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临近正午时,展览会热闹非凡。在噼啪作响的扩音器里,市长亚历克斯·默尔特洪亮的声音欢迎大家来到“哥谭市的新时代”,尽管他的话就像咖啡里的糖块一样溶解在了人群嗡嗡的背景噪音中。
白色帐篷在十月的寒风中摇曳,四角固定在格兰特公园龟裂的沥青路面上。铜管乐队演奏着略微走调的凯旋进行曲,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食品和烤栗子的香味,混合着被践踏的青草散发出的淡淡泥土芳香,与莱克斯公司发电机排出的柴油烟雾和建筑灰尘的金属味道交织在一起。孩子们抱着印有莱克斯公司标志的气球在帐篷间奔跑,大人们则挤在摆满罐头和哥谭“重生就是现在”宣传册的桌子旁。
在主舞台附近,格蕾西正在与克拉克·肯特并肩漫步,她现在穿着平常的法兰绒衬衫和平常的靴子——不是蝙蝠侠的外骨骼动力装甲和活性聚合物斗篷。一小群哥谭人仍不时在据说蝙蝠侠出没的地方走来走去,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不解。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孩在最后一次蝙蝠侠出现的地方跑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家人身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签了一半名字的气球,看起来如果他的家人不替他找到蝙蝠侠完成签名的话就要号啕大哭。
“还是不要打扰今天真正的主角比较好。”格蕾西愉快地说,朝台上歪了一下头。在那里,默尔特市长和莱克斯·卢瑟正对着一张张无动于衷的面孔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
克拉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扭过头说:“我确信你错过了卢瑟的开场白,西西。当时你正忙着当蝙蝠侠。”
“哦,不。”格蕾西假装震惊地说,“这可怎么补救呢?”
“为了通关飞镖游戏而变成蝙蝠侠是我能想象出最勇敢的事情。”克拉克忍不住笑了出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真的。”
格蕾西用胳膊肘捣他一下。克拉克假装很痛,用眼角余光偷偷看她。不穿蝙蝠侠盔甲的格蕾西比平时还可爱——他绝对不是对自己的搭档有什么意见——只是因为她身上永远有一种快乐的劲头,那份极具感染力的快乐会让黑暗在她面前退却——真的不是因为对他的搭档有什么意见。
“我赢了500羊角币呢。蝙蝠侠真的很厉害!”格蕾西高高兴兴地说,“要不是你来找我,我还想试试钓鱼。你觉得这会让我的熟练度上升吗?”
“羊角币?”克拉克扬起眉毛问道。
“哦,是的。”格蕾西高兴地说。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枚古铜色的小硬币。这枚硬币隐约呈圆形,但边缘凹凸不平,好像是用手摇机器从金属上打出来的。硬币表面印有一个模糊的新月图案——不,是一个羊角形图案,还有“1999年哥谭复兴博览会”的字样。克拉克检查了一下这枚硬币,发现它并不是由新金属制成的——实际上似乎是从旧地铁代币上改造过来的,羊角(或者羊角面包)的图案被粗暴地印在了原来的雕刻上。
“他们叫它羊角币。”格蕾西举着它看了看,“在游戏或者评选中赢了它们,就可以用它们换奖品。也可以用钱来兑换,不过还是玩游戏比较有趣,对吧?”
“嗯,它们还挺可爱的。”克拉克研究了一下这个代币,然后想起了格蕾西是如何赢得它的,忍不住又想笑了,“蝙蝠侠,气球飞镖和巧克力饼冠军。”
格蕾西眯起眼睛笑了,看起来对这个成就非常满意。但下一秒,克拉克就在眼镜后对农场主慢慢眨了眨眼睛,低声补充道:“西西……你知道真正的蝙蝠侠就在这里吧?就在这个集市的某个地方。”
农场主的笑意戛然而止:“什么?哦不……”
她看起来有点像心虚时的小氪,立马环顾四周,睁大了眼睛,似乎很担心真正的蝙蝠侠从哪座帐篷的影子或者树枝上冒出来。克拉克几乎能听到她的大脑开始在嗖嗖运转的声音。
“你觉得他看见我了吗?”飞镖游戏冠军微微咳嗽了一声,用手揪着牛仔裤上在跳进草丛时挂上的苍耳,“我其实也没来多久……”
“老实说,格蕾西,直到我看到你在签名——嗯,还没有瞪我——我才完全确认不是本人。”克拉克朝她露齿一笑,“别紧张。如果他看到了,我肯定他会觉得……很有趣。”
“真的吗?”格蕾西用一种介于希望和怀疑之间的语气说。克拉克无辜地凝望着她,和她面面相觑了一会,然后再次压低了声音:“真的。但为了安全起见……嗯,其实我知道他在什么位置……要不我们还是暂时避开吧?”
农场主欣然同意,克拉克高高兴兴地点点头。他们继续往前走,沿着蜿蜒的小路向公园更安静的边缘走去,集市的喧闹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风吹过树木时的沙沙声。
格蕾西侧头瞥了克拉克一眼,眼睛闪闪发亮,笑眯眯地问:“所以……你是来写报道的还是来找我的,克拉克?”
克拉克认真地犹豫了一会才回答:“不能两者兼顾吗?”
“嗯!”格蕾西又笑了,“听起来很公平。”
与此同时,斯塔克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30-140(第20/23页)
站在人力资源部的帐篷附近,看着满怀希望的哥谭居民队伍向公园里延伸。在某个地方,莱克斯·卢瑟的声音在扬声器里响起,宣告着他对哥谭未来的憧憬。反正托尼一个字也没听见。
现在哈珀已经开始讲述复仇者联盟在哥谭的故事——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目前的进度是什么绿巨人和变异藤蔓怪兽搏斗,雷神在农场主家里种玉米。在展会上旋转绕行了第五圈的托尼·斯塔克手里端着第三杯柠檬水,无望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蓝绿头发的醒目身影。
怎么回事,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格蕾西吗?甚至都不玩一下钓鱼小游戏?
*
在飞镖游戏里大赢特赢的格蕾西无情地抛弃了钓鱼小游戏,愉快地用羊角币买齐了东西——包括一个被伪装成电动车电池贩卖的星之果实,和一个不知怎么做得很像市长本人的稻草人。克拉克去帮她排队领焦糖苹果了(从企鹅人的表情上看,他从此应该有了最憎恨的甜点),现在格蕾西正在顺着栅栏门朝印象里的展会摊位走去,自由自在地闲逛着,任由好奇心指引着她。
展会草地上开始变得拥挤。格兰特公园干裂的土地被数百只脚踩得平整光滑。太阳越升越高,秋日的余晖洒满了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人群也越聚越多。穿着厚大衣的中年人拎着箱子,拖着睁大眼睛的孩子,目标明确地朝前挤去。老人拄着拐杖,嘀咕着几十年前哥谭的集市和展会曾经如何更好——更干净、更体面。成群结队的工厂工人匆匆走过,靴子蹭着泥土,警惕地盯着穿着制服的莱克斯公司保安。
格蕾西朝热闹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步子,扭过头。在草地边缘的一棵老橡树宽大的枝干下,一个孤零零的帐篷矗立在那里,不知为何看起来比其他地方都阴暗一些,仿佛它吸收的阴影比阳光更多。不知怎的,这个帐篷有一种强烈的吸引注意力的感觉。
农场主倒退了几步,探头看了一眼帐篷——经常在电视节目上看到的那位占卜师就在那里,面前摆着个水晶球,神情无聊地盯着外面空荡荡的路,正在反反复复擦着水晶球。一个招牌歪歪斜斜挂在入口处:命运揭示。
好耶!占卜摊!
格蕾西走了过去,看见占卜帐篷被某种相当哥特的品味装饰了起来:摊位下方有两个长着公羊角,疑似小魔鬼的雕像支撑着桌面,占卜师后面的幕布上绣着骷髅头和蛇。占卜师本人仍然披着那身神秘的斗篷长袍,看不出这人的性别和年龄,除了一个线条深刻的下巴外,其他部分都被遮住了,不过此人的眼睛似乎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你想占卜吗?”占卜师抬起眼睛,看到了格蕾西,于是露出了像酒保一样的营业性微笑,“收费1美元。”
“多少?”格蕾西大吃一惊,重复了一遍。
“开错价了?”占卜师也大吃一惊,从摊位下面抽出一张烧焦的报纸,匆匆看了看汇率,然后加减计算了一番,重新抬起了头,露出了微笑,“啊,我明白了。不好意思,我还以为现在是1899年呢——收费100美元。”
格蕾西掏钱的手停了下来,表情凝重:“这对吗?”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和语言拉扯(感觉真奇妙,种地游戏居然有议价功能!),最后双方各退一步——格蕾西同意在1美元的基础上加个0,占卜师同意减个0,农场主掏出一张十元钞票递了过去,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并没有吃亏。占卜师满面春风地接过皱巴巴的钞票,示意她站到水晶球前。
于是格蕾西就这么在摊位前站好等待……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占卜摊没有座位,占卜师本人也就这么站在帐篷里。难怪没人光顾!
“好的,那我们开始吧。”占卜师盯着水晶球,直起身子,双手放在水晶球的两侧。接着,神棍眨了眨眼睛,脸色深沉,好半天没有说话。
格蕾西看看占卜师的表情,虚心开口请教:“呃……那个……晨星有什么想说的吗?”
“噫!别这样,搞得我觉得自己像个神棍。”占卜师清了清嗓子,总算进入状态,语气缥缈地回答,“嗯……水晶球有一些画面……我看到了……你。”
“嗯,是的。我就站在这里。”格蕾西赞同地说。
“不止是你,还有你周围的一切……嗯,你周围都是你的朋友。你好像并没有把朋友分成三六九等,你一视同仁的喜欢所有人。大家也都喜欢你。他们被你吸引,格蕾西,就像飞蛾扑火。”
格蕾西眨了眨眼,不知道是该把这句话当作赞美还是警告:“呃谢谢?”
占卜师又擦了擦水晶球,声音现在更小了,几乎是自言自语:“我看见了许多时间线……你和一个年轻女士……两个年轻男士……三个女士……四个男士——怎么回事,到底有几个?你好像很容易让人心碎啊,格蕾西——在一起,她……他……嗯,他们看上去充满期待,也很渴望与你共度时光。那么这位……这些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呢?”
“这好像违法了吧?”格蕾西张开了嘴,忍不住摸了摸包里的幸运兔子脚,及时打断了占卜师开始列名单的行为,“不是,先别报名字了——能不能占卜点别的?”
“好吧,既然你如此关心你的命运……”占卜师嘀咕道,悻悻地放弃了可疑的名单,刹那间,这人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在窥视着比眼前的玻璃球更广阔的东西。
“我看到了你的未来……你与一切都是相连的——你的朋友、你的世界、与像河流一样曲折交汇的时间。你背负的不仅仅是命运,格蕾西。而是可能性。无尽的可能性。”
格蕾西皱起了眉头:“抱歉,但是……什么意思?”
占卜师凑近了些,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你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这让你比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更危险,也更美丽。你蔑视规则,打破常规。你是束缚和解开束缚的线。虽然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你会选择做什么呢?”
格蕾西盯着他,嘴巴微微张开,似乎也很为这个占卜结果震惊。然后她发出了一声真切的疑问:“那……所以……这跟农耕有关系吗?”
神棍停顿了一下,好像在默默咀嚼自己的舌头。然后这人回答道:“呃……嗯……确实是种田,也许这是最简单的解释。”
现在农场主有点怀疑这位占卜师的业务水平了。她眨眨眼睛,开始追问:“我需要种植一些具体的东西吗?你说得有点含糊不清。”
占卜师向后靠了靠,现在看起来更像酒保了:“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吧,格蕾西。世界将在你身边生长。祝你好运,农场主。你会需要好运的。”
最后,带着净亏10元的悲伤,农场主一头雾水地离开了占卜摊。除了需要随身携带兔子脚的警告外,格蕾西不幸地没能在这次占卜中听懂任何内容。她打算等展会结束就去博物馆,看看是不是谜语人什么时候跑出来了——因为占卜师看起来好像和尼格玛很有共同语言。他们不会干脆就是同一个人吧?
免费的焦糖苹果让人感到不少安慰。农场主放好展品,通知了默尔特市长——市长本人立刻马不停蹄地宣布审查时间到了。人们推推挤挤地走向博览会的中心:展览场地。在这里,以哥谭复兴为主题的展品摆放在一长排摊位上,每个摊位都用绳子围了起来,孩子们拽着绳子摇摇晃晃,黏糊糊的手指上还抓着吃了一半的糕点。
临时搭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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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位色彩鲜艳,杂乱无章,在摄像机的镜头下看起来满是生命力。有的铺着破损的油布,有的则是用废旧木头匆忙拼凑而成,每一个摊位上都摆满了商品:手工编织的围巾、一罐罐腌制的蔬菜、打磨得闪闪发光的生锈工具。
在这些展台里,格蕾西的展台格外引人注目——不是因为它的装饰,而是因为它所陈列的物品生机勃勃得令人震惊。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遭一样,农场主已经预留了最好看的产品,都系着紫色的星星丝带。这些被她展示的农产品被预留的时间最长超过半年——虽然这些农产品按照常识放置不出数周后就会变质。
鲜艳的橙子像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表皮完美无瑕,绷得紧紧的,完全是教科书上会有的模样。被称为虚空蛋的东西——看起来是一个黝黑色,带着深红色的斑点的蛋——不祥地坐落在中央,蛋旁边还有偎依在干草床上的芳香松露。大瓶羊奶和牛奶并排摆放着,玻璃表面被擦得闪闪发光。角落里放着一束鲜艳的鸭毛,还有一只兔子的脚,用绳子绑在桌子边上,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
在市长走到她的摊位之前,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小群居民,像在参观动物园一样欣赏这些可能是世界上最标致的农产品。
“那个虚空蛋——到底是什么?”一个男人对他的妻子嘀咕道,他手里攥着一个购物袋,里面装满了腌菜罐子,“我看不像是天然的。”
“可能是染色的。”她眯着眼睛回答道。“或者是骗人的。这些不可能是从真的鸡身上生出来的。”
格蕾西对这些猜测视而不见,忙着重新整理她的陈列品。在她的摊位后面,隐藏在邻近帐篷的阴影中,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杰森·托德靠在柱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他的摊位表面上卖的是手工雕刻的木制雕像,但却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这让他很满意。他又不是来卖东西或者评奖的。
他的视线移向格蕾西的摊位,然后又移向亚历克斯·默尔特,后者刚刚从莱克斯·卢瑟和哥谭市少数精英的簇拥下走进他的视线。市长热得满头大汗,用手帕在额头上不停地擦着,卢瑟走在他的身边。看起来默尔特可能是卢瑟的走狗。毕竟,卢瑟为这场盛会提供了大量的资金,虽然默尔特扮演着亲切的主人的角色,但卢瑟显然对当主人的兴趣更浓厚。
“你觉得他会喜欢松露吗?”杰森喃喃自语道。
隔壁摊位上摆放着新鲜的蜂巢,坐在轮椅上的芭芭拉·戈登轻轻哼了一声。“如果他不喜欢,卢瑟会喜欢的。"她通过耳边的通讯器回答道,”而且‘大老板’让我们看好他们。你知道他对卢瑟的态度,所以继续盯着吧。”
杰森低声咕哝了一句,但没有动。他的目光停留在格蕾西身上,她刚刚把一个鲜艳的橙子递给了站在她摊位边上的克拉克·肯特——难道身为记者就没别的事要做吗?他看着那个氪星人利索地用手指把橙子皮分成干净的螺旋状,顺手递给格蕾西一块。在咬下水果时,克拉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哦,看来那个橙子不酸。哼。
卡珊德拉模仿着他的声音,在耳机里发出了几句话:“不喜欢!”,吱吱嘎嘎的。她的展台上是折纸花和折纸动物。卡珊德拉几乎不说话,她也不需要说话:几个孩子围在她身边,模仿她的动作,看着她熟练地折出一只鲜红的蝙蝠。好吧,真成熟,卡珊。
在人群中的某个角落,迪克·格雷森调整着他的小贩帽,提姆忙着在分发他们“手工制作”“新鲜出炉”的馅饼。他们的任务很简单:观察和等待。然而,尽管他们肩负着使命,杰森还是注意到他们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在不停地回头瞥格蕾西的摊位。不过这也很合理。
仔细看去,能找到伪装后的阿尔弗雷德——戴着假胡子和英国卧底特有的斜纹软呢帽子——在略微远离主干道的位置主持着自己的摊位。他的桌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烘焙食品:司康饼、酥饼、各种果酱和橘子酱,罐子上还贴着优雅的书法标签。
这代表布鲁斯·韦恩肯定也在附近不知道什么阴暗角落里徘徊,潜伏在油布后面,或者假装在检查手推车。杰森开始思考这人会不会混进人群里,参观农场主的摊位。真的很难说。
杰森的思绪被打断了。在展览场地的中心,默尔特市长正和卢瑟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进行巡视。市长在每一个展台前都停顿下来,仔细观察展台上的物品。他对罐头食品和手工工具的展示严肃地点点头,不时发出赞许的咕哝声。当他走到一个卖手工缝制毯子的摊位前时,他举起一条毯子,对光称赞它做工精细,而卢瑟则报以含而不露的微笑。
当他们走近格蕾西的摊位时,卢瑟的笑容微微一滞。然后他走上前去,露出了十分克制的笑容。
“啊,格蕾西。”卢瑟说,“看来你为今天的活动做了不遗余力的准备。”
默尔特市长朝哥谭教母露出了亲切的微笑,接着用掩饰不住的怀疑眼光看了看虚空蛋,似乎正在努力辨认这是什么东西。这颗虚无的蛋,黑黝黝的,斑斑驳驳的,就像什么被诅咒的遗物似的,让他颇感不安。停顿了很久之后,他放弃了解读它的来历,转向松露,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赞赏地点了点头。松露。很好。很正常。或者一般正常。
“了不起。”他高兴地说,“真的很了不起。”
当然,市长。继续假装你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吧。这俩人这俩人继续向前走去,他们的随行人员像一群衣冠楚楚的秃鹫尾随其后。卢瑟一看见克拉克,就快步上前,和颜悦色,笑吟吟地说:“你好啊,肯特。你怎么放下了大都会的事情不去报道?”
克拉克用自己的微笑回敬了他,礼貌地说他关心所有正在遭受不公的人们。不过等卢瑟一走远,他就低下头,一边和格蕾西一起收拾摊位上的鸡蛋一边嘀咕道:“和你在一起,比在大都会报道莱克斯集团的新上市塑胶玩具发布会好得多。我不得不承认布鲁斯的决策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正确的……”
“比如说什么?”格蕾西把摊位上的兔子脚揣进口袋,笑眯眯地问。
“比如说,他给了我一个关心哥谭本地农业的机会……”克拉克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说到末一句时眼睛明亮。
他还没来得及细说,后面走过来一个人,抱着一摞高得离谱的椅子晃了过去,挡住他的去路。那些椅子高到完全挡住了这人的脸,只露出两只手来。克拉克只好和格蕾西分开了。等他靠近了一些,想继续和格蕾西说话的时候,那个抱着椅子的人又得到了什么新的指示,又走回来了,他们再次分开。
默尔特市长要宣布展览评选结果了。在喧闹声中,格蕾西试图和克拉克打招呼要一起过去,结果一辆装满草料的独轮车又从他们中间被推了过去。
来自堪萨斯的农场青年这辈子也没见过干活这么不利索的人,他挽起袖子,决定帮忙把这些草料拉走——格蕾西就看到他抓住了独轮车的把手,把头探到了草料另一端:“我来帮忙……呃,布鲁斯。你需要我帮忙吗……?”
“谢谢。”草料那头的人声音平静地回答道。
杰森听到芭芭拉发出了某种奇怪的笑声。看来这就是哥谭骑士真正的使命:一次拯救一个干草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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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此时的托尼还在钓鱼摊思考为什么没看到农民(……)
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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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修。不能再当周更日万选手了!加油小苦!(摩拳擦掌)
照例红包贴贴大家~[亲亲]
第140章
冗长的颁奖仪式后,复兴展览会终于接近尾声。庆祝的喧嚣已然淡去,市民们满足地叹着气,拖着已经犯困的孩子们走到广场上去,而那些记者的第一批稿件已经通过传真回到了他们来的地方。集市摊位被逐一拆除,破碎的人行道上散落着零星的五彩纸屑,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一丝炸面团和烤坚果的香气。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一天算是圆满成功——当然,对有些人而言,夜晚才刚刚拉开帷幕。
莱克斯集团不惜重金,为展览会落幕准备了一场烟火表演。火箭烟花射向哥谭的夜空,绽放出耀眼的金色与红色光芒。一串罗马烛光烟花过早地熄灭了,引得围观人群发出失望的叹息。不过,回家路上的格蕾西似乎确实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在绚烂的爆炸光芒中,好像有那么一刹那,云层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图案——有点像蝙蝠,又有点像小狗,或者两者皆像……当然也许这只是烟花造成的错觉。格蕾西没太在意。
现在,哥谭的农场主正带着她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一路小跑着回家。本次展览会中她收获的最得意之物是一个星星形状的“工艺品”——嗯,据说是在清理教堂的时候被发现的。那个骨瘦如柴、脸皱得像张旧报纸的街头小贩满心欢喜地收下了2000枚羊角币(真是一笔巨款!),成功把这个虽然闪闪发光但是落满灰尘且毫无价值的工艺品卖给了她。双方对此都很高兴——显然街头小贩在看到这位热情可亲的农场主哼着小曲转身离开时并未多想,她也没瞧见这位农民差不多是一转头就把整个饰品塞进了嘴里,像对待一块特别脆的零食一样。不过,她确实听到了奇怪的咯吱咯吱声。
集市正式结束时,格蕾西已经在小屋里整理起她的战利品。一个插着干向日葵的蓝色花瓶被稳稳摆在前门旁,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一个稻草人——按照农场传统,这次是穿着类似总统的全套西装——牢牢地插在田地里,大家都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人形的阿尔弗雷德看到农场主换上了一顶和自己类似的软呢帽,很是高兴;而猫咪阿尔弗雷德则忙着在她带回来的柔软绿色地毯上打滚。总之,这个夜晚收获颇丰。
农场主倚靠着木栅栏,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已经开始变得寒冷的晚风吹过她的发丝,哥谭市的小小救世主望着自己的田地。总统稻草人、小丑稻草人、谜语人稻草人、企鹅稻草人、卢瑟稻草人和稻草人稻草人都在风中轻轻摇晃,守护着庄稼。
她拿着锤子修理朽坏的栅栏,思绪开始飘远。秋季集市挺有趣的。橙子很好吃。大家看起来都很好,就连布鲁斯都难得看起来心情不错,而不是一贯那副“我背负着一生的沉重负担”的严肃模样。
接着,农场主皱起了眉头。
“我好像忘了什么事。”她低声嘟囔着。
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沙沙声。
格蕾西转过头,望向哥谭市一如既往漆黑的天空。烟火散尽,仍然有淡淡的火药气味飘散在夜风里。在遥远的某个地方,一阵遥远的笑声——尖锐、疯狂,听起来有点耳熟的笑声——穿过城市浑浊的空气传了过来。
农场主眨了眨眼。不过那声音也像烟花里的奇怪图案一样迅速地消失了。
“……呃,”她拿定主意,转身继续看向自己的庄稼,“反正应该不关我的事。”
对吧?
格蕾西把最后一团杂草也顺利铲除,坐在门廊上,凝视着夜空,内心无比平静。作为农民,每一天都很快乐,但在这个无事可做的夜晚,光是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好像体会到了一种新的快乐。南瓜的最后一茬正在土地里蹲坐着,土壤的气息飘进鼻子里。
她再次瞥向那片形似蝙蝠和小狗的云朵,歪着头。它还在那儿。嗯。
也许这是某种罕见的大气现象。也许这是来自诸神的《农民年鉴》的天体征兆。又或许是她那天在集市上吃星之果实吃得太快,现在产生幻觉了。
她的目光移到猫咪阿尔弗雷德身上,它正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地舔毛。现在这猫看起来有点像那位经常来和它进行战斗训练的小朋友达米安有点相像了——显然只有对自己的领地掌控力十足的猫才能摆出这副模样。
此猫四脚朝天地趴在崭新的绿色地毯上,舒展着身体,仿佛这地方是它的(又或者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格蕾西不过是它的农场租客罢了?)。
格蕾西伸手摸了摸猫。猫叫了一声,从地毯下面叼出一只兔子的脚,扔在她面前。农场主看见猫的旁边跳出一个小小的像素对话框:【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爱你。】
……她有点后悔让猫叫这个名字了。这怎么说也有一部分是达米安的责任——虽然她真的不太会起名字。格蕾西曾经考虑过让自己的小鸡们分别叫作[645][919]和[ReturnScepter],但她实在是不想在向别人介绍时要念出“中括号左”和“中括号右”,最后还是没做这种事。
黑白猫又叫了一声,严肃地看着她,然后横躺下来,拦住她进屋的去路。格蕾西挠挠它的脖子,感觉还是很幸福。农场主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
磅!
寂静被一声巨响打破。不是烟花声,而是近得多的声响,某种金属撞击的声音。
格蕾西坐直身子,耳朵动了动。谷仓门不祥地嘎吱作响。不是平常风吹旧木门那种声音,而是有个什么东西在撞门的动静。
动物们也都醒了——农场主能听到她的马在馬廄里疑惑地喷着鼻息。从鸡舍的动静来听,鸡们随便叫了两声示警,而鸭子们……嗯,鸭子们依旧优哉游哉。
栅栏附近的阴影里有东西在动。
格蕾西眯起眼睛。
一颗星星。
一颗摇摇晃晃、有点凹陷、还会走路的星星。
“哦。斯塔罗!”农场主大吃一惊,“怎么——原来你会出门?!”
*
与此同时,在莱克斯集团的临时营地里,默茜·格拉夫斯将双手背在身后,用她那简洁精确的语气开始汇报情况:“昨晚又出事了,莱克斯。”
伟大的莱克斯卢瑟原本正在思考如何进行全市基础设施改革(或者按他本人更喜欢的说法,“掌控”),此时猛地呼出一口气:“在哪儿?”
默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虽然从她的语调上看,她觉得这件事相当让人厌烦:“泰勒街建筑工地,大约凌晨3点30分。工人们正在清理地基。小丑出现了。所有人都跑了。”
“那里有安保。”卢瑟说,虽然他们都知道这是句废话。
默茜微微叹了口气:“警卫们惊慌失措。等我赶到的时候,小丑已经走了。”
莱克斯放下手中的酒杯,强忍着骂一句不雅词汇的冲动,心平气和地问道:“损失如何?”
“我们的设备被毁了。无人伤亡。”
卢瑟转过身去。在餐饮帐篷里,莱克斯集团的员工们挤在一起用餐。营地里的泛光灯射出一道道冰冷、惨白的光线,照亮了整个院子。未来的哥谭统治者告诉自己,为了未来的事业,这是必须的一点麻烦,他朝灯光看了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30-140(第23/23页)
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到默茜身上。
“过去一周每晚都出这种事,”他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他已经失控了,在浪费我的钱,还在浪费我的时间。”
默茜于是露出了一个微笑:“已经在处理了,莱克斯。”
在哥谭的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小丑可不高兴了。准确来说,有点怒不可遏。哦,是的,他当然还是小丑叔叔,不是海星。虽然他这位可敬的外星朋友仍然没有放弃把他当成捡垃圾工具人的尝试——不过小丑叔叔总是很擅长交朋友,以自己的方式。
他不高兴并不是因为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斯塔罗海星留下的那个星形图案——呃,不,实际上他还挺喜欢这些图案的。它们让他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可以说是一种神秘感。更英俊了,天哪。一切都没什么问题,海星朋友在他的劝说下对蝙蝠洞燃起了兴趣(“你说真的?真的会有很多能捡回来的东西?”),但小丑还是不太高兴。
现在是节日,不是吗?然而,在这热闹非凡,充斥着乏味乐观情绪的节日期间,居然没人——甚至连蝙蝠侠都没有——来找他。哪怕只是一场追逐,一点小混乱,一丝令人愉悦的破坏也行啊。但哥谭已经把他忘了。
更糟糕的是,就连亲爱的西西也把他忘了。
哦,这可绝对不行。为什么哥谭的天空如此刺眼,那些可爱的乌云呢?哥谭本该是黑暗的,本该是阴森忧郁的。那些烟雾呢?那些酸雨呢?那些蝙蝠信号灯,还有农场主信号灯呢?等会,确实有农场主信号灯的,对吧?
小丑开始思考。他很快忘记了自己刚刚在思考什么,但不管怎样,他自己精心制作的“在午夜到来之际能给我一个小亲亲吗灯”一下就坏掉了!
“我简直一点尊重都得不到,”他喃喃自语,涂着油彩的脸因皱眉而扭曲得像正在喝牛奶的蝙蝠侠,“哎哟!我这话听起来像那个胖子,那个喜剧演员——他叫什么来着?老是一脸像吞了只黄蜂的表情——哈维·布洛克!对,就是布洛克!”
这一联想让他打了个哆嗦,赶忙将那位可敬的海星朋友斯塔罗贴在他外套上的贴纸甩到一边。
他转向手下的喽啰们(他们在他自言自语的过程中一直尴尬地站着),眯起眼睛:“小丑叔叔太久没出风头了,对吧?”
作为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这些脸上戴着丑角面具的喽啰们忙不叠地用力点头。其中一个发出了类似湿气球漏气的声音。另一个觉得有机可乘,急切地笑了一声,但当小丑的目光猛地扫向他时,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分辨的咕噜声。
小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佛那是他听过的最深刻的言论。接着,他大声抽了抽鼻子,用袖子擦了擦鼻子:“哦,你们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们都懂我,对吧?毫无疑问,我是哥谭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存在。问题是,如果他们自己看不到这一点,那么……我们得提醒他们。我们得让他们见识见识。对吧,小子们?”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喽啰们看着他,其中一个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抽噎。显然这些小子们一致认为,小丑刚刚发表的是正确和真实的。他们只是……嗯,悄悄地同意,尽量不让别人注意到。但小丑看到了他们的反应,这让他立刻兴奋起来。
他咧嘴笑了,双手一拍。这位精神病反派站在摇摇欲坠的一堆偷来的韦恩集团办公椅上,夸张地张开双臂:“太好了!首要之事——我们需要一个舞台!给亲爱的小丑叔叔一个合适的聚光灯!告诉我,伙计们,这座城市怎么了?”
喽啰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回答。小丑讨厌答错,几乎就像他讨厌没人回答一样。在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一个特别勇敢的打手终于咕哝道:“呃……税收?”
小丑尖叫起来:“错!税收多有意思啊!能让穷鬼们鬼哭狼嚎!再试试!”
另一个打手在他的逼视下,就像在高中课堂上和班主任对视了的倒霉中等生那样颤颤巍巍地举手回答:“对小丑……呃……不够尊重?”
小丑从椅子堆上轻盈地一跃而下。
“答对了!”他欢呼道,拍了拍那个可怜打手的肩膀,“就是这股劲儿!没尊重!没乐子!没激情!”
他夸张地踱步,跨过散落一地的——名字太长了没人记得——“亲亲灯”碎片。
“好吧,这就要改变了!”他说道,声音十分欢快,“因为小丑叔叔要把娱乐带回大众身边!”
喽啰们面如死灰地开始挥舞小旗,配合地发出如同情景喜剧里罐头笑声般的干巴欢呼。小丑转身指向墙上钉着的一张绘制得极为粗糙的哥谭市大地图。有人用亮绿色蜡笔在哥谭市警察局总部的位置写上了“游乐园”。
“首先!”他宣布道,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我们要借几盏漂亮的信号聚光灯。然后,我们来一场表演!一场正儿八经的表演。”
他咧嘴笑得更欢了:“一场表演怎么能少得了特别嘉宾呢?”
喽啰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蝙蝠侠?”其中一人视死如归地问道。
小丑露出了智力节目主持人在嘉宾猜错答案时的笑容。然后他翻了个白眼:“不,你这笨蛋,我说的是我们真正的主角。那个农民。”
小子们眼神痛苦地回望着他,再次狂热地表示了他们的赞同——呃,也许是通过一动不动和美妙的沉默。小丑对这个反应很满意。
“就是她!”小丑一手转着画笔,另一只手在地图上拍了一个画得很粗糙的简笔画。这张图上画着一位看起来初具人形的女子,有着绿色头发和紫色眼睛,咧着鲜红的大嘴,手里还拿着把镰刀。一位新加入的喽啰差点脱口而出“好传神的自画像”,好在他旁边的人猛地赞叹道:“哦,那个种庄稼的!”
“她可是哥谭的标志性人物,伙计们!”他搂住离他最近的打手,狂热地咧嘴笑着,“人人都喜欢这种健康正面的角色。纯粹。简单。面对混乱时那副可爱的毫无防备的模样。”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轻声低语道:“太完美了。”
喽啰们从未如此后悔待在这个房间里。
*
这就是万圣节前一周的夜晚,一个满含希望的美好秋季结尾。
在哥谭的某个地方,小丑的破坏工作正在欢乐地进行。在哥谭的某个地方,一群人形蝙蝠正在他们该在的地方监视。在哥谭的某个地方,莱克斯卢瑟喝咖啡喝得太急,已经开始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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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卡叔叔:想我了吗[彩虹屁][彩虹屁]
本想在除夕夜悄悄更新惊艳所有人,凌晨四点宣布拼尽全力未能成功[鸽子][鸽子]还好现在还来得及说一声大家新年快乐!好想你们哦!
今天也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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