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条纹袜,是唯一能让他有实感的东西。
但近日来,连它也不管用了。
陆航再次感觉到胃痛。胃是情绪器官,肠胃是人体的第二大脑。如果他总吃胃药却不好,只能说明,他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卧室里,他连滚带爬地打开柜子,拽出仪器,测试精神稳定率。
过往的记录一行一行上浮,98%,94%,85%,76%,60%……
今日,58%。
作者有话说
修好咧!
关于备战和军团起外号的趣闻,有参考二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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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脸不红心狂跳
精神稳定率58%,这样的状态已经不适合指挥军队了。
他会逐渐丧失判断力。
但陆航觉得,自己还能撑一撑……也必须撑下去。
离月底,还剩下十七天。
——两个星期零三天十一小时四十六分。
公爵的人敲门传唤,让他去贵族们的酒会作陪。
陆航麻木地穿上衣服,看了眼时间,只走过了一分钟。
度秒如年。
酒会仍旧开在那个鲜红吵闹的房间,长长的桌子上坐满了人。陆航走过去,脑海里下意识数着他们的座位,1号,2号……27号,28号,29号……123号,124号……
他落座,盘子里是血淋淋的三分熟肉块,旁边是纸醉金迷与乐团表演。大提琴的低重音以前所未有的快节奏强烈地拉着,他听不出曲目,脑海里只有空洞与恐慌。
心跳声逐渐在耳蜗里盖过音乐,他恍惚了。
砰砰!砰!砰砰!砰
《把lph人鱼陛下叼回窝》 220-225(第7/15页)
!
“陆少将,来我们喝一杯……你现在可是我们胜利的希望,连凯德陛下都要召见你呢!碰杯!”
砰砰!砰!砰砰!砰!
“小陆,回头等胜利了,让他们给你拍个电影,人物传记,就找那个《回到过去》的导演……再上个星际时代周刊封面,扬名立万!哈哈,你会被世人传颂的——”
世人传颂?
陆航模糊地想,如果他父亲母亲在这里,听到这些权贵的夸奖,一定会激动地抹起眼泪,感叹着孩子终于出息了,多年的教育没有白费。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只想安安静静活着。
面前是食材昂贵且正在腐烂的美食,他心里想的却是野星监狱那一晚的黄油烤土豆。
右手垂下来,悄悄抱紧了自己。
胃痛。
在嘈杂的,不停歇的砰砰心跳声中,他疲惫地放任自己神游。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霍鸢,从柜子里找出袜子递给他的那一晚。
「给你」,霍鸢保护性地说,“穿上它,你就不再怕了。”
……
那是毕业前的最后一年。
秋末天气反复,雨水冰凉刺骨地降下来,霍鸢意外在食堂传染了流感,稀里糊涂地病倒了。
室友趴在床边,看着对面下铺脸颊烧得通红,嘴里含着体温计的霍鸢,语调幽怨:“瞧我们鸢子可怜见的,居然得了禽流感,烧成这样,晚上可怎么去打工啊。”
霍鸢「呸」得吐出体温计,直挺挺地坐起来,额头上的毛巾啪叽掉在被子上。
守在旁边的陆航「诶」了声,“别动,快睡回去。”
霍鸢扭过脸看他,眼神还是冷冷的,但明显没有焦距,“鹅子说得对,我得去打工了,让开!我马上出——”
「发」字还没出口,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歪倒下去。
要不是陆航眼疾手快,他的脑袋就要磕在不锈钢床柱上,再添新伤。
室友看霍鸢实在可怜,便要从上铺跳下来,“我晚上没课,要不然我替鸢子去干家教吧。好歹我也是全系第二,人家学生家长不会说什么的。”
陆航转头制止:“可别,你都不知道他教的哪一门课。”
室友不服地叉腰:“管他哪门课,反正糊弄一晚上能拿到钱给鸢子不就行了吗?”
“你不了解情况,”陆航瞥了眼烧得正迷糊的霍鸢,“还是我去吧。”
室友狐疑地瞥了陆航一眼,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奸情,“不对,你俩之间有瞒着我的小秘密了……居然不带我玩,过分!”
室友故作傲娇地在床上撒泼打滚,陆航掏了掏耳朵充耳不闻。
他们三个相处了多年,关系一直都挺融洽的,跟亲兄弟一样好。
别看室友这会发老驴脾气,要是宿管真上门查,他绝对第一个站出来帮陆航遮掩。
就这样,陆航瞒着烧晕了的霍鸢,拿上他的装备,头一次替他去干「家教」。
——黑「家教」。
除了陆航没有人知道,霍鸢一直在地下佣兵场打黑赛挣钱。
他原先的确是在教辅机构干家教,但老板不做人,总是压着一个月的工资不给他。
那段时间霍鸢的妹妹想要引产,但公立医院需要蛋的父亲签名同意,他们只能去私立做手术。
私立医院无法用居民医保报销,整套术前和恢复做下来要五万星币。
霍鸢去找教辅机构的老板要钱,直接被对方轰了出来。他势单力薄凑不到钱,整天急得嘴巴长泡,最后不知道从哪看到了广告,偷偷跑去打黑赛赚钱,天天被揍得鼻青脸肿地回来。
他还不怎么会撒谎。
陆航问起来,他就若无其事地说:“训练的时候碰得。”
陆航也不拆穿他,直接在他半夜翻墙的时候跟上去,在赛场后台把他逮住了。
“你需要钱,为什么不找我借!”陆航莫名气不打一处来。
“我找你借干嘛,”霍鸢拍开他的手,继续做赛前热身运动,“我自己能赚。”
陆航一向是好脾气的,这会忍不住凉凉地说:“被打得鼻青脸肿地赚吗?”
霍鸢气性高,一听就火了,“你了不起,你不鼻青脸肿!”
两个血气方刚的小lph在后台休息室臭烘烘的衣服堆里打了一架。
陆航枪法好,他就是靠着枪法刷绩点刷到全系第一。但上帝不会给一个人打开所有门窗。所以相对来说,他的体术就要逊色许多。
霍鸢拳头硬,直接把他揍掉一颗牙。
陆航捂着嘴巴爬起来,借题发挥:“好哇,你殴打室友,看我不告诉导员。”
霍鸢冷淡地昂起挂彩的下巴,“告去。”
陆航扯了下唇,“我要是告了,你就更别想凑钱给妹妹做手术了。”
霍鸢:“……”
捏到七寸了。
独自把妹妹拉扯大的哥哥哪能听这种话,霍鸢刚才还犯呛的声音一下子焉巴下去:“那你说怎么办,赔你牙?给你打饭?帮你写作业或者追隔壁系喜欢的omeg?”
陆航:“谁说我喜欢omeg,鹅子吗!”
乱说话,看我回去不揍他。
霍鸢面无表情:“不关鹅子的事,是你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我在阳台晒衣服听到了。她不是让你给隔壁系哪个叔叔家漂亮温柔的omeg加个通讯,带她出去喝咖啡吗?”
陆航跳进黄河都洗不清:“那是我小学就认识的邻居家妹妹,我对她只有亲情。”
霍鸢:“哦,两小无猜。”
陆航:“……”
气愤一下子陷入极端的沉默。两个人都不吱声了。
陆航不吱声是因为觉得越解释越乱。毕竟他母亲确实有撮合他和那个妹妹的意思。
但他后来和那小姑娘礼貌性见了一面。人家喜欢的是o,而且早都有女朋友了。
霍鸢这边沉默着不说话,是因为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那话怎么有点酸溜溜的。
他不对劲。
还是别说了。
霍鸢低下腰,把作战服从陆航的脚底下拽出来,拍了拍上面的脏灰,“行了,不跟你说了,外面喊我上场。”
陆航一看他态度稍软,自己再不递台阶下就不地道了,便一下子伸手把霍鸢拽住,堵在门口:“用我的钱吧,行吗?你天天打工这么累,都没法陪我一起去食堂买包子了。”
霍鸢:“……”
这事跟买包子有必然联系吗?
“求你了。”
“……”看他这么恳求,霍鸢咬着牙勉强给他个面子,“呃……行吧———但我一定得还你。”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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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陆航整个人松了口气,胸腔都舒展开了。
“而且以后不许阻止我打比赛。”
“只要你别太频繁,得留几天休息。”
眼睑下面都是青黑,还熬夜打,这哪能吃得消。
“一周六次。”霍鸢跟他讨价还价。
“两次。”
“三次。”
陆航:“成交。”
第二天,陆航专门找了家实体银行,把自己小账户里的钱取出来,再存进霍鸢的户头里。
他不能直接用电子转账。他父母虽然没在钱财上苛待过他,但会经常查账,看看他有没有买不该买的东西。
至于这五万星币的去向,陆航早已想好了托词,就说自己的机甲坏了,要换零件。如果他父亲找他要维修单,直接让鹅子伪造一份就行。
鹅子家里是专门做假电子章出身的,属于灰色产业。他自己的技术也炉火纯青,经常帮同学们搞大学实习证明什么的,校方根本查不出来。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霍鸢的妹妹霍鹞成功做了手术,私人医院的服务很好,小姑娘几乎没留下后遗症。
但霍鸢还是咬牙切齿,说着总有一天要杀了那个男人。
陆航听完不语。现在的他根本没法为霍鸢彻底解决问题,他所能做的,只有陪伴和安慰。
过了一阵,霍鸢渐渐在地下黑赛闯出了名头。一些比较小的佣兵社团,纷纷向他递出了橄榄枝。
陆航却对这些社团不以为然:“霍鸢,你是正儿八经军校出来的,完全可以选拔进军团,也能免试进军警队伍。走哪条路都比去民间社团好。”
“军警,当公务员是吗,”霍鸢喝着小罐咖啡,出神地看着远方渐落的夕阳,“那个坏种也是公务员。”
“谁?”陆航倾耳。
“没什么。”霍鸢避而不谈,转手把空罐子捏扁,一脚踢进远处的垃圾桶。
“走,我请你吃饭。”他上来就揽住陆航的肩膀。
陆航不动声色悄悄瞄了眼那只抓在自己肩头的手,心底有些未名的轻飘飘,“你刚说请我喝咖啡,结果带我到自动贩卖机,现在说请我吃饭,要去哪?又是食堂吗?”
“不是食堂,是你没去过的好地方。”
——十分钟后,便利店里。
霍鸢拿饮料,陆航端着热腾腾的微波盒饭,两人在玻璃前的长凳上找了个位置坐。
说是请吃饭,结果吃的是便利店大餐。
不过霍鸢对陆航确实格外大方。他自己平时只买最便宜的鸡肉饭,这次却豪横了一把,把橱窗里所有肉类小串都点了一遍,摆得满满当当。
还都推到了陆航面前。
“吃吧,可劲儿吃,”霍鸢开了一瓶菠萝啤酒,对着满溢的橙黄色泡泡嘬了一大口,舒服地打了个嗝,“吃不完带回去给鹅子当宵夜。”
陆航掰开筷子,扒拉自己的海鲜鱿鱼饭,“怎么突然这么舍得,赚着钱了?”
“嗯哼。”碳酸菠萝味的哼唧。
陆航不疑有他,想着最近霍鸢应该是决斗技术突飞猛进,身上都没见青紫了。打了胜利场,随便请他吃顿小便利店也正常。
这时,霍鸢终端响了。
他接起来,扬声器那边传出妹妹的嗓音,“哥,祝你生日快乐!”
“嗯。你在医院待得还好吗?”霍鸢拿起面糊糊牛肉.棒,啃一口。
“好得很!哥,你也太浪费了,给我定那么好的餐干嘛,又是鸡又是鱼每顿都是四菜一汤,我哪吃得完。”
“吃不完也得吃,”霍鸢冷冷一声,开始训妹妹,“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饭哪有力气?还有,不许吃那些没营养的垃圾食品,我开了营养补剂给你,你一定要喝。”
“知道了……你好凶。”
听到这段对话,陆航轻微滞住,刚咽进嗓子里的饭,变得食不知味。
霍鸢又嘱咐了几句,最后说:“记得早睡,小鬼。”
靠着打黑赛赚的钱养妹妹,路边扒拉盒饭的穷小子一个,却意外很会疼人。
但不疼自己。
陆航感觉喉咙堵住了,半晌,才低低地说:“今天是你生日啊。”
霍鸢「嗯」了声,“也没什么特别的。”
陆航想起他父母早亡,一个人拉扯小妹妹长大,恐怕是真没过过生日,一下子就忍不住激动起来:“怎么能不过生日呢。”
霍鸢莫名其妙地瞧了他一眼,“过了啊,你不是在陪我嘛。”
怪不得要请他吃饭。
原来把他当成生日的一部分了。
陆航僵住一秒,紧接着就低着头冲了出去。
霍鸢直男lph一个,还以为兄弟尿急,便没有管。谁知道过了一会鹅子打电话过来,嗷嗷叫唤:“鸢子,你搁哪呢!快出去看看。刚我同学说,陆哥在外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咱们明天还要综测,你可千万别让他孟姜女哭长城把刚建的越野障碍哭倒了。”
霍鸢心想,坏了,他不会刚才冲出去被车撞到才哭了吧。
说实话,霍鸢跟陆航认识四年,从来没见过他流泪。哪怕综训刮掉一块肉,这家伙都云淡风轻的。
但等他走到外面,却看到草丛旁边站着一人,形单影只地独自面壁,跟要忏悔似的。
霍鸢过去拍拍陆航的肩膀,一看眼圈真的红了,但没鹅子说得那么夸张。他大脑一时转不过来,便狐疑地猜测道:“好好吃着饭,你哭什么,不会是——”
陆航的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等待宣判一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不会是今天上精神控制课大脑受损,现在不正常了吧。”
陆航:悬着的心直接死了。
霍鸢似乎笃定他的症结就在这里,表情冷冷,轻描淡写又有点嫌弃地说:“那好吧,我来给你治治。”
说着就捧住陆航的脸,把额头贴上去。
Alph与lph之间无法标记,精神不互通,只能轻微安抚,聊胜于无。
陆航:“我感觉没啥用。”
霍鸢奇怪:“那你心脏还跳这么快?”
陆航脸不红心狂跳:“可能是贴的时间不够。你再试试。”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我自罚3000,这是第一更,还有!
第224章【修】普罗米修斯
霍鸢的生日在九月。经过那件事,他们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连带课教官都说他们形影不离。
转眼间冬季将临,大风吹落了最后一片树叶,陆航裹了裹外套,后悔自己没带条围巾。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他得在十二点之前赶到地下黑赛现场,替发烧的霍鸢上场。
然而在路上,他意外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他母亲。
《把lph人鱼陛下叼回窝》 220-225(第9/15页)
“航航啊,什么时候回来,快放假了吗?我和你爸都想你了。”
陆航应着:“还没放假,我也想你们。”
他母亲笑着跟他说起近况:“不用担心我们,我和你爸挺好的。这不最近你爸的战友回来,带了他儿子过来。挺立整的一个小孩,听说在首都星医科大学读护理,毕了业直接进医院。我想着你也快毕业了,想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以后都要在首都工作的,出去玩什么的也好有个伴儿。”
陆航攥着终端半晌没说话。
母亲放轻声音小心地问:“怎么了,不愿意去吗?”
陆航叹息了声:“妈,我期末训练多,恐怕没有空。”
“不需要多久的,”母亲轻描淡写着,“吃顿饭的事,明天下午你抽空过来一下就行。我让司机开飞行器过去接你,要是有课的话,跟你们老师说一声,你爸会打招呼的。”
三言两语,仿佛把他的一切都定下来了。
放作以前,陆航一定会识相地接受。因为父母是那样老练世故的人,他们比谁都清楚怎么才能让社会资源无条件倾向自己的后代。
陆航作为受益者,似乎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但今天,他忽然有了一种想不识好歹的冲动。
也不算不识好歹。
他想了想霍鸢的扑克脸。
我喜欢的更好。
“妈,我明天没空,现在是期末的关键时候,明天下午我要小考,到现在都还在复习。我先挂了,抱歉辜负了你们一番好意。”
“诶,你这孩子——”
已挂断。
陆航从胸腔里缓缓释出气息,定了定心神,走进地下场地。
燥热的呼声夹杂着混乱的烟草气,底层人的肾上腺素在深夜燃烧的自留地。这样的地方,陆航却意外感觉良好。
忽然一个念头撞进脑海。
要是被他父亲知道,自己来这种地方打工,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但他看了看脚下的台阶,想着霍鸢也走过这里,心里便不知不觉松弛了一些。觉得他这些不为人知的越轨,都是值得的。
这种心态一直保持到了上场。
他胜了三场。险胜。
结束的时候,他戴着黑面甲,认识霍鸢的社团小老板们过来跟他打招呼,无不惋惜地说:“哎呀,今天是不是状态不太好?没事,再接再厉哈。”
陆航:“……”
他瞄了眼往期战绩,原来霍鸢最少一晚能连赢六场。绩点不如他的兄弟,早就在实战经验上超过了他。
看来他也得回去加把劲了。
出去之后,为防止被发现真实身份,陆航依旧穿着霍鸢的作战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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