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格蕾西·米勒。农场主。那个魔女。
不,不是格蕾西·米勒。或者说,她曾经是格蕾西·米勒。
在这一刻,猫头鹰法官的全部理智都用来悔恨自己逃跑的决定,因为它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想念她朝气蓬勃的样子。
曾经的农场主漂浮在地面上,整个人似乎依旧在发光。但现在,她看起来几乎成了半透明的颜色,活像个恐怖故事里的幽灵。湿漉漉的绿发紧贴着她的脸庞,她的头上戴着一顶叶冠,这些叶子还活着——它们抽搐着、摇摆着,就像有生命一样。
她的眼睛——那双颜色从来都很诡异的粉紫色眼睛——现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幽冷光芒,与洞xue周围生长的水晶颜色相同,呈现出某种无机质的疏离色彩。
最可怕的是……那把匕首。那把用钷和N金属的合金制成的黑暗匕首仍然深深地插在她的胸口,直没入柄,忠诚地履行着它的使命。
看到这一幕,法官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草鸮利爪做到了。猫头鹰成功杀死了她,把刀刃刺进了她的心脏。
……那她是怎么站在(飘在?)这里的?
猫头鹰法官在它漫长的生命中第一次体会到了真实而有形的恐惧。法官盯着农场主的眼睛,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它感觉袖中的刀、它的力量和它的知识毫无用处,在它现在面对的恐怖面前显得那么可怜。
它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淹没了其他一切——法官发现自己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格蕾西——或者不管这东西是什么——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她一言不发地拔出了刀。刀刃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美丽得几乎令人心醉。那光……太美了。
猫头鹰法官向后退去,却无处可逃。它的大脑在尖叫。它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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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法官听到了某种……声音。
声音起初很微弱——一种奇怪的机械运转的声音,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就像一盘接触不良的老式磁带在故障播放器中噼啪作响,中间夹杂着支离破碎的……语言。
法官竭力倾听,心脏怦怦直跳。它听到了……
【智慧生物……已锁定。地球的……%*&……你心中蕴藏着……爱……欢迎加入……?】
它说……什么……?
猫头鹰法官感觉自己的大脑突然蒸发了。它的目光落在了鬼魂的手上,看向她手指上的戒指。猫头鹰法官眨了眨眼睛。戒指……它认得出其中的一枚戒指。
以哥谭历史为标准,戒指勉强算得上古老。它以前见过那枚戒指。一百年前,一群西西里黒幚分子来到哥谭,建立起它们的帝国。全盛之时,连猫头鹰们都必须暂避锋芒。
这枚戒指是它们从罗马带到此地的。谁戴着戒指,谁就是家族事实上的领袖。这枚戒指世代相传,哪怕如今这枚遗物的象征意义已经大于它的实际价值。
但现在……现在它在发光。它看起来不一样了。它看起来……就像……
“那是……灯戒吗?”猫头鹰法官喃喃说道。
农场主的鬼魂漂浮在法官触手可及的地方,她把头偏向一边,好奇得几乎像个孩子,似乎不太理解它的话。她的手中依然紧握着那把漆黑的匕首。
“这是你丢的东西吗?”她递出匕首,温柔地对法官问道,就像一位母亲在对不听话的孩子说话。
猫头鹰法官抬眸看向那把匕首。它造成的伤口似乎正在愈合……格蕾西·米勒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美丽了。
粉紫色的水晶咔哒咔哒的声音越来越响,它们爬过地板,爬上墙壁,吞噬着所经之处的一切,就像某种怪异的虫害,一寸一寸地向内蔓延,大有吞噬一切之势。
恐惧攫住了猫头鹰法官,它喉咙发紧,四肢冰冷。幽灵农民低头看着它,表情似乎更好奇了。
求生本能在这一刻起了作用。不惜一切代价求生存,这一直是猫头鹰法庭的一贯作风。在那一刻,法官看到了唯一的机会。
红头罩。
他似乎快要醒了,只有微弱的动静——手指微微抽搐,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在这一刻,法官被绝望笼罩的头脑变得异常清晰。红头罩就是关键。生存。逃跑。杀了他,也许,只是也许,它就能在这场噩梦中幸存下来。
下一秒,法官几乎是凭着本能动了起来。
它迅速无声地扑了过去,把手伸进了袍袖,手指缠住刀柄。由钷金属——人类目前已知最坚固的金属——锻造而成的刀刃以势不可挡之势划破空气,刀锋直指红头罩的心脏。
如果能消灭这个疯子——如果能熄灭这一切疯狂的源头——也许法官还能再活一天。
但就在下一秒,格蕾西动了。
不,格蕾西没有动,她已经在那里了,就好像她是在眨眼间出现的一样。
她看起来依旧温柔又好奇。随着一声轻柔微妙的脆响,钷金属的刀刃触碰到了她——然后解体变成了一团刺手的粉紫色晶体。
接着,一声脆响。晶莹剔透的碎片像灰尘一样爆炸开来,在朦胧的光线下闪闪发光,然后纷纷解体掉落在地上,蒸发得无影无踪。
红头罩又动了一下,他的手指抽动得更明显了。
法官看见格蕾西像圣经原典中的恐怖天使一样缓缓降落,她又露出了微笑,仿佛在向一个孩子解释一件简单的事情:“不可以哦……失去杰森的话,我会死的。”
猫头鹰法官动弹不得。直觉告诉它,她说的不是比喻。她是认真的。但它已经失败了。
然后法官又一次看到了戒指。突然间,猫头鹰法官意识到了那是什么。猫头鹰法庭拥有完备的超级英雄和反派资料库。戒指,声音,水晶。一切都说得通了。但为时已晚。
戒指发出的柔和光芒越来越强烈,投射出耀眼的粉紫色光芒,充满了法官的视野。
那是一枚完全耗尽能量的星蓝石戒指……储存着宇宙情感光谱中名为爱的力量。到底是谁把它遗落在了哥谭?猫头鹰法官几乎在恐惧中停止了思考。
爱是情感光谱里最可怖而又可悲的力量,能让死者复生,能治愈伤痛……还能操纵精神,让人穿越空间。
最可怕的是,它能彻底扭转一个人的心智。
农场主低下头,跪坐下来,温柔地将手放在红头罩的胸口。紧接着,她的伤口似乎也开始随着他的心跳渐渐复原。
她又微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法官……在这一刻,恶龙在她的水晶巢xue里对着闯入者投来了注视。
猫头鹰法官一动不动。它能感觉到粉紫色的晶体开始爬上它的身体,像疾病一样蔓延。当晶体生长包裹住它的双腿、躯干,最后是手臂时,它能感觉到某种对世间万物的纯洁爱意可悲地灼烧着它的灵魂。
在黑暗到来之前,它最后看到的是格蕾西那双发光的眼睛,平静而耐心地注视着水晶的扩散。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疼痛难忍。空气散发着浓重的矿物质和潮湿石头的气味。杰森强迫自己的意识回到身体里。到处都在疼痛——肋骨像是被磨碎了一样,肌肉瘀伤和皮肤破损的灼热感提醒着他曾经历过一场搏斗。
他的太阳xue因头痛而突突跳动着。那条河。法官。格蕾西。
他猛地睁开眼睛。河水的咆哮声已经褪去,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一切都被平静的浅滩冲刷殆尽。
然后杰森的视线慢慢聚焦。他看到了她。
格蕾西跪在他身边,眼泪汪汪地试图撬开他的头罩,往他嘴里塞一颗超大的黑色鸡蛋。还好他在这一刻醒了,不然红头罩担心自己先一步被她噎死。
她的眼睛在地下柔和得近乎虚无的光线下闪闪发光。杰森迅速眨了眨眼睛,试图摆脱残余的眩晕,但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样子,本能就占据了上风。
他不假思索地坐了起来,伸出双臂,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他的心脏因解脱和尚未散尽的恐惧而砰砰跳动着。他把她抱得更紧了,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梦一样消失。
“太好了,你没事……”他喃喃说道,声音嘶哑,“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你哪里受伤了?痛吗?”
红头罩的心脏顿时一紧。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刚才——那把刺穿她的匕首、紧接着到来的爆炸和将她整个吞没的河水。他有点慌乱地拉开距离,试图检查她的身体。
但还没等他松开手,格蕾西就反过来抱住了他,紧紧抓住他外套的布料,不肯松开,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有点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大狗。
杰森愣了一下,接着他不得不提醒自己要呼吸。暖洋洋的农场主呜了一声,以一种要把他勒死的力度贴着他,实在不像是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样子。
红头罩感觉到自己胸口的紧绷感松了下来,双臂再次环抱着她,这次带了点安抚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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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需要安抚一些——她的心跳与杰森的心跳轻轻地相撞着。她还活着。她是安全的。
“痛的。”格蕾西又呜了一声,声音闷闷地贴在他的外套上——杰森的手立刻抱住了她的后脑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后农场主立马补充了后半段:“——但我没事!法官和这位……呃……利爪,救了我。”
“?”
杰森回过神来,强迫自己微微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的脸离他如此之近,以至于他可以看到她睫毛扇动的样子——农场主这会的脸色生机勃勃,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的脖子和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洗过的新鲜水果,让人莫名其妙地产生咬上一口的冲动。就红头罩所见,她身上没有一点擦伤。
“谁救了你?”杰森难以置信地应道。
他的大脑在努力追赶她的话。不是……什么玩意……谁救了谁?
他猛地扭过头去。猫头鹰法官和那个蒙面刺客——一个长着利爪的生物——就站在(或者蹲在?)几英尺远的地方。那两人就在那里暗处观察着,紧张而忐忑,就像两只等待落锤的有罪之鸟。
格蕾西认真地点了点头,湿漉漉的头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是的。法官说这是个误会。这位利爪……”她指了指远处那个刺客,迟疑了一小会儿,“刚到哥谭不久,以为……呃……我是来威胁法官的。”
红头罩眨了眨眼睛。如果整件事不是那么可怕,他可能会笑出声来。但他确实笑不出来。在发生了刚刚那一切事情之后。
他慢慢地把头转向猫头鹰判官和利爪的身影,打量着这两个鸟人。法官在他上次清醒着的时候还神态自若,高傲得跟神经病似的,现在却显得异常难过。与此同时,它身边的利爪似乎已经做好了卑躬屈膝的准备,蹲得低低的,好像它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时被抓了个正着。
这俩人现在看起来就像两个手被饼干罐夹住的有罪的儿童——紧张尴尬,并且还得等待家长惩罚,都蹲得很低,眼睛心虚地瞟向杰森,看起来迫不及待想来个滑跪。
这场景的荒谬感让他嘴角抽搐,但他最后总算是强行忍住了笑意。
他绷紧了表情。红头罩的一部分想要和这两个神经病撕破脸,要求他们给出答案,确保他们再也不会对他的农场主动手动脚。但他的另一部分——看到格蕾西还活着而且很安全——只想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
过山车般的情绪让他头痛不已,现在肾上腺素逐渐消退,全身的疲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格蕾西又钻进他怀里——或者,按照姿势来说,是迫使杰森靠在她怀里了。她好像突然学会了拥抱想要实验一番似的,呼吸温暖地贴着他的脖子。
红头罩抱着格蕾西,顺了顺她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安全的。这才是最重要的。不管刚才在这个地下鬼地方发生了什么疯狂而扭曲的事情,他们都可以稍后再弄清楚。
现在,他只关心她。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好像是你的声音?”杰森自言自语般说道。
他的脑海里回放着他醒来之前的朦胧时刻听到片段——一些遥远的声音,也许来自她,也许来自其他地方。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但那是如此短暂,他甚至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格蕾西在他肩膀上歪过头,她的脸现在离他的脖子只有几英寸远,她的呼吸温暖地贴着他的皮肤。
“我说了什么?”她好奇地问。
杰森停顿了一下。他的感觉自己头罩下的脸颊开始发热,因为记忆又回到了他的脑海中。他想起了他以为自己听到的声音——格蕾西的声音,她说了一些……嗯,过于直白的话。
他感到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红晕似乎爬上了他的脖子。他侧过头看了看格蕾西,她正睁大眼睛,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红头罩立马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没什么。”杰森小声嘀咕道,把头微微转过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可能……是个梦。肯定是。”
————————
女鬼,但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女鬼版(?)
桶:不知道啊一睁眼突然鸟人就滑跪了
又迟到了,本章待修(悲)照例掉落红包qwq
第96章
农场主又和杰森像毛茸茸的动物那样依偎了一小会,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一些。红头罩觉得自己许久以后还会回味起这一刻。
虽然他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的事情上,但他的身体不太想动。心跳越来越慢,肾上腺素在战斗结束后逐渐消退,他几乎感到困倦。他能闻到野花的气味,泥土的芬芳和金属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可能是他身上未愈合的伤口流出的血。她的味道。他们的味道。筋疲力尽,但格蕾西的体温让他感到……安全。
“杰森,你还好吗?”格蕾西眨眨眼睛说。她总算爬了起来,冷空气立马填补了他们之间的空隙。
红头罩叹了口气:“嗯,嗯。我很好。”
但他并不好。真的不好。他的身体上大概到处都是淤伤和擦伤,每一次呼吸,他的肋骨都在刺痛。当然,他遭受过更严重的殴打(虽然这很难算是什么好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农场主伸手摸摸他的时候,伤口的存在因为纵容好像变得格外鲜明了。
“哎呀。”格蕾西又摸了摸他头罩上脸颊的位置。其实只要她再多碰碰他,他的伤势似乎就能快速恢复——怎么回事,难道农场主本人也染上了她那些农副产品的治愈特性?
不过格蕾西似乎没发现此事。她也叹了口气:“今天出来的时候没带什么吃的……小白鸟给了我一个虚空蛋,不过那个好像也不能吃……”
杰森现在知道那个漆黑的蛋到底是哪来的了。他不由得再次庆幸他醒来得足够及时,不至于被猫头鹰法庭残忍毒害。
“我们也许应该”红头罩说,声音沙哑,“想想怎么回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一想到要站起来,他就觉得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格蕾西笑了,她站了起来,掸掉裤子上的灰尘,整理好衣服。红头罩强迫自己也动起来——他的身体每挪动一下都会发出抗议,所以在农场主像国王一样微微弯腰,向他伸出一只手时,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然后——那个利爪——先前捅了格蕾西一下的那个混账刺客——从阴影中迈着迟疑的小碎步向他们挪了过来。它(他?)的动作很慢,几乎是满怀歉意地向杰森伸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块压缩饼干和一些基本药物。
“给。”利爪小心翼翼地说,低着头把东西递给红头罩,“吃的。给你。有药。治伤。”
红头罩瞪着他伸过来的手(或者爪子?),本能地想拒绝这人。他本来就没有理由相信这些鸟人,在经历了刚刚的混乱之后就更没有理由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讨厌生活在地底的任何东西。
但还没等他拒绝,格蕾西就对利爪笑了,爽朗地说道:“谢谢哦,利爪!”
利爪听到这句话时就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这会此人看起来更像一只膨胀的鸟了。杰森又叹了口气,勉强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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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些东西,在附近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处理伤口。
爆炸和落水让绷带之类的东西变得湿漉漉的,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用猫头鹰给的药治疗猫头鹰造成的伤口,仔细想想还有点哲学意味。杰森把药膏抹在伤口和瘀伤上,感觉方才已经消失了小半的刺痛又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摘掉头罩,尽量优雅地撕开饼干,但发现饼干吃起来像纸板。感觉像蝙蝠侠万能腰带里囤积的同款产品,不知道到底谁制造的。
在他处理伤势的时候,格蕾西正在询问猫头鹰法官她此行来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打架。
“我想要黑暗雕像的蓝图,法官。让它保护农场里的史莱姆不要变黑!”格蕾西一本正经地说,“可以吗,多少钱呢?”
猫头鹰法官点了点头。红头罩差点被最后一口饼干噎死。他本来还以为这只小白鸟会有什么难以置信的反应:精神正常的人类会相信世界上有专门用来保护粘液生物的雕像,而且还真能给出蓝图吗?!
然后这位——它本来怎么说的来着,“我们有四百年历史,古老的法庭,仲裁哥谭的一切”——法官毫不犹豫地温柔地回答:“当然可以。”
它象征性地要了10美元作为回报,那架势就好像她们交易的不是粘液农场雕像,而是阴影和死亡似的。
农场主高高兴兴地从口袋里掏钱递给法官,然后猫头鹰法官二话不说,开始用那把之前捅了格蕾西的黑色匕首在石板地上勾勒图案。杰森挑起了眉毛。
现在这里除了他以外大概没人觉得这一切都很诡异。格蕾西迅速掏出一堆石头和煤炭,开始在哥谭地底组装起了所谓的黑暗雕像。老天,她可真是个艺术家。
没过几分钟,艺术家结束了创作。最后的作品可以说是非常瘆人:雕像站在地面上,是一个长着怪异的蝙蝠翅膀和章鱼脑袋的生物,头顶有两个尖角,触手在石头表面下蠕动,还有一双闪着邪恶红光的眼睛。
格蕾西后退一步,歪着头,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然后,她摸了摸下巴,满意地说:“蝙蝠侠?”
杰森眨了眨眼睛,差点笑出声来。他感觉自己突然释然了。原来蝙蝠侠在她心里是这么个形象。哈哈。反正他是看不出有什么相似之处。
“是啊。”他忍着笑对她的努力略表赞许,“确实有点像他。手艺真好呀,大艺术家。”
格蕾西被夸奖得眉开眼笑,看起来很幸福。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雕像塞进包里,章鱼头蝙蝠侠——嗯,就当它是吧——沉默地大头朝下消失在她的口袋中。
猫头鹰法官似乎不敢吱声。某种程度上,它好像还挺认同这个形象是什么东西的。做完这个之后,格蕾西看向了浅滩尽头的那扇圆形的石门——实际上,杰森也注意到这门好一会儿了,因为它看起来真的有点诡异。
门的表面刻满了奇怪的符号,瑰丽的光线从石门周围的缝隙中渗出,在水面上投下变幻的倒影。杰森警惕地盯着那扇门,感觉自己的脉搏加快了。
“这扇门之前会有法庭的哨兵看守。不过地震引发的洪水冲破了墙体,导致房间周围坍塌,墙壁也被破坏了。”猫头鹰法官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安全起见,在确认了门仍然安全地关闭着之后,法庭就让哨兵撤退了。”
格蕾西朝门走去,抬起头读起了刻在门上的古老文字,十分好奇地问:“门后面是什么?”
杰森想起上一次她和猫头鹰对话时移开目光的后果,警惕地站了起来,朝她走去,同时紧紧盯着那两只鸟。不过他这个举动可能确实是多虑了——随着农场主朝门靠近,利爪和法官几乎是十分整齐地倒退了几步,让红头罩心里咯噔一下。
猫头鹰法官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们叫它寂静之门。门后是某种难以理解的强大力量。在这里,现实和噩梦之间的界限很薄。许多恙鸮相信门后的是神祇,但鸱鹄认为那是疯狂。那里既是启蒙之地,也是堕落之地。”
红头罩扭过头看向格蕾西。农场主正在兴致勃勃地读着门上难以理解的文字:“只有精通五条道路之人才能踏入阴影……”
“请小心一些。哥谭市供养了猫头鹰,猫头鹰必须保护它。”法官说道,“以往只有经过训练的五人探险小队才能尝试进入这里——因为门的打开意味着……可怕的事会发生……啊啊啊??!”
这声惨叫听起来就像格蕾西做过的所有错误决定的集合。杰森试图阻止农场主,但为时已晚。在法官那句“发生”刚说完的时候,格蕾西已经伸手拉开了门,几乎没用什么力气,仿佛这扇沉重的石门一直在等待着她的触碰。
一束比超新星爆发还耀眼的光芒从门中迸射出来,洞xue里充满了刺眼的光芒。红头罩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心脏刹那间停止了跳动,恐惧在胸中骤然升起。他听到格蕾西轻轻笑了起来,几乎像是恍然大悟了一样。
“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愉快地说,在光线吞噬他们之前向前走了一步,“等我一会儿!”
红头罩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想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来,但猫头鹰们已经扑了过来,一左一右将他拖出了光线范围:“杰森·托德,退后!”
下一秒,耀眼的光线猝然消失,石门重重合上了。
*
穿过璀璨的光芒之后,格蕾西发现自己突然一脚踏空,然后一路向下坠落。
光芒从最初的温暖诱人转变成了冰冷凄凉的惨淡灰色。下方似乎是一座静默广袤的城市,看上去和哥谭市别无二致——但它肯定不是哥谭本身,因为它看起来十分诡异。非要说的话,它看起来有些像裂开的镜子里的倒影。虚幻的影子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翻滚蠕动着,融进无边无际的乌云里,峭冷的黑色树木扭曲着指向天空。
“咦!”格蕾西大受震撼,惊愕地在半空中旋转着,以一种无可挽回的趋势自由落体。目前从她的坠落轨迹来看,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撞上那座疑似的韦恩塔——事实上,她甚至已经看到了疑似的布鲁斯·韦恩正在韦恩塔的顶层落地窗后面,手里拿着个吃了一半的面包,惊恐地看着她像一颗燃烧的流星般坠向玻璃——
很明显,接下来的剧情是:农场主叽里咕噜地和无数碎片一起滚进韦恩塔里,然后再次清空血条,死于非命。当她苏醒时,疑似布鲁斯·韦恩的人会眼泪汪汪地说他已经把她抢救回来了,这次只收她一万五千美元作为精神损失费和玻璃维修费——
哦不……太可怕了……
好在,在想象中的厄运到来之前,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视线一角蹦出来一个游戏按钮提示:【按爱心键即可飞行】。
格蕾西下意识地在空中戳了一下,按下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爱心按钮。一瞬间,她感觉听到了小氪叫了一声(为什么?!),一阵紫色的光芒将她笼罩,自由落体的眩晕感消失了——
农场主停在了半空中,周围的世界变得缓慢起来。格蕾西低头看了看自己,十分惊奇地发现自己在飞。她会飞了耶!
格蕾西高兴地在空中翻了个跟斗——有点晕,她赶紧又回正了。鹦鹉困惑地拍着翅膀悬浮在她旁边,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人在空中穿模了。
也许门后的世界真的有魔力!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90-100(第13/22页)
格蕾西高高兴兴地和韦恩塔上的【WAYNE】擦肩而过,然后飞走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韦恩塔(或者韦恩塔的倒影),发现在顶楼的落地窗后面,刚刚吓了一跳的布鲁斯·韦恩——或者至少是他的影子——正紧贴着玻璃窗,大喊大叫着什么。
她隔空飞吻了一下这个疑似布鲁斯倒影的人影,然后兴高采烈地拉升高度,让自己在风中飞得更高。她惊叹地俯视着下方这座奇异的城市。
一切都显得晦暗不明,建筑的边缘与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整个世界看起来都像是某种未完成的东西,就像渲染到一半就卡死的电脑建模,或者是用烟雾和灰烬涂抹而成的未完成的素描画。建筑物似乎大部分是一块块尖锐的巨石,街道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
整个地方看起来空荡荡的,而且很冷。从她身边拂过的风就像是从某个古老的地窖里渗出来的,风中传来呼啸如同哭泣的声音。
农场主不得不承认,这个游戏扩展剧情的含金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她原本以为门后面的这里顶多是山洞大小——毕竟所谓的“精通五道”实在是指代意味非常明确,这应该是她爷爷留下的秘密宝藏(?)。
可是这里居然又是一座城市!这合理吗?
不过,很快,格蕾西发现了她此行的目的地。城市外围一栋特别格格不入的房子,好像它不属于这个版本的哥谭,也不属于任何版本的哥谭。这座房屋现在就像游戏地图上的目标地点一样,发出微弱的光,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农场主飞到了这座屋子前,好奇地打量着它。这是一座阴森破旧的建筑,看起来有点像是会在闹鬼传说里出现的房屋。
格蕾西很快意识到了它看起来为什么这么显眼——这是米勒庄园所在的位置,只是现在被这座奇怪的发光房子取代了。真奇怪。
格雷西轻轻地落在屋外的地面上。走近一瞧,这个房子看起来比它在远处时还要破败不堪——木头腐烂,窗户破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陈年霉味。
她走近前门,轻轻一推,门毫无阻力地打开了。穿过高高的门廊,眼前是如同大厅般宽敞的挑高空间,屋内明显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古老的木板在风中不间断地发出微弱的吱吱声。
走廊在她面前延伸开来,农场主的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虽然气氛很诡异,但格蕾西立马感觉到现在这里的样子熟悉了起来。
虽然大厅里面堆满了用途不明的奇怪工艺品和神秘工具。但立即引起她注意的是后墙两边的五扇门。
每扇门上都标有不同的符号——格蕾西只看一眼,就知道它们分别指代着耕种、采矿、觅食、捕鱼和战斗。格蕾西的心脏欢跳起来。好耶,技能专精!
她的目光落在大厅靠门入口处的一张小桌上。上面放着一封折叠好的信。格蕾西一眼就认出了信的笔迹。
【亲爱的格蕾西,
如果你正在阅读这封信,那么你一定已经走过了一段辛勤努力的道路。你所在的这个被人遗忘和恐惧的地方,蕴藏着力量和秘密,以及足以塑造这座城市命运的知识。
明智地使用这份礼物吧,它们承载着这座城市灵魂的重量。你的旅程远未结束。我很期待你未来的选择。
哥谭属于你。
——爷爷】
不知道这是爷爷什么时候留下的信件,他的的语言风格似乎变得有点难以捉摸了!不过她能看懂,这座屋子里显然就是用来开启技能精通道路的,谢谢爷爷。她原本还以为这个大型扩展没有这个机制呢。
格蕾西心情愉快地收起信件。房间中央放着一个水晶球,里面似乎有雾气在轻柔地升腾着。农场主总觉得这个水晶球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走上前靠近它,摸了摸水晶球。就在她的皮肤接触到水晶球的一瞬间,水晶球表面刻着的五颗星星中的一颗闪亮了起来,在大厅里投射出柔和的光芒。
一行闪闪发光的字母就这么被投射在她眼前:【最后的道路:1/5】。
哼哼,她就知道!她可是辛辛苦苦地干了六个月的活呢。现在的农场主,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乡巴佬,而是货真价实的工匠、宝石专家、植物学家、垂钓者、野蛮人(?)和农场之王了!
“好哦!”格蕾西自言自语道,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嗯,先选哪个技能好呢?”
她正在仔细阅读门上的标志说明,突然听到了大门开启的声音。农场主转过身去,本能地把手伸向水晶球,尽管她也不知道到底要拿它来做什么。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这个金发男子看上去衣衫不整,神情恍惚,动作飘忽。他裹着一件破旧的长款风衣,浑身散发着酒气。
在这人的目光落在农场主身上的那一刻,他愣住了,表情从困惑转为了明显的惊恐。
“我草。”这人倒退半步,吐出了一句脏话,“你谁啊?!”
————————
爷爷到底把精通山洞藏在哪里了喂!
话说紫灯戒虽然象征至死不渝的爱,这个破戒指却并不是单偶制的(……)
本章待修!
第97章
“我是格蕾西!”格蕾西谨慎地观察着这位陌生人,然后一弯眼睛,笑眯眯地回答,“是个农场主。”
站在门口的陌生人的眉毛几乎是立刻皱了起来。这人困惑地站在那里看了她两秒钟,似乎觉得这座房子中央突然出现一个农民非常超现实。
然后穿着皱巴巴风衣的陌生人叹了口气,熟练地一抖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塞到嘴唇中间,用打火机飞快地将它点燃。
橙色的火焰光芒短暂地照亮了他胡子拉碴的脸,在他的黑眼圈上投下了一片青黑色的阴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懒洋洋地在他头上袅袅升起,然后这人吐了口气,扭了扭领带,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说话了:“哦,好吧,小可爱。我是约翰·康斯坦丁。是个……嗯,算是个驱魔侦探。介意我抽烟吗?”
“你已经在抽了。”格蕾西当场指出。
康斯坦丁笑了笑,烟雾从嘴角逸出,向她投去一个狡猾的微笑。
“习惯就好。”他用手指捻着香烟,又吸了一口,这才揶揄地说道,“那么,你来我家干什么,小西?神秘之屋从来不轻易让任何人进入,除非它的主人允许。”
“这是你的房子?”格蕾西狐疑地说,翻了翻口袋,“我刚刚好像我在桌子上看到了我爷爷给我留的一封信……看,这里有名字。你认识我爷爷吗?”
康斯坦丁停顿了一下,差点把刚放进嘴里的香烟吐出来。他又把烟拿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干笑一声:“呃……我刚刚是想说,这曾经是我家。嗯。就,这里现在可能是你家了?”
“曾经是?”格蕾西更好奇了。
康斯坦丁移开了目光,好像突然想和自己的领带搏斗一番。
他吹了一声口哨,然后爽朗回答:“是啊。然后我和一个恶魔打了个小赌,呃,就……不小心把房子输给了它。你知道,我们法师是这样的……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90-100(第14/22页)
”
格蕾西盯着这位看起来似乎非常不靠谱的“前房主”看了一会,开始思考这个人是不是在骗老实农民。他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
不靠谱的康斯坦丁突然挑起眉毛,凑得更近了,蓝眼睛眯成一条缝,更仔细地打量着她。然后他轻轻啧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关于我的事就说到这里吧。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好奇宝宝?”这位颇为不修边幅的风衣男眨眨眼,用哄骗儿童的语气说道,“外面有一些非常可怕的怪物。这好像可不是农民通常会碰上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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