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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郁沉便不再深究,不再询问。毕竟人鱼和人类从没有真正掌握过时空,只是时空伸出了一根小小的手指,允许他们抓握而已。
他所要做的,只是寻找和等待。等他的鸟儿有朝一日归来。
如果始终等不到,他便带着权杖去找他。
·
郁沉讲述时,始终留意着白翎的呼吸和体温。
他斟酌用词,尽量使用轻巧的口吻,让鸟儿单纯当个奇幻还有点奇怪的故事听。
但当不经意说到鱼骨架时,被他圈握在掌心的鸟手腕,瞬间颤抖了下。
白翎痉挛着手指,攥住人鱼衬衣袖口,指骨紧了紧,声调都带着颤,“你说得轻巧,当时肯定痛死了吧。”
郁沉停顿了下,低头吻吻他柔软的发旋,和缓道,“没那回事,我是野生的,肉厚不怕痛。”
“还肉厚呢,”白翎鼻腔泛酸,狠狠咬着嘴唇,实在是心疼他,“皮都没了,啃你一口都嫌硌牙。”
“不满意可以换货,本店支持假一赔十。”人鱼笑了下,轻声细语哄着,大掌托着他后脑按向自己,“上次是我不好硌到了我们隼牙,现在我好了,赔偿啃十次。”
“来,朝这里咬。”
说着就慢条斯理地解扣子,大方得很。
白翎往大敞的领口瞄了眼,人鱼刚才在浴室干挺猛,这会肌肉还是充血状态。他看得脸热,恨恨地扭开脸,“坏东西,老是勾.引我。”
谁知道这条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人鱼将唇贴在他耳边,微凉的气息拂过他滚烫的耳垂,声线温柔低醇,“我年纪大,面子厚,当然要主动引诱。宝贝愿意回回上钩,这是我的福报。”
他年纪长,他划船不靠桨全靠大尾巴浪。
白翎真是没辙了,被他哄得浑身血管发烫。而且他是真的很会拿捏主动的分寸,上半身安安分分的,姿态温柔典雅,金发剪短了跟个年轻贵公子哥一样。
下面却不动声色,拿膝盖一下一下颠他,坏死了。把白翎颠得昏头转向,像坐成人荤版摇摇车,头皮一阵阵发麻,尾椎骨窜上来要命的酥麻。
白翎喘得越来越狠,晕乎的间隙才扒在男人肩膀,跟小朋友要下车似的恳求,“别颠了别颠了……”
接着哀怨地瞪他一眼,冲他,“就会玩我,有种你就来真格的啊!”
郁沉捏着他下巴尖,看他精致冷艳的脸一片糜乱绯色,都是自己造的孽。笑眯眯地应着:“当然有种。宝贝想要种,那我就种给宝贝。”
操。白翎整个脖子都红透了。他控制不住联想起来,要不是这家伙常年皮埋避孕药,肯定早就把我搞怀孕了。
人鱼可不是岑焉那种弱精男。
这人一天到晚使不完的劲。开完会就去折腾花,弄完花还能做一百个俯卧撑,练腿练得下肢和腰力完爆军营那群年轻A。体质是一方面,关键也是真注重保持身材。要不然凭白翎阅A无数的眼睛,也不能回回做死在他身上。
果然。
Alph的持久力,omeg的荣耀。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小鸟选择老鱼的理由———南孚鱼,一节更比六节强!
有小母鸡和水母的番外的,别急,都会端上来的
提普勒圆柱:Tipler时间机器,是一种假设的,理论上的时间旅行装置
第295章【增】不早朝
白翎过了两天君王不早朝的生活。
先前物理学家就跟他说过,时空穿越会留下后遗症。除了有可能短暂失忆,还会头痛目眩。
他现在恢复记忆,但后遗症的影响还在。时不时头晕眼花,需要闭上眼深睡一会。
梦里也不安静,一会做噩梦,一会做美梦。时间线都交织在一起,醒来的时候总是懵懵的,想不起来自己在哪。
郁沉担心他出什么好歹,不分白天昼夜地守在旁边。看他稍微有精神一些了,直接拿毯子一裹,送上等待在外面的医疗专机,送到皇室医院做了全套大检查。
厚厚的检查单往桌上一放。白翎谨慎地裹着小毯子,看老男人拿起来,巨细靡遗地翻看。
人鱼越看越眉头紧锁,提示数值不佳的向上符号和向下符号密密麻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密码。
白翎看情势不对,赶紧一把夺过来,塞毯子里不让他看了。否则刺激到这条鱼,对方有可能真的发疯不让他下地,狠狠剥夺他的独立走路权。
“卓医生不都说了嘛,没有危急生命的问题,就是维生舱住太久,营养剂灌多了胃不好。加上被救那会天冷,没注意保暖,风湿又加重了而已。”
“——而已?”郁沉微笑,慢条斯理跟他念着这两个字。
“……”白翎心虚瞟他一眼,“总之,不用大题小做,以前你怎么养的,现在也一样方法养我就是了。”
郁沉放下交叠的长腿。
他走过来,强行从鸟缩紧的怀里拽出皱巴巴的检查单,拿着单子,轻轻拍了下他的鸟脑瓜,“还跟我藏,白细胞飙到六十,身上到处都是炎症。这周不许出门了。”
“那不行,我要不出去,别人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白翎昂起脸,看着他悬停在空中的手。
“我已经知会办公厅,让他们今晚在新闻联播上向全国宣布消息。”
“只是宣布吗?那更不行了。”白翎低下头,单手点亮终端拿拇指刷着,“瞧瞧,外面多少阴谋论,都在猜测你是不是把我做掉了。我要是不露脸,他们肯定要怀疑你放烟雾弹,那就没完没了了。我现在在休养,脾气不好,可不能看着我lph平白挨骂。”
人鱼听着,微微轻挑眉梢,这次倒是没再争论。
于是商量妥当,开始安排白翎回归后第一次公开出现的场合。时机也恰巧,正好这周要召开星际首脑会议G6,除帝国外,其余五个国家都是政治外交上亲帝国的盟友。名单和老帝国时期差不多,不过现在多了一个金枪鱼国———这便是看在白翎的面子上了。
消息一出,帝国乃至整个星际都炸开了花:
【全体成员!速看新闻联播!!白司令回归了!!(流泪猫猫头.jpg)
《把lph人鱼陛下叼回窝》 290-300(第12/26页)
】
【啊啊啊啊啊!!(大声鸡叫)呜呜呜老婆你还活着!一年了我终于能睡个安心觉了】
【(小声)那个……既然都发消息了,为什么不上新闻直播啊,是不是哪里不方便】
【(惊!)不会受伤了还在医院躺着吧?!】
【(惊!)不会被(年轻老头emoji)囚禁的传言是真的吧?!】
【(旋转跳舞)没有没有,哪来那么多阴谋论,我是医院护工,今天下午我还看到他俩呢。白司令的确有点虚弱,但整体没有大碍,做检查的时候,皇夫一路抱着不肯撒手,把我和一群同事都看成翘嘴了】
【哎呦哎呦(目移)】
【哎呦哎呦哎呦——】
【想象了一下这对貌美夫夫公主抱的画面,奴婢也成翘嘴了】
【(幽幽飘过)其实这一年看着咱们这老皇夫披麻戴孝剪短发给白司令守寡,真的好磕他俩。从白闯出首都星,到野星,再到回来,我也是一路看着过来的。现在终于苦尽甘来了,听到楼上说他俩感情还是很好,有点眼睛想尿尿,呜呜呜】
【我也……】
【憋说了,我也是啊!还想吃更多的糖www】
【(甩链接)《白司令将出席六国首脑峰会开幕式》好期待!是不是能看到白司令和皇夫同框啊】
【期待住了!】
【(吃瓜斜视)楼上都什么鬼,什么吃糖又同框的,不用点开看都知道是一群见识短浅的omeg。这是政斗!哪来的感情啊。依我看,这就是白翎去年权力斗争失败被关起来了。结果马上要开峰会,国际上向伊苏帕莱索施压,老头扛不住才弄了个克隆人出来,好堵住你们这些傻白甜的嘴。懂不懂啊你们?】
夜莺本来在抹眼睛,一刷新看到评论,脸立即黑了。
“活傻逼!”
表姐葵花听到了,惊奇地转过头,“你小子,温温柔柔的,怎么学会骂脏了?”
夜莺点击「分裂国家关系」的投诉,随手拉黑。他眉头挤成川字,“还不是看到了星网上那些乱说的人。真希望帝国网络能加个盖,别让那些外国人撺掇咱们本国的事了。”
“什么事?”葵花把箱子放下。
“是白司令回来了。”夜莺嘿嘿笑。
“嘎?嘎嘎嘎——”
葵花扑过去,两只鸟一起兴奋地大叫,“太好了!”
叫完继续回去工作,心情都变好了,一边登记货物一边忍不住哼起小曲。
到点下班,夜莺和表姐打了声招呼,自己背上包往大剧院去。这一年来,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方面,他终于得以回到首都星,和奶奶团聚;另一方面,由于战争结束,部队不需要那么多常备军,夜莺便打报告申请调岗。
鉴于他当小宠前的经历,他被重新分到了国家大剧院,保留军籍,成了部队文工团的一员。不过文工团目前不是很忙,夜莺就白天去帝国邮政工作———他在后勤干了两年,经验丰富,总能帮上忙的。
其实回想这一年,不止是他,军队里的大家都被重新安排,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
白司令失踪后,舆论险些大乱,但伊苏帕莱索作为皇后,很快便出来稳定局势。虽然总有人诟病先皇的独.裁作风,可危急时刻,确实没有比他更好的定心石了。
然而外界总有风言风语,猜测白翎的失踪是伊苏帕莱索杀妻夺权,自导自演。
还信誓旦旦抛下言论,预言道,“等着看吧,这老毒蛇不日就要杀光萨瓦二世他们,换上自己的人。”
可出人意料,伊苏帕莱索根本没更换白翎的领导班底。
甚至在法律规定皇帝失踪可由皇后代持国家权力的条件下,他仍然将权力下放,让身为政府二号人物萨瓦元帅,和霍鸢,基德一众核心人物决定国内各项事务。
“有你们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伊苏帕莱索说。
他完全尊重白翎之前的组织安排,没有半点趁乱把权力从这群年轻人手里抢回来的意思。
他的存在相当于一块后盾,镇山石。有他的铁血威名在,没有势力敢趁着白翎失踪,对帝国蠢蠢欲动。
他像是一片阴影悬在空中,替他人间的伙伴,守着这片好不容易得以自由的土地。
只有在重要场合,或者需要国家最高领导人出面的时候,他才会短暂出现。面带黑纱,周身气势肃穆,沉重而不容窥视。
而且还把金色长发剪短了。
夜莺知道,有些习俗悠久的海洋族会有这样的传统———献祭自己最珍贵的一部分,向大海虔诚祈祷。可以是爱人平安,可以是生活幸福……总之付出的越多,越灵验。
【真的好浪漫哦(疯狂比划)】
当时发现这一点,夜莺在小群里和朋友们狂打字,【皇夫那样的人,居然相信这个,他爱他,真是用尽了手段】
不过,国外时不时仍会冒出一些声音,认为伊苏帕莱索这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在表演深情。
但帝国民众也不是瞎子,碰到这样的,便高傲地怼回去,“出去打听打听,看看咱们皇夫是谁———伊苏帕莱索甘愿给咱们白司令当贤内助,人家用得着表演嘛!”
越想越忍不住嘿嘿笑。到了剧院,夜莺跟同僚们也呱唧了一遍。
不过兴奋归兴奋,大家隐约有点遗憾:“唉,这下皇夫戴黑纱的名场面,肯定要绝版了。”
·
“给我看!”
“看什么?”郁沉抬眉,从书脊上方瞟来一眼。
白翎把终端界面投射到空中,长指戳了戳,“这套黑不溜秋的面纱丧服,后天去开会您穿给我看。”
好霸道的要求。
郁沉轻微眯眼,轻巧地说:“你见过我戴面纱的样子。”
“见过吗?”白翎回忆了下。
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
他俩刚认识那会,他去参加机甲大赛,人鱼作为金主在vip席观战,好像就是一身寡夫装。
不过当年白翎没当回事,只以为这是为了禁止冒犯皇帝天颜。现在细细想来,居然暗戳戳有点给木桩鸟守寡的意思。
白翎冷冷摩挲下巴,后悔。
早知道那时候搞他一炮了。
可惜那会这条鱼还端着,死活不肯跟他上床。
白翎倒不是对性有瘾。相反,他平时挺冷淡禁欲的,不到发情期很少自己发泄。
但他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看重感情胜过身体,心理高.潮大于生理。如果某一瞬间感知对方很爱自己,情绪传达到他这里,他便开始心痒难耐———想在那个节点做一下。
算是一种奇怪的,旅游胜地撒尿打卡一样的心理。
或者说,通关之后自动冒出来的成就:
收集簿:寡夫鱼(限定版1/1)
白翎性情直白,也不多废话,往那里一坐,跟人鱼的姿势分庭抗礼,
《把lph人鱼陛下叼回窝》 290-300(第13/26页)
昂了昂下颌,“您说吧,开什么条件?”
郁沉慢慢转过绿眼珠,低声笑了下,唤他,“白翎陛下。”
白翎脊背一麻,打了个激灵。好好的,喊这个干嘛?
“现在你是皇帝了,”人鱼淡然地翻过一页书,“你想做什么,可以直接命令我。”
命令就行,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吗?
白翎不信。
在与这条鱼长久的斗争历史中,白翎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绝对不会被他看似让步的花言巧语骗到。
如果自己真下了命令,这条鱼绝对会刁钻地爆炒他一顿,让他哭都没地方哭,到时候再条理分明地跟他算:白翎陛下的命令里不包含这项,我并不算违反规则———下次宝贝约束我时,记得再缜密一些。
所以,比起写出八大条款二十个小项来禁止这条鱼把触手伸进他胃里,还不如让对方自己开条件。
白翎:“不用命令,我不喜欢对lph用强。”
郁沉抬起眼皮,审视地微笑:“果真吗?”
白翎:“……”心虚。
他修正用词道:“喜欢您主动,不喜欢对您束缚。”
人鱼搭在矮凳上的脚腕翘了翘,一副愉悦受用的神情。
经过一番磋商,郁沉提出了条件。出乎意料,条件简单得要命,甚至本来就属于白翎要做的事之一。
“只要应对后天开幕式的记者答问就行了?”
这么简单?白翎心安了,还是人夫好,人夫给我放水。
郁沉手指敲敲键盘,发给他文件,“这是各大媒体拟定好的问题,现场就会按照这十六个基本主题来。”
白翎执政军政府两年多,应对媒体早就手到擒来。对他来说,这场开幕式就是走个过场,根本不算事。
然而点开文件,界面下拉,越拉越慢。
停在一行字上时,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一个未及想到,又急需明确的问题:
【Q6:帝国到底属于共和制,还是帝制?如果是共和,国家又为什么会同时存在皇帝和皇后?您认为这合理吗】
直白点就是——
你这个白翎陛下,还该不该当?
这个问题关系着国体制度,属于国家根本,的确可能最先被记者追问。白翎深呼一口气,先行搁置,准备把剩下的看完一起解决。
结果往下一拉,看到个更意外的。
【Q9:帝国未来还会继续实行奴隶制吗?】
白翎忍不住说:“问国体也就算了,奴隶制怎么都出来了。不是早就解放了吗,哪来的奴隶?”
郁沉重新拿起书,悠悠地翻回书签页,“还真有一个,注册奴隶。”
白翎想不通,世上哪有人甘愿做奴隶的,这不是跪久了站不起来吗?但听郁沉这口气,似乎他还认识这人。
“谁啊?”
·
远处传来管教所嬷嬷的咆哮。
本该接受每周20小时劳动改造的海因茨,正躲在大桥下的柱子后面,沉着而迅速地发出一则短信。
至关重要,关乎他生死的讯息。
【又被少爷管教了】:(扭曲.jpg)好母鸡给我埋埋你毛蓬蓬的屁股吧,舔不到少爷羽毛的第十三天我要死了!
看到发送成功,海因茨藏起终端,整了整自己并不存在的领带。
他穿着破烂劳保鞋走出阴影,拎着一袋垃圾,谦卑地应着,“来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还有一更
第296章放置ply
中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大地。海因茨抬起手,通过指缝觑着眼,被强烈的阳光晒得打了个哆嗦。
“嗯,阴暗的海洋生物,水母……”管教所的嬷嬷表情冷淡,在电子名单上翻找着,“海因茨是吧,行——”
她在上面打了个勾。
“今天算你6小时。”嬷嬷切换到总页面,确认一眼,抬头道,“你的劳动时长够了,从下周开始,不用来了。”
海因茨怔了下,似乎有些意外。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把沉重的垃圾袋上交,然后坐上管教所的车。
刚坐下,他的肩膀被轻快地拍了下,有人坐到了他身边。转头看,原来是这阵子一起捡垃圾的同伴。
海因茨不知道他的姓名,也没兴趣打听,只知道对方外号叫蛏子。应该跟他一样,是个犯了政治罪的海洋族官员。
不过海因茨没见过他,所以料想,这人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嘿,你就是那个半天皇帝对不对?”蛏子很热情,“上周我们一块去下水道清理垃圾,你还不小心绊了我一脚,记得不?”
海因茨默默心说,那可不是「不小心」。
“记得。”
“我早就想跟你认识来着。兄弟,我也是bet,你那事办得实在太酷了!你知不知道,他们都私下喊你皇帝呢。”
“是吗?”
“当然。”蛏子兴致勃勃,越坐越近。海因茨闻到了他身上的汗味,不着痕迹往窗户边退了退。
“对了,我刚听嬷嬷说你时长够了,真巧,我也是!”蛏子感叹着,“终于能回家了,我宁愿被软禁在家里。虽说要戴电子脚镣戴一辈子,但也总好过来附属星收拾垃圾,你说是不是?”
海因茨没有回答,只把脸扭向了窗外,看向绵延起伏的垃圾山。而窗子的反射,让垃圾堆里浮着他的脸。
革命胜利后的一年里,全国发起了大清洗。包括他在内的许多涉事官员被逐一判刑。
本来以海因茨在凯德政府的地位,是逃不了枪毙的。但由于他交代积极,又保全了首都星。因而功过相抵,被当成普通罪犯,仅判处了一年劳动改造。
而且在这一年间,他还可以每个月回一次首都星。平时也能用管教所发的终端,和「家属」联系。
这个结局,相比他的所作所为来说,绝对是法外开恩。
毕竟仅当年他背叛伊苏帕莱索一项,就足够被枪毙十回。
然而不管怎样,今时今日的他,已经和当年那个呼风唤雨,位极人臣的幕僚长,判若两人了。
面对玻璃窗的映照,海因茨摸了摸嘴唇上冒出的青胡渣。水蓝色长发已经被剃,现在刚冒了一茬,摸起来有些扎手。
他不禁想,这样带着胡子去舔少爷的屁股,一定会把他刺挠得吱哇乱叫吧。
想着,他又把终端拿出来,检查一遍。
依旧没有回信。
于是他又追了一条,看起来更正经,更有几率得到回复的,【鸡宝我出管教所了,想不想我?】
悬浮车开始启动。车型老旧,司机的驾驶水平像走关系进来的,在垃圾山上开得歪歪扭扭。好不容易上了大桥,里面又蔓延开一股机油味,弄得人恶心想吐。
《把lph人鱼陛下叼回窝》 290-300(第14/26页)
海因茨闭上眼睛,打算浅寐一会,后排却不断传来声音。
“哇,我老婆看了新闻给我说,白司令回来了。”
“有什么可高兴的?”
“嘘嘘嘘,可不能说这话。”
蛏子转过头,扒着椅背乐呵,“我倒是挺高兴的,以后能看到冷美人上新闻联播给咱们讲话呢,还喊我,人民同志们好。”
“去你的,你敢肖想他,小心被他老公拔了舌头。”
“话说回来,白司令归位,那萨瓦元帅的军事大权就要交回去了吧。我看他今年满天飞,不是去边境打击匪团,就是到联邦引渡叛逃贵族。好像都没回过几次首都。”
蛏子随口搭话,“那肯定是要休息一阵的。估计会安定下来,成家立业什么的。”
说完,他才想着看海因茨一眼。但对方闭着眼,一副睡熟了的样子,他便压低声继续八卦:“话说萨瓦将军这次带团访问联邦,被那个全世界第二大军火商雷奥给相中了,好一顿献殷勤呢。”
另一人回:“何止啊,直播宴会的时候,雷奥看萨瓦的眼神都拉丝了。看来萨瓦将军,嘿嘿,好事将近呢。”
“这也说不准。毕竟人家萨瓦将军是年轻俊杰,多少lph盯着,想上门入赘的估计都要把府邸的门槛给踏破了。肯定要从中选一个最优秀,最匹配,对事业最有帮助的。”
“——让开。”
冷冷一道声音,突然插进对话。
蛏子一抖,抬头对上了海因茨木然的蓝眼睛。他连忙起身让开,“噢,你要上厕所啊,快去吧。”
海因茨走下双层巴士的二楼,拧开一楼的简易卫生间。里面隔音很差,仍然能模模糊糊听到楼上的对话:“他听到了吧,是不是生气了……”
“不会吧,B皇之前干那事,只是侮辱元帅,也不是真心要娶人家……”
“你怎么知道……”
“因为感情不是儿戏啊,要是我媳妇,我干坏事的时候,绝对不会公开带上他名字,多掉价啊……”
海因茨坐在马桶盖上,低垂着头,十指深深抓进头发。
车身一阵不可抑制的晃动,他的身体也在摇晃。
突然头颅一歪,额角重重砸向墙面。
·
“——砰!”
鲜血蜿蜒流下他白皙的手指。
白翎剁下一大块牛肉,转身抛了出去,“接着,萨瓦!”
皇宫塔下,面朝大海的皇家后花园里升起袅袅炊烟。从各地赶回来的鸟儿们,齐聚一堂,为白翎的回归举杯。
这次小聚算是郁沉促成的。为了给白翎一个惊喜,在他到达首都星的前一天,郁沉已经秘密通知了他这群好友。
本来是准备在宴会厅开一桌,弄法式大餐的。
但白翎说,“那桌子太长了,坐着吃饭离太远,聊天得用喊的,好没意思。就在楼下花园搭一桌得了。”
于是皇夫殿下认真采购的蓝龙虾,帝王鲑和贝隆生蚝,便成了一群老兵烧烤下酒的小菜。
不过郁沉并不在意。只要宝贝别拿他的玻尔科夫桃红香槟浇花,其他都随意。
白翎从萨瓦盘子里抢了份三分熟的牛肉,叉到郁沉盘里。
然后转头继续跟萨瓦,基德和西武司聊天。
话题天南海北,从剿匪到性生活,从通货膨胀到发情期。本来霍鸢在旁边坐着,还能就局势分析一番,说到后面四个O开始荤素不忌,嘎嘎大笑,霍鸢脸一红,强行把陆航拽走说要去拿啤酒。
等两个A回来时,打马赛克的话题已经结束,变成白翎拍着萨瓦的肩膀,微醺地说:“臭鸡,拜托你个事。”
萨瓦打了个酒嗝,强词夺理:“香鸡。”
“好,香鸡。”
“那你说,香鸟。”
“就是……就是你那姘头,”白翎迷糊回想了下,“对,破塑料袋,你能不能回去让他把奴隶身份注销了。否则我后天去答记者问,不好交代的。”
“啥,少爷你还有奴隶?!这么刺激的。”基德乐了,“是不是每晚会给你端洗爪子水的那种?”
萨瓦闷闷地点头,大舌头,“是,是有啦。”
西武司躺在凉椅上,说着风凉话,“那挺好,封建奴隶制被他海因茨一个人撑起来了。”
萨瓦想回怼,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西武司说的是实话。
他这个元帅家里留着奴隶,这要是被外头知道了,不知道要做多少文章。肯定要抨击萨瓦,表面改革,实则压迫人民。
“我说让他注销,但他不愿意注销。”萨瓦说。
“为什么?”基德不懂了。好好一个人,当什么奴隶。
“不知道,贪图我家户口吧。”萨瓦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基德眯眼思索一番,正要说话,忽然听终端响了。大家摸索一番,最后是萨瓦从身上摸到了终端,慢吞吞拿出来,按下通话键:“喂……”
那边声音呲呲拉拉的,“少爷?少爷,我到首都星中央换乘点了,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萨瓦:“奴隶,自己打车回来。”
“奴隶没钱。”
“我给你转50。”
“这边不好打车。”海因茨找尽理由。
他开的公放,旁边人都听着,陆航忽然放下啤酒站起来说,“我去接吧,我开飞行器来的。”
霍鸢撞撞他胳膊,让他先别决定。
大家一致看向白翎。白翎垂眸拿抹布擦了擦剁肉刀,“也是正好,叫他过来吧。”
基德看得吓人,心道我兄弟这是咋了,怎么一副要砍人的架势。
西武司凑过来,在他耳边耳语,“那位幕僚长,害过白司令的lph,让人中枪了。”
猛禽一向是很护短的。基德点点头,表示十分理解。
但他们不知道,白翎对海因茨没有好感,还不仅如此。他总是难以忘记萨瓦大着肚子去救海因茨,被乱枪打死的场景。还有海因茨十年没给萨瓦上过坟这件事。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世那个时间点,海因茨跟教团走得很近,一度还混成了高层人物。
于公于私,他都不太喜欢这人。
然而没办法,他兄弟就是喜欢跟水母藕断丝连。他不是那种故意拆散情侣的人,只能时刻看紧萨瓦,别让他被水母骗大肚子。
陆航得了命令,拿钥匙去接人。
本来以他的少将身份,干这个实在有点掉价。但他不在意,心里有着其他打算。
到了地方,他去停飞行器,远远看到了海因茨站在路边,跟路人聊天。
走过去听,发现聊的是很莫名的话题。
“那边那个机甲挺帅啊,上边那驾驶员,是这届机甲大赛的冠军,明星呢。”性格外向跟谁都能唠的路
《把lph人鱼陛下叼回窝》 290-300(第15/26页)
人说。
“是啊。”海因茨也看过去。
“旁边那小伙是谁?明星经纪人?”
“差不多,”海因茨说,“学名叫引导员,一般都是没信息素的bet当。上战场坐副驾驶,平时就帮驾驶员打扫机甲。要是驾驶员成绩好,也充当经纪人,帮着联系工作做文秘什么的。”
“那不是很容易产生感情?哈哈,日久生情嘛。”路人感叹着。
海因茨:“确实有。”
路人转头看他,“小伙子,看你头上包着纱布,还以为逃难来的,没想到懂的挺多。你也是机甲比赛爱好者吧。”
海因茨望了望远处,引导员和他帅气的驾驶员跳下机甲,一起买了饮料,靠在那里喝。一会儿,引导员捏住驾驶员的吸管,极为亲昵地上去嘬一口,被脸红的驾驶员打了一下。
“哎哟,好甜。”路人看得笑眯眯。
甜吗?
海因茨回想,他当年送少爷去参加比赛,两个人的关系,比这更亲密。
如果不是雕鸮家族想抢少爷的家产。
如果不是他大学毕业放弃正常工作,转投情报局,一心攫取权力。那他与少爷现在,应该也像路对面的情侣一样吧。
他当经纪人,少爷当机甲明星。
或者,他当引导员,少爷当军队王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当战犯,少爷当元帅。
到头来,他与少爷的距离越来越远,打车五十块都追不上了。
“嗨,水母阁下。”陆航站在不远处,朝海因茨挥了挥钥匙,示意他跟自己走。
他卖海因茨个面子,没当众喊他的名字。
海因茨抓起包跟上去。他和此刻车站其他普通路人一样,平庸,风尘仆仆,毫不起眼。
谁也没注意到,身边是帝国史上在位最短的B皇帝,和帝国最有A德的三面间谍。
上飞行器时,陆航很有礼貌,还是依着旧例喊阁下。但海因茨仿佛有点受不起似的,垂着一双灰蒙蒙的蓝眼,主动笑道,“叫海因茨就行。”
飞行器启动,陆航打量他一眼。现在的海因茨,落魄得不像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奸臣。
其实外表倒是其次,主要是精神状态不好,焉巴巴的。联系到萨瓦元帅一年到头不回家,陆航对两人关系的损坏程度有了猜测。
估计是感情不上不下,又没法放手,所以萨瓦放置ply了。
海因茨摸了摸被撞破的额头,嘶了一声。忽然听到前面问:“后悔吗?”
海因茨缓慢挑眉:“后悔什么?”
陆航目不斜视,观察着前方路况,“后悔没卷走皇室财产,逃到海外去。”
“往哪逃。”海因茨扯了扯洗得发白的衣领,歪坐着笑了,“逃了也会被抓回来吧,还会被判得更狠。”
陆航:“你看得倒清楚,也很有求生欲。”
海因茨慢条斯理反问,“谁能没有求生欲,不都是想活着,你当初给我干活,不也是想拼个给革命军卖命的机会。否则,陆少将少说也要跟我一起,去附属星铲垃圾。”
陆航回头瞥他一眼,“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当奴隶。”
海因茨何等人也,官场浸淫那么多年,一句话便听出他的来意,往后一靠,松弛了,“我说呢,怎么是你来接我。陆少将是感恩我当年提拔,特意来劝我的。”
是,也不是。
陆航对海因茨的评价很复杂。一方面,他不认同此人阴险不择手段的作风。另一方面,他也感谢海因茨没有跳出来公开他是他的间谍,让他再陷道德风波。
海因茨此人,就像他的判决书一样,复杂聱牙厚得像砖头。上面是好事,下面是坏事,其矛盾性能薅秃一排法律专家的头发。
和下水道的成分一样复杂。
陆航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改造也快结束了,当个自由人不好吗?”
“自由。”海因茨仰着脸,念叨着这词,“陆少将,是,你们现在是自由社会了,没有贵族老爷们的压迫,人人平等,人人尊重。”
“所以,”他坐起来,让陆航从后视镜里,看到一抹阴郁嘲弄的笑,“也劳烦革命军老爷们,尊重一下我当奴隶的自由,好吗?”
他的狡辩胡搅蛮缠,简直让陆航差点脱口而出,岂有此理。
“别人的自由是平等,你的自由是当狗?”
海因茨瞟他一眼,反倒承认了,“我当狗当习惯了,做不了正常人,双亲俱全的陆少将,应该很难理解吧。”
饶是素质好如陆航,也忍不住骂了声。
也不知道是摆烂,还是暴露本性,海因茨自从被抓,除对萨瓦以外,对其他人就这个态度。之前上庭指证,给其他战犯怼得心脏病发,差点当庭死人,让观众吃起海鲜大咖。
陆航忍着气,“不管怎样,你这个奴籍一定要消,否则就是拖累国家发展历史进程———你知不知道,我来之前在民政系统查了,全国就剩你一个注册奴隶。”
“噢?我又代表bet拔得头筹了。”海因茨轻飘地答。
“别不当回事,我是真心提醒你。”
海因茨看看外面愈来愈近的皇宫塔,听懂了,笑着说,“白翎要治我,是吗?也是,没有他的首肯,你哪敢把我往皇宫带。”
陆航忍无可忍:“请使用尊称!”
陆航总有种感觉,海因茨心里是不服的。虽然一年过去,他也束手就擒,但他始终没从幕僚长的权力心理走下来。
这导致海因茨整个人看着特别拧巴。
到了阿碧达忒宫,陆航在警卫安排下去停机。海因茨走下来,脚步停在门口的中线处,下意识做了个低头看的动作。
从前,他受诏来皇宫时,总是会低头看一眼皮鞋。确定鞋子没有灰尘,亮得能照出自己的长发和脸,才会整整领带,昂首阔步地走进去。
可现在。
他看着破洞的劳保鞋,一根大母脚趾头从侧边露了出来,畸扭的样子,像在嘲笑他。
嘲笑他登高摔下的一生。
他想起很久之前,他父亲老水母扒在监狱栅栏上对他苦心孤诣的忠告。老水母说,“你别掺和政治,否则会跟我一样,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当时不信。
现在却一五一十应验了。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水母的儿子蹲大牢。
“走吧,一块进去。”陆航回来了,带他越过警卫线。否则以海因茨现在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跨过这条线的。
走在路上,海因茨还在想。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抬起头,看到花园里那群人,各个衣着光鲜,堂堂正正陪伴在萨瓦身边,手里握着他也曾经有过的权力。
他到底哪点不如他们了呢。
陆航在他耳边嘀咕
《把lph人鱼陛下叼回窝》 290-300(第16/26页)
一句,“你一定要答应注销,他们脾气都不好。”
“谢谢你,陆少将。”海因茨一字一句道。
然后他走过去,像个真正的阶下囚那样,卑微地跟每个人行礼,“陛下好,殿下好,将军好,元帅好……”
基德手里攥着烤鸡翅,左看看,右看看,一瞬间觉得这局势太微妙了。一群人里有三个皇帝,三个皇后,程度堪比鸡兔同笼的数学题。
海因茨招呼完一圈,便开始进入话题。
本来也没什么可说的,白翎就是想把海因茨叫来,威慑一下,防止他再耍什么花招。
然而没想到,刚提起这茬,海因茨便滑溜地答应了,“好的,小的知道了。”
萨瓦趁热打铁,拿出终端开始登录系统,“那你现在就验证签字吧。”
海因茨转过眼珠,扫视了全场一圈。烧烤炭火袅袅,灰蒙蒙地映在他瞳孔,云遮雾绕,看不真切。他谦虚地笑了一声,说道:“好说。只要少爷答应和我结婚,我就不当这个奴隶,也绝不拖累你们新国家的历史进程。”
你们。
萨瓦一下子起了股无名火,上去就是一拳头,砸在海因茨脸上。
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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