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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0-15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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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的咔哒声。

    达米安一个箭步冲上去,环住格蕾西的腰,把两人一起向旁边一推——一把十英尺长的摆动镰刀从天而降、砍过她原本站着的地方,而他们以一个宛如世界杯守门员的精彩足球扑救动作躲了过去。

    刀刃深深嵌进混凝土。一个苹果砸中了格蕾西的头。农场主眨了眨眼,高兴地捡起苹果,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那个插在地里的巨型镰刀。

    “哇!”她说道,“怪不得会有穿堂风。”

    达米安横躺在她腿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跳像战场电影里的鼓声一样剧烈。

    他慢慢坐了起来,非常、非常缓慢地转过头瞪着她,低声咬牙切齿:“你这个疯子。”

    格蕾西伸手挠挠他的下巴,挠挠他的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你真勇敢,达米安。这一扑真是太英勇了!”

    “我不是你农场里的那条德国牧羊犬!”达米安躲着她的手,试图踢击她的膝盖窝,以表达对这个脑袋有问题的农民的怒火。

    “当然不是,”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夹着达米安站了起来,“你更像一只杜宾。”

    达米安勃然小怒,又发出一声卡住的声音。格蕾西对那把巨型镰刀很感兴趣,把它从地里拔出,像挥动一扇门一样挥舞了一下它,在空气中发出恐怖的咻咻声(“不,你绝不能用那玩意儿种地,我发誓!”达米安暴躁地说,“快扔掉!”)。

    猫女懒洋洋地鼓起掌来,所作所为对现状毫无帮助,还幸灾乐祸地对他们飞了一个吻。

    *

    又过了将近一小时,达米安已经记住了十七条不同路线,解除过五个陷阱,踢飞了三个木偶脸,而对他们任务的关联线索依然毫无头绪。

    拜托。拜托。来个靠谱的人。一个正常的人。一个懂得什么叫“战术协调”的人。

    达米安的脑海已经陷入了绝望的咒语循环。这是唯一能让他不把头撞进假哥特式迷宫墙的办法。

    “拜托。来个能干的人。”

    脚下南瓜皮发出一声黏糊的咕唧声。

    猫女和格蕾西还在一旁搞着什么跟灯笼形状和辛辣腌菜有关的诡异调情。从赛琳娜第五次叫她“甜南瓜”开始,达米安就已经完全屏蔽了她们的声音。

    来吧,达米安心想,这是过去半小时里他第无数次的无声祷告。就一个——一个——靠谱的成年人。这要求有那么过分吗?求求谁都好。蝙蝠侠。夜翼。就算是那个红头罩。求求你,来个靠谱的人吧。就一个。

    不是这个满脑子水果的农场女孩,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和白菜一样。

    不是这个爱偷东西的猫贼,她五分钟不调情或偷点装饰品就浑身不舒服。

    他正准备对某个古老的暗影之神祈求,祈求来点专业援助。一个。可靠的。专业人士。最好是那种不把“祝尼魔”当真事的人。要么是夜翼,要么是红头罩,甚至是父亲都行,他在心里念叨着,只要不要是——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40-150(第15/23页)

    “轰!”

    身后的墙晃动了一下。什么东西在头顶轰然作响,天花板伴随着一声钢梁崩裂的巨响塌了下来,这种建筑乱搞行为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达米安本能地试图挡在——试图,但未能成功——格蕾西前面,低声警告:“退后!”

    来不及了。一股狂风从走廊中涌过,然后——

    “西西!”

    灰尘从空中炸开。瓦砾从横梁上纷纷坠落。镭射灯的光芒从裂缝中闪现,如同圣经里的审判降临。一团红蓝模糊从走廊尽头的墙壁破裂处冲进来,带着神明般的威严,和一只充满空气的生日气球差不多的微妙。

    “哦,不。”达米安低声抱怨,眯起眼睛看着灰尘中的人影。太好了,他苦涩地想。一个真正的外星人。正是我们需要的。因为事情显然还不够糟,这个城市的灾难显然还不够。

    超人降落在碎石堆里,已经冲——不,是飞——向农场主,双臂张开,眼里闪烁着光芒,声音几乎像是一只发现了失而复得的心爱的吱吱叫咬咬玩具的大金毛犬:“格蕾西!格蕾西格蕾西格蕾西!”

    他已经把格蕾西抱了个满怀。她的靴子短暂地离开了地面。他的声音还在热切地流淌:

    “我找不到你!这地方到处都是铅,我听不到你的心跳,看不到你的热源信号。我连你的哼歌声都没听到。我还以为小丑可能……哦,感谢拉奥——你还好吗?”

    “嗨,酥皮。我没事。”格蕾西笑眯眯地说,她歪了歪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完全没有被离地两英尺吓到的样子,“你走了好远的路,对吧?你喜欢这个万圣节迷宫吗?”

    “我——呃,我是说,这地方很可怕。但从工程学的角度来说真的很了不起!除了那些毒气陷阱。还有会低语的墙壁。”他柔和地回答,目光在她的脸上游走,不是寻找弱点,而是寻求安慰,“我本来打算如果找不到你,就把这地方整个拆了。”

    达米安大声咳嗽了一下。他们都没看他。

    超人的语气更柔和了:“我们一直在找你。其他人很快就会赶到。蝙蝠侠每天只睡一个小时。‘鸟’们都累坏了。甚至小氪都急得掉毛了。”

    格蕾西带着点愧疚的宠溺表情说道:“哦。”

    “我只是想确定你真的没事。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他犹豫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你一直都可以。可是当你消失的时候——”

    “那我没事!”她轻快地说,弯起眼睛,轻轻贴了一下他的鼻子,“我玩得很开心。”

    “哦!”超人说道,眨了眨眼,脸红了。他也笑了起来,看起来好像黄太阳突然降临地下:“这听起来完全像你会说的话。看见你没事就太好了……哦,还有猫女!晚上好。我本来找不到人,不过后来我看到了这些脚印——嗯,其实是一些烧焦的酱汁,但我想着——我就知道这里不止她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达米安身上。

    “——一个孩子?哦,你好啊,小伙子。”他声音中途变调,声音里充满了令人恐惧的关切,“迷宫里有个孩子?你好,小朋友。为什么在小丑的死亡迷宫里会有个孩子?”

    达米安用老虎崽一样礼貌却冷漠的敌意盯着他。太好了,他心想。现在轮到一个靠太阳充电的童子军来对我俯视指导。

    “我们注意到这里不止我们一个人了,就在刚刚。”猫女干巴巴地说,拍掉了肩膀上的水泥灰。“你还顺便弄塌了地下第四层的一半。”

    “安全第一!”超人说。

    “当然。”赛琳娜答道。“没有什么比天花板塌了更让人安全的了。哦,顺便一说,小心这个小孩,超人。他会咬人。”

    “我不会,”达米安冷冷地说道。然后,因为戏剧性要求,他补充道:“除非有人命令。”

    超人眨了眨眼:“哦……这样啊。”

    太好了,达米安心想,现在我听起来像只狂犬病浣熊了。

    不幸的是,超人还没有停止散发光芒的行为。他毫不气馁地把格蕾西轻轻放回地上,然后把他那太阳般关怀的目光转向达米安:“我不想吓到任何人,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居然有个孩子——”

    “我不是孩子。”达米安咬牙切齿地低吼。

    “当然不是。”超人已经完全出于本能地单膝跪下了,用对三岁孩子发小红花奖章的语气说道,“你是个非常勇敢的小伙子。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你还是待在我和格蕾西身边——等等,你今年几岁了?”

    “我觉得你最好待在我的作战范围之外。”达米安琢磨着可以从哪个角度试着把他绊倒,眯起眼睛,笑容完全不真诚地说,“我足够大,能扛起这个队伍。”

    “难怪这么爱皱眉,”超人说,“你还好吗?”

    “失踪的又不是我。”达米安咕哝着,瞥向正在兴致盎然地观看他们对话的农场主,“也不是我需要保护。”

    超人举起双手:“嘿,没人说要保护——我是来找格蕾西的,只是帮忙。如果她不需要保护——我就是——站在她身边。”

    沉默了一会儿。格蕾西发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对话里,略微羞涩地咧嘴一笑,随即继续去拨弄旁边的一个装饰骷髅头。

    它发出了机械的咔哒声,并发出威胁的嘶嘶声。一个陷阱触发了——结果只是在她的外套袖子上弹了一下,然后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一只假蝙蝠。

    超人用一种参杂着崇敬和父亲式担忧的神情注视着这场表演,然后转过头来,对达米安说完了他的后半句话。

    “……也许顺便花点时间在一起。”他眨了眨眼,笑了,很轻声地说,“我想她了。”

    “你听起来像条狗。”达米安直截了当地说。

    “什么?”超人和农场主同时问道,只不过发问的原因略有不同。

    “没什么。”

    “超人,也许在有人被酸到掉牙前你该停下了。”猫女建议道。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孩子。这不安全。”超人清了清嗓子,重新回到了那优雅、温暖、满是宽容神性的温柔神情,“这迷宫里满是陷阱。通风系统里有记录的毒素。我觉得小丑确实设置了某条走廊会爆炸。我现在来了。我会让你们全都安全离开。”

    猫女挑起眉毛:“别忘了我们这些成年女性。”

    “当然!”超人慌张地说道,“你们都……非常……成年!我是说——我是来帮助大家的。虽然主要是格蕾西。我是说,我并不是在优先考虑,当然不是。但她被绑架了。所以我确实是为格蕾西来的,但是所有人的安全我都——”

    格蕾西兴致勃勃地说道:“噢!那我们应该继续走下去。我觉得再拐几个弯就到奖品了。”

    达米安愤怒得说不出话:“你还在找那个奖品?我们差点死了三次!”

    “只有我差点死。”格蕾西乐呵呵地纠正道,“你们两个挺好的。”

    不是,这有什么好乐的?

    达米安觉得和这两个人说不通。他挺直了身板,转向氪星人。他为这个姿势对着镜子练习过。

    “呀!我只是个无名小卒。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40-150(第16/23页)

    ”他平淡地说,“一个迷路在杀人迷宫里的无助孩子。求你救救我吧,哦!正义的外星人。”

    “啊。”超人愉快地说,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装的,“别担心。我们都在这儿呢。你很安全。我们一起走,没事的,小伙子。”

    “那好像是讽刺,酥皮。咦?那是吗?”格蕾西说。猫女优雅地咳了一声。

    达米安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叹息。

    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都要这么阳光灿烂。

    为什么他得被困在世界上最糟糕的郊游活动里,这里有两个太阳,却连一点影子也没有。很好。这就是这个杀人迷宫里最需要的东西。日光。

    他还是跟着走了。因为得有人确保没有人死掉。

    但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牙齿酸得好像马上就要换牙的表情。

    ————————

    九岁米米牧人记,两个太阳凑在一起对夜行生物太不友好了.jpg

    本章待修。

    极限赶来!贴贴大家!

    第147章

    他们说今天是万圣节。

    卡珊德拉听说过这个节日,研究过它,观察它从人们身上经过,就像一种季节性的病毒——伴随着俗气的服装、仪式化的糖果摄取,还有对塑料骷髅头莫名的喜爱。

    显然,那是一天要装扮成比自己更糟糕的东西的日子。考虑到这里是哥谭,这似乎毫无意义。

    此刻,她正站在哥谭地下数层的一个维修通道里,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贴在一面看起来从未干过的粗糙混凝土墙上。小丑迷宫在她上下延展,疑似是某种对过度设计的疯狂的浩大致敬——钢制脚手架、腐朽的胶合板、动作触发的尖叫音轨,以及足够多的用真实的南瓜雕刻的南瓜灯。天啊,他们哪里来的南瓜。如果是从某位众所周知的哥谭知名本地农民那里搞来的——卡珊德拉要对绑架犯那连吃带拿的行为表示严重的鄙夷。

    扬声器循环播放着一段狂欢华尔兹,她猜这是想制造恐怖气氛。

    理论上,万圣节是一年中人们戴上面具的时节。在哥谭,这意思就是“非常普通的星期一(还是星期几来着?)”。整个城市就是一个灯光昏暗的化装舞会,是上千个万圣节堆叠而成,而且没有一个清晨用来宣布节日结束了。

    卡珊德拉眯起眼睛。头罩上的黑色镜片捕捉到了远处一丝闪烁的光。下面某处,传来一声尖叫。那声尖叫并不紧迫。不是需要介入的那种尖叫。更像是那种让人无视并加快步伐的尖叫。听起来像是有人或者有布丁被踢了一脚。

    她倾听。迷宫在呼吸。过去一个小时,她一直在学习这个节奏。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这就像读懂一个人的面孔——或者更准确地说,读懂某人出拳前手腕的紧张。

    他们还说万圣节是孩子们的节日。孩子们,显然,用威胁换取糖果。孩子们应该挨家挨户地走,拿着塑料南瓜或枕头套,向陌生人讨糖吃。“不给糖就捣蛋”。一种根植于威胁却被喜悦稀释的交易。或者说,某种欢快的敲诈。

    她从未参与过。

    大卫·该隐——她的父亲、导师和全职家庭恐怖分子——从未给过她糖果。他信奉蛋白质、沉默和瘀伤。拳头击打皮肉那震耳欲聋、永不停歇的节奏。他说糖分会钝化反射,使人多愁善感。他更喜欢她的致命。

    她在哥谭吃下了人生第一块糖果。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农家女孩给她的。那味道……奇怪。甜得让她喉咙紧缩,眼睛发酸。她不曾知道甜味也可以如此激烈。后来她成功住进农民姑娘隔壁的庄园里去了。也算是一种敲诈吧。

    卡珊德拉开始行动。

    她的步伐无声。她在阴影间穿行,仿佛它们本属于她。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如此。

    *

    当她行动时,她不再是卡珊德拉,而变成了某种更加精准的存在。她的身体进入了那种她在知晓“自我”之前就已铭刻于骨的模式:肌肉对齐,呼吸短促。整个世界变得锐利,就好像一把匕首,而她的身体滑入暴力的节奏。

    客观来说,她花了一分半钟到达迷宫的第三层。

    主观上说……这里像有人把鬼屋和社区剧院版的《电锯惊魂》拼到了一起。如果用阿尔弗雷德的形容手法:小丑的手下们在迷宫中是在“像迷失方向的免疫细胞一样游荡”。

    前三个打手甚至没看见她靠近。

    第一个被她踢中了头骨侧面,扑通一声倒在了一堆橡胶蝙蝠上,脸朝下睡着了。

    第二个被旋转肘击打中太阳xue,就像放气的充气城堡一样瘫倒下去。

    第三个……嗯,她甚至没看清他,只感觉到当他不幸地选择在她盲区附近呼吸时,空气掠动引起的压力变化。直到这个人像股市曲线一样凄惨地飞走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收回刚刚踢出去的腿。

    她没有停下。

    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战士。他们只是有些创伤的剧场小子,手持棒球棍,却从未真正打过棒球。小丑的追随者们多种多样——色彩斑斓、暴力、报酬极低——但技术娴熟绝不是其中之一。

    蝙蝠侠称他们为“干扰者”。卡珊德拉称他们为……哦,抱歉,她还没太学会说话。

    两分钟后,她来到一条走廊,装饰着会发光的骷髅。有个天才把骷髅连接到了动作感应器上。真有趣。她一拳打倒两个骷髅让它们噤声,继续前进。一个骷髅跌落地面,发出空洞的咔嗒声,仿佛对突然被退役感到冒犯。

    接着出现了枪。

    她先看到了枪,才看到持枪的人。

    他在巡逻一条布满假骷髅的走廊——如果闻起来不假,里面可能还有一具真骷髅。他拿着真枪,用双手握着,仿佛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允许持枪。

    公平地说,他确实不被允许。

    他还没发现她,她已经动了。

    一抹黑影掠过假蛛网。就在扳机扣下前,她急转方向——子弹擦墙而过。她已经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一手牢牢锁住他的肘部,像陷阱般迅速合拢。

    骨头不喜欢断裂,但它们还是断了。

    她感觉到骨折的瞬间,沉闷而固执的脆响,并不比树枝断裂的声音更出奇。

    那人本能地开始惨叫——只叫出一半声音,因为卡珊德拉用另一只手击中他的下巴,他原本准备说的话就被硬生生塞回喉咙,放弃了,也倒头就睡,暂时摆脱了那痛苦。

    前方传来门开的声音。

    她几乎没回头,任由那人滑落在一具看起来对整件事颇为担忧的装饰骷髅旁。枪掉在他旁边,无人问津,无关紧要。

    然后,事情变得更加古怪了。

    *

    前方有人。

    不是那种她需要立刻击打的对象。但很近。

    走廊弥漫着霉味和融化的万圣节装饰残渣。骷髅像被弃用的舞台道具排成一排,其中一个少了下颚。

    尽头处,一个男人走进了光里——或者说,走进了这里所能称作“灯光”的那点微弱照明——它只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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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人的一侧。另一侧无需照明也已经够黑暗了。那身体似乎早已习惯了分裂,竟能在这种不平衡中行走如常。

    卡珊德拉的身体比大脑先识别到他。

    这是双面人,他也进来了,卡珊德拉想。但是为什么呢?

    她不喜欢不可预测。尤其是那种一边像法院书记员,一边像纵火受害者的不可预测。

    她滑步前移。脚尖撑地,重心放低。身体自动进行计算——二十英尺距离,左手可能是惯用手,口袋的角度暗示藏有武器——

    他的右手动了。

    她绷紧。

    但他不是掏枪,而是掏出一枚硬币。

    那当然了。

    他抛了硬币。

    银光一闪。它捕捉到微弱的光,空中旋转两圈,落在他手掌,又翻转了一下。翻转。接住。翻转。再接住。动作流畅,偏执,几乎催眠。她甚至能听见那金属敲击骨节的细微脆响。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在看硬币。

    那是一种表演性的漠不关心——其实他好像根本没在看任何东西,而是在注视他自己看见的那千种可能结局。

    他又抛了一次。

    卡珊德拉的大脑本来在准备弹道计算,这时陷入了存在主义的迷茫。

    这是要打架吗?

    她是该礼貌地等着他与命运神灵交流吗?

    有排队吗?

    然后,终于,他停了。做出了某种决定。轻柔、虔诚,仿佛安放着垂死的希望,他把硬币滑回口袋,转身走开。

    没有枪。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戏剧化的台词。只有鞋跟在潮湿石地上的咔嗒声,像是她没听懂的笑话的标点符号。

    卡珊德拉眨了眨眼,迷惑地看着他消失在阴影之中。

    好吧,那就这样吧。

    她根本不知道硬币作出了什么决定。是仁慈?坏脾气?神灵的无聊?也许她今天不在他的清单上。也许这是农民效应。

    无论如何,她有事情要做,对解析硬币决定的道德系统毫无兴趣。她继续前进。

    恰好赶上——前方噪音又开始增大。脚步声。声音。

    该回到她熟悉的领域了:挥拳。

    *

    她刚拐过一个街角,就正好看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猛地关上。

    那里有两个守卫。嗯……“守卫”这个词用得挺宽泛的。准确来说,两个穿着偷来的防弹衣的男人,小丑妆在热气和惊慌中融化了。他们都拿着步枪,表情像是最近刚用谷歌学会怎么用的。

    他们站在一条欢快的横幅下,横幅上写着:“欢迎来到疯人院(ASYLUM)!”,感叹号充满了咄咄逼人的乐观。

    接着,他们注意到了她。离她近的那个大喊了些什么——可能是“站住!”或者“天啊为什么”——并举起了枪。

    另一个犹豫了。

    哦,永远不要犹豫。卡珊德拉滑了下去。

    字面意思。背部拱起,膝盖弯曲,掌心掠过地面。她像一个怀恨在心的花样滑冰选手一样滑过大理石地面。子弹在她上方劈啪作响,击中了横幅,悲惨地斩掉了感叹号。

    她迅速起身。从地上翻了起来,一脚踢向肋骨,第一个男人应声倒地。他飞撞进一个真人大小的纸板吸血鬼模型,模型随即倒地,表示同情。

    第二个守卫没有机会恢复。她在空中转身,利用核心力量如弹簧一般发力,甩出一个旋转后跟踢,让他的脸收集到了蝙蝠家族防滑鞋底的核心花纹技术。

    他毫无反应地倒下了。

    卡珊德拉呼出一口气,走廊再次安静下来。横幅现在写着“欢迎来到贫民窟”,真是奇异地贴切。

    她跨过昏迷的两具身体。他们会活下去的。大概吧。小丑的招聘标准确实下滑了。

    她走到门边,推开门,然后退后一步。

    从技术上说,这大概就是迷宫的中心。但它看起来确实……很疯狂。

    南瓜!成百上千的南瓜。也许是成千上万个。它们排在墙边,堆成金字塔,悬挂于绳索上。那些被雕刻的脸孔露出一模一样、令人疯狂的欢笑,闪烁着黄色的光。到处都是南瓜。不只是装饰品。是真正的南瓜。被掏空的。被压碎的。散落如同发生了一场以南瓜为核心的屠杀。

    而在这一切的中央,站在一个只能用荒诞的巴洛克风格宝箱来形容的东西上面,踢踢踏踏,哼哼唧唧,嘟嘟囔囔的,正是小丑本人。宝箱浮夸至极,金光灿烂,像童话书的插图一样还有个纸板做的假插销。从箱子里滴滴答答的动静来听,那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戴着农夫帽,踩坏一只南瓜。

    “这只南瓜看我不顺眼!”小丑对着空气欢呼着宣布,南瓜破裂,果肉飞溅到他的鞋子上。他又伸手去抓另一只。

    卡珊德拉盯着他。

    地板上散落着残破的橘色躯体,仿佛是一场南瓜灭绝。

    她脑海里唯一想到的:格蕾西要崩溃了。

    *

    枪声穿过木头,打在大厅对面的墙上。她数了数,决定冒险一试。

    卡珊德拉动了。

    枪声爆发。陷阱触发。地板砖想吞了她。但她的注意力锐利如刀,锁定那个在疑似数公斤易爆物上咯咯笑着跳舞的白痴。卡珊德拉知道自己现在动作很快,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带着美洲豹般的优雅和毫无耐心,她冲进房间,一脚踢中小丑的肩膀。

    他坠落在一堆亮片和南瓜碎片中。她跟着落地,猛地一撞他的手腕,把枪从他手中夺了过来,然后膝盖顶住小丑的脊背,把手臂锁在他背后。

    “你会因此而死的,小姑娘。”小丑的脸陷在南瓜泥里,呜咽着喃喃自语道。

    卡珊德拉没理会。她先摸索着发出了信号,告诉其他人她找到了小丑,然后某种猫一样的直觉让她浑身紧绷了起来,她放慢呼吸,静静感受。

    她感觉不对。脚下的压力感觉不对。落地时那轻微的晃动,那近在咫尺的咔哒声,还有……在昏暗的光线下,她伸手揪住小丑的头发。鲜艳的绿色假发滑落下来,露出这个人耳后没有涂到粉底的一块皮肤。

    哦,卡珊德拉眨了眨眼。奇怪。假的。

    “哎呀!你以为事情会那么简单?真是遗憾,遗憾,遗憾。你忘了第一条规则:小丑会撒谎。还有:别相信鸭子。那个跟这没关系。再见啦!”假小丑的帽子唱道。

    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她干脆利落地敲晕了这个假小丑,扭过头去,顺利地躲过了第一枪。第二枪打在她脚尖前,子弹头在地面上溅出一连串火星,迸发出骤然的火光和巨响。

    她没有闪躲。

    真正的小丑站在那里,身体以一种违背脊柱和常理的角度倾斜,一把滑稽巨大的斧头搭在一肩,另一只手握着手枪,像随意摆弄的酒杯。

    他的笑容比必要时还要夸张,瞳孔如同硬币大小。

    “嗯,好吧,嘿。”他拖长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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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兴奋地说,“真是似曾相识。你看起来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了。有什么变了?治疗?膳食结构?哦!你长高了,也许吧。反正,好久不见,小蝙蝠女。想我了吗?啊……对。你居然站起来了!”

    小丑咯咯笑了起来。卡珊德拉一语不发。她看着这张大笑的脸,心里想着芭芭拉·戈登。芭芭拉,飞翔的芭芭拉,跳舞的芭芭拉,教她说话,把一个家引给她的芭芭拉。她站在这里,穿着她交给她的制服,用着她交给她的身份,而那个夺走了她这些东西的敌人正站在那里,正为此欢欣地大笑。

    小丑夸张地撅嘴:“哦,现在你腼腆了。没关系。听着,蝙蝠女,无意冒犯,但你不是我想要的获奖者。这里的奖品不是给你准备的。有点……替补的意思。小老鼠,快滚吧。”

    她纹丝不动。

    他身后更多人出现,脸上画着小丑妆,拿着武器。卡珊德拉试图想出最好的办法,如何缩短距离,如何在第二枪前夺枪,打倒这个反派角色,弄清楚他到底想利用这个迷宫做什么,以及格蕾西的位置。

    小丑眯起眼睛:“好吧,好吧。我明白了。你是那种,坚韧、忠诚、沉默的类型。他派了二线队员。说实话,如果这是他的策略——好吧,我们不玩了。嘟嘟!滴滴!游戏结束。”

    他转过身,向手下示意:“她没意思,伙计们。她只是那种填充剧集。杀了她。”

    这不是针对她,这就是问题所在。

    卡珊德拉动了——却又立刻回到了原来的姿势。她的脚停住了。

    她感觉到了。

    轻微的“咔嗒”声。脚底下一阵微妙的变化。

    哦。压力陷阱。当然。这里是哥谭,这里的疯子从不做半吊子事。

    地板下传出轻微的嘶嘶声。附近有个小红灯开始闪烁,她低头看去。小丑欢快地鼓起掌来:“哦哦,你发现了!怎么样?快,蝙蝠宝宝。你知道你正踩在哥谭东区全境的重建工作上吗?大家都等着呢!新年重建计划!卢瑟的宏图伟业!只需要你抬起脚来——砰砰!”

    卡珊德拉又眨了眨眼。迅速理解了现状。啊,完美。此刻,她那刺客出身,传奇般的敏捷——翻滚、躲闪、精准的踢击——都无关紧要。

    因为如果她抬脚——

    轰。

    没有城市,没有希望,没有一切。

    小丑咧嘴一笑:“啊哈,就是这姿态。这就是我等的姿态。说,你现在感觉自己是英杰了吗?你看起来像快爆炸的自由女神像。”

    她无视他,拳头紧握。小丑的手下逼近了。小心翼翼,紧张不安,仿佛在担心她会先杀掉他们再让这座城市炸飞。

    说实话,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卡珊德拉呼吸平稳,思考着选项。

    信号已经发出,她只需要守住……压力感应并不是最灵敏的类型……但离开这块地板的选项仍然危险。所以没有其他选项。

    不能跳跃躲闪。枪口对准她,人群逼近。她的脚像沉船最后一颗钉子,在这里钉死了。

    卡珊德拉的姿态未变。

    她站着。静止得不可思议。不像受害者,像一座纪念碑。

    在数百盏咧嘴笑的南瓜灯的闪烁光下,卡珊德拉·该隐站在这个崩塌世界最后的安全格子上,枪口、疯狂与果香弥漫的末日包围着她——她一寸未动。

    *

    她几乎成功了。几乎大部分敌人都倒下了——呜咽着、流着血、昏迷着。

    没花很长时间。小丑的手下还没开始行动,她就用蝙蝠镖打倒了三个人,尖刺深深地扎进了他们的小腿、胳膊和膝盖。她开始行动,如垂死的火焰般明亮闪烁着拒绝熄灭。她已经掌握了压力板的节奏:离开三秒,再踩上去。一场怪诞的舞蹈。

    始终站在原地,把斗篷旋转着当盾牌,解除了一个又一个人的武装。躲闪、攻击、回位。

    呼吸。再击。再回。

    她这样做的时间远超过任何理智之人能承受的。因为她被训练成不许停下。因为停下就意味着失败。因为在哥谭,失败意味着……无数葬礼和极少的鲜花。即使汗水刺痛了她的眼睛,冷空气灼伤了她疼痛的肺部,她也没有停下。

    但人终究是血肉构成。

    人类会流血。

    她没立刻感觉到被射中。最初只是大腿上的一阵温热麻木,像有人用一杯热茶压在肌肉上却忘了拿走。

    随后疼痛骤然袭来,身体猛地弯曲。

    她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南瓜的甜香隔着面罩飘入她的鼻子。在这一刻,卡珊德拉忽然明白了。她原本不懂语言。她不会说话,只会阅读肢体。她没有爱与被爱过,没有正常的家人,没有过吃糖果和趴在窗户上看稻草人的经历。

    现在她有了,而这确实如她父亲所说的一样,让她软化了。

    她伸出手,抓住压力板边缘,用最后的力气拖着自己回到上面。

    然后,当然,他开口了。

    “小姑娘,”小丑说,“我得承认,挺厉害的。虽说不好玩,但确实厉害。她真不错,不是吗?”

    一个声音——还是他自己的——回答:“哦,是啊。相当不错。”

    他走近,靴子踩碎一片毁坏的南瓜海。橘色果肉每一步都被碾碎,南瓜籽散落一地,是一场惨遭屠戮的丰收。

    “我是说——看看这乱七八糟的场面。”他手势指向周围的混乱,破碎的南瓜,渗出的橘色泥浆,糖与腐烂的气味。“这些本来是给我亲爱的好朋友们准备的!”

    卡珊德拉没有回应。腿动不了了,肺像缩小了。

    “但,不,第一个到达终点的是你。”小丑继续说,语气真诚地失望,“你想做个乖孩子。高贵的战士。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吗?”

    他再次举起手枪:“胸口痛。”

    第二枪像信封刀划破潮湿信件一样穿透她。这次她感觉到了。仍然不痛,但是它夺走了她的呼吸,就像冰冷的河水忽然涌进胸口。

    她咳嗽起来,感觉舌头沾满湿湿的浓稠的金属味。卡珊德拉低下头,看到血液像坏了的墨水笔一样洒在地板上,汇聚在一只被踩烂的南瓜灯下,那南瓜灯的雕刻笑脸正中央裂开一道缝。她想站起来,但是脚却在满地南瓜碎片上打滑。

    世界在边缘渐渐失去色彩,空气中充斥着炸药味、烟雾和南瓜内脏的气息。空心的瓜果、南瓜泥、橘色的筋膜,还有那些造型上彻底失败的南瓜灯。这已经很坏了,还有个死不闭嘴的小丑。他还在不停说话。

    “哎呀,小姑娘。”小丑蹲在她身旁说,“这就是哥谭。南瓜、子弹和破碎的梦想。”

    她试图开口,虽然她从不擅长说话,但声音还是出来了,轻柔、清晰,每个音节都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舌尖上,是她的许多个和朋友与家人在一起的下午,手里握着鸭子羽毛,一字一句练习出来的发音:“你……浪费……了庄稼。”

    小丑眨眨眼:“……抱歉?”

    她又轻轻吸气,声音沙哑地说:“格蕾西……种的。”

    “哦。”小丑一阵停顿,“现在我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40-150(第19/23页)

    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当然,他并没有。

    他站起身:“看样子你得跟她说对不起了——如果她能找到你的遗骸的话。别担心,我会留些线索的。也许刻在南瓜上什么的。”

    他转身。她知道,这就是终点。

    被南瓜灯包围着死去,感觉很奇怪。它们本该是节日的象征。保护的符号。黑暗中的笑声。但此刻,它们的雕刻眼睛看起来过于嘲讽。仿佛它们知道笑话的结尾是女孩在地上流血,而哥谭在她身边燃烧。

    小丑跳到了那个高高的宝箱上,再次对她举枪。他的神情看起来并非胜利,而是无聊:“来嘛,就再来一枪求个好运。”

    她听到扳机的咔嗒声。卡珊德拉摸到口袋里还有一颗格蕾西给她的蔓越莓糖果,于是摸索着把它拿了出来,握在手里。

    砰!

    *

    不,刚刚那并不是开枪的声音。

    实际上是……门猛然被撞开的声音。

    声音。靴子声。披风飘动。一声撞击,接着另一声。玻璃破碎。石头震动。正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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