带着部队继续打尸潮吧,小余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高晨摇头:“太危险,我的意见是先把外围的丧尸清空,再集中兵力围攻那幢大楼。”

    “等清空黄花菜都凉了。”韩波气愤,“两天了,你们什么营救方案都没拿出来,还要等?等大军冲进去救出来的是三十一具尸体你就满意了?”

    高晨的手指在身侧握了握,还保持着沉稳的口气:“之前炸开的路已经被丧尸再次占满,必须呈封锁线状全面往前推进清剿才能把路面空出来,这时候人真的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你们自信能比余队长更强?”

    他顿了片刻,又道:“请你们对余队长有点信心,他是我的前辈,特种兵狼王勋章获得者,猎人学校金猎人榜首之一,两次代表国家参与国际平战行动,是和平年代少有的在枪林弹雨里历练过的人。虽然后来因病退役,但是在我们特种兵部队里始终是个标杆传奇,他的能力足以让他应付各种突发状况,比这危险百倍的环境都能存活下来,他不会死的,相信我。”

    我和韩波对视一眼,wht?余中简是特种兵大拿?国家知道他退役后犯下连环杀人案吗?知道他在猪圈里躲过警察吗?知道他一犯病就忽男忽女吗?知道他在精神病院被电成狗吗?

    这跌宕起伏风云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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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生啊!

    由于我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听到这样金光闪闪的履历也并未表现出太多讶异,只是提出了一个问题:“他是你前辈,你都三十了,他多少岁?”

    高晨愣了一下:“三十多岁吧我不太清楚。”

    我也只是问一下而已,多少岁跟我没啥关系,于是又道:“不会死最好,你给我批点像样的武器,我们现在就要出发了。”

    高晨脸上显出一丝急躁:“爱风,你冷静点,最多一到两天,部队是可以清到那片区域的。”

    我知道他把余中简老底掀出来就是给我们信心,言下之意是说这么牛逼的人进去都出不来了,你们就别添乱了,可是

    “等不了,”我强硬且不容置疑,“我们被埋在豪生大酒店的时候,余中简撂下前线一摊子丧尸,连夜抽调部队赶来救援,一分钟都没耽误。他如今身陷险境,我们没有第一时间进去救他已经亏心了,现在一定要去,谁说都没用,这个人情我还定了。”

    “万一你们也陷进去了呢?”

    我昂头一笑:“那就等着你把丧尸清到那片区域后来救我们啊!如果我们两天不出来,说不定就全死在里面了,你就下令把那大楼轰成一堆渣,什么神神鬼鬼的也别想逃出去,都是兄弟,不会不帮这个忙吧?”

    高晨还是试图打消我们不理智的想法,可随即韩波提出要脱离部队编制,以私人武装名义行动的要求时,他终于沉默,额角爆出一条青筋。

    半晌道:“天亮,等天亮之后用直升机空降!这一条必须听我的,不然你们哪儿也去不了。”

    他声音一大,帐篷外一阵喀啦啦枪栓响,我们面面相觑。指挥员威风拿出来了,他要是不同意,我们还真就去不了。

    凌晨六点,高晨调动三支重机连在城郊开火,同时在其他区域连发迫击炮加大火力消灭丧尸,随后把我们七个人送上了直升机。

    看到很多战士疲惫的神情,我能够理解高晨的为难。当他成为一支大部队指挥官的时候,及时止损和顾全更多人的性命是他的责任。就像余中简,第一支队伍失踪,他不可能再派别人进去冒险,只能亲自上阵实施救援。

    常规战斗打响,炮火连天混合着丧尸们的嚎叫,阵地上一片沸反盈天。临上机前,高晨扶了扶我的右臂,弯腰顶着螺旋桨飓风大声道:“你的伤养好了吗?”

    我假装轻松地抬了两下,做做嘴形:“全好了。”

    他塞给我一个对讲机,盯着我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趴在我耳边道:“务必小心,等你回来,我有话想告诉你。”

    我笑了,反趴过去:“如果不是什么好话就别说了,我怕堵心,生气了我可能会揍你。”

    他也笑了:“好与不好,你来判断。”

    我想说如果我出不来呢,你不如现在就告诉我。可看着他担心的表情还是忍住了,话说得太尽两个人都没了念想,跟遗言似的,不吉利。

    韩波看着我俩趴来趴去,一把拽过我:“快走!”

    第一次坐直升机,我们几个都在紧张之余有点兴奋。升空之后耳朵鸣响,什么也听不见,彼此打着手势表达心情。几分钟时间飞抵目的地,从窗口往下看去,城市高楼林立,丧尸如浪涌山崩般堵在路上,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塞得满满当当,并且绵延不绝直到目力极限的地方,全是黑压压的尸群无边无际。

    一支支从阵地发出来的溅火流星飞向城市中央,在尸潮中炸开缺口,但维持不了太久,它们填补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的功夫,缺口就不见了。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飞到目标大楼侧上方。大楼前后左右全是丧尸,挤成一锅粥的状况,连前几日轰炸过的道路都被掩盖。副驾驶把那个幸存者出现的方位指给我们看,窗口上确实挂着血呼啦啦的sos布幅,但窗户已经关闭,还拉上了窗帘。有鬼啊有鬼,这是在里头干什么坏事呢?

    到了正上方,飞机开始降高度。驾驶员回头对我们做手势,按下按钮,机舱门打开,狂风像个突如其来的大耳光一样猛烈地扇在我脸上,疼得我龇牙咧嘴睁不开眼。

    高度缓慢下降,直到能看清楼顶的冷却塔才稳定悬停。副驾驶放下悬梯,赖云飞和甘明德紧了紧腰带,没丝毫犹豫反身攀了下去。接着是周易和李铜鼓,罗胖子和韩波,最后是我,一个接一个从左摇右晃的悬梯跳下楼顶。

    本以为很困难的行为,真正上手做了,也没想象的那么难。看着悬梯收回,直升机一个微晃升空离开,我又掐了掐右胳膊,对韩波道:“咱俩小时候还想过去当动作片演员呢你记得吗?做梦也想不到我真能玩一回空中速降,刚才那场景要能拍成电影,咱俩可就火了,多真实多惊险啊!”

    韩波整理着绑腰上的各种装备,哼道:“那是你,我小时候的理想是当警察。”

    “救人质是吧?”我把背上的微冲移到胸前,摸了摸绑腿上的匕首,“大家检查装备,武器不离手,咱们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余中简救出来!”

    临来前被高晨关了好几个小时,我们几个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把将会面临到的危机一一罗列。考虑到三十个突击尖兵和牛逼至高的余中简都无法逃脱这幢大楼,所以脑洞全没有开在正常的地方。一致认为这楼里不是有变异成葫芦娃的丧尸,就是有冤魂作祟搞灵异事件,要不然是邪教组织拉活人献祭?或者是一群被围困太久产生报复社会心理的幸存者设下陷阱坑杀救援人员?

    周易最后给出他的结论:楼里有平行空间入口,进去的人都穿越到了一个落后的世界,余中简作为指挥官,带着他的士兵凭借高端武器和超前思想,在那里推翻暴君大展拳脚勇登人王宝座。

    我们对周易的看法都持鼓励态度,丧尸没进化出晶核,他当人王的梦想遥不可及,如果脑洞再得不到鼓励,人生真是了无意趣。

    当然,他除了渐渐表现不明显了的妄想症之外,其他技能也很值得鼓励,比如开锁。

    通向下层的楼梯间被锁住了,周易上前捣腾了几下,没发出声音门就开了,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又腐又腥,熏得人止步不前差点想打退堂鼓。我和赖云飞赶紧从裤兜里抽出一条三角巾来蒙住口鼻。

    阳光刚刚升起的清晨,暖风吹拂,楼顶空阔,而楼梯间则光线昏暗,空气污浊,门里门外就像两个世界。

    我走了两步到楼梯口,拿着刀屏住呼吸向楼梯下张望,下一层勉强还能看清台阶,再往下就全隐在了黑暗里,侧耳静听了一会儿,也没有任何声音。

    我甩甩脑袋:“那人在十六层,我们下去吧。”

    韩波戴起头灯,把我拉在身后,带头下楼。我想跟上,周易又扯了我一把,李铜鼓也毫不客气地抢在我前头,只有罗胖子,赖云飞和大甘不好意思伸手拽我,把我卡在了队伍中间。

    越往下走,臭味越重,薄薄一层布挡不住浓厚的气息阵阵袭来,闻多了有点头昏脑胀的,我看前面的周易也用了三角巾,并把它搓成一条勒住鼻子用嘴呼吸,赶忙有样学样,果然舒服多了,就是嗓子里干得很。

    三十以上的五层楼,韩波每层都走出楼梯间进入走廊,仔细探索一遍。末日前应该是个写字楼,有些房间的门口挂有公司标牌,看起来很久没人上来过了,到处积着厚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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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里里外外都空荡荡的。

    一层层探索太耽误时间,我们不再打开楼梯间的门,顺着消防梯直奔十六层而去。想象中的变异丧尸或灵异现象并没出现,一路非常顺畅,楼梯上只有灰,没有丧尸没有活人,连个脚印都没有,说明没人踏足过这里。

    直升机让那个幸存者上楼顶接受救援,他说上不去?是不想上去吧!

    没人说话,只有下楼脚步唰唰,越顺畅我越警惕,每到一处拐角就会举起刀来,总觉得头灯照不到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我们,盯着我们一步步走向陷阱。

    变故发生在十八层。韩波打头下得正急,忽然一个趔趄,整个人像踩了香蕉皮一样向楼下跌去。周易发出惊呼,伸手去捞他腰带,人没捞回来,自己反被韩波的体重给带了下去。两人叽里咕噜滚了七八级台阶,又撞上墙壁才停下来,头灯熄灭了,楼梯道瞬间陷入黑暗。

    “啊哟喂,小波!”

    李铜鼓壮硕的身躯挡在我前面动都不动,我想救也来不及。待赖云飞打起手电,看清下头撞在一起的两人后,我气得将他一拨,快步奔下去。

    “怎么了小波,脚滑了?”

    周易趴在韩波身上捂着脑袋叫疼,而韩波却俯身趴在地上没动静。我夺过手电,对着他的脸一照,发现他闭着眼睛,像撞晕了一样。

    “小波醒醒!”周易起身,和我一起拍打韩波的脸,又去掐人中,又去掐虎口,身上能掐的地方掐了个遍,他毫无反应。

    这边心刚提起来,忽又听见身后扑通扑通两声,回头一瞧,李铜鼓和罗胖子竟然也倒在楼梯上了。而赖云飞此时正拼命拽着往下坠的大甘,小声叫着:“齐大夫来帮我一把。”

    眼见这仨人全是闭上了眼睛,和韩波一样,状似昏迷。

    周易紧张起来,放开韩波上下左右地观察这小小楼道:“咋回事?有鬼出来害人了?”

    既没有丧尸也没有匪徒袭击,短短一分钟之内,莫名其妙的七个人里竟只有三个还能清醒地站着,难道这幢大楼真的有鬼?我心脏砰砰乱跳,呼哧呼哧喘着气,可是越吸气越觉得呼吸困难,像有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气息浮在喉管,沉不到肺里去。

    我稳了稳心神,举着手电把几个人又观察一遍,发现了点端倪:“他们都没把鼻子堵上。”

    “什么?”赖云飞没明白我的意思,低头看了看大甘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脸,“堵鼻子怎么了?”

    “有毒!这里的空气有毒!”我肯定道,“一进来就觉得臭不可闻,越往下走臭的越厉害,这不是毒还是能啥?你看我们三个人都堵了鼻子,用嘴呼吸的,他们没有,他们中毒了!”

    周易没说话,赖云飞迟疑地道:“齐大夫,如果空气有毒,我们用嘴呼吸也是一样会中毒的”

    “是吗?”我呆了呆,五官连通,好像是这个道理,“那那能是怎么回事呢?”

    赖云飞想了想猜测道:“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放射物质的干扰?”

    我不赞同:“什么放射物质能这么短时间撂倒四个大汉,我们仨咋没受干扰呢?”

    “会不会是电波催眠?针对看起来战斗力最强的几个人发动的一种脑部攻击?”

    “我觉得你比罗胖子看起来战斗力要强一点。”

    “那有没有可能是吹针?武侠小说里那种浸了麻药的吹针,趁人不备放倒我们。”

    赖云飞的脑洞一个接一个,我一边否决一边急速思索对策,刚进来还没见着敌人呢就躺下四个了,余中简他们会不会也是这样着了道?

    “噗通。”

    半天没说话的周易突然倒地,一头栽在韩波身上,连个挣扎都没有,昏迷得很彻底。

    我和赖云飞再也说不出话来,好犀利的“鬼”,眨眼功夫放倒五个了,下一个轮到谁?

    第78章

    翻遍韩波的两个裤兜,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他从来不离身的香烟竟然破天荒没带。我泄气地坐在台阶上,满脑子里除了脏话没别的想头。

    戒烟是戒烟了,可在这极度诡异的环境下,我真的想抽一根定定神,思考一下该怎么把六个大男人安全地带出这栋鬼楼。

    没错,六个。就在几分钟前,倒地派里增加了一个赖云飞。正和我说着说着话,突然住口,眼神发直,手电啪唧掉了下去。我弯腰捡的瞬间,他就瘫了。

    挨个摸了摸,鼻息脉搏心跳都是正常的,只是怎么拍都拍不醒,就像沉入了深度睡眠。

    右手本就不得劲,捏着手电的左手也控制不住颤动。但凡有一个人清醒,我也不至于惊慌到手抖的地步。下面十六层到底,上面十八层到顶,卡在不尴不尬的十七楼中间,我是背也背不动,拖也拖不完,活活被困在了这里。

    楼梯的连接处本是有扇通气窗的,可不知被谁用钢板封了,致使光线一点也透不进来。拉了拉楼梯间的门,发现是锁住的,贴近听一听,也没有声音,整个楼层安静得针落可闻,显得我喘气声尤其突出。

    楼里确实有古怪,不是人在作妖就是鬼在作祟,进来的人都被神秘力量放倒,余中简和他的兵定然也是这样栽跟头的。不用出面不费力气就能将几十条人命捏在手里,控制者目的是什么呢?令人费解。

    抖了一气,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七人队伍只剩我一个人还好好的,除了嗓子眼焦干没有别的不适,头脑也算清楚,身体也有力气。不管什么原因使我暂时没有受到神秘力量的影响,我都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此楼就是龙潭虎xue我也得闯一闯,至少得先知道谁在搞鬼。

    放下手电筒,重新系好三角巾,左手持刀,右手活动不太自如,挂在微冲胸带上扣着板机,遇上突发危机我不打算瞄准了,扫到谁谁倒霉。

    再看了一眼几个大男人,无能为力。干脆就让他们在这儿躺着,真有鬼出没我也没辙,看谁长得帅就收了谁吧。站起来刚准备走,突然听见了一点不寻常的动静。

    “吱呀,啪嗒,啪嗒。”

    像是有人开关门,随后拖着脚步走楼梯的声音。我愣了一秒,敌人这就来了吗?楼梯间进不去,上楼会发出响动,下楼跟人正面碰不知来人实力,最关键地上还躺着睡得正香的兄弟们,对方如果人多,我一个人护不住六个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悄悄把刀反手拢进袖子,无声无息地下蹲,拿着劲顺着李铜鼓的胸膛躺了下去。

    “啪嗒,啪嗒。”

    来人不像很急的样子,走得不疾不徐,离得越近,越能听到更不寻常的动静。除了脚步,还有怪异的“哈哧哈哧”声,听起来就像我奶奶当年肺气肿犯病时发出的声音。

    手电还在身旁台阶上发着炽白的光,脚步在楼梯拐角停了一下,好一阵才继续向上,很快到了我们所在的十七层楼梯间。

    黑影在对面的墙壁上从头到肩一寸一寸高大起来的时候,我闭上眼睛压制了呼吸。

    接下来动静就比较热闹了,在哈哧声中掺杂着噗噗声,噗噗声之后还有咚咚声。我有点好奇,忍不住把眼皮掀开一条细缝,不料正巧见到韩波脑袋从楼梯口消失。“咚,咚,咚”地撞在一级一级台阶上,被黑影以极其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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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残忍的方式拖下了楼梯。

    让人用脑袋下楼,好狠的黑影!

    待到下一层再次发出“吱呀”声后,我心痛地为韩波祈祷,足足下了一层楼,至少二十级台阶,他那脑袋还能要么?

    这玩意儿是个人还是怪物?它要把韩波拖去哪儿?我觉得我有必要下去查看一番。

    刚爬起身,楼下的门又开了,脚步再次啪嗒啪嗒踏上台阶来。感觉韩波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被杀,大概是拖到什么地方关起来了,我想,要不再忍一个人?等它把周易拖下去的时候,我跟在后面,看看有没有机会给它来个偷袭。

    右手骨伤没好透,左手略显肌无力,明拼我没胜算啊!

    哪里能想到,黑影第二次上楼来竟舍近求远,放着就在韩波原位昏迷的周易不拖,一把抓起了我的双腿,猛一使劲,把我从李铜鼓身上拽下来,倒拖着我往楼梯口而去。

    我:用力过猛,微冲砸脸了。

    这个姿势没法偷袭,除非我有赖云飞说的那种吹针,还得是藏在嘴里的,还得有把握一针射穿怪物喉咙,否则以它跟我面对面拖人的方式,我双手无力双脚被制无计可施。

    下楼梯的过程我不想回忆,也回忆不起来了,脑瓜子磕台阶磕得嗡嗡的。还能坚持“昏迷”形状已是用尽了我本就不多的演技和耐力,任凭怪物拖进十六层。

    十六层臭味更浓,而且层次混乱成份复杂,有早已熟悉的丧尸味儿,有排泄物沤肥的发酵味儿,有过期生肉的腐烂味儿,还有一股格格不入的甜中带窜,窜中带酸的怪异味道,混在一起臭得刺鼻。

    进楼层不多会儿,怪物拿走了我的刀枪,还翻了兜。它靠近我的时候没有气息传来,哈哧哈哧的声音就像闷在一个铁皮罐子里,随后打开一扇门将我扔进去。相信不久还会有兄弟被拖进来,所以等它走后,我并没急着爬起,只睁开眼看看环境——黑咕隆咚,睁不睁也没区别。

    探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往周边摸索,摸了没有十公分就碰到了一个物体。捏一捏,像是布料,再按一按,不软不硬富有弹性,是人!

    我倏地收回了手指,屏气凝神好一阵子,直到黑影开门,又扔了一个人进来,我歪着头眯着眼,借着门外一点自然光迅速扫了一眼。角度不好,看不清黑影的模样,却看清了眼前一米之内的景象。

    摸到的那个人正是比我早被拖下来几分钟的韩波,看来这是关“战利品”的屋子,余中简说不定也在这里。

    我不再轻举妄动,老老实实闭着眼等待兄弟们的到来。黑影也不嫌累,一趟一趟拖,拖完最后一个,哈哧声明显比之前重了许多。我等了许久等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动静长达十分钟之后才睁开眼,发现门很自信地虚掩着。

    这间房间的窗户同样被封死,阻隔了自然光,刺鼻气味比走廊里还要浓烈几分。我迅速爬起身,小心翼翼避开脚下的人,别到门边,用手指勾着门缝开大些,贴了只眼向外观察。

    外面光线也很昏暗,但是从更黑的地方望出去,还是可以看清。这间房的对面是卫生间,卫生间右边是楼梯间,看起来应该处于走廊尽头。探出半个身子往走廊里看了一眼,黑影不在,两边都是办公室,房门紧闭。从方位判断,幸存者求救的房间应该在中段,可是我并没听见有人说话,他所谓几十个幸存者饿死了一半,另一半在哪儿呢?

    索性把门拉开让光线进来,回头再一瞅,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六个男人,全是我们小队的人。

    房间不大,人多了也躺不下,我断定余中简是被黑影或者黑影们关在了别的地方。没找到破解昏迷办法之前,不宜与黑影硬碰硬,一是我战力不足,二是要防着对方存有同归于尽的招数。丧尸围城围楼,被救援是唯一出路,人家不但不要,还把救援人员一网打尽,这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黑影不是怪物,他搜我身的那只手热乎乎的,把微冲从我脖子上扯下来时,手指还碰到了我的脸,就是个人无疑。

    至于哈哧哈哧,也不是怪物呼吸的声音,前后一联系就能想通,这里的气味不寻常,凡进楼者必晕,他怎么不晕?肯定是戴了防毒面具!

    当然,我也没晕,裸头暴露在神秘气体中这么长时间,也就嗓子眼干得冒火,一点想晕的迹象都没有。总不会是黑影怜香惜玉放我一马,那必定是我天赋异禀啊!

    于毒气中穿行毫发无伤,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面对一屋子弱小可怜无助的晕厥男,我肩膀上的担子重甸甸的。考验我的时候到了,摧毁黑暗组织,救出队友人质,就只能靠我一个人了。

    蹲下来挨个在他们身上上下其手摸了一遍,找到匕首一把,强光手电一支,信号弹数枚。闪身出去,将门掩回原来的位置,贴着墙向走廊另一头探去。

    待我把整层楼来回探了两遍后,有点傻眼。其余房间没有人,能看见的窗户均被封死,只有挂sos的那间开着门,屋里有拖拽的痕迹,仅此而已。

    我跑到窗口呼吸几口正常空气,原来十六楼不是黑暗组织根据地,那么是十五楼?

    于是我下了十五楼,谨慎警惕偷偷摸摸地巡视了一圈,无人。于是我再下十四楼,无人。十三楼,无人。十二楼,还是无人

    这是在搞什么名堂?本来被“黑影是个人”的事实振奋到了的我,忽然又开始心慌。站在十二楼的走廊里,我能够听到楼下丧尸群的嚎叫和远处炮弹爆炸的声音,但大楼里却是静悄悄的,黑影不见了,余中简和另外二十多个士兵也不知被关在了哪里,除了继续向下探索,我没有别的办法。

    十一楼,十楼,九楼,八楼我累得气喘吁吁。一层层检查耗费我太多体力,却一无所获,人影没有,鬼影没有,只有闻久了也不觉得臭了的神秘气体伴我左右。

    后来我就有点放飞了,不躲闪不绷劲,手里转着匕首大大方方查楼层,就像以前在荣军值班一样轻松自在。直到全部查完,下到一楼大堂,才终于又感觉出一丝紧张的气氛——大楼门口的电动闸门外丧尸成堆,钢化玻璃上糊满尸血,一只只鬼爪子从上往下拼命抓挠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它们像是发现这里有活人,尸群激奋,锲而不舍地挠玻璃挤门。我觉着那门晃晃悠悠不是很结实的样子,一旦被丧尸冲破,这楼就彻底完了。

    可是人质呢?余中简呢?黑影呢?都去哪儿了?

    快速把大堂两边的房间找了一遍,要么封窗,要么锁门,其中一间写着“监控室”。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监控室?没有电你监控个毛线!

    现在还剩十八层到三十层没检查,我是没那个力气再跑上去了,想想大楼还应该有地下室车库什么的,于是回到消防梯下负层。

    负二是车库,负一大概是垃圾转运,电机房,各种管道的所在处。一道大门拦在消防梯外,找到锁孔,我关了手电,在黑暗中用刀尖吭哧吭哧戳了半天也没能戳开。

    我必须进去,因为里面传来了丧尸的动静。不太激情地喊着“饿”,同时还有铁链拖动在水泥地上的响动。铁链,丧尸,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点什么。

    锁头戳不开,转而把刀尖卡在门缝里撬,先是撬两下就侧耳听听有无异常,黑影良久不出现,我便放开了手脚去对付这扇门。

    丧尸感觉到了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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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似乎无法走近,甩着铁链原地无能狂吼了一阵。我连撬带别折腾了十分钟,锁没别开,匕首硌得我手掌生疼。

    搜楼,撬锁,样样让人烦躁,心说不行就踹吧,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除了黑影,至今也没看见黑暗组织其他人,可是不管对方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我都是一个人,迟早要正面杠上,大不了拼命就是!

    “妈的!”我骂了句脏话,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刚欲用力,一只手忽然捂上了我的嘴。

    “呜呜!”

    我还没来及表达惊恐,那只手又颓然垂了下去,搭在我的右肩上,随后左肩上也搭了一只手,沉沉重量压了上来,耳畔轻而无力的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我慌忙回身,一把搂住摇摇欲坠的身躯,惊恐全然化作惊喜:“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没晕,你被关在哪儿了,怎么逃出来的?”

    楼梯间很黑,负一层的尤其黑,我看不见他的精神面貌,可是手下的感觉告诉我,他状况很不好。整个人几乎无法站立,仿佛我一松手他就会倒在地上。

    “下下去说。”

    我打开手电咬着,转身背起他,忍着右臂的疼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背下负二层的楼梯。

    这里的小门没有锁,直通车库。我将他放在楼梯边,跑出去看了看,车库很大,停着不少车,而车辆间隙的地面上东横西倒躺着几十个人。

    他们像垃圾一样被随意扔在地上,无知无觉。我按人头数了数,全在这儿了,三十个士兵,还有几个穿着便服的疑似幸存者。

    回到楼梯间,我把歪在栏杆上的男人扶正:“你还好吧?”

    他一看就不怎么好,所以也没有回答我的废话,而是道:“你为什么会来?”

    “我来救你啊。”

    他有气无力:“高晨怎么怎么办事的,胡闹。”

    我叹息:“你都这样了,就别逞官威了,快告诉我这里是怎么回事,赶紧想办法出去。”

    “应该是一种新型的致麻剂,混合在其他气味里不易察觉,”说了一句,他又想逞能,“你不该来,再给我一天时间恢复,事情我可以解决的。”

    余中简中招,他自己都没想到,临来前带齐了一切装备,唯独没有带上防毒面具。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对方企图了,谁料和我们一样,面都没见上就被放倒。整栋大楼里充斥了这种气体,防不胜防。

    他带来十个士兵,轰炸开路后由大楼后门进入,从一楼搜索至十层左右,未见幸存者和前救援队。士兵们纷纷无故晕厥,余中简比人稍强点,也就多撑了两层楼,醒来后人已经在地下车库躺着了。

    醒是醒了,但他乏力,仅仅能保持神智清楚,反击黑暗组织是做不到的。从完全不能动弹,到可以爬上几米不知用了多少时间,我来之前,他还在努力恢复体力,想从负二爬到负一去,在楼梯上听见了我的动静。

    因为太黑,谁也看不见谁,他就静静潜伏在楼梯口听我撬门,直到我骂了句脏话

    “这么说,你连对方是谁都没见过?”

    余中简捂我嘴的那个动作纯属爆发小宇宙,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此时左摇右晃身软无力,晃了两下脑袋一歪,倚在了我的肩膀上,“见过,他戴着防毒面具,从下面拖人上楼。我算过时间,平均六小时拖一次,挑的全是普通幸存者,大概是之前被骗进来的。”

    看他那么虚弱,我也不好意思推开他,便把右肩顶高,让他靠得舒服点:“他拖人是做什么呢?我发现负一层锁着丧尸,他不会是在喂丧尸吧?”

    余中简肯定了我的猜测:“除此之外,没有理由能让他做出这种事,他就是在捕猎,喂丧尸。”

    “卧槽,”我背后凉浸浸的,“这是个疯子啊,不知道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如果是一个人,我可以对付得了,我不受毒气影响,一点事儿都没有。”

    他困难地抬起手,覆在我的右手上:“你对付,你右手骨折没好怎么对付?还有,谁让你把石膏去了的?”

    我不自然地抽开手,不知道接句什么话合适,都身陷毒窟了,大哥咱就别装霸总了行吗?

    就在这时候,一阵不知从哪儿传来的轰鸣声响起,嗡嗡震动近在咫尺,我警惕地竖起耳朵倾听,不敢发声。余中简倒是不太在意:“是电机重启,释放毒气,开电梯和监控用的。”

    我惊讶:“这里也有监控?”

    “所有区域都有,”他挪了挪脑袋,往我脖子处靠得更近了些,“除了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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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都两端了就没戏唱了,所以白月光不是男主。

    第79章

    总算明白为什么队员们在十七楼晕倒,黑影能那么快发现,他有监控。在我们一落下楼顶的时候,恐怕他已不慌不忙地放起了毒。

    可能是为了省油,电机定时启动,一次开一个钟头。在这个时间段,黑影可以喂丧尸,检查毒气浓度,观察俘虏们的情况以及是否有新落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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