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为——
【白翎】
他愕然一秒,转眸望向海因茨,对方无足轻重地说:“帝国重名的鸟很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海因茨权倾朝野,恢复一道数据,对他而言很随便。
不仅如此,他还贴心地拷贝了一份老资料进去。白翎换了终端登录,新账号自动跳出军队的老群,旧备忘录,还有和D先生的象棋对战记录。
让人不得不感叹这个bet办事缜密的程度。
但白翎很清楚,海因茨绝不会无缘无故送人情。
他眸子眯起,正要问个清楚,海因茨却挂着淡笑退进阴影里。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从身后炸响:“臭鸟!”
白翎还没转过身,已经被人一胳膊肘拐走。那人个头很高,气喘吁吁的还带着愤慨,头顶的兜帽掉到肩膀,露出一张正直俊挺的脸。
是萨瓦!
白翎瞳孔微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但念头一闪,白翎很快意识到什么,再次瞥向阴影时,海因茨已经悄然离开了。
“你求海因茨带你来的?”白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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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得急促,“他有没有逼你做什么?”
萨瓦目光躲闪,含糊其词地说:“没有……他就是个bet,又标记不了我……反正我也不亏。”
白翎冷笑:“呵呵,恋爱脑。”
萨瓦:“我才没有恋爱,那是各取所需的冰冷交易!是交易!”
任凭他如何激动解释,白翎还是强拽着他进了药房,跟售货员冷冰冰比划:“要口服避蛋药,威力最强的那种,给母鸡吃的。”
在萨瓦愤怒的咕咕声中,售货员拿出一盒粉红药丸,微笑道:“这种比较好哦,omeg家中常备药,副作用很小,一盒更比六盒强。”
白翎拍板付钱:“就拿这盒。”
售货员:“好的,请出示一下监护人的许可。”
许可?两只鸟面面相觑,接着同时望向墙上张贴的告示,才注意到那里白纸黑字地写着:
【根据生蛋与胚胎委员会相关政策,凡18岁以上的未婚omeg,购买计生用品必须由监护人陪同,或出具监护人身份代码,以供核验。】
买避蛋药就是为了杀水母精的,当然不能联系海因茨。
白翎面无表情把心一横,伸手递终端:“刷我的监护人。”
这时,终端的通知栏跳出一则新闻,如同乌云盖月,遮住了郁沉的身份页。白翎没当回事,正准备拨开弹窗,却手指一僵,瞬间看清了标题。
推倒雕塑。
白翎瞬间感觉心脏绞紧,全身血液都流不顺畅了。
可售货员却说:“真可惜,他们要推倒雕塑,那可是我的童年记忆呢。”
白翎沉默片刻,问:“只有可惜吗?”
“唔,新闻上说了,只是挪个位置而已,又不是要毁掉,所以没差的吧。”售货员不在意地耸耸肩。
人们总是愿意折中的。
你若是告诉他们,要摧毁雕塑,他们可能会愤怒不已。但只要换个说法,说是要挪个位置,他们就会变得容易接受。此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人们的记忆一模糊,也就没人记得以前的广场竖立着什么了。
比起彻底的毁灭,民众的健忘更令人寒心。
白翎拿了药盒,一言不发走出去。寒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雪花在地上聚成一滩泥泞的冰碎,踩上去咔嚓咔嚓,像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飘摇的风雪,到达远方伫立的雕塑。
萨瓦插着口袋,在他身边站定,牙齿间嚼着药片不爽地说:“人都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是老皇帝知道他的雕塑要被扔到垃圾场,肯定恨不得它当年烂在厂里算了。”
白翎迎着冷风,恍惚地笑了笑:“确实是他的脾气。”
“啥?”萨瓦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翎转过头,表情是笑着的,眼里却多了些坚定:“暗夜小母鸡,想不想干点闻名星际的大坏事?”
萨瓦:“?!”
那必定是,想。
·
那座为了纪念伊苏帕莱索而铸造的雕塑,曾多次登上过地理杂志的封面,它穿拨云层,蔚为壮观。即使是最恨老皇帝的仇敌,也不得不承认它的宏伟,在这里驻足观看,忍不住抬头仰望。
它陪伴过上世纪一代巨匠们的诞生,也看尽了帝国繁花盛开,枯叶凋零。曾经的繁荣一去不复返,它也逐渐被人们忽视,变成了流浪汉的居所,鸽子鸟儿们的落脚地。
如今,两只鸟轻巧地躲进它的阴影,避开越聚越多的军队,悄无声息翻过荆棘栅栏,钻进雕塑内部。
里面有一道楼梯,狭窄得只能供一人通过,每往上走十步,就会转一道弯,幽长急转得堪比塔楼。
他们爬了十来分钟,推开潮湿发烂的木门,却吓了一跳。
外面有人在抽烟。
白翎伸头一看,原来是那位老管理员。
老管理员苍老的脸错愕一瞬,马上变得严肃:“你们没看新闻吗?这里马上要被拆除了,快点下去,我可不想看着你们送了小命。”
白翎轻声说:“我们是来疏散的,想确认上面没有人,没想到却碰到了您。”
“你来得正好,”老管理员叼着烟,朝他们勾勾手,让他们过去,“我刚发现这里还有一家住户,赶紧带他们下去吧。”
萨瓦左顾右盼,愣是没看到人:“哪呢?”
老管理员夹着指间香烟,亮红色的烟头指向雕塑的耳廓,“那儿,里边有个鸟巢。也不知道哪个傻鸟,大冬天的还下蛋,里面还有三只嗷嗷待哺的雏鸟呢,可怜见的。我刚看了,成鸟不在,估计是听到下面军队的喇叭声,老早就飞走逃命去了。”
白翎一只一只取出雏鸟,小心翼翼塞进萨瓦的大羽绒服帽子里。
接着,老管理员又带他们来到了雕塑的右肩膀,这里有个小平台,正好供三个人站脚,能轻松俯瞰整个首都。
萨瓦头顶的羽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艰难道:“这里的风景不错,就是风有点大。”
老管理员感叹道:“算你俩走运,上一个登上这里的,还是伊苏帕莱索。”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用冻得通红的手掌在雕塑脖子上擦了擦,拂去一层雪,又擦掉一抹灰,最终露出一道清浅的白色字迹。
白翎心头一跳,凑过去一字一句读出来:“成为这世上最好用的国家机器。”
老管理员说:“这是雕塑竣工那日,他留下的愿景。他就站在那里——”
他指了指白翎站的位置,让白翎浑身肌肉一绷。
“我还记得高层的大风是怎么吹起他的金发,他的声音又是怎么透过风声,传到我耳朵里。他说:帝国不因我而伟大,只因为人民而伟大。我只是流水线上的机器,替他们装上盒子罢了。”
白翎的心脏激烈跳动起来。
老管理员走到栅栏边,向下瞭望:“那个时候,雕塑的脚下是一栋一栋的救助所。全星际最大的救助所,最温暖的房子。失业的人们,开不起暖气的人们,没有父母的孩子们,所有人都能在那里安稳度过一个冬天。很多人不知道,这笔钱,是伊苏帕莱索自掏的腰包。”
白翎控制不住地转开视线,眼眶微微发热。
他就是伊苏帕莱索「抚养」的无数个孩子中的一个。
“可是现在,你们看下面有什么?”老管理员嗤笑一声,“什么救助所,早就成了过眼云烟,变成高档餐厅和酒店咯。上流阶级在里面夜夜笙歌,一夜的消费就是普通人家两年的开销,普通人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萨瓦的视力很好,从他的角度看下去,能看到酒店里拱形的天花板,水晶玻璃的房顶,里面是四季如春的泳池。
外面是零下二十度的严寒,权贵们却在里边热得冒汗。他们肆无忌惮地在泳池里嬉戏打闹,享受物资匮乏时期首屈一指的厨子和昂贵的进口食品。
再往近处一些看,一群群工程车张牙舞爪,正在切割雕塑的脚。
他们来到雕塑的袍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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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是为了寻求庇护,而是为了伤害它。
白翎攥紧了手指,用力到指节泛青。他闭了闭眼,重重呼着气息,问:“萨瓦,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萨瓦确认一眼终端,点头道:“我的机甲已经从家把东西扛过来了,10根核子雷.管,能炸穿一切金属。”
一阵微风卷来,漂浮的雪花落在雕塑肩头,那么轻飘,又那么沉重。
白翎站在雕塑的肩膀,仿佛站在那个时代巨人的肩头,恍惚中,他觉得雕塑似乎转过了脸,回眸轻瞥他一眼。
他的视线晃动,瘦削的身体被风吹得战栗起来,在胸膛剧烈起伏的动荡中,他恍然感觉雕塑在跟自己点头。
对方仿佛在说:飞起来吧,小鸟。
白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道白色的签名。它历经了风雨,字迹变得黯淡缺失,却凝聚了伊苏帕莱索的一段时光和生命。
白翎不曾参与过那个年代,但他总能从点点滴滴里,窥见其中的厚重。
人人都欣欣向荣,期待着美好明天。
白翎的胸口像被重物堵住,他慢慢咬着下唇,在签名的旁边,沾了雪的地方,用手指写着:
【Home,sweethome】
萨瓦刚把固执的老管理员打晕,准备等机甲来了之后,一起丢上去。他转过头,却看到臭小鸟神志不清地把脸贴到冷冰冰的雕塑上。
萨瓦倒吸一口气,急忙踹他一脚:“快把脸拿开,你的脸皮会冻得粘在上面的!发什么疯啊你?”
那只鸟站起来,纤细的发丝随着风飘舞,轻轻说:“我想和它告别。”
正在这时,雕塑从底部传来一阵微妙的震动,仿佛地震一般,传到上层时,那道震动猛然变大了。
“他们已经快割断脚脖子,我们得加快动作!”萨瓦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抓着鸟,朝远处紧急呼叫托勒密。
白翎当机立断:“你送管理员先生上去,我来埋雷.管。”
“特么的,又逞个人英雄主义是吧?说好的一起干大坏事的呢!”
白翎接住托勒密抛下的包裹,掏出雷.管,扯掉保险装置,回眸淡淡道:“我负责干坏事,你负责接住我,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他脚尖踏地,轻巧地跃上雕塑的头顶,开始快速的安装。
“臭鸟!”萨瓦骂归骂,却不得不承认,这种事只能由敏捷3S的游隼来做。
他开启机甲的隐形装置,极其小心地躲避着来自下方的探照灯,在雕塑背面的阴影里悬浮着,一边掐着秒表,一边紧张地盯着雕塑上矫健的身影。
三分钟一到,那只鸟摆动肩膀,在空中一扭身,轻轻落在机甲的前挡板上。
白翎爬进托勒密,坐到副驾驶上。萨瓦则转动方向杆,催动着机甲以最大速率离开了现场。
两双眼睛同时紧盯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20:59
21:00
轰隆!震天动地的声响携裹着一往无前的冲击波。以雕塑为中心,广场为半径,朝四面八方波荡着冲开。
巨大的头颅砸下去,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向那些装甲车,瞬间将它们碾成二维的铁皮片。
手中的利剑坠落,砸在地上又嘣起来,冲进高档酒店的玻璃房,泳池里的水汹涌喷溅,权贵们尖叫着四下逃离。
接着是左手的提灯,右手手臂,最后胸膛破裂,整座雕塑轰然倒下,朝着前方扑向了大地,回归尘土的怀抱。
在那一刹那,整个人造大陆上的人们都感受到了地表的震动。
他们停下手里的事,冲到窗子前面,看见了空气中漂浮着尘埃。过了好一会,他们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旧帝国尸骸的烟尘,只是吹拂的雪粒子罢了。
人们呆呆地望向远方。
曾经,那座雕塑是他们聊以慰藉,寄托感情的象征,现在它却以一场无比壮阔的毁灭作为结尾,永远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现在,它倒下的尘埃飘到了街巷,飘进千家万户的窗台上,它化为了亿万个小点,变得无处不在,变得真正无法磨灭。
今后的许多年里,他们再次路过广场。即使那里已经变得空荡荡一片,但在他们的心里,那里将永远伫立着一尊雕塑。
那是一块永远也好不了的伤疤。
原来,伊苏帕莱索的时代,真的走远了。
他们像被母亲保护过头的孩子,直到亲眼看见墓碑轰然倒下,才猛得意识到——
他们已经站在悬崖边上,退无可退了。
这一晚,整个首都星的梦乡里,都响起了悲恸的哭声。
不是为雕塑而哭,是为自己的命运而哭。
作者有话说
来啦,有点晚了呜呜呜抱歉,一直在写来着
下章终于可以回去看老人鱼了,可以狠狠搞了(点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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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le、幽、不止fL、辰见莲池月、遛弯的Z老头、消遣、慢慢、当棵桫椤、雁阵惊寒、燧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修】这么带劲的
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假如你站在首都星地表,抬头仰望天空,便有几率看见夜幕里连成一串的小红点,一亮一闪,仿佛天幕拉起的圣诞装饰灯。
但如果条件允许,使用手头的高倍望远镜拉近镜头,就会发现它们的真面目——
浮空瞭望站。
这些站点兼具军事和民用功能,脱胎于老帝国的星球防御最大化项目。在上世纪那些个星际局势紧绷的年头里,它们充当着首都星的空中哨兵,能在上面工作的监测员各个是团队精英。
他们必须时刻睁大眼睛,谨防被老雕鸮元帅打得节节败退的联邦人,破釜沉舟向他们发动最后袭击。
可惜,那样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的瞭望站里只有神情怠惰的监测员,拿着最低水平工资,有一搭没一搭打着哈欠。如果困得要命,就趴在陈旧的操作台睡一会,睡到自然醒为止。
他连买咖啡提神的钱,都懒得浪费在工作上。
监测员今年五十二岁,工龄二十五年。他时常跟后辈抱怨,自己一辈子青春都耗在了这个长得像荔枝的丑玩意上。要不是当年头脑冲动,放弃留校的机会,跑到空管局想要实现「人生价值」,他现在早就是帝军大的正教授,数着厚厚的津贴等退休了。
“浪费人生,”监测员大声嘀咕,“要是外星人打过来就好了。”
今天是换班时间,他的后辈刚刚进入舱室,连忙说:“师傅啊,这话咱们可不兴说。您要是无聊可以看看卫星电视,上周我喊他们来修好了。”
瞭望站已经服役超过七十年,里面设备老旧,电线杂乱,能正常浮空都算个奇迹,更别指望仅有的娱乐设施能好好运转。
按理说,空管局下辖星际收费站,是整个帝国油水最肥的部门,不可能缺钱翻新养护的。但只要去空管大楼的停机场看看,便知道那大笔大笔的金钱,全化为了贵族老爷们的豪机,一个赛似一个的奢侈。
监测员使劲拍着电视,用拳头砸:“他妈的,只有两个频道能看。”
屏幕中间有坏点,时不时跳着彩虹色的横线,将画面里的君主凯德滑稽地切成了两半。
“我亲爱的民众们,晚上好,我是你们伟大而仁慈的王。好消息,这个季度我们轻工业的糖果产量上升了整整7个百分点!坏消息是,生蛋率下降了20%,还需再接再厉。”
监测员只看了十秒钟就想换台,又是那些惹人厌的老生常谈。
他换到另一个能看的台,忽然向前倾斜身子,目不转睛盯着那仿佛大厦倾倒的画面,主播正紧急播报:“据悉,广场上发生了一场恶劣袭击事件。袭击者品行极为卑劣,炸毁雕塑,损坏上世纪文化遗产文物,严重伤害了全帝国民众的感情。现在,帝都星防卫军团正在对来往所有可疑机甲和飞行器进行搜查,请目击民众积极提供线索……”
“师傅,雷达上有东西滑过去了!”徒弟横插一道声音。
监测员不耐烦地说:“或许是蝙蝠。”
“可我们在9600米高空上,什么蝙蝠能飞这么高?”
“变异蝙蝠。”
“……”徒弟开始怀疑师傅的高学历是不是有吹水的成分,他再次观察雷达,惊讶道:“目标突然消失了……师傅,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徒弟扭过头,看了眼电视画面,认真地说:“万一是逃跑的袭击者呢?”
监测员骂骂咧咧,觉得这小子烦人:“拿多少钱,干多少事,要真是袭击者,你出去又能怎么样,能打得过人家吗?”
“不能。”
监测员打开呼叫台,闪烁两秒变成绿灯,他缺乏耐心地说:“以后碰到这种事,就像我这样做,打开通讯塔问一问。有疑点就上报,没疑点就当它蝙蝠。”
ATC航空交通管制频道接入,按下发话键,开始呼叫:“这里是瞭望台36号,请问你方机型和身份,听到请回答——”
频道里沉默了许久,无人回答,久到监测员要挂断时,忽然「滴嘟」一声接响。
那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年轻而清朗:“塔台你好,这里是0880号,天气转晴,祝你夜间愉快,over。”
徒弟绞尽脑汁回忆:“0880?我们培训手册上有写这个机型吗?”
他转头看向师傅,发现监测员愣在当场,陷入深深的迷惑里。
“见鬼了……0880,是朱雀号,朱雀号啊!那架国之重器,不是早就坠毁了吗?”
徒弟打了个冷战,顿时想起许多宇宙鬼故事,惊恐道:“幽灵船!”
·
“放这么个嘴炮好玩吗,你这臭鸡。”
发红的夜幕下,一架火焰纹机甲展开鸮类独有的齿状羽毛翼,悄无声息划过夜空,宛如蝙蝠般丝滑流畅。
机甲托勒密使用了雕鸮家族内部技术,能在雷达以拟态出现,堪称物理隐形。
“不是好玩,是刺激!”萨瓦兴致冲冲拉起摇杆,机头向下,一个大俯冲扎进云层,“你不知道,我爷爷当年和那群老伙计开船回来就爱这么说,那些塔台都可震惊可羡慕了。”
白翎的长腿搭在副驾驶台,瞥他一眼:“是你羡慕吧。”
“你敢说你不羡慕?那可是大军舰,天字头号第一猛的大军舰,能撞穿小行星的钢铁怪兽,咕唔咕。”
萨瓦兴奋得竖起羽毛,忍不住咕咕叫。
白翎认真看了他一会,问:“萨瓦,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萨瓦目视前方开机甲,随口问:“干什么?跟着你造反?”
“不是跟我,是我们一起。”
萨瓦一时间没有吱声。
白翎慢慢揣测着他的心思,说道:“你心里有过那种想法吧?想跟随爷爷的道路,自己干一番事业。对你而言,留在首都星能有什么意义?萨瓦,你属于夜晚,属于天空,是鸟类独一份的暗夜杀手,你的本事可不仅仅止于三更半夜去皇宫的厨房偷薯条吃。”
萨瓦笑了一笑,声音却黯然下去:“我可比不上爷爷。你再这么说,我要骄傲了。”
白翎:“那就骄傲起来。你的翅膀里流着雕鸮家族的骨血,你值得骄傲。”
萨瓦呆了两秒,不自觉看向舷窗外的黑夜。
他的爷爷曾和战友一起驾驶朱雀号飞过那一隅天,大地上的人们深夜不睡觉都要举着鲜花出门为其欢呼,为他叫哑嗓子。他们不知道什么公爵,只知道雕鸮打得联邦军事警戒线足足向后退了10光年,只差1光年,就要打上联邦首都了。
爷爷身为雌性,却为帝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成为史上第一个受封公爵的Omeg,萨瓦一世。
之后,他出生了。
爷爷对他给予厚望,允许他继承自己的名字,称作萨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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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
可他却嚣张跋扈,上学时经常仗着爷爷的军功煊赫武力,和这个挑衅,和那个打架。还为了一只水母,连深空机甲团录取机会都直接放弃了……
生生活成了蛀虫,成了爷爷当年最想打倒的那类人。
这样的他,还有资格做爷爷的继任者吗?
“我……考虑考虑再说吧。”萨瓦垂下了脑袋,心里有些迷茫。
对于他的婉拒,白翎不太意外。按照时间推算,上辈子萨瓦起兵造反是在两年之后,局势瞬息万变,说不定是那两年突然发生了什么,才让萨瓦下定决心。
“不过你要是能把朱雀号弄来,我立即拖家带小弟跟你走。”萨瓦向后仰靠,双手垫在脑袋后,不轻不重开着玩笑。
白翎恨不得踹他两脚:“朱雀号在大战中损毁,估计早就被造船厂拆了,我上哪给你弄去?”
萨瓦耸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白翎还是不甘心。他很清楚,萨瓦的能力在野星开掘史举足轻重。因为这家伙是军校联盟前主席,别看现在整天懒得扶不上墙,真振臂一呼起来,追随他的学弟学妹们成千上万。
那可是一支年轻有活力的后辈力量。
白翎现在看着萨瓦,就好比看着电饭锅里的鸡要飞走了。
朱雀号……他记得这座国之重器的消失时间是老帝国覆灭之前,回头问问郁沉,说不定会有头绪。
哪怕找个碎片出来,他也要强行把这只鸡捆走!
·
萨瓦把白翎送到啄木鸟医院,自己也留下了。
他好不容易跑出来一趟,一时半会还不想回去。但回家的话,又会被海因茨缠上,索性听白翎的建议,留下在贵宾陪护室住一晚。
只不过这一路上,萨瓦总觉得这臭鸟有点……神经质得不正常。
很像肾上腺素上头的感觉,神情混乱,时而兴奋时而沉默,对着光一瞧,眼睛雪亮得跟磕了药似的。
“药呢?”白翎要走另一条路去病房区,忽然停下。
“什么药?”萨瓦没反应过来。
只见那只鸟忽然靠近,从他外套里摸了一板锡箔药片,扣开一颗,随手一抛,昂头张嘴接住,咔嚓咬碎了,在嘴里慢慢抿着,若有所思道:“啧,草莓味。”
萨瓦表情开裂:“你发什么神经,那是避蛋药,又不是糖豆!”
白翎轻描淡写道:“今天累都累死了,等会去找点乐子,先吃一颗,才能玩得尽兴。”
那副做派,简直像极了干完脏活的码头工人去找小O约.炮。
可这家伙本来就是omeg,摆出这幅强盗的样子,是要去强谁?
萨瓦拽着他,一言难尽地问:“你准备去嫖谁?”
白翎神态淡漠,慢慢舔着牙上的香精味:“我监护人。他受伤了,在这儿住院,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喂,你可别把人家玩死了。”
“不会的,我可心疼他了。”
萨瓦听得满头黑线,总觉得这家伙说话言不由衷。出于对兄弟手下再多一条无辜亡魂的担忧,他跟着去了病房区。
这只鸟先进看护病房转了一圈,出来往在护士站一靠,淡淡问:“我lph怎么被皮带绑那么严实?”
护士:“郁先生神经不太稳定,打点滴时会挣扎,所以我们被迫捆住了他。”
“挣扎?”白翎扬起了眉毛,“这么带劲的。”
护士&萨瓦:“……”
白翎又问:“你们确信他挣不脱那皮带吗?”
护士小心翼翼解释:“那其实不是普通皮带,是联邦进口的专门用来捕鲸的特种绳,嗯……如果没有外力帮助的话,应该无法挣脱。您是想解开吗?”
“没,我就是问问。”白翎清淡地点点头,说完就准备进屋,刚走两步又拐回来了,锐利的隼眼扫过小护士通红的脸,语调轻巧说:“等会屋里不管发出什么动静,你们都别管。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把他弄死的。”
萨瓦:我为大1点蜡一秒。
作者有话说
小鸟:(点烟)我趁着敌军昏迷,偷了他的家
老人鱼:(微笑)孩子干了坏事,就要有被家长狠狠教育的觉悟
小鸟:(掏出马鞭)(挥舞)给我快点,你没吃鱼食吗?
老人鱼:?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更改的小通知——】考虑到身体情况,这边还是决定更改一下更新频率啦(否则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实在伤不起呜呜呜,并不是全职来着,害怕长期下去会猝死)
【本周更新时间:周五20号,周日22号】
【从下周起更新时间:每周五,周六,周日】
这样固定时间应该比隔日更天天请假会稳定一点。要不然麻烦大家天天过来看有没有更,也太浪费时间了,比心——回头我多写点小剧场放作话,发发福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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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修】后果自负
白翎走进病房,一股消毒水混着医院特有的药味扑面而来。
浓得盖住了lph信息素味。
屋里只点了小台灯,光线晕晕绕绕,照得家具光影重叠,给人一种不真切的模糊感。
白翎不禁放轻了呼吸,目光停在病床上的身影处。
老男人穿着病号服,常规的条纹款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棉料,被那衣架似的骨架一衬,偏偏就显得清贵起来了。
他气息匀称,在药物作用下睡得很深,侧颜看起来宁静而温雅。
白翎默默看了一会,轻手轻脚走到柜门前,拿了毛巾去浴室。
他得收拾一下自己。
无声阖上浴室门,将衣服悉数脱下放在格子里,他方才拉开玻璃隔间,赤着脚踩进冰冷的瓷砖地。
好凉。
白翎被温度激得打了个哆嗦。
他调试好水温,刻意把水流控制得小一些,以免发出太多噪声。
洗的时间不需要太长,里里外外冲干净就好。按理说,这种事对他而言是驾轻就熟的。但这一次不知怎么了,心态格外微妙。
或许是因为,他和外面那人有感情牵扯在。
有了这层关系,心里难免会有些踯躅,有些期待,想想等会要做什么,手指便痉挛着蜷缩起来。
白翎倏然抬起头,隔着水雾朦胧的玻璃,看见自己泛着不正常潮热的脸。
他竟然有点紧张……
打住,这是在干什么,外面那条人鱼又不会吃了他。
且人都被捆住了,就算中途醒了也翻不起波浪来的。
“嘟嘟,嘟嘟——”终端在口袋里震动。
被热水沁成深粉色的脚踝迈出来,接着是细韧笔直的小腿,一只瘦得锋棱的手伸过来,接起通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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