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安全很有把握,但尽管如此,他还是难以入睡。
最近无主之地的生活很平静。红头罩和蝙蝠侠的地盘相互毗邻,他相信蝙蝠侠肯定已经发现异常了。红色蝙蝠。他应当会觉得被挑衅。但蝙蝠侠还没有做什么……也无法做什么。红头罩有意不与他起太多摩擦,现在蝙蝠的注意力在黑面具身上。
时间很充裕,他有耐心为自己的复仇做好铺垫。这段时间的生活甚至规律得让人安心:在刺客联盟学习那些过去蝙蝠侠不会教他的致命技巧,和农场主在印第安山的地下用那些怪物作为实践。
近来红头罩还多了一个打发时间的乐趣:去墓地参观格蕾西的墓碑。在被地震弄得乱七八糟的墓地,这座新坟显得格外显眼。自从“农场主”被“埋葬”在那里之后,连掘坟盗墓寻找补给品的游荡者都变少了。只可惜他们的墓碑离得很远,红头罩不能同时给他们两人扫扫墓。
他的思绪在此中徘徊了一个小时,才得以平静下来,真正入睡。
醒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红头罩坐了起来,仔细聆听了将近两分钟,才确信一切正常。
他用枪套收起两把枪,再次确认每把枪都已装满子弹。然后,他再次背上背包,将雷o管放进口袋,悄悄溜回了走廊。
警卫们站在自己的岗位上,昏昏欲睡。红头罩没有做任何铺垫,走下楼梯,开枪射击。没有一个人及时反应过来还击,走廊里短暂地回荡着垂死者的声音和子弾落地的废铜响声。
红头罩端着枪,给每个人嘴里塞进一片橘子,保证这些半死不活的重伤员会活到被人发现,然后给双面人带来麻烦。含着橘子的伤员们陷入了昏迷,走廊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有一个警卫身上挂着无线电,红头罩拿起它,把它挂在腰上,以确保监视双面人可能发出的任何信号。根据他的计划,在黎明换班警卫到来之前,他都是安全的。
红头罩来到地下一层,这里是保存政府记录的地方。在他还是罗宾的时候,通过查看蝙蝠侠提供的建筑蓝图,他知道这里有八个独立的房间,分别存放着电脑主机和现在在无人区毫无用处的电子数据。另外四个大厅存放着可靠的纸质拷贝。
红头罩先去了主机房,从一台电脑到另一台电脑,有条不紊地取出数字磁带盘,把它们放在一边。这是为了防备蝙蝠侠那无所不在的网络幽灵助手神谕。处理完这些机器后,红头罩就开始搜索纸质文件。
这花了大半夜时间,好在蝙蝠侠在信息检索的教学上算得上是个好老师。就算如此,这项工作仍然乏味而重复,但他必须做。把文件搬下来,打开每个抽屉,扫视索引和关键词。
看完第二间屋子时,红头罩放下了手里文件,打量了一下现场。纸张铺满了地板,陈年纸张的气味让人心旷神怡。
他随手拿起刚刚看到的一册厚重的文件,翻看了一会。技术上说,这只是这套资料的一小部分:韦恩。
文件里的内容一目了然。出生和死亡证明,头衔和契约,简直是一个王朝的注释历史。韦恩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600年末,在哥谭被称为哥谭之前,他们就已经生活在这里了。最后一页副本当然是布鲁斯·韦恩的出生证明,紧接着是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的死亡证明。
红头罩允许自己有片刻的恻隐之心,然后把它完全抛之脑后。布鲁斯·韦恩至少有正常的、爱他的母亲和父亲……杰森·托德呢?
他手腕一抖,让文件飘落在地,开始找他真正要找的东西。
米勒。
自从那次“误杀”事件后,蝙蝠侠和他忠实的助手们总算从街头战争中回过神来,正在调查格蕾西的姓氏。蝙蝠们做得很隐秘,方法也简洁有效,但红头罩一直注意着他们的消息。这件事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大概在今夜或者明天,蝙蝠就会做好准备,想起来市政厅的纸质记录。红头罩很乐意给他找些麻烦。
这不是为了农场主的秘密——红头罩得说他自己虽然好奇,但他不在乎。重要的是,这是为了他自己。装满了烈性炸药的记录大厅也许是个不错的陷阱,很适合埋葬性格多疑的黑暗骑士大人。
想想吧,当蝙蝠侠为农场主的资料而来,在无用的搜索中浪费时间时,整座建筑在他头顶轰然爆炸。在葬身火海之前,他一定能感受到杰森曾经感受过的东西……
他耐心地在卷帙浩繁的记录中搜索着“米勒”,但红头罩渐渐发现了不对。不是完全的空白……他确信米勒家族的信息曾经存在过,但现在档案出现了缺失和断层。
这做得很不讲究,以至于文件之间出现了明显的无法衔接的问题。很显然……有人提前来过这里,抽走了那份文件,而且不认为有其他人会做同样的事。
红头罩放下手里的资料,沉思了几秒钟。是谁做了这种事?选项并不多,答案似乎很明显。在双面人的地盘上,还会有谁会冒着风险,对格蕾西如此感兴趣呢?
他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凌晨三点多了。红头罩重重叹了口气,走出地下室,回到存放装备的楼层。
就让黑暗骑士大人再活一段时间吧,红头罩想。这无关乎仁慈或者心软,只是讲究效率。也许格蕾西也会很好奇,为什么双面人要把她的家族资料藏在自己的卧室里。
他随手扔掉起鑤器,朝刑事法庭大楼走去。
*
3月7日,格蕾西正在下水道里。
今天一早她拿到了钥匙,送身体不适的谜语人回博物馆之后,还回家做了些农活。之后农场主就兴冲冲地直奔下水道,开始寻找这个钥匙对应的入口。
哥谭的下水道系统简直是一个复杂到足以让所有地图绘制者陷入绝望的迷宫。不过这把小钥匙确实与它相互呼应:格蕾西随便挑选了一个下水道入口爬进去之后,那把生锈的钥匙就开始微微发热,指挥着她朝自己的锁前进。
下水道里并没有什么风景可言,但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存在。格蕾西只看到了杰森上次说的“超级大老鼠”成群结队地跑过,隐入黑暗中。漆黑的通道中,气味不是很好闻,但只要再走一段,来到泄洪渠中,应该就会好多了。
然而,就在格蕾西正顺着钥匙指的方向奔波时,环境突然发生了变化。她脚下的地面突然像万花筒一样裂开了,露出一扇花纹精美的暗门,而一面砖墙居然直接在她背后竖立了起来,隔绝了这个空间。
这么神奇!格蕾西停下脚步,拿出钥匙,把它插进地上的锁眼里试了试。那道伪装成下水道井盖的金属活板门优雅地向上打开了。农场主高兴地爬了下去,发现下方的空间宽敞明亮,有哗啦啦的清冽水声从大厅中央传来。
一个身着白袍,脸上戴着抽象的白色面具的人正站在一个喷泉池边。那人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两只眼睛,和一个形似鸟喙的凸起。这人身后的喷泉上方,有只巨大的猫头鹰石像正俯视着地面。在更远处,一条地下河流正从大厅边缘汹涌而过。
白色的人形怪物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睛对着格蕾西的方向。格蕾西觉得这人远看像是一个雪地萝卜。她和白色鸟人对视了几秒钟,决定先不打招呼,而是先做来下水道的必做事项:从包里取出了她新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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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鱼竿。
白萝卜沉默地注视着她。格蕾西小步跑到喷泉旁边,对着里面甩了一杆子。鱼钩咕噜噜地沉底了,上下沉浮了一会,嘟的一下,有东西上钩。
格蕾西急忙收杆:一团白色的水藻破水而出,落进她手里。鸟人观察着这一幕,戴着面具的空白脸孔缓缓转向身后的喷泉,看起来在思考。
农场主连忙趁这机会把白藻塞进了嘴里,再抛一杆。
绿藻。绿藻。破眼镜!白藻。破手表!废旧报纸!绿藻。有那么一次,鱼钩似乎钩到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但是太沉了,她的钓鱼水平似乎还不足以把它拉起来。
“这池子……”格蕾西把那湿淋淋的水草塞进口袋,叹了口气,“好像没有鱼……”
她转过身,打算去不远处的河流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钓几条鲤鱼。那个沉默寡言的小白人突然主动开口说话了:“客人,这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啊?”格蕾西大惊失色,把鱼竿往回一收,结果一不留神,把剑给切了出来。
“你刚刚在等我和你打招呼吗?天哪,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在发呆……”农场主手里拿着剑,朝小白人走近几步,脸上扬起灿烂的社交笑容,“你好!我是格蕾西,格蕾西·米勒。”
“……叫我‘猫头鹰法官’就好。”这人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半步,整了整衣袍。
猫头鹰法官语气柔和,声音缥缈,难以辨别说话人的年龄和性别:“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格蕾西。猫头鹰法庭的钥匙已经封存多年,只有有资格的人才可以持有它……我们一直在等你到来。”
“你好,法官!是谜语人先生把钥匙赠送给我的。”格蕾西若有所思,“有没有可能,你们要等的人其实是他?”
猫头鹰法官沉默了一会,然后重新用那神秘缥缈的声音开口了。
“不,绝无可能。”猫头鹰法官坚决地说,“是我要求他把钥匙转交给你,原因我想你应该知道。长话短说吧,格蕾西,我们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你听过哥谭市流传的那首童谣吗?”
格蕾西呆呆地看着法官。法官期待地看着她。
“什么童谣?”格蕾西茫然地问,她感觉这位猫头鹰法官和谜语人可能确实认识,说话都一样难懂,“我才来哥谭不久。我爷爷好像没怎么给我唱过童谣……你能为我唱一遍吗,法官?”
猫头鹰法官又沉默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这个动作上才能认出这是个活人)。然后,此人真的用那缥缈的声音给她唱了一遍猫头鹰法庭的童谣:“当心猫头鹰法庭……”
等猫头鹰唱完,法官发现格蕾西正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小纸条,皱着眉头看着上面的文字。然后,格蕾西恍然大悟:“哦!原来这就是那个童谣!我还想了好久这是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猫头鹰法官问,“那张纸是什么?”
“这个!秘密纸条。上面写着这个童谣的歌词。”格蕾西给法官看了一眼纸条。
猫头鹰法官看了看纸条,沉默了好几秒钟,状若无意地问:“可以告诉我这纸条是哪来的吗?”
“就前段时间,种土豆的时候,在我家庄园挖地时挖到的。”农场主爽朗地回答,“我没看懂,一开始还以为是谁写的藏头诗呢。”
法官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刚才只是瞥了一眼,猫头鹰法官就看到了这羊皮纸的透光面里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那书写痕迹之明显,像是写这东西的人只想凑合着掩饰一下。
就那一眼,猫头鹰法官就看到了一串猫头鹰法庭成员的名字。要不是半盲,应该都能看见那些字。这位农场主显然对法庭有恃无恐,竟然就这么拿出来展示!她看起来天真无邪,没想到竟是如此喜怒不形于色的深沉之人!
法官的本能使其想召唤法庭豢养的利爪刺客,把农场主弄死,简单干脆地夺走那张明晃晃就是威胁的羊皮纸。但先不说用活死人对付一个不死之身有没有意义,法庭费尽心思把钥匙送到格蕾西手上,也不是为了和她结仇啊!如此一来,只剩下一条路可走:好好合作。
“是啊……这首童谣就是暗示了法庭的存在。”猫头鹰法官顿了顿,还是决定渲染一下法庭的能量,“猫头鹰法庭掌控着哥谭市。如今,我们也在外部潜伏,准备在合适的时机收复哥谭……我们很希望和你这样优秀的本地青年合作。”
“哦……太好了,法官……那,我们能做些交易吗?”格蕾西小心翼翼地问。
猫头鹰法官精神一振。来了,终于从这个恐怖农场主的逻辑里逃脱,进入了法庭最熟悉的那种交易环节。是谋杀,还是求财?在哥谭这片土地上,没有什么是法庭办不到的。
猫头鹰法庭的成员都出身哥谭的古老家族,其中有八成以上都是各个国际杀手和雇佣兵的大客户。法庭自己也豢养了杀手,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动用……
“你说吧,什么都可以。”猫头鹰法官从容开口,“你想要什么?我听说你正在统治哥谭……是不是要我们清理一下挡道的?比如说那个市长?”
“什么?”格蕾西笑了出来,似乎被法官逗乐了,“当然不是。”
她一边笑一边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声音轻快,但说出的听在法官耳里简直像恶魔低语:“我想要洒水器,用某种特殊金属制作的那种。还想要一种神秘水果,吃完会拥有别样的力量……你们有吧?”
猫头鹰法官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纯净无暇的钻石,递到了法官手里。法官接过钻石,冷汗涔涔。有些东西的存在是连猫头鹰法庭的成员都不配得知的,只有法庭的领导者才知道的秘密。但农场主说得那么轻松,就像这些东西不值一提,只是她想得到的玩具。
邪恶农场主的贪婪愿望还在继续:“还有蕴含着黑暗能量的虚空精华……象征光明的太阳精华……我想要蝙蝠的翅膀,想要虚空生物的蛋。我想要邪恶雕像的配方……还有回程魔杖……可以吗,法官?”
猫头鹰法官咽了口唾沫。农场主对猫头鹰法庭无数年来积攒的神秘战利品如数家珍,就像法庭这些年来,收集那些东西就是为了她准备的。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她一口气说完,转动眼睛,期待地看着法官。
猫头鹰法官做了个深呼吸,迟疑片刻,听见自己用那缥缈的声音回答道:“当然可以,格蕾西。但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好找的……能向你出售什么,我们需要讨论再决定。”
“好呀。”格蕾西开心地说,“我会经常来的。”
她笑眯眯地和猫头鹰法官道别,径直走到地下暗河边缘,开始咕噜噜地钓鱼。一只玩具青蛙沉默地看着猫头鹰法官,法官低头看着那明明没有科技,也没被赋予魔法,却拥有了生命的玩具青蛙,出的冷汗更多了。
“嘟!”不远处的格蕾西说,“上钩了!”
哗啦一声,她把一条一米多长的怪物从水里拖了出来。那扭动的怪物张开满嘴闪着金属光芒的利齿,一口就咬掉了一块汉白玉地板,尾巴轰隆一下拍碎了河岸的礁石。
猫头鹰法官眼睁睁看着法庭在迷宫周围水域投放的改造护卫生物舰被农场主单手拎起,塞进背包里。
格蕾西拍拍手,心满意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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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钓到鱼王了!我要找企鹅先生定做一个鱼缸,把它放家里……”
她高高兴兴地走了。猫头鹰法官望着她的背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里,思考了很多:从几百年前猫头鹰议会为什么偏偏倒霉地把法庭设立在哥谭开始,一直思考到了自己十几年前为什么要竞争这个领导者的位置,还思考了自己为什么在地震发生之后没有跟着其余法庭成员一起离开哥谭,而是自作聪明地留在了这里。
为什么啊,看着撒旦、上帝、或者巴巴托斯,随便哪位大神的份上。为什么哥谭明明早已经有了法庭,却又让米勒来了这里?
————————
猫法:既生枭,何生西!
第58章
躲过双面人的守卫,在黑暗的掩护下潜入法院,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溜进哈尔西法官的房间,这一切都简单得让人沮丧。
窗外的夜色漆黑一片,没有月亮。红头罩觉得这样很合适。他轻巧地避开地板上的杂物,靠近桌子,目光落在桌面上。办公桌上散落着几张被拆出来的文件,他拿起纸张,盯着上面的文字。
【……投资建造了米勒港及其附属码头……米勒支持了战后哥谭的复兴,主要联系人包括……】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红头罩的心脏在看到那些文字的时候猛地一跳,他迅速翻动起其他几页,更多字映入眼帘:
【……米勒被怀疑与西西里黒手党党魁保有联系……操纵选举……家族内部成员的失踪事件至今未解……最新动态称,米勒家族唯一成员现居……】
红头罩的呼吸变重了,握着纸张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他完全没料到农场主的姓氏在哥谭的历史中隐藏得如此之深,那些泛黄陈旧的新闻剪报、地产文件中重复着的文字似乎不是农场的麦浪清香,而是让他厌恶的某种古老陈旧的东西。
他想起雷霄古的狂热目光,想起农场主在拉萨路池里眯起眼睛的惬意模样。一本厚重的档案夹被他碰翻在地,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房间的主人被这动静猝然惊醒,双面人几乎是立刻起身,握着枪踢开房门:“谁?——是你?!红头罩!”
“哟。又见面了,双面人。”红头罩扭过头,看着双面人那一张脸上截然不同的两种表情,慢条斯理地折起桌上散落的那几张纸,塞进了胸口的衣服口袋里。
他含笑说道:“我来拿点东西……米勒家族的资料对你来说没用,不如给我吧。”
“你怎么敢来这里?”双面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压抑愤怒,他摸索着拿起一枚硬币,“你以为你是她的朋友,就可以从我这里抢走一切吗?”
“哎哟,这话说的。”红头罩也慢慢从枪套里拔出双枪,依旧语带戏谑,“我可没抢任何东西。我有的都是格蕾西想给我的。你没有吗,哈维?”
这话简直像是一根针刺中了双面人,他的表情现在变得一半痛楚,一半扭曲了。显然哈维没打算等待硬币的结果。就在硬币落下的瞬间,双面人用一种暴烈的动作,朝红头罩拔枪开火。
红头罩侧身躲避,子弾擦着他的肩膀击中了身后的墙壁。他迅速回击,枪口喷出火舌,子弾直指双面人——后者灵活地避开了第一轮射击,翻滚着躲到办公桌后。
“何必对这些陈年旧事这么执着呢,哈维?只不过是些老黒幚的资料,她和这些都没有关系。”红头罩说,“有这工夫不如看好你的领地——哦,我忘了,有人的农场矿车没修在你这里,哈哈。”
“是啊,红头罩。你的确半点都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意义。你什么都不知道……”双面人一边用桌子作掩护,一边反击。连续不断的枪声中,他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你不配保护她,你只是想利用她!”
“难道你比我更配吗?”红头罩冷冷地回应,没有停下攻击。他一脚踢翻了一张拦路的椅子,强行逼近了双面人。
后者再次避开了子弾,与此同时,他抓起了桌上的纸页,用力撕开了其中一部分。纸张破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停下!”
双面人从桌子后慢慢走出来,手里还握着部分未损毁的资料:“你什么都不懂,红脑袋。她的血脉里流淌着老哥谭的遗产,她的姓氏就是哥谭的影子,有人在过去操纵着一切……而你想把这东西从这里带走?你想丢了性命吗?”
什么意思?红头罩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双枪并未放下。
他思索着方才看到的只言片语,余光寻找着机会靠近桌上的档案袋,不忘再戳双面人两刀:“谢谢关心,双面人。不过不劳你担忧了,我的性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有格蕾西比较在意……”
在他看清楚了桌上档案袋的位置时,双面人突然发难,他抓起身边的一把匕首,抬手掷出,直指红头罩的胸口。红头罩迅速闪身,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但匕首还是划破了他的防护衣,留下一道血痕。
“说真的,你该不会是嫉妒我吧?”红头罩也有点气笑了。他猛然跃起,翻过桌子,与双面人近身搏斗。
空气在积怨中沸腾起来。红头罩记得几年前,他还是罗宾的时候,双面人是如何凶狠扭曲……至于双面人为什么如此憎恨初出茅庐的红头罩嘛,红头罩不知道原因,不过他觉得他能猜到。
法官的房间显然不是个好的打架地点,他们拳脚相向,子弾火花四溅,桌椅和装饰品在冲撞中支离破碎。
红头罩终于找准机会,一脚踢开了双面人,把手伸向了桌子上的那个档案袋。双面人几乎是在被击倒的瞬间又立刻翻身而起,扑向他。
他们在桌前开始新一轮缠斗,沉重的办公桌被撞翻在地,被打开的档案袋中滑落出一张张发黄的照片和记录纸。照片上,五大黒幚家族的角头围绕着一个坐在扶手椅上的人,那人身材高大,动作从容,只是照片上的一块黄斑灼去了脸部。
散落在地的记录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米勒”是如何和不同的显赫姓氏来往的,科波特、雷霄古、阿卡姆、埃利奥特,甚至是……韦恩……
最终,双面人被红头罩按倒在地,红头罩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使他短暂动弹不得。
随后他夺过那份家族档案,瞥了一眼其中的内容,立刻撤离了现场,只留下双面人躺在破碎的房间里,在回荡的无尽恨意和执念中呼吸着。
双面人的硬币翻滚着从办公桌上落下,旋转着落在他面前,与他的眼睛平齐。转过来的那一面被刮得坑坑洼洼,面目全非。坏头像。
格蕾西偷走了他的心,而所有人,所有事物,似乎都想夺走她。总得有场清算。他们要为此付出代价。为一切付出代价。
*
这根本不是一个真正的洞xue,而是废弃的哥谭电力公司在新镇的发电站。不过,穿过南侧的假墙,有一小段楼梯,楼梯下是另一扇门,再往里走,就是蝙蝠侠现在休息的地方。
蝙蝠侠不喜欢把这里称作蝙蝠洞。这里只是遍布整个哥谭的几个蝙蝠洞之一,不过,他也从来不喜欢把真正的洞xue称作蝙蝠洞,所以都一样。
这里被蝙蝠侠打理得井井有条,医疗用品和其他设备堆放在远处的一面墙边。另一面墙边摆着工作台,上面摆满了零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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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多余的单丝线轴、零星的袖珍炸药和微型催泪弾。一台带听筒的蹲式收音机就放在桌边,但没有声音。
现在,蝙蝠洞冰冷的空气里氤氲着汩汩的水蒸气,而穿着休闲装坐在洞xue里的几个人更是冲淡了此处的肃杀色彩。
“蝙蝠侠还没回来。”格蕾西说,“我就这么待在他的地盘上,这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格蕾西。”阿尔弗雷德说,他正照看着一只茶炉,“蝙蝠侠已经有几天没回来了。反正布鲁斯老爷不在哥谭,韦恩庄园实在是坏得厉害,我很高兴蝙蝠侠愿意收留我这么一个无处可去的老头子……但蝙蝠侠好像不需要我。老年人有时候多愁善感,你知道……我很高兴你能来陪陪我。”
格蕾西表情严肃地听着,就好像在座真有人都相信韦恩先生还在世界某地游玩似的。她身边的克拉克原本正认真地摇着发电机,闻言一下不小心摇太快了,头顶的电灯突然亮得和爆炸了似的。
“我们还是用汽油发电机吧,克拉克。稍微用一些燃料不妨事。”阿尔弗雷德连忙说着,把手摇发电机没收了。
“谢谢你邀请我们,阿福。”克拉克·肯特只好在原地坐直了,有些心虚地说。其实阿尔弗雷德没打算邀请他——只是在老人早晨来到米勒庄园,和农场主寒暄的时候,克拉克就在鸡舍后面,帮忙割草。
农场的早晨实在太过热闹,阿尔弗雷德显然没意识到这里还有别人。
等克拉克听到阿尔弗雷德邀请农场主去他“现在的住处”品茶时,他想跑也来不及了。格蕾西热情地把他从草堆里拉了出来,摇着不存在的尾巴问老人家能不能带上她的好邻居。
克拉克相信自己在那一刻的确看到了阿尔弗雷德向来得体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管家的眉毛扬了起来,看着克拉克。克拉克拍掉自己身上的干草和鸡毛,朝他露出一个有点心虚的笑容。
不过克拉克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好客人,至少他的消息挺灵通的——比大部分人灵通。
今天凌晨,他从地球另一端飞回哥谭,结果发现市政区的记录大厅在熊熊燃烧。
超人的本能让他想冲上去救火。不过很快,他在附近的一座银行残骸上发现蝙蝠侠就在那里,手里握着一个引鑤器,神色深沉地注视着记录大厅。
超人确认了没有人或其他活物在火里。然后他落在蝙蝠侠身后:“开始以破坏公物的办法夺回城市了,老朋友?”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超人。”蝙蝠侠说,“我现在开始考虑让你彻底远离哥谭了。”
“是你给我放了一年的假,让我留在这里的!”超人控诉道,“我已经很配合你了,什么事都没插手。最多帮忙下了几场雨,救了些人……”
“是啊,因为你的好心救援,无主之地多了2个小帮派,5个教团,还有4个每天在楼顶上尝试召唤外星人接管地球的组织。”蝙蝠侠说,“至少下次帮忙时别穿超人制服了。你会给这里的人带来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的错。”超人举起双手投降,“至少克拉克·肯特真的对本地农业有所帮助,是吧?”
“这就是我至今保持沉默的原因。”蝙蝠侠说。他一声不吭,默默地凝视着记录大厅里的火焰,直到整栋大楼都燃烧起来,他才扔下手里的引鑤器。
超人看着那火光照亮市民广场,说道:“所以你不打算告诉我为什么要把这里炸掉了,对吧?”
蝙蝠侠沉默以对,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超人觉得这是在责怪他明知故问的意思,他只好开动他的超级大脑,分析了一下现场的状况:“原本不是你放的炸药?”
蝙蝠侠又看了他一眼。超人觉得这是赞许。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听说你最近在调查格蕾西。什么情况,有人不想让你查出真相?”
“你听说的?”蝙蝠侠终于开口说话了,“听谁说的?”
“呃……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格蕾西本人。”超人回答,“她说她最近算命占卜得到的每日运势都是‘蝙蝠在看你’’蝙蝠在听你’’蝙蝠在跟着你’……哈哈,听起来还挺吓人的。我想她告诉我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吧。”
“……”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知道她发现了我在调查她的背景,你为什么不怀疑这里是她放的炸弹?”
超人回望着他。他们面面相觑了几秒钟,然后蝙蝠侠就看见了超人的神色从茫然中转化,对他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蝙蝠侠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测过于离谱了,但超人的眼神还是让他有点恼火。
他干脆转移话题:“所以你觉得农场主是什么样的人?”
“嗯……我不知道她到底是魔法师还是什么的。其实我觉得她可能是外星人……我不是说她不像人类,但是……你知道……”超人认真地思索了一会,“那感觉不像魔法……她身上没有那种会让我不受控制的感觉,你明白吗?是另一种很神奇的……”
“虽然扎坦娜最近在忙,但我也不至于向你请教魔法问题,超人。”蝙蝠侠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是问这个。就是字面意思。”
“好吧。我觉得大家对格蕾西的评价应该挺一致的……”超人说,“她像奇迹,不是吗?”
蝙蝠侠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然后他转过头,专注地看着记录大厅里跳动的火焰。超人也转过头,想看看他在看什么——然后等他把视线移回来的时候,蝙蝠侠就消失了。
他非得这样吗?
但不管怎样,现在他已经和格蕾西舒舒服服地坐在蝙蝠侠的蝙蝠洞里喝茶了。好吧,也不是很舒服,不知道蝙蝠侠平时都坐哪里……至少茶很不错。
“啊,好香的茶。”克拉克啜了一口刚刚还在沸腾的茶水说,“很清新的味道。”
格蕾西有样学样地灌了一大口,连连点头。阿尔弗雷德看着他们俩面不改色地痛饮沸水的模样,低下头,对着手里的茶杯叹了口气。
他慢慢吹了吹杯子,然后才微笑着开口说道:“这是格蕾西前几天送来的新鲜茶叶。品质非常好,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弄到的。”
“正好!我带了茶苗出门,打算问问青藤需不需要……她说她正筹备圣帕里克节。这个送你,阿福。”格蕾西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棵还连着土的茶树苗,把它双手献上,递给阿尔弗雷德。
管家接过它,看起来早已掌握了如何面不改色地对待格蕾西拿出的一切东西。他从容地把那棵茶苗放在工作台上,柔声说道:“谢谢,我会找个好地方把它种下去的……这是从哪来的?”
“是你教我做的,阿尔弗雷德!”格蕾西笑眯眯地说。她一口就把那滚烫的茶水喝见底了,阿尔弗雷德赶忙给她再倒一杯。克拉克险些呛住。
“我教的??”阿尔弗雷德说,这位绅士表情迷茫,明显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年老昏聩,开始健忘。
“是啊。就是在你刚回哥谭的时候,你请我去品茶……”格蕾西幸福地说,“你教会我品茶的方法,让我见识到了茶叶的模样……然后我就学会了茶苗的制造方法。茶苗还挺值钱呢,我一直想谢谢你教我。”
很难说她到底有没有学会品茶的方法,因为她又一仰脖,猛灌了一杯滚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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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茶苗?”克拉克很感兴趣地说,“它是制造出来的?怎么制造?”
格蕾西翻了翻包,发现真的有材料,于是兴致勃勃地开始给他们演示。两颗野生种子(据克拉克的判断,应该是韭葱种子),几块木头,几团植物纤维。
她把这些东西按数量认认真真地数了出来,然后组装到一起,做成类似树苗的形状……接着,啵的一声,它们就相互缠绕生长,最后变成了一棵茶树小苗。
小苗自己跳了起来,正好落在格蕾西手心里,农场主自豪地捧起茶苗对他们展示:“噔噔!”
克拉克目瞪口呆。虽然这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农场主的天才制造技巧,但这简直太氪星科技了!在氪星的自然资源耗尽之前,把结构相近的生物质相互转化是氪星科学委员会正在努力攻克的技术。如果格蕾西是魔法师,她大可以直接变一棵茶树出来,何必费那么大劲呢?
“这个可以给你吗,克拉克?”农场主说,把茶苗塞给克拉克。堪萨斯农民从来没在老家种过这东西,一时间捧着这棵苗坐立不安,浑身刺挠。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又开始给他们倒茶。
格蕾西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声问道:“哎呀……你不喜欢吗?”
“没有。”克拉克连忙信誓旦旦地说,“我只是……没收到过这样的礼物。太神奇了!你要教我怎么种它,好吗,西西?”
“我确实听说哥谭市外的市场上突然流行起了贩售‘哥谭茶苗’。”阿尔弗雷德若有所思地说,“似乎每棵都被拍卖到了500美金的高价。那不会是你的产品吧,格蕾西?”
“可能是。”格蕾西点点头,轻快地回答,“差不多这个价格!”
“多少?”克拉克说着,把刚揣进怀里的茶苗又捧出来了。格蕾西无辜地看着他。
堪萨斯农民踟蹰了几秒钟,决定问一个非常冒犯的问题:“我不知能否斗胆问一句……你的农场收入如何呢,格蕾西?”
“最近我买了些东西,而且还没有开始酿酒。所以现在身上钱不多,只有卖农产品、钓鱼和挖矿赚的钱……”格蕾西想了想,“大概现金有四十多万吧?”
阿尔弗雷德和克拉克沉默地看着她。几秒钟后,大都会记者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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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致富,小子!
第59章
3月16日,早晨。卡珊德拉睡在神谕的地板上。鸟儿开始鸣叫时她醒了过来,光线偷偷地透过窗户,溅到她的脸上。
她坐起来,打着哈欠,听到控制室里神谕的键盘敲击声。她站起身,伸展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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