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应声倒地,头上的纱布掉了,露出血糊糊的伤口。他无声地咧嘴笑了笑,有点久违的爽。
少爷的拳头贴上我的脸,四舍五入就是我亲到少爷了。
郁沉安稳按着白翎手里的刀,一针见血地问:“海因茨卿,你每次求婚都这么随便吗?”
萨瓦气得胸膛起伏,捏紧着拳头。
海因茨吐了口血唾沫,心里嘀咕,老登,话真多。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这里是帝国雄竞频道,接下来有请两位重量级选手:
鱼哥vs水母
鱼哥求婚向全世界公开,并且赠送皇权财产大礼包;水母求婚只动嘴巴,此乃鱼哥一胜!
鱼哥求婚送戒指,水母没有,此乃二胜!
鱼哥求婚是爱情马拉松跑到终点,老婆开心答应;水母没老婆,此乃三胜!
最后总结,老鱼大win特win,帝国赢王是也(狗头)
第297章找主人
露水浓重的草坪上,隐有草腥的阴冷味。海因茨舔了舔破掉的嘴角,撑手爬起,拍拍牛仔裤上的碎草,低垂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他笑了下,回避求婚的问题,对萨瓦说:“少爷何必动气,我开玩笑的。我只是不想和少爷分开,您应该理解我的心意吧。”
应该吗?不应该。
萨瓦不懂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原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后,海因茨会回到从前。但他逐渐发现,海因茨根本不愿意和他谈论未来。
每一次他想坐下来,和海因茨好好谈谈,最终都会演变为对方单方面的纠缠痴汉。
上床,睡觉,第二天像游戏回档一样,回到原位。
没有任何进展。
萨瓦觉得海因茨在回避。
他想用他那套油滑的触手,把一些已经摆在面前的事实敷衍过去。
萨瓦捏紧拳头,一字一句说:“海因茨,如果你真的希望我理解你,那你就应该做一个自由人,而不是所谓的「奴隶」。”
“你既想当奴隶,又希望我对你平等,不觉得矛盾吗?”
海因茨神情微顿,但很快笑了起来,“哎呀,确实如此,但这也是少爷您的错。说来惭愧,我太爱少爷了,虽然地位底下,但总是想奢求更多。没有少爷的理解也没关系,我依旧会和往日一样爱着——”
萨瓦骤然打断,“别说那个词了!”
海因茨的脊背颤了下。
萨瓦抬起烈火般的橘红色眼,视线严厉,令人无所遁形:“你根本就不是那么想的,海因茨。”
海因茨避开他的眼,轻扯了下嘴角,“那说明少爷还不够了解我的卑劣。”
从九岁那年,老水母入狱,他被送到雕鸮家教养起,他的命运就和少爷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雕鸮家只有这么一个独苗。萨瓦没有兄弟姐妹,就把这个天降般的蓝发小男孩,当成了重要玩伴。
在经历了家庭衰败,日日惶恐的生活后,海因茨得以重得安全感———不是从大人那里,而是从另一个他该喊「主人」的孩子身上。
海因茨觉得,自己得救了。
甩掉了不中用的老爹,以后有少爷护着他。
年纪小小的水母,相当早慧。在别人穿开裆裤抹鼻涕的年纪,他已经跟着老爹出入文官大楼,察言观色,耳濡目染着奉承的本事。
所以对他来说,少爷的家,不过是另一个小小政府。他虽寄人篱下,但有人愿意奴役他,就多多少少会保护他———他为这个认知感到安心。
小水母将这道认知奉为圭臬。
在他家里,老水母和外面的通话,总是离不开相关字眼——「利益」,「交换」,「价值」,还有一些更复杂的词,比如「侍奉」和「感谢大人罩着小人一家,小人必不会忘记您的提携与恩情」。
小水母把这些记在脑海里。
等来到少爷家,他便时不时演练一番,惹得厨房的女佣和厨子笑得团团转,都夸他机灵,是个小大人。
“不愧是那位大人家的孩子呢。”
“是啊是啊,真聪明,跟他爹一样。”
“诶,快别说了,那可是背叛了君主的罪臣。”
小水母在灶台边垫着脚,边给少爷冲奶粉,边不屑地想,他和老爹可不一样。
虽然年纪小,但通过偷听大人的话,他已经把老水母下狱的原因搞清楚。竟然是老水母想搞贵族制度改革,结果站错了队,站到了反对君主的那边。
东窗事发,其他同伙把他当做主谋供了出去,这才被抓。
这件事无疑给小水母灌输了一个不可磨灭的观念。
那就是做奴仆的,千万要和主子站在一边。可以当个吹捧奉承的小丑,也绝对不要乱掺和改革,明面上跟主子对着干。
否则就会像他老爹一样,倒霉蹲大牢。
所以,他会偷偷背着管家,偷吃厨房的东西。但面对少爷他们,总是恭恭顺顺的。
他告诉自己,少爷的需求,就是他生命的全部,只要少爷使用他一天,他就有活着的价值。
这便是他人生安全感的最大来源。
活着,当少爷的奴隶,否则就去死。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他全心全意地爱着少爷,少爷也对他很好。本来罪臣的儿子是没有资格上初中的,少爷却软磨硬泡管家,以绝食为要挟,非要他伴读。
等到了大学,帝国学费太贵,一年要二十万星币。他准备不读了,少爷却一定要让他读。
少爷的恩情,他一辈子也还不完,怎么能忍心不给少爷当狗呢。
他心甘情愿舔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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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的脚,舔一辈子。
这就是他活着的意义。
“你只是想认我当主人。”萨瓦声线漠然地说。
海因茨不觉得有丝毫问题,当众鞠躬表忠心道:“能侍奉少爷,是小的一生的荣耀。”
是吗?萨瓦不这么认为。
他凉凉地笑了下,“海因茨,你总是口口声声说爱,离不开我。可实际上,大学毕业后诈死骗我,实际去情报局工作的人,是你。皇宫见面装失忆,求我原谅的人,还是你。”
“其实你只是对现实焦虑,因此时时刻刻来提醒自己,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海因茨动了动嘴唇,急于想解释。
“也别说什么当佞臣都是为了给我托举。”
海因茨怔愣了下。
“你那么聪明,明明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帮我,但你偏偏选择了这一种。”在他对面,萨瓦深深呼出一口气,继续道:”当然,你做得很好,史无前例,举世瞩目的厉害,甚至都能当上皇帝。但我也深信一点———那就是如果不是真心喜爱一件事,是无法做得风生水起的。所以你不妨承认,你就是喜欢干这行,而不是「为了少爷」。可你总是不敢承认,总是拿我当理由。因为你需要一个「主人」凌驾在你的头顶替你遮盖阴影,隐藏你的意图,才能安心。”
“所以,你根本不是我的奴隶,你是被这个体制驯化的奴隶。”
“而我不再是贵族,也不需要奴仆了。”
萨瓦公爵府的「公爵」两个字已经撤下来,全国早已取消贵族阶级,只留下名义上的皇帝和皇后。
萨瓦抬起眼眸,无波无澜地看着他:“海因茨。我不想做你的主人。”
“……”
“你去别处找主人吧。”
说完,他向前一步,抓过海因茨的手,强行按在电子屏幕上。
录入指纹,界面刷新。「是否注销主仆关系」的选项,在海因茨瞳孔骤缩疯了一般来抢夺的刹那,被萨瓦强硬地按了「是」。
“啊——”
一道扭曲沙哑的咕哝声,从破掉的肺里流出来似的,回荡在一片死寂的花园里。
陆航看过去,海因茨阴白的手指抓住自己前襟,浑身上下抖如筛糠,害了病一样,艰难地大喘气。
“少爷……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海因茨完全忘了自己在哪,一下子跪倒在地,抱住萨瓦的大腿,颤抖着祈求起来。
他声音很绝望,但面部表情偏偏又是习惯了讨好的谄媚笑,看起来别扭极了。
“少爷……我的好母鸡,鸡宝,我蓬松的小面包,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他昂头仰望着,偏阴柔的脸上满是婉转凄楚。
如果放在往日,萨瓦看到这幅场景,一定会忍不住算了。
但今日不行。萨瓦知道,一旦放过,海因茨肯定还会故态复萌,继续油腔滑调,不肯面对现实———那就是新的国家体系已经建立,他那套玩得炉火纯青的阿谀奉承已经不管用了,就算再无所适从,也要重新找到人生目标。
而不是像个怨夫那样,蹲在家里,浮夸地表演着对他的爱。
他不要表演,他要行动,要交心,要共商未来。
但海因茨始终像个感情上的弟弟一样,不懂这一点。对方只会要挟他,故意让他在新国家与他之间,做选择。
这实在太可恶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我这就给您认错……只要您把关系恢复,对我怎么都行……”
萨瓦任凭他摇晃着自己的腿,面无表情。
“少爷——”
声音逐渐凄厉。
惊起几只落在草坪上,来捡骨头吃的野生海鸥。
基德坐在炉子后面,津津有味地围观这场主仆伦理大戏,连手里的鸡翅都烤糊了。
他把鸡翅捋下来,烤糊的皮揭掉,剩下的肉往上一扔,给海鸟叼走。然后拽了张纸擦擦手,走到白翎旁边,跟他一起抱着手臂。
白翎看他一眼,“什么感受?”
基德实话实说,“咱们少爷也太温柔了,这要是我,上了床还把我当主子,给脸不要脸,我非给他两突突治疗一下不可。”
顺便转脸问,“你呢?”
白翎神态慵冷,手里玩着剔骨刀,“我直接把他在化粪池放生,重新找个年纪大有分寸的。”
“——再开一瓶香槟。”后面,郁沉召唤来管家,兴致盎然吩咐道。
霍鸢看得目瞪口呆。这都什么事啊,一边郎心如铁对撕心裂肺,另一边看乐子开香槟?
霍鸢漠然拽拽陆航,“要不咱走吧。”
家里衣服还没收。
陆航却说:“等一会。”
霍鸢也不知道他要等啥。过了一会,那边不哭了,这边香槟也喝完了,东道主皇夫大方宣布没吃完的可以带走。
陆航打包了三份。
陆航:“现在可以走了。”
霍鸢:“……”
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这么会持家。
陆航理所当然:“刚才你吃了两只龙虾,看你很喜欢的样子,所以——”他举起袋子。
霍鸢捂住他嘴,冷漠:“好了快点走。”
丢人玩意。
不过走也没那么快,肯定要跟白翎他们打声招呼。经过萨瓦旁边,两人还在拉锯。
对海因茨来说,萨瓦今天的剖析,简直堪比当众扒光他的衣服,扔到大街上。
海因茨垂眸,心头一阵冰凉。他扯出难看的笑,声音哑得像火烧过:“萨瓦,你这些话像是憋了很久。你心里,其实一直都看不起我这种人吧。”
萨瓦没吃饱,捅了捅快灭的碳灰,坐下来把肉重新加热一下,看也不看他:“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
“带着你的东西离开我的家,我话尽于此。”
“……”萨瓦没有回头。他一直在给肉翻面,油滋滋地淋到炭上,烧起滋啦的火苗。
身旁始终没动静。过了许久,肉烤干了,草坪上被踩倒,那人一步一顿,行尸走肉似的走了。
烤肉烧灼的蛋白质气味,顺着侵袭的海风,从花园飘到了皇宫门口。
海因茨闻着,恍惚感觉胸口疼得厉害。似乎他那颗水汪汪的心,也被萨瓦用钢叉串起来,架在火上烤得焦干。
一捏,就扑簌簌碎成了灰。
他失魂落魄地走上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好人陆少将,塞给他的一份烤肉拌饭。
但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个没人要的流浪汉了。
海因茨茫然四顾,不知道要去何方。正在这时,市政的洒水车滴嘟滴嘟路过,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在原地僵站一会,似乎在思考自己如何能这么狼狈。半晌,掏出湿淋淋的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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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吞吞从列表最下方翻出一个消息被屏蔽的账号,打了过去。
对面接起来,开始有点不相信,接着欣喜若狂:“Boss,您终于回话了!”
“您过得怎么样,是出管教所了吗?”
海因茨嘴巴动了动,感觉上下牙花都黏在一起,枯涩得说不出话。他艰难地出声,向这个以前依附他的得力助手,头一次说出近乎请求的话:“你那里有地方住吗?”
·
平民区一处民房里,亮着瓦数不足的灯光。这排房子年头老,基本都被房东拿来出租给前来首都星务工的人们,这一间也不例外。
破旧的沙发上,海因茨颓废地躺在上面。他一动,身下的老式弹簧就吱呀一响。
旁边,一群水母在打牌,“小丑!”
身子左转,嘎吱。
“你小子这把输麻了!”
右转,嘎吱。
“你要这么耍赖,我也没办法。”
咚得一下起身,海因茨心烦意乱地站起来。
旁边的灯塔水母,曾经的副秘书连忙看过来,手里握着一把扑克牌,喊他,“老大,你干嘛去。”
“找点吃的。”海因茨恹恹地答。
厨房窄得扭不过身,好不容易跨过一堆杂物,走到冰箱前面。一拽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包漏气发潮的薯片。
海因茨叹了声气,不想跟这群单身B计较,也不想开火做饭。于是回到桌前,把脏兮兮的衣服挪开,默默打开那份烤肉拌饭。
结果拿出来时,居然发现下面有东西。
饭盒底下压着五百块钱,和一张油乎乎的字条。
写着,【蠢货,找个旅馆住】
虽然被油沁了,但一眼便能认出,那是萨瓦的字迹。
海因茨看了两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又酸又涨,情绪一下子绷不住,掉了两滴眼泪下来。
一哭就止不住了。
他一边大口大口狂扒饭,一边呜咽着。其他水母们都凑过来,小心翼翼问,“老大你吃的什么啊,都难吃到哭出声了。”
海因茨不理他们,自己吃了一大碗眼泪拌饭。想起这烤肉搞不好还是少爷亲自烤的,更窝心了,呜呜呜,少爷他还爱我,还爱我的……
他把饭盒都从头到尾舔了一遍。
干净到副秘书还以为他拿洗洁精洗过一遍了。
吃完饭,抹抹眼泪,被副秘书催着洗了个澡,又躺回到沙发上。
海因茨把那五百块钱揣起来,心肝宝贝似的,放在胸口,睡觉都要抱着。
本来心里甜滋滋的感动着呢,副秘书打开了电视。这会正好是晚间新闻,放着萨瓦之前去联邦的画面,主播在那热情洋溢地解说:“近日,萨瓦元帅与联邦商界人士友好会晤……”
接着画面就切到,萨瓦一身帅气军装,姿容俊朗,和那个同样被媒体夸「俊杰」的联邦军火商握手。握就握了,那A玩意居然还敢当众凑近,跟少爷耳语!?岂有此理!
海因茨咬牙切齿,生生在海绵沙发上扣出个洞。
要是换以前,以他在联邦安插的间谍势力,这个不知好歹觊觎他人少爷的军火商,当晚就要背后身中七枪死在浴缸里了。
然而现在。
海因茨弹了弹指甲里的海绵碎,躺了回去,面朝沙发背面壁。
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以前的下属虽然都保住了命,没有进正儿八经的监狱。但多少也和他一样,因为政治罪被送去管教所接受思想教育,回来之后在这里苟活着。
这样的他,拿什么配得上少爷。
也不怪少爷不愿意当他的主人了。
海因茨再次消沉起来。
萨瓦说得没错。他往上爬不仅仅是为了少爷,也是为了自己。他是bet,奉行优绩主义,觉得努力就能改变一切。登高望远,一路走来不知道收到多少lph艳羡的目光,他享受这个。
但等他爬到最高,坐到王位上的那天,他忽然有种强烈的,自己也捉摸不透的空虚。
好像举目四望,不知道自己人生下一步该往哪走了。
仿佛熵增的规律———登顶之后,往后余生都是下坠。
他本想安安心心待在家里,服侍萨瓦,和以前一样,伺候少爷的一日三餐。但过了一阵,他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总会下意识地看终端,感觉自己在外面应该还有一张情报大网,数千特工和数万官员听他号令,他就是坐镇中间的王。
尝过权力的人,突然戒断,其难受程度堪比戒毒。
萨瓦是直觉敏锐的动物。他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几次三番想找他谈谈,但都被他躲过去了。
海因茨翻了个身,拽紧身上的薄被,指骨捏得痉挛。
他把脸埋进去,叹了声气。
他们说的没错。他就是给脸不要脸,想找个主子命令自己去干事,否则就是烂泥一滩。
没救了。
·
海因茨不知道,萨瓦把他赶出门,是想让他想想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只一味沉迷在过去,悲春伤秋,把憋屈和不满都沤在心里,沤臭了也不敢拿出来给人看。
这两天在副秘书家,他除了吃喝上厕所,就是躺着。
副秘书上班回来,看他还是维持着自己走前的姿势,有些担心,“老大你这样不行啊,要不跟我们一块去做工吧,还能赚点生活费。”
“什么工,卖情报吗。”
“不是,是去牛奶厂挤牛奶。”
“不去。”毯子盖脑袋。
副秘书咋舌,从来没见过老大这么不上进的样子。想当年,他们文官大楼可是彻夜通宵,老大带头内卷,墙上都贴着标语,【卷死那群lph!】
副秘书想,应该是老大有B皇偶像包袱,不愿意干体力活吧。
毕竟老大虽然出身不好,可一路上的都是精英学校。就算是奴隶,也是贵族家的精英奴隶,跟大户人家的通房丫头似的,日常端茶送水暖床,哪去过满地屎尿的地方呢。
又过一天,副秘书回到家,发现海因茨居然坐起来了。
海因茨把冰箱里发潮的薯片拽出来,像嚼橡皮一样麻木地嚼着。打开电视,画面正好跳出六国首脑会议的开幕礼。
他一边看,一边默默挑刺。
这大会安排的不行,出席领导名牌都没对齐,要用尺子连夜量好距离才行……后场人跑来跑去的,在干嘛,全是新人,没一个中用的……皇帝幕僚发言人,叫什么诺思的,口条不行!打回去重练……我鸡宝出来了!好帅啊。
副秘书走过来,不小心挡住画面。海因茨盯着电视,歪过身子脖子绕过去继续看萨瓦。
副秘书:“老大,门口有个包裹我给你拿进来了,好像是你的行李。”
海因茨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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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扒开看了看,拿出那个小猫头鹰的杯子时,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连定情信物都不要了,给我扔出来了。
少爷,你跟那个小毒蛇白翎学得,好狠的心。
电视上,各国记者正在提问。正巧问到奴隶制的问题,「狠毒」的白翎专门把话筒给了萨瓦。
萨瓦不疾不徐地回答道:“奴隶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接下来,我们会确安置每个人的生活,让他们有饭吃,有工作,能在社会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然后,把话筒转给白翎,来回答下一个问题。
海因茨懒得看白翎,就换了台。结果没过一会,门外咚咚咚敲响,伴随着一声洪亮的:“老乡,开门,送温暖!”
门打开,脖子上挂着「解决社会闲散人员问题处」牌子的蓝健,闪身进来,张望了下。
“请问,你们谁是海因茨?”
·
此时此刻,会场后方的休息室里。
“萨瓦跟我求情,想让我重新启用海因茨。但用他也得有个由头,不下去历练,拿出成绩来,怎么能堵住悠悠众口。”
“毕竟我们要的是忠臣。对国家忠诚,更要对我忠诚——”说着,筋骨细瘦的手伸过,挑起俊美皇夫的下颌。
郁沉抓住白翎的手,低头亲亲他手心。痒得白翎一缩,斜睨一眼,似在是警告人鱼:别在这乱撩。
白翎扶着他的肩膀,把他当个椅子坐下,“但想起这人前世的所作所为,我还是对他不放心。”
郁沉揽着他的腰,手顺势从笔挺禁欲的军服下摆摸进去,塞进一根指头,“你想听这件事的另一个版本吗,我倒是略有耳闻。”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来啦,蹲蹲评论
第298章他还爱我
白翎觉得,这条鱼仿佛一本帝国故事集,翻开一页还有一页,总能给他补充其他视角的细节。
他们像分据国家两边的透镜,一枚在野星,一枚在首都星。瞭望的角度不同,所看到的是一件事的不同面。
只有汇聚在一起,才能展现出事件的全貌。
因此,虽然不喜欢海因茨,白翎还是愿意听听人鱼的看法。
趁着首脑会议的中场休息,郁沉回忆了下,声调和缓娓娓道来:“你应该认识拉莫吧,我的前财务大臣。他的妻子也是一位能人,年轻时在最高法院工作,退休后开了家律所,现在还在营业,时常为一些付不起律师费的雌性打公益离婚官司。”
“上世纪设宴款待臣子时,她作为家属来过几次,我跟她聊了聊,发现她是一位很有见解的女士。后来,大约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再往后推十三年的样子,拉莫心脏病发作去世。我怀念这些老家伙,偶尔会打通讯问问他们家人的近况。蝠鲼女士便在闲聊中,跟我说了一件事。”
她表示,有个奇怪的人上门拜访,本以为是拉莫的熟人,没想到是冲她来的。
蝠鲼女士:“他失魂落魄,才三十七岁就白了头发,完全不像个当权者的样子。一坐下来,他就请求我,有没有什么老帝国的酷刑,能残忍地处决他。
郁沉问她,为什么。
蝠鲼一脸奇怪的表情,“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善终。”
……
面对突然的到访,蝠鲼是极其谨慎的。
这位幕僚长名声在外,十多年来,以一己之力撑起了帝国的秘密情报网。可以说,凯德政权至今存在的一点权威,都要仰仗于此人。
蝠鲼不觉得他需要向自己求助。
她委婉地推拒:“很抱歉,我早就不是法官,也没有资格审判您。建议您去咨询一些更擅长新帝国法的律师,如果需要,我可以为您推荐一二。”
但海因茨摆了摆手,说道,“我明白。但他们都不是你这样的人。”
“怎样的人?”
海因茨一双蓝眼,干涸枯槁,“如你这样,会把正义置于权力之上的人。”
这番三观正直的话,由著名佞臣嘴里说出来,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之后,蝠鲼了解到,在来这里之前,海因茨已经去了几位法官的家,向他们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可那些德高望重的大法官,见了他无一不是毕恭毕敬,端茶送水。连巴结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审判他呢。
“海因茨大人,您说您贪污受贿,可万万不能这么说!那都是孝敬您的政治献金,完全合理合法,不信,我给您翻条目去!”
“海因茨大人,您想让我以滥用职权罪起诉您。可新的帝国法规定了,贵族阶级享有极大特权,您只不过是稍稍没注意尺度,不妨事不妨事的。”
“海因茨大人,您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主人」?要我说,这是那贼寇萨瓦二世罪有应得,高尚的您不必为此介怀,反而该拍手称快才是———啊!海因茨大人,小的说错什么了吗,请您饶命,饶命哇!”
话音刚落,人被拖走,响起干脆的枪声。
回到现下,蝠鲼紧绷着身体,听着海因茨轻描淡写的讲述。
海因茨遗憾总结:“你瞧,这个世道,连找个按法规办事的人,都找不到了。”
蝠鲼知道他喜怒无常,怕他一个不合意,把自己也灭口。她强制自己冷静,问道:“所以,您到底有什么需求?”
海因茨往后靠,无神的眼睛打量着她,“我说过了,审判我。”
“那你介意我记录一下吗?这是必要的程序。”
“请便。”
于是,蝠鲼这个资深律师拿来了光脑,戴上老花镜,开始她人生中最古怪也最危险的一次审问。
“海因茨先生,您可以开始陈述您的罪状了。”
海因茨点点头。
他轻撇视线,盯着桌上带翅膀的杯子看了一会,继而转开眼,慢慢打开话匣。语气很轻,却很流畅,像是照本宣读早已沤在心底的话:“说来惭愧。”
“事情已经过去五年,可我是最近才意识到,我的主人,萨瓦二世。”
“已经不会回来了。
·
人的记忆是很奇妙的。
想起一个人,最先浮现的往往不是他的脸,而是最初相处时,他身边氤氲的热气。
“海因茨,拿着!”
手套扔过来,砸中了他的脸。慢慢掉下来时,露出了九岁海因茨呆愣的小脸。
萨瓦跑向他,皮毛一体的雪地靴把地上的冰碴踩得咯吱咯吱,动作像追逐猎物的小熊一样,活泛又有劲。
“瞧你的手,都冻成冰棍了,快戴上我的手套暖一暖。”
“哦……好,好的。”
海因茨还有点木楞。他低头红着脸把手套戴上,声若蚊吟地说,“少爷,你的手套好像没有手指头,这样不行,我没法帮你拎袋子。”
“蠢货。”萨瓦凑近帮他弄,“这里有个扣子,掀开它,指套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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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穿进去,“看,现在不就行了?”
萨瓦叉着腰,有些得意。
海因茨睁大眼睛感受着。好暖和。
“快走。”萨瓦过来牵他另一只手。
少爷的手更暖。
“我们去哪儿?”海因茨跟着他,一路小跑。
“去买平安夜的巧克力,”小小的猫头鹰,昂头示意对面的街角,“就是那家老牌糕点店,我爷爷以前经常带我去买纸杯小蛋糕。每年圣诞节,他都给我买定制的动物巧克力。”
“定制少爷的种族吗?”小水母趴在窗子上,看里面五颜六色的马卡龙。
“是啊,你没见过吗。”萨瓦哈着热气。
“少爷是什么种族?”小水母转过头,好奇问。
“我吗。”小男孩昂起下颌,大大的圆溜溜的眼睛,比橱窗的彩灯还璀璨。他小手插口袋,眉飞色舞地说,“我是会飞的猫!”
会飞的猫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在小水母心里生了根。
那一天,他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萨瓦,追问着「飞猫」的各种细节,包括「猫」是怎样飞上天的。
直到偷跑的他俩,口袋里塞满巧克力,被闻讯赶来的管家抓住。
管家才迷惑地答,“会飞的猫?”他想了一下,恍然道,“哦,就是猫头鹰吧,那是少爷的种族。”
小猫头鹰用脚掌在地面打拍子,为被揭穿感到不爽。
小水母则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他就说,以他在班里第一名的成绩,怎么会有他不认识的种族。
他不懂少爷的玩笑。少爷则敲他的脑壳,喊他,“蠢货,我可比陆地上的猫厉害多了,等我长大了,我甚至可以抓着猫飞上天,组建飞猫军团!”
海因茨想象了一下那场景,觉得十分荒诞。可能他已经过了寻常小孩爱做梦的年纪,不觉得那有什么酷的。
但少爷从小到大都爱做梦。
他的梦想有时候很小。比如——“管家,我要吃烤松鼠!”
有时又很大——“我要消灭贫穷,征服全宇宙!”
海因茨不理解,一个贵族少爷,何必有这样伟大的理想。他的意思是说,看看周遭吧,跟少爷同龄的孩子都被家长教育要和平民切割。贵族小孩生下来的任务,就是继承父母的权势,进一步瓜分帝国资源,而不是做梦什么「消灭贫穷」。
所以萨瓦的父母总说,“这孩子被他爷爷带坏了,废了,成天不想正事。”
萨瓦一世身上有种质朴骑士精神。他虽是omeg,却毕生奉行着英勇,诚实,公正,怜悯的四大美德。
他一手带大的孙子,比他的儿子更像他。
萨瓦二世继承了他的衣钵,就像迷你版的堂吉诃德。他自封骑士,做着建功立业惩恶扬善的梦。
为此,少爷还去报了骑马举重班。
海因茨站在难闻的马场旁边,抱着毛巾默默等着。他实在想不通有什么实战,需要一边骑乘一边举着哑铃来完成。
但少爷信誓旦旦说:“等我成为将军的那天,我就封你为我最最重要的枢密副官。”
十四岁的海因茨扶额,“少爷,军部并没有这个职位。”
少爷不以为意,“我可以自创一个。这是我授予你的荣誉。”
海因茨笑了笑,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
少爷很正直,但也太天真。何况,他也不想做骑士身边的老土仆人桑丘潘沙。
海因茨转头看了看马场外的天空。新任储君已经登基,萨瓦一世那个骑士精神当道的时代,已然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蠢货,你在看什么?”
萨瓦从马背丝滑跳下,皱了皱眉,敏感地嗅见他的心不在焉。
海因茨收回目光,卑顺地说,“没什么,请允许我为您擦拭身上的汗液吧,少爷。”
之后,少爷的父母因为一场意外双双去世。
少爷去上军校,他上公立大学。两人再见面时,圆滑的人更圆滑了,刚正的人也更加刚正,他们都在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长大。
唯一的问题是,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海因茨二十二岁时,已经入职皇宫。得知这件事,萨瓦的脸上有种强烈的不敢置信,他觉得自己被深深背叛了。
“海因茨!”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供你上学,不是为了让你给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权贵卖命的!”
海因茨比他更早进入社会,笑容像面具一样丝滑,鞠躬行礼:“少爷,您也是权贵。有我这样能干的奴仆,少爷的人生也会顺畅许多。”
“操!”
萨瓦怒发冲冠,一脚踹翻了桌子,“顺畅你爹,去死吧你,垃圾!”
海因茨认为,等萨瓦的少爷脾气散了,就会回来和他重归于好。
可他没想到,少爷不撞南墙不回头,居然暗中集结了一群军校学生,跑到野星干起了杀头谋反的事业。
可怜的少爷,安安稳稳的日子不过,非要去野星受罪,少爷的毛绒爪子都要磨破皮了吧。
又过两年,野星势力逐渐发展,总体实力看似变强,实际却各自为政。当局看到了其中的嫌隙,便派海因茨去一个一个地招安。
海因茨每次都抓住机会,诱骗萨瓦出来。
【少爷少爷,我感染了野星的乡下病毒快病死了,死前想再见您一面】
【少爷少爷,我想您想得触手都断了,您开门瞧瞧啊】
【少爷少爷,我贪污受贿给您买战舰,您能赏赐给您的下人一点好处吗】
……
他一边恭恭敬敬喊着尊称,一边把少爷压在身下欺负。有时战时吃紧,他便借势威胁,少爷要是不让小的射进去,下周少爷的武器库就射不出炮弹了呢。
萨瓦想想那群学弟学妹,闭了闭眼,跟他说,射吧,射完快滚。
海因茨想,少爷一定恨他入骨。
每每他用贪污的钱,偷偷买来装备,少爷都像不要钱似的疯狂消耗。机甲坏了修都不修,直接扔,连被隔壁山头的穷隼捡去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后,光是萨瓦一个人淘汰下来的军火,就轻松养活了当时尚且弱小的隼势力和鸢势力。
这说明什么。
说明少爷恨他,连他送的东西都不想珍惜。
除此之外,还踢他的屁股,当众把他扔出寨子,几次三番咬牙切齿骂,“我真恨不得把你这B人剁碎了扔进海里喂鲨鱼!”
恨他恨得明目张胆,张牙舞爪。
海因茨转念一想,这也挺好。
毕竟,恨比爱长久多了。他会和少爷长长久久地纠缠下去,直到少爷成为B人的小飞猫,再也飞不出他的触手心。
之后,他依旧兢兢业业地来往于首都星和野星,给毫无成效的招安任务,写着厚厚的
《把lph人鱼陛下叼回窝》 290-300(第21/26页)
报告。
某一次,可能是他贪污的动静实在太大———他把军部第三季度的军饷克扣了一半,导致很多军官的工资发不出来。
这事原本也没什么。海因茨账面做得漂亮,把挪用的钱算到凯德日常开销上,根本没人发现他把钱给了萨瓦。
但金雕是个不好对付的。他直接把贪污的事,捅到了凯德那里。
于情于理,海因茨得吃个教训,否则凯德不好对下面交代。
凯德:“那好吧,爱卿……咳,海因茨!你贪污腐败,必须挂在政府大楼前暴晒七天!”
对海洋生物来说,这是相当要命的刑罚。
但海因茨不怕,他办公室那群水母,会半夜开洒水车给他喷水的。
不过这么好的机会,不调戏一下少爷怎么行呢。
于是他夸张其事道:
【少爷少爷,我贪污给您买军舰的事被发现了,我们可能要永别了。但我,您忠诚的B人,我永远爱您!】
他就是随手一发。
毕竟首都星离边境战场十万八千里。他不主动送上门,少爷是绝对不会来找他的。
而且这么假,跟以前他浮夸的一样假,少爷看到了肯定就是骂他两句。
他等着少爷回复。少爷没回,他也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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