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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施洛兰瞬间哑然。

    郁沉收起冷掉的盘子,温和走开,「失陪」,他把空间让给他们。

    人鱼走后,白翎深缓一口气,走到旁边想抽一根烟。但想起这是屋里,会给家具染上味道。他忍住了,再开口时,声音便没有之前的稳:“第一次承认是亲爸,就是想让我听你话啊。”

    身为孩子,又何尝不委屈呢。

    施洛兰看他孤零零站在一边,指节泛白,那修长的身架变得伶仃了。施洛兰心底一酸,开口的嗓音也哽咽起来:“我……爸爸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爸爸是,没有想好要怎么告诉你……一天都没有养过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认亲。第一次错过了爱人,第二次,错过了孩子的成长,我的人生,全都是错误……”

    没有人,生来就会做父母。

    何况是一只早死的雄鸟。

    “我会学的,崽,以后爸爸哪里做错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好好改的……会学着,当一个不那么糟糕的父亲的……会学的……”

    曾经叱咤风云的帝国人物,面对失而复得的孩子,竟然泣不成声。

    他那些功勋,那些为人传唱多年的荣耀,放在一片空白的养育经历前,都变成了次要。现在的他,不是什么受人尊敬的上将,他只是个愧疚崩溃的亡魂,一个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当爹的雄鸟。

    白翎看着他,想起他死的时候是45岁,和前世的自己,差不多大。

    或许,人应该多一次机会。

    就好像命运给了白翎重生的机会,白翎觉得,自己也该给别人机会。

    《把lph人鱼陛下叼回窝》 155-160(第6/13页)

    于是,他轻轻地「嗯」了声,有些生硬,但总算给了回应。

    施洛兰愣了愣,眼睛还是哭着的,嘴角却笑起来了。他用仿生人的手背,狼狈擦着仿生眼泪,抛下所谓父亲的尊严,试着直白说:“谢谢崽……”

    到底,善良的崽,还是允许他成为家人。虽然从现在来看,他要当好长一阵子的实习爸爸了……

    机械管家重新热了热饭菜,第一次家庭聚餐以彼此的默不作声结束。

    白翎把施洛兰送到门口。

    道别时,施洛兰后知后觉……如果不是君主在他面前对崽嘘寒问暖,引出了他的黑暗面,他可能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坦白。

    得谢谢——

    欸?!等下,引出黑暗面,这不是恶魔才擅长干的事吗?

    回过头,温柔端庄的恶魔,正隔着走廊满怀趣味地注视他。

    施洛兰头皮一麻,跟被夺魂了似的,现在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来意。他赶忙拽过白翎,压低声:“崽,君主要过繁殖期,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如果你留下陪他,那有可能你这个月都得请假,我还是希望你能和君主好好谈谈——”

    没等他话说完,白翎眉梢一蹙,转身就朝里面冷冷问:“你要过繁殖期,为什么不告诉我?”

    隔着五米距离,郁沉看到门外的施洛兰忽然挑挑眉。那意思很明显———老上司逼我和鸟崽自爆,那我也揭你的老底!

    爹,互相坑。

    郁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语调温和而无害:“我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让白翎陪我。”

    “什么?”其他两人震惊,异口同声。

    君主慢条斯理地说:“我的皇后,意义可远超过一个满足lph繁殖欲的容器。”

    作者有话说

    看了大家的意见,我又去读了读相关的文献,觉得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于是换个角度来解释一下上将的心路。

    上将本质上是好爹咪,只不过社会意识形态的潜移默化,会让他下意识做出一些不尊重孩子选择的行为。其实,老人鱼也干过类似的事,鸟还和他打过几架……现在是在维持微妙的婚后平衡中,嘿嘿

    「因为统治阶级始终让雌性保持对身体的一无所知,并将其身体的管理委托于雄性,方便将避孕和生育的自我决定权,从意识上夺走」——《父权制与资本主义》,上野千鹤

    上将:领导为什么不想干坏事?(满脸狐疑)难道他真的是个好人?

    老人鱼:(优雅)当你以为我在8层时,其实我在18层

    鸟:(冷笑)对,地狱18层

    老人鱼:(当成赞扬)(满意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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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承担不起

    繁殖期的事,当然要关起门来说。

    白翎问为什么,郁沉给出早就斟酌的答案:“国不可一日无主。你刚带了一群人回来,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不该为了我的繁殖期,把国家大事扔下。”

    “况且,”他切出一条简讯,发给白翎看,“帝国军部已经猜到是你劫狱。以他们的作风,不日就会找我们的麻烦。”

    郁沉点点手指,列出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一如既往的可靠。

    “但不用担心,我的决策不会缺席。接下来,AI和魔王柱辅助你,可能发生的意外,以及应对方法,需要动的人脉关系,我已经写在细则里分发下去。”

    日程里没有他,却处处都是他的手笔。

    显然,类似的情况每年都在经历,郁沉已经熟稔掌握怎样让一个政权在他缺位的情况下,正常运行下去。

    而且,这一次,他有了值得信赖的皇后。

    郁沉理应去得安心。

    白翎沉默很久,不冷不淡地问:“你要去哪?把自己关起来吗?”

    他是曾经带兵的老将,团队里的lph不知有多少,当然知道繁殖期是怎么一回事。军队纪律严明,不准乱繁殖,那些着急忙火的lph就只能变回原型,由专人锁在水族箱里,等过了时期再放出来。

    但也有个别极其躁动,一头撞死在水族箱里的。

    那些海洋族lph都说:“唉,早点打完仗吧。打完我回去匹配个老婆,就不用憋得内出血了。”

    当时的白司令一人给他们一军棍,让他们长记性,别总把omeg当发泄品。

    然而,现在的白翎眼睫下敛,轻声说:“拿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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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泄吧,我愿意的。”

    话音很轻,份量却重。

    郁沉将他牵过来,手掌从衬衣边缘抚进去,摸到那满是冷汗的脊梁时,他抖了一抖。

    刚刚才得知亲生父亲的消息,现在又要被迫和伴侣分开,如何能不沮丧呢。

    郁沉心里叹着,轻声哄:“我的繁殖期和其他人不同,我占有欲太强,会伤到你。”

    白翎别过脸,又缓缓说:“繁殖期而已,多大点事,还能把我干死不成?”

    他的人生信条一向是,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人鱼不知道,他可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十九岁截肢,二十四岁半边脸毁容,三十岁被子弹打穿右肺,伤还没好就得咽着血沫子为了20万星币的军火赞助单子,陪那些脑满肠肥的富商喝烈酒,喝进重症监护。

    三十五岁在战壕里,上一秒还在说话的队友,下一秒脑浆子就嘣他眼睛里。脑袋只剩一半,嘴巴还在动。

    他经历的苦难,悲剧,痛苦,愤慨,哪一样不比繁殖期可怕。

    白翎扯了扯唇,漫不经意的语调:“兽型而已,我又不是没见过。”

    郁沉见他犯了固执脾气,语调渐渐严肃:“白翎,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之前的兽型都在我可控范围内,我的纯血程度很高,能达到89%,你所看到的,只有60%的兽化程度。”

    白翎这才瞥他一眼:“所以加上那29%,会变成什么?”

    “会分叉。”

    “舌头?”这个他知道。

    “不止。”郁沉慢慢释出两个字。

    “不止……”那除了舌头还有……白翎呼吸一乱,表情失措地看向他的腰,仿佛那质地优良的西裤下,正寄生着不为人知的怪物。

    “还有其他变化,加在一起,绝对不是你能承担的后果。”人鱼轻描淡写地说出严厉警告。

    小雌性只有一个生殖腔。

    白翎确实承担不起。

    所以收拾收拾东西,出去住一阵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郁沉经手的事,必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怕孩子孤独,特地安排了酒店整层套房,让萨瓦也陪着一起住。有朋友陪伴,这段日子想必会过得很快。

    可是刚回来就要分开,那种难受别扭的滋味,始终散不去。

    屋里灯影昏暗,郁沉靠着门边,望着眼前一抹瘦削的背影。白翎在整理东西,落地灯光线黯淡,勾勒出他拱起的脊线,屈折而单薄。

    他不想走……

    郁沉不禁自问,自己是不是心太硬了。

    这只鸟,无疑是愿意跟着自己吃苦的,可正是因为他吃了太多苦,才不能继续放任。弄伤了,弄坏了,后悔的是郁沉自己。

    这么多年,就这么一只宝贝鸟,轻飘飘的一手就能抱起来,玩坏了,谁能赔给他?

    繁殖期不比寻常的易感期。

    易感期尚且有阻隔剂等药物控制,而繁殖期里,兽性全开的他只会没轻没重。即使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灌满鸟,满到恨不得倒流进胃里,从翕动的喉咙口渗出来,再混着胃液被他痛快吃掉。那些肮脏可怕的事,不应该让鸟额外承受。

    他对白翎,总有着近乎失控的占有欲。

    能表面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里观望,已经竭尽全力。

    郁沉提出要送他去镇子上,白翎却闭了下眼,疲倦不堪地说:“不用,我自己去。”

    来到酒店,提前有人打理过房间,床单和枕头用的都是家里的,以防他认床失眠。床头柜前的绿琉璃花瓶里,嵌着一小束茉莉,这是花房里的花,人鱼特意剪下来给他当安神剂。

    可白翎想要的安神剂,根本不是花。

    他把自己丢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洗得太干净,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只有洗涤剂的清香。

    真糟糕。

    完全睡不着。

    期间,萨瓦敲门喊他出去喝酒,他拒绝了。

    霍鸢上门找他谈公事,他说明天再谈。

    明明窗外灯火温馨,屋里空调清新凉爽,今夜无事可做应该感到无比放松,可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却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空掉了。

    视线下瞟,看到地上打开的箱子。

    想找机会把棋盘送出去,又没送成。

    为什么总是错过呢……

    他念着「错过」两个字,想起自己,更想起施洛兰上将和妈妈。他想,原来他有个上将爸爸,他或许本应该由父亲带着,引见到郁沉的面前。

    原来,他与人鱼之间,还存在那种可能。

    又错过一次。

    白翎嘴里蓦地发涩,手指痉挛,抓皱了原本平整的床单。

    我还是想见他!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坐起来,操起棋盘塞进怀里就往外跑,跑出几步才想起回来穿鞋。大半夜的,从业已安睡的镇子跑出来,跑向被栅栏层层封锁的船,他知道,这行为多少有些神经质。

    但人总要为自己发一次疯,既然睡不着,为什么不发疯,不去解决问题?

    绕过屏障,从无人知晓的通风口钻进船里。谁也不知道,被好心放生的鸟,又逃回了家。

    无人使用的船,维持在低能量状态。走廊上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幽绿光,指引他匆乱的脚步上楼,隼的夜视能力不佳,摸着黑找到郁沉的厨房,不小心撞掉了柠檬清洗剂,撒了一地。

    那味道很酸,又酸又涩地冲鼻腔。以至于他打开断电的冰箱,依照着混乱的身体记忆把棋盘放进去时,都没发觉自己的做法有多怪异。

    然而,除了他,这里暂时不会有人开冰箱了。

    白翎想起自己走之前,被郁沉三令五申要求着,“绝对不要踏入这里一步。”

    他答应了,很干脆。

    没错,不要踏入这里,但没说不能用翅膀飞着去找鱼。

    衣衫在厨房的地板沙沙落下,从白色的衣领里飞出一只鸟,它飞进了通风口,撞到这里,撞到那里,四处找着人鱼的痕迹。

    直到他飞到楼下,听到不远处的管道里回响着声音:“快把他按住,用链子穿进他的鳃!”

    “卓医生,真的要这么做吗,会不会太血腥了。”

    “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君主这么要求,我们必须照办。哪怕他现在进入休眠期失去意识又反抗得厉害。”

    “可是往年也没这样啊。”

    “今年不同。”

    “哪里不同?”

    “今年,君主有了伴侣,”啄木鸟的声音叹着气,“君主说,「如果不把我锁死,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奔出去找他,那样就不好了,会让他难过」。”

    对话就进行到此。因为他们都知道,「他」是谁。

    飞过来的鸟,也知道。

    白翎没了知觉,他混乱想,啊,怪不得。

    怪不得我

    《把lph人鱼陛下叼回窝》 155-160(第8/13页)

    会急匆匆飞过来。

    原来他在为我受苦。

    匹配度低的omeg,根本意识不到lph发生了什么,仅能依靠那一丝一缕模糊的感应。别人都会忽视的感觉,他却抓在手里,像要撞得头破血流一样跑来了。

    下面涌起潮湿的风,中央空调在疯转。

    从通风口往下看,是熟悉又陌生的布局。白翎想了好一会,这是哪,才想起这似乎是郁沉经常打针的那个病房。

    曾经,白翎不明白为什么病房里外墙要用那么厚的防弹透明玻璃。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病房,那只是枯水期的水族箱,注水到天花板位置,就能囚住一条世上最强的人鱼。

    想要给这样的肉能怪物穿锁链,无疑是一项惊险至极的任务。白翎听到,他们在惊慌高喊,「按不住啊,必须要打麻醉针!」接着是混乱的走位,针枪发射,打进怪物紧绷有力的腹部,换来咆哮怒号的嘶吼,它像最凶险海域的暴风雨一样,即将无情地撕碎所有生物。

    就在这时,卓医生急中生智喊:“想想您的小白鸟!”

    在众人紧张的吞咽里,如诡闻一般,那由深水肺部发出的凶恶肆虐声,渐渐停息了。

    视角有限,管道里的小鸟看不到全景,只听到粗暴的锁链碰撞音。但这一次,它的兽性被压制住,没有再暴起。

    小鸟想,它已经不需要麻醉了。因为——

    我的名字,代替麻醉针,扎穿了他的软肋。

    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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