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耳边:“喂?卓医生,有事么?”
卓良木刚听到护士报告,马上火急火燎地打过来,问:“你没解开皮带吧?”
“还没。”
“那就好那就好……”卓良木松了口气,接着嘱咐道:“老陛下中了骨灰弹,受到基因攻击无法愈合伤口。为了尽快治愈,我们强行激发了他的兽血。所以,他最近的攻击性和侵略性会翻倍,你最好离他远点,看两眼就出来吧。”
白翎低垂下眼眸:“他是我的监护人。”
卓良木说:“这是老陛下清醒时的命令。”
白翎深深换着气,最终说:“好,我知道了。”
挂了通讯,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按下关机键。
不仅如此,他还来到外间,将病房门朝内锁死,并打开影音屏幕,按着音量键一路升高。放任新闻频道里嘈杂的直播声,掩盖住屋内即将发生的一切动静。
这样一来,就没人能再打扰他们。
连郁沉本人也阻止不了。
白翎掀开被子,抬起膝盖爬上床,他的义肢跨过lph紧实的腰腹,像翻过一座重叠的山峦。
人鱼肩宽腿长,身材比例是优渥的。而且相比起白翎之前的见闻,这家伙的尺码绝对算得上雄性里的顶级。
他并不擅长驾驭这种码号。
手指勾下病号服的裤边,白翎只觉得后颈腺体一跳,遂脸颊发烫地移开了目光。
金色的丛林。
为了行事方便,白翎出来时只穿着一件贴身黑背心。他将小腿贴在人鱼腰侧,往后错了错位置,低头找准,便一下子绷紧了腿肌线条,咬死牙关,慢慢低伏下发酸发涩的脊背。
肚子里好难受。
但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苦楚,缓了一会劲,便默不作声自己摸索起节奏。
听说lph们会在这种时候散发求偶和安抚信息素,减少omeg的恐慌,最大限度给予感官舒适感。
白翎从没体验过那种待遇。
对他而言,发泄就是发泄,只是痛苦生活中用以疗伤的止痛剂。每当他累到极点,情绪开始跟着身体崩塌时,坏掉的生殖腔就会给他一记重拳,让他饱尝坠痛似的酸热,在无数个战场夜晚里难以入眠。
等痛到开始耳鸣,便随便找个战俘解决,用完就丢进战壕里。哪怕第二天从这儿经过,也一眼不会多看。
白翎是将发泄和感情分得很清的人。
恐怕在前世的白司令眼里,也只有隔着网线胡侃的D先生,值得他在深夜里抱着小被子,被屏幕光照在脸上,咬着嘴唇溢出丁点颤颤的哼唧。
他对这个人……始终是有依恋在的。
“老混蛋,营养这么好干嘛,长成这样是来折磨我的吗?”
白翎额角渗出热汗,身子颤栗的幅度越来越大,膝盖软得眼看都要跪不住。
以往这种时候,他咬咬牙就撑过去了。
可是今天,他不自觉往下瞥一眼,心里居然浮起一丝说不清的祈愿。
好累。
要是郁沉能接管自己就好了。
白翎抿起薄而冷的唇,恍惚地回想了下,竟然有些怀念起搂腰狂魔把自己抵在浴室瓷砖,捏得腰肉发疼的样子。
体温持续升腾,人鱼在睡梦中渐渐皱起眉心,原本苍白失血的唇,也逐渐染上了浮躁的血色。
“您难受了吗?”白翎喘着热息,堪堪停下来,低着身体俯视他。
人鱼神情不安,在枕头里转动脖颈,脸部轮廓深邃地陷进阴影里,似乎在和梦魇挣扎对抗。
“我是不是很过分?”白翎慢慢贴上他宽阔的胸膛,耳朵对着心口,聆听那健实有力的心跳声,“您都伤成这样了,我还缠着您。”
“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一下子将脸埋进人鱼颈窝,呼吸间都是丰盈的金发,暖烘烘的,几乎能把他的喉咙堵塞。
“我实在,实在不敢去想您死掉的样子。为什么要为我挡子弹啊,你是旧君主,怎么能给才认识一个月的雌性卖命,您就是……”
白翎抬起头,淡漠的外表簌簌剥离,只剩下洇洇泛红的眼眶,“太惯着我了。”
人鱼的呼吸声陡然加重,焦躁地动了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信息素,发酵的海藻香气,沉淀在远古沉船腐烂似的潮湿里,让人闻起来就忍不住舌苔发麻,小腹一阵痉挛的缩紧。
白翎大脑空白一秒,才极度羞耻地爬起来,颤着手指摸了摸下面的床单,一片温潮。
是他自己弄得。
怎么会这么快?
明明以前消磨很久,都不一定能发泄出来。
白翎手足无措地拽来衬衣,低着头混乱擦拭,擦完了又把衣服垫在下面。像头一次筑巢的小母鸟,撅起尾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子,全然不知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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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天生有着兽类的本性,占有欲强,重欲又渴望。一旦他们发现有送上门的雌性,必然将会——
失去理智。
昏暗中,一双幽暗的绿眸倏然睁开,眼睑半透明薄膜犹如冷血蛇类般缩紧。
他嗅到了鲜活温热的血液,在omeg的血管里,在咬破的嘴唇上,诱人地流动。
人鱼颈侧靠近下颌的地方浮现一片金属色的蓝鳞,他喉咙干涩滚动,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腹腔深处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
这对受了重伤的腐烂种而言,是致命的诱惑。
但他很快发觉,自己全身被三条皮带牢牢捆扎,像被抓住扔在甲板上的鲨鱼,丝毫动弹不了。
正在这时,温暖的唇瓣忽然碰到他冰凉的鼻梁。
他的小鸟吻了吻他,不明白他突然焦躁的原因,轻声问:“您怎么了,是伤口疼吗,我弄完马上就下去。”
正当白翎想支起腰身时,却猝不及防和一双晦暗波澜的眸子对上。
人鱼明显意识不清,仅凭着本能在转动眼球,以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缓缓打量他。
想要侵犯和占有。
白翎心头一跳,从他的眼神里清晰读出这两层意思。
——他的攻击性会强得可怕……
白翎心脏砰砰狂跳,想起了老啄木鸟的一再忠告。
现在的人鱼是没有清醒意识的,谁都不能保证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如果白翎敢不自量力往前继续下去,那么之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
他都要后果自负。
·
郁沉在混沌和高热中不断沉浮,他感觉自己仿佛游进了深海火山的爆发区,每一处鳞片都热淋淋渗着水汽。
从哪来的热量……
他的鸟呢,得先带走他的小鸟。
忽然,绿眸间点起一抹光,郁沉凭借无与伦比的意志力,硬是强迫自己清醒了一瞬。
接下来,他动荡的视网膜里映出混乱不堪的一幕。
他的omeg正双臂支撑在两侧,额头滴下的汗顺着精致清冽的五官流下,汇聚到下颌,摇摇欲坠,随着动作不断地滴落到他的腹肌,在肚脐眼汇成暧昧的一小摊。
鸟儿的眼眶红得厉害。
他不确定这是全然的身体反应,还是对方背着他偷偷哭过了。
抑或两者都有。
常年开机甲的人,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运动训练。那只鸟肌肉纤薄,扭起的腰线薄而瘦削,动起来时情态几乎能杀人,简直要将人的眼球灼烫到融化。
郁沉发出嘶哑的嗓音,压抑着怒气:“你在干什么?”
那只鸟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头望他。
接着,他的小鸟低颤着眼睫,在他压迫感极强的注视下无意识收起肩胛骨,仿佛还巢的猛禽,将受凉的翅尖收进窝里。
在他看来,可怜得要命。
白翎掐紧手心,强行逼自己在被抓个现行时保持平日里应有的冷淡。他鼻息炙热,却面无表情地说:“正如您所见,我在乘人之危,享受夜生活。”
又在逞强。
郁沉太阳穴传来刺痛,他闭了闭眼,沙哑命令:“下去。”
白翎身体僵硬住,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问:“什么?”
“我说了,下去。”郁沉暴躁地喘了口粗气,目光却控制不住在omeg身上逡巡,从脖颈晃动的珍珠,到棉质黑背心胸口顶起的小角,再到被薄薄皮肉包裹着的小瘦腰。
再往下,就是胆大包天的吞吃。
郁沉眼眸动荡,神情燥乱地移开视线,“我不希望你怀上我的蛋。”
白翎一下子压低身,灰眸冷若冰霜,质问道:“为什么,你有病?”
郁沉被他压得神经一绷,差点挣断。他眸色深沉:“我精力有限。”
白翎居高临下,完全是审问犯人的姿态:“所以呢?”
那条人鱼说:“所以,只想疼你这一个孩子。”
满分答卷。
白翎恨得咬牙切齿,反手一按,「咔嚓」,皮带锁开了。
压抑的野兽,即将被放出。
他恶狠狠拽了老男人的病号服领子,与对方鼻尖压着鼻尖,神经紧绷地对视,颤着唇命令道:“孩子在这里,那你疼我啊。”
作者有话说
小鸟:(耍赖)(后退)黄金小pony冲出跑道了,我不玩了!
老人鱼:(贵族式优雅)(绑架鸟夹在胳膊下)(强行送上黄金马鞍)好孩子当然要骑完全程,跑到终点会有奖励的
小鸟:?奖励什么?(信以为真)(咬牙坚持到终点)(搓手等待奖品)
老人鱼:恭喜宝贝,奖励:再来一次
——
来了来了,昨天临时出了点糟心事,半夜终于恢复心情码字了(挨打.jpg)大家新年快乐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1-1804:38:24-2023-01-2110:0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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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御、糖尿病晚期、shoto的老婆、鱼竿、不是面瘫、轻狂、不止fL2瓶;丧心病狂、42838612、要点脸、63769778、消遣、64344072、熙山、Alice不梦游、蓝夏.若麟、蛰.年、朝夕、小姜真可爱、华卿、玄烨、辰见莲池月、50706406、十分希望捡到钱、磕CP使我快乐、幽、啦啦啦、遛弯的Z老头、月秋萤入、雨棠、紅茉、木木子、hwom、当棵桫椤、心悦双鱼、flower、不离、雁阵惊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及时行乐
“孩子在这里,那你疼我啊!”
话音刚落,一只冰冷修长的手猛然攥住白翎的腰,猝不及防的爆发力,直接将他掀翻,摁压进床铺里。
床垫凹陷下去,弹簧嘎吱嘎吱响。
视线彻底倒转,白翎被捏着手腕固定在头顶,整个人动弹不得。他慌乱一瞥,看见人鱼轮廓紧绷的腹肌,宛若一抹弓弦,蓄势待发。
人鱼微凉的体温靠近,腹肌贴着他小腹,语气是残忍的:“你自找的。”
作为监护人,郁沉已经尽了应有的义务,三番五次提醒omeg前方危险。
但他的小鸟始终不听劝,一而再再而三缠他的尾巴,甚至自作主张坐在了他腰上。
假如疼痛是一门课。
那他今天必须给小雌性上一课。
·
越美丽的生物,越有毒。
这句话放在腐烂种人鱼身上,一点也不假。
早在古地球时代,这群深海鱼就热衷于搏杀。在海水的侵蚀和北风的呼啸中,他们进化出一身精壮修长的腱子肉,强悍的体格保证了他们在最严寒的冬季也能吃到鲨鱼肉。
人鱼的习性和猛禽有些类似。
也是雄性捕猎,哺育雌性。
从这一点来看,人鱼的家庭内部关系,远比狮子、猩猩、老鼠等一夫多妻的陆生哺乳动物要稳定得多。
雄性人鱼尤其看不起所谓的陆地之王———公狮子。
每到海带采收农闲时,这群美丽健实的家伙会摆起螺旋桨似的尾巴,不远万里穿越整个大洋,只为游到非洲岸边,从碧波荡漾的海水里冒出头,抱着手臂大声嫌弃:“瞧啊,公狮子居然躺在草窝里,等着雌性捕猎回来。”
“而且鬃毛也很丑。”
“没错,我们的头毛漂亮多了。”
有些自恋,但还在招人喜爱的范围内。
游回去的路上也不会空着手,时常是腰上挂着海带,拴着几头被打晕的鲑鱼,金枪鱼,或者鲨鱼。雄性们把鱼拴在洞穴门口,趾高气扬的样子,像极了游乐园逛一圈满手气球的孩子。
猎物身上最好的肉,一定优先给雌性吃。
雄性都是天生的刺身解剖家,分解鱼肉是必备技能。他们撕开新鲜的血肉,把最嫩最好的大腹叼给雌性,逼着雌性小口小口吞下去。
这并非出于绅士。
相反,它是野蛮行径的前奏。
尤其当雄性和鲨鱼厮杀回来,眼球布满血丝,尾巴烂了伤口,浑身残留的肾上腺素无处发泄。他们就会边给雌性喂鲨鱼肉,边把对方当成另一种形式的战利品,在洞穴里肆意享用雌性。
——没什么能比凶猛占有自己的雌性,更能燃烧肾上腺素。
白翎曾经听过这段凶野的历史。
那时候他还小,灰毛绒鸟团子一只,既坏又贪吃。
他贪图免费的手指饼干,加入了幼鸟童子军,每个周末都要去博物馆义务打扫卫生。
坏坏的小毛团会溜进茶水间,像溜进教室的猫。幼鸟从监控下滑过去的姿势,估计连雕鸮小朋友看了都要惊一声,“好滑头。”
员工茶水间有饼干,摊开放在盒子里,散装的,抓两把满满揣进兜里,就可以高高兴兴去楼上看画。
有那么一副画,引导员从不许小孩子进去看。
据说是太过「不可描述」。
可引导员的眼睛哪看得住游隼幼鸟,恐怕只有全国最强大的老皇帝监视系统,能把幼鸟溜边的小动作抓现行。
幼鸟成功进入展厅,混在队伍里,听到讲解员说,那副神秘的画叫《阿斯芙海的人鱼》,画的是雌雄交尾的场景。
讲解员脖子上挂着小话筒:“有趣的是,雄性人鱼给雌性喂饭,但自己会空着肚子。”
雄性们笃信,一定程度的饥饿对任何生物都是有利的。
饥饿能使他们保持危机感,让他们维持野性。一般情况下,他们会饿着肚子,吹响侵略的号角,把饱餐一顿变得餍足而柔顺的雌性,困在礁石缝隙里,完完全全打开那条尾巴,强迫雌性彻底交出身体的掌控权。
“什么?你问我雄性会不会途中饿晕过去?”
讲解员笑着说:“拜托,那群人鱼一尾巴能甩翻一艘维京战船。别说饿肚子,就是鱼腹破了个大洞,依旧猛健得要命,能把雌性压得哭出声。”
有人说:“是不是残血加狂暴值那种?”
讲解员讳莫如深地说:“差不多。总之特别狠。”
他说,狠得你想象不到。
访客们说:“那你说清楚一点嘛,让我们想象一下。”
讲解员错开身,让大家看清深蓝色油画里那一抹柔白,那显然是一只受困的雌性。雌性仿佛掉进海里的鸟,羽毛全湿,拼命挥舞翅膀想爬上礁石,却被愈演愈烈的寒风毫不留情地拽下了深海。
好残忍。
众人感叹摇头,又不约而同流露些许暧昧表情。
“你们再看这条蓝尾巴人鱼,他尾巴很大,这是雄性的特征。从我有限的知识来推测,他应该是族群头领,受了严重的伤,鲜血顺着伤口蜿蜒流下鳞片。”
但这一点也不耽误雄性的强大。
他在饥饿和伤痛中绷起肌肉,神经系统高度活跃,爆发出更凶更狠的力量。在那副色调昏昧的画里,雄性手臂青筋如枝蔓般隆起,鱼尾巴啪啪砸在潮湿的礁石壁,几乎能把石头拍出裂缝。
仿佛海啸凶涨,惊涛骇浪。
那令人惊颤的声音,将极大得刺激雌性的感官,激起的酥麻从大脑皮层一路飙到尾椎骨,引发一系列腥而甜的生物反应……
比如,受孕。
又比如,催熟甜蜜年轻的小雌性。
当时的幼鸟听得一知半解,皱着小眉头,垫起脚尖,想隔着玻璃罩摸摸雄性人鱼隆起的背肌。
这里会不会长着刺?
“哪来的小鸟?”讲解员一回头,惊讶地喊。
幼鸟一溜烟跑出去,手指饼干撒了一地。
·
白翎想起那段糜艳的野史时,已经迟了。
他呆呆望着天花板,心头只有一道念头。怪不得这老混蛋上次温文尔雅地问他,需不需要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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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雄性人鱼起步就是油门。
这张单人病床有些局促,尤其放上郁沉那双大长腿,空间更是窄得无法挪腾。
白翎感觉自己的义肢被擒住,往下一压。他顿时像早春树梢上的雏鸟一样,弹起来混乱地撞进家长胸膛,开始焦急的鸣啼。
在人鱼这里,瑟缩是不被允许的,雌性必须彻底向他交托控制权。以防对方过分逃跑,他粗暴扯下栓在床沿的一截皮带,就要栓上去。
“别,别把我栓起来,”小雌性慌忙躲闪着,而躲避的结果则是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慌不择路地祈求着:“我不会逃的。您想怎么样都可以,就是,别栓我……我会恐慌。”
年轻的雌性用断断续续的声调和他说话,带了点体温过载的鼻音。
郁沉勉强想起对方凄惨的经历,想起雌性早上还在发高烧。于是掘出一点关照,含吻了他干涸起皮的唇。
“我允许你反抗,你可以抓,咬,踹,夹。”
由雄性主导,这感觉太可怕了。
白翎开始本能地寻找庇护。
但他始终意识不到,侵略者和保护者同位一体。
“这是什么?”
人鱼歪着脑袋低头端详,在台灯的光晕下,面部被光线勾勒出石膏像般的阴影。
“什么?”白翎喃喃地问。
郁沉捏着台灯,像鉴定瓷器似的,往义肢连接的大腿根上照。
皮肤湿漉漉的沾了一层发热的水渍,被光一射,反出透亮的水光,在这层光的笼罩下,蜿蜒的字迹攀爬着白皙的皮肉,组成了两个字:
出入。
郁沉将他的腿翻过来看了看,又照向另一边,仍然没有收获。
出入平安,这里只有「出入」,「平安」在哪?
“只有出入,没有平安。”那只鸟神情怔怔地看向窗外,眼底的冰霜早已在高热里融化。他颤敛着睫毛,身上渗出一种冲突到极致的破碎与韧性。
白翎转过头,把脸贴在人鱼近在咫尺的手臂上,轻声说:“「平安」和剩下的腿一起断了。”
说完之后,他惊讶自己居然松了口气。仿佛长久以来堵在胸膛的愤懑都有了发泄之处。
他知道自己说给这个人听,必定会收到怜惜,必定会得到爱护。以前这些他会视作弱点的感情,如今却成了他赖以生存的部分。
他好像真的……被惯坏了。
借着昏黄的光晕,白翎看见那颗头颅忽然低垂下去。他呼吸一滞,能感觉感觉到人鱼高挺的鼻梁碰上他的腿,唇间探出一抹猩红舌尖,微微湿润,轻柔怜爱得几乎能让人落泪。
他很珍惜自己。
白翎崩溃地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人鱼以最原始直接的方法———舔舐,来安抚自己的雌性。
白翎感觉大腿肌肉发抖,整条脊椎都止不住地战栗。他的小腿很长,轻易就能缠绕过去,脚跟抵在人鱼的后腰,很轻地磨了下,颤着声呢喃:“别管那个,我想你亲我。”
监护人的使命,当然是满足孩子。
何况年轻的雌性又这么温顺,像一张脚踏垫就能满足的小狗,不把他弄得脏兮兮发出哀鸣,实在愧对lph的本性。
郁沉当然亲他了,肆无忌惮地享用着小鸟唇舌,吃他像吃浸了蜂蜜的血肉。
在这一晚,尽情释放内心的兽性。
雌性像被北风抓住翅膀根的鸟,腰部悬空颤抖,难以承受地缩起手脚。
可是下一秒,又会被擒住拉开,大发慈悲地给他一两分钟休息时间,亲亲他热汗肆流的额角,再搂起来抱到身上,听鸟啾啾的泣涕。
气味粘腻地扩散开来,白翎恍惚中有种轻微的呕吐感。
胃好酸啊……
他好像坐在一艘核动力冲锋艇上,船体的肌肉硬得像石头,源源不断提供着高猛的动力,他感觉自己仿佛要晕船了。
“唔。”
还好他没有吃饭,什么也没吐出来。
那条冲锋艇陡然提高了速度,绷直船线,卡死在礁石的缝隙里。
人鱼还是手下留情了。
亚成鸟的腔囊完完整整,只是惊险万分地围观危险从旁重重擦过,下意识蜷缩了起来。
“我该给你喂点饭的。”人鱼舒展起肩胛骨,单手捧了他湿.淋淋的脸,一下一下地轻吻着。
白翎浑身简直水洗过一般,之前的全澡白洗了。他还在余颤,音调不清地喃喃:“你想看我吐在你身上。”
“我不介意。”
“您可真是个混蛋……”
郁沉轻巧地补充:“不折不扣。”
屋内的悬浮电视还开着,夜间主播满脸疲色,念稿子的速度都减慢了一半。
白翎转动灰眼珠,发现郁沉的注意力被新闻消息吸引过去。他心底蓦地一抖,绷紧了唇线,决定和盘托出:“我炸了你的雕塑。”
“嗯,我看到了。”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或者,训斥我。”
郁沉却将小雌性窄瘦的腰环得更近,方便捏起对方的下颌,观察并思索:“我想说,我知道你今晚上为什么发疯了。”
白翎扭开眼睛,微肿的唇抿成一条线:“我就是这样的,时不时就发疯。”
郁沉把他抱在手臂间,发丝擦着他的脸颊,蹭了一蹭,轻声说:“欢迎回家,小疯子。”
如此亲昵,如此包容。
白翎赛场被抓时没有哭,亲手炸掉雕塑母亲没有哭,被按在枕头里粗暴对待那么久也没哭。可他听到一句「欢迎回家」,就像被宽恕了的孩子似的,抓着家长肌腱起伏的肩膀,哑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他以前会默默淌眼泪,但从没有哭得这么剧烈过。
或许,有人疼的孩子,就是会理直气壮一些。
·
两个人一起发疯的后果,当然要两个人一起承担。
老啄木鸟痛心疾首地说:“我以为你俩有分寸,怎么也没想到,这么、这么……”
他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礼貌又合乎场景的形容词来。
护士正在给郁沉重新包扎。
郁沉用力过猛,把伤口崩开了,血流得一床都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白翎在途中下了狠手。
郁沉倒不自持身份,笑了一笑,温和说:“我到了这个年纪,当然要讲究及时行乐。”
老啄木鸟长长叹气,什么及时行乐,这就是仗着死不掉所以疯狂作死。
他又看向那个小的,白毛的亚成鸟坐在一旁,安安静静,握着老陛下的手腕悄悄摩挲着。
年轻Omeg的衣服领子扣得紧紧的。即使这样,也遮不住脖子上被啃咬的痕迹。
被咬了一口,又胡来一番。
老啄木鸟想起什么,随便找了个拿药的借口,把小白鸟叫到外面。
《把lph人鱼陛下叼回窝》 90-100(第18/23页)
“你刚被lph完全标记,这两天一定要注意身体。lph的信息素进入你的血液,会引发各种连锁反应,比如低烧,酸痛,喉咙干渴,依赖情绪加强,这段时间要多注意补充维生素,少进行一些……激烈体力运动。”
卓良木咳了一声,掩饰道:“保持双方身体健康,才能细水长流。”
他说完之后,却不见人吱声。抬头一看,那只小鸟表情怔愣,直直望着走廊尽头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白翎掐着手心,慢慢问:“完全标记……是什么感觉?”
卓良木一愣:“你没感觉吗?”
他转念一想,可能是omeg年龄太小,缺乏这方面的生.理知识,连自己被标记了都不知道。毕竟被老陛下那种等级的lph做得这么彻底,打上标记是必然的。
卓良木老脸通红地说:“从医学上来说,两人进行深度交.尾,不管有没有侵占腔囊,只要擦过内腺,就能达成永久标记。标记成功后,你会清晰感觉到lph的信息素形态,比如环绕,跟随,粘黏,这是你们婚后情感交流的重要方式。只要嗅一嗅空气中的味道,你就能感知A的具体状态。”
白翎低敛着眼帘,轻轻摇头,呼吸声却很重:“我不知道。我感觉不到。”
“怎么可能?”卓良木下意识震惊道:“你们俩分明互相吸引,契合度不可能低到连30%都没有吧?”
白翎心脏停跳了一秒:“如果低于这个值,会怎样?”
卓良木犹豫道:“会……永远无法完全标记。”
“那就一辈子临时标记,也不是不行。”白翎抬起头,飞快地说。
卓良木摇了摇头:“问题不在于标记。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契合度不高。但万一哪天对方身边出现一个高契合度的人呢?只要是人,就无法抗拒大脑激素的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再深,也比不上别人天生契合。”
“到时候,你会看着心爱的人和他人越来越亲密,最终情绪崩溃,被迫接受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种事,不管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会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建议情侣交尾之前要查一查契合度。”
“都是为了防止牵错了手啊……”
一阵穿堂风吹过,刺骨的寒冷顺着鸟儿细伶伶的腕口钻进去。医院走廊的顶光白惨惨地投下,将白翎的面色照得几近透明。
他一言不发,气质生人勿近地站着,卓良木却产生一种他正在悄然破碎的错觉。
半晌,白翎轻声问:“没有其他办法吗?”
卓良木知道他和老陛下感情甚笃,实在不忍心拆散,便把话松了两分:“其实最终标记也是概率问题,有很多因素影响的。也有人第二次或者第三次才被标记成功。”
虽然这种概率只有0.001%。
“总之,多尝试几次,说不定会有转机。”卓良木不敢把话说太满。
白翎心头微微松懈。
其实,依据他的性格,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郁沉。那老东西对他占有欲那么强,回头要是发现无法标记他,肯定要各种阴暗变质。
郁沉的精神已经很不好了,他实在不想再给对方增加负担。
所以,他决定……
还是把那条老鱼捆起来,搞到标记成功为止吧。
白翎忽然说:“你那个皮带挺好用,能送我一箱吗?”
老啄木鸟:“?!”
作者有话说
小鸟简直了,记吃不记打,一小时前被搞到干呕,一小时后:强迫老混蛋这种事我手到擒来,优势在我!
老人鱼:我到了这个年纪,当然要过个欢喜年,吃点好肉好菜小鸟汤
小鸟:(站起来敬酒)来来来,吃菜啊,叨叨叨,年年有鱼啊
老人鱼:(凑上去被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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