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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端忽然福至心灵,眸光微动,收回手:“行了,我明白了,去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朝云回头看他一眼,转身走向驴车,车夫正在那边等她。

    齐端坐回自己的位置,程六焦急地跑过来:“你去哪儿了?你怎么才回来啊?这客人都催了好几波了。”

    齐端走之前多沏了十几壶茶放在这儿,让程六自己取,现在这些茶都已经没了。

    齐端理亏,却仍然不慌不忙地动作:“别急,喝茶是享受的过程,急就违背了它的初衷了。”

    尽管他这句话有忽悠的成分,但不可否认,有他在这儿稳稳当当地坐镇,还是让程六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他擦了擦茶壶边的水渍,问道:“刚刚你在门口和朝云说什么呢?”

    齐端加着茶叶,半垂着眸:“到底是个小姑娘,本性还是善良啊。”

    “你说朝云?”程六问。

    齐端嗯了一声。

    程六浅笑:“那倒是。”

    “不过这和姑娘不姑娘的可没关系,咱们店里还有一个更善良的呢,菩萨心肠。”

    齐端把杯子从茶馆里捞出来,笑容轻松自在:“吃亏了就扳过来了,这毛病早晚误事。”

    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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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这边谈笑风生的同时,朝云也坐着驴车来到了东街。

    东街的穷是肉眼可见的,崎岖不平的街道,杂乱的人家错落,有些墙面甚至都是东拼西补起来的。

    朝云指挥着方向:“再往前,往前,再往前开一点,对,就是前面……”

    她先来到的是周小青家里,驴车停下的时候,周母刚好在院子里喂鸡,一抬头就看见来人了。

    能来东街住宅区的生人不多,衣着这样一尘不染的很少,至于像朝云这样的长相,周母印象就更加深刻了。

    “宋姑娘,你怎么来了?”周母问,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她身后的那些东西。

    朝云礼貌地弯了弯唇角:“伯母,钱老爷听说周小青上次赢的钱都被抢走了,特意拜托我把这些东西送过来。”

    周母愣了下,看着车上的东西,立刻喜笑颜开,比捡到一百两银子还高兴:“哎呦宋姑娘,钱老爷真是有心了,这些东西正是我们需要的,真是谢谢。”

    朝云莞尔:“有用就好。对了,周小青怎么样了?”

    “他啊,”周母往屋子的方向看了看,“自从被抢了钱,他就一直一副消沉的模样,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跟丢了魂似的。我倒是明白他想为我和他爹分担,但是这银子,丢了是好事。这还拿回家呢就被人给抢了,真拿回来了我们一家人还能过消停日子吗?咱们城里又向来没有人管这些事,这老话说得好,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这话说得有理。

    她想得这么明白,朝云就觉得自己更没有必要去劝劝周小青了,有这样豁达的母亲在,他不会缺少该有的引导。这种情况下,再钻牛角尖就是他自己的劫了。

    来回几趟把驴车上的东西卸下去之后。

    朝云:“那我先回了,伯母。”

    周母啊了一声:“留下喝口水吃顿饭再走啊,宋姑娘。”

    朝云摆了摆手:“不了,伯母,不打扰您了,茶馆还有事,我先回了。”

    回去的路上,朝云一只腿曲着,坐姿恣意洒脱,手指间把玩着缠绕的细线,松松垮垮地缠在她手上,如水一样。

    街上人来人往,吵闹喧嚣,朝云从一层层人中越过,不知走了多久,茶馆的匾额才缓缓出现。

    茶馆的门四开着,里面传来逐渐熟悉的说书声,从这个角度,朝云能看见齐端正在泡着茶,动作优雅而利落,根本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人。

    很多时候,她都会不知不觉地忽略,一个身份不俗的贵族公子,为什么会委身在这么一个破地方,这么一个小茶馆里,和一群来路不明,江湖气混杂的人同进同出?

    她记得,小时候刚被师父捡回神医谷的时候,她还不适应,满心满意地往外跑,想回家。

    可是谷里地形复杂,毒花毒草又多,她根本跑不出去。直到她偶然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对她友善地笑,问她想去哪儿,他可以带她去。

    她说想回家,那个人立刻便答应了。被他带出去的时候,她还想着回去一定要和她娘告状,结果还没等走出谷,那个人就忽然掐上她的脖子,一转头,她师父正跑着过来,满脸的怒意让他把自己放下。

    原来那个人是师父从前的病人,但是由于不听师父的嘱托导致病情恶化,没剩几日活头了。抓他就是为了威胁师父给他再治一次。

    可神医谷的规矩就是一人只医一次。

    师父是个重规矩的人,师祖传下来的规矩,师父想要违逆,自然要付出代价。

    她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她看着那根血淋淋的手指掉在地上的时候,她哭得泪眼模糊,可师父只是很宽容地帮她擦掉眼泪,和她说,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人有异,必定有所图。

    第46章第四十六章

    白鸽扑楞着翅膀在茶馆上方盘旋了两圈,然后飞到了一个窗子上,停下,低头梳梳自己长途跋涉被风吹乱的鸽子毛。

    这当信使不容易,007全年无休,生活已经够累得了,可不能连发型都给弄乱了。

    它刚搁这儿叨两下毛,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握住它就把它拽到了面前。

    咕咕咕!

    干什么呀?能不能尊重一下帅鸽了!

    齐端弹了下鸽子头,低声道:“别闹。”

    一说完,鸽子果然消停了下来。

    还挺有灵性。

    齐端唇角微挑,将鸽子腿上绑着的纸条取下来,然后手往外一扔,鸽子骤然回到空中,扑腾两下翅膀,赶忙飞走了。

    屋子里只有齐端一个人,他把纸条缓缓展开,上面写着的赫然就是今晚的计划——

    红烟起,白桦燃,世子出城-

    几十年前,天下初初定下这个格局时,临国的开国皇帝高瞻远瞩,为后人留下过一支军队,名叫破风军,有破风闯城护国之意。

    这支破风军,平日里无人可以驱使,自成一套管理方法,兵力强大。不认皇族不识将,唯有兵符可驱使。

    而这枚兵符,被分成了四份,分别秘密给了四个人,世代相传。

    其中的四分之一,就藏在朔州城的城主府中,这也是齐端被派到这里潜伏三个月的目的之一。

    昏暗的烛光下,齐端指着桌上的羊皮地图,说:“城主府中一共有四个暗卫,均是武功高强的高手,这些天我远远观望……”

    “世子。”站在他身旁的林风,也就是之前在小饭馆同他传音的人忽然叫了他一声。

    齐端微愣,不解地看过去,对上暗卫沉静的目光,他忽然就反应过来了,手指稍蜷,垂眸改正:“这些天本世子远远观望,并不敢过于靠近,暗卫虽定时有所轮换,但我一旦靠近,他们必定立即有所察觉。因此你们四人,每人各自往东西南北四个角引去一个暗卫,越远越好,打斗间切记不可惊动伤及百姓,违者……”

    齐端并起两根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了一道,悄然无声,却没有人会不明白这手势的意思。

    林风等四人齐齐单膝跪在地上,低头齐声道:“属下领命,谨遵世子教诲。”

    齐端垂了垂眸,即便是一身夜行衣,穿在他身上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逼人的高贵与气势,他声音冷淡,与在茶馆时似乎有所不同:“起来吧,这次任务事关重大,不可失败。林山林海,你二人武功对上城主府里的暗卫并未会有胜算,但本世子要求你们,拖住他们,只半柱香便足够了。过了这时间,你们便有性命之忧。所以,切记,半柱香一到,立刻甩掉他们,决计不可争强好胜。”

    被点名的两个人点点头:“是,世子。”

    齐端又指着地图,交代了一些其他方面的布局和计划,等说完之后,他折起地图:“等你们把暗卫引开之后,再往白桦林派人,带火折子,不要带明火,那里平日里也有重兵把守,绕开百姓,确认里面没人之后再点火。”

    “是。”

    齐端挥手:“出发吧。”

    众人纷纷有秩序地走出房间,昏黄的灯光照在脸上,齐端眸色微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紧接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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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传来一声“世子”。

    齐端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侧目:“怎么?”

    林风递给他两个烟花弹:“世子,城门口往东第一条巷子里有一辆马车,您取出兵符后便直接去那里即可。若是中途有意外,便放蓝焰的烟花,白桦林那边看到烟花,便知道我们尚未出城,他们便不会放火。同时,附近的人也会顺着烟花的方向去帮世子。”

    齐端抬眸:“若是成了呢?”

    “若是成了,也由世子来放,只不过放那个红焰的,等出城之后再放。”林风说,“王爷说,这些天从世子的回信中可察觉到世子对此城越来越有感情,白桦林烧尽,朔州城百姓的日子往后必不好过,所以这决定权,还是放在世子手里,毕竟与兵符相比,毁了临国的皇商线,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两节烟花弹并排放在手心,一红一蓝标记得十分明显,自家父王的处境,他再清楚不过,皇商线看似锦上添花,可实际上却代表着三分事成的希望。

    售卖向各国的养颜膏每个月能给临国国库提供数不清的银子,而这些,都会变成战乱中临国大军的军饷和粮食。

    即便不能让他们转败为胜,也会使他们多挺很长时间。

    现在时局动荡,瞬息之间情况便可能天翻地覆,临国多出这三分希望,启国便多了三分失败的可能。

    如何能不重要?

    齐端将烟花弹收了起来,没说话,利落地将脖子上的面巾提了起来,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抬步走出了屋子。

    一行人,很快便在黑暗中隐匿消失。

    依旧是齐端前段时间经常来观察的树上。

    在融融的黑暗中,他看着林风等人谨慎地向城主府的方向逼近。

    齐端目不转睛地注意着前方局势,一边又不由自主地摸向后腰间别着着的烟花弹,动作间,隐约可窥见几分犹疑和思虑。

    黑夜中,林风四人悄然逼近,似乎在同一个时刻,如同踩到了某条无形的线,林风能够感觉到,自己被人发现了,就像小憩的野兽忽然被惊醒。

    一阵凌厉的风划过来,在那人一路在房顶上翻转跳跃而来,距他不过十几米的时候,林风就像落荒而逃一样转身往东西角跑去。

    身后的暗卫追得更狠了。

    齐端屏息,耳尖微动,听着四个角落先后传来声音,仓惶的脚步声由近到远。

    最后一个暗卫追上去的时候有明显的迟疑,然而林雨及时上前和他交了几下手,大抵是觉得被挑衅了,那暗卫还是没忍住,跟着林雨追了出去,只不过走之前还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

    高手都被引走了,至于剩下的守卫,对齐端来说,小菜一碟。

    齐端站起身,脚下一踢,便悄然无声地从墙间跃了过去。

    刚走过去的守卫感觉身后有风传来,他回过头去看,视线左右移了移,什么都没有。

    守卫茫然地挠挠头,总感觉不太对劲,但也说不上来不对劲在哪儿,摇摇头,便跟上换岗的队伍一同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队伍走在最后面的守卫猝不及防地感觉脖子上挨了一下,紧接着便双眼模糊,晕了过去。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迅速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拖离了队伍。

    过了一会儿,队伍后面重新跟上了一个守卫,身上穿的衣服虽然一样,但若是在白天,便会有人注意到,最后面这人,无论是身形还是气度,都和前面的一串人大不相同。

    与此同时,东西南北四个角落也已经开打了,打斗甫一开始,根本分不出强弱,即便是齐端口中实力不敌的林山林海之流,也能暂时与对方有来有往几个回合。

    黑暗里打斗,周围没有灯火,唯有皎洁的月光倾洒而来,但也仅仅让人勉强看得见对方的身形,连动作都看不清。

    一招一式,全凭听觉和内力感知,与盲打近乎无异。

    推,劈,拍,打,招式变化多端,且极快,这种生死关头,争分夺秒,每一刀都命悬一线,性命挂在刀刃上。稍不留意,便可能身首异处,大意不得。

    利刃相碰的锵锵声,踢脚勾拳的闷响声在各个方位响起,战况之激烈。

    城主府那边,掉队的守卫也越来越多,齐端抬起眼,他已经快要接近城主的卧房房了,那就是他此番的目的。

    今夜一过,兵符将不翼而飞,没有人会知道这枚兵符已经流入了启国。没有人会注意到今朝茶馆那个泡茶的一夜间消失不见,即便真得注意到了,天曜他们也不会说得出他的去向。

    他不会连累他们。

    等过段时间,他们再招个泡茶的,生意会重新好起来,他们也会渐渐忘记那个叫齐端的人。

    也许偶尔会想起,相互笑笑,便也就过去了。

    各自相忘于江湖,这是他所能想到的,能给他们最好的结果了。

    齐端进入城主的卧房时,城主府的几个暗卫迟迟没等到对方的援助,接连觉出不对来,四个人竟都被拖住这么久这怕不是调虎离山之计

    这念头一出来,瞬间让他们背后发凉,他们辛辛苦苦警惕这么久是为了什么,他们心里可再清楚不过了。

    一想到这儿,他们便纷纷使出了全力,没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事。

    就如同齐端先前预测的那样,半柱香时间未到,林山林海两人便后继无力,连连被打,对方把他们两人压制得很厉害。

    强弱之分,时间越长,越明显。

    齐端在黑暗中悄然无声地打开了暗室的机关,挂着山水画的墙面翻转,露出里面的摆设。

    与此同时,先前那个拿着朝云四不像的画像去问方天曜的络腮胡正在屋里睡觉,今夜不是他执勤,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睡不太踏实,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络腮胡翻来覆去几次,烦躁地叹了口气,冷不丁坐了起来。还是去外面看看吧。络腮胡披上外套,打着哈欠开门,恰好两列守卫一左一右在他面前经过。

    大约是夜里风大,他头脑出奇地清醒敏锐,只扫了一眼,便察觉出两队人数不等。络腮胡定睛一看,仔细数了一遍,一队五个人,另一队是六个人,他确定。

    “等等,”络腮胡拦住两拨人,指着五个人的队伍,“你们为什么缺个人?”

    “这……”

    众人纷纷朝后面看去,均是一脸茫然:“刚刚还在这儿的,我们也不知道啊,什么时候没的?”

    络腮胡目光一变,大喊一声:“值夜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点好自己的人,府里有人混进来了!速速派人去调取兵力,今夜绝不能让任何人从城主府走出去!”

    城主府一瞬间灯火通明,里里外外的人都醒了过来,脚步声整齐急促,气氛一时十分紧张。

    唯有一处僻静的小院子一片宁静,半盏灯都没亮起,多大的声音也吵不醒里面的人。

    窗外响起仓皇的脚步声,齐端侧目看了一眼,眼前的密室门已经完全打开,齐端抬脚迈进去,谨慎地重新拧上了门。

    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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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风和林雨还能与对方有来有往地打,然而林山林海那边却已成败势。

    “噗!”

    林山被对方一脚用力踹得向后滑了五六步的距离,鲜血从嘴角不要钱一样地溢出来,他捂着被踹的心口,面色痛苦不堪,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若是再这样被对方打下去,这条性命,今日势必要丢在这儿了。

    然而说好的半柱香时间尚没有到,若是此时把人放回去,世子势必有性命之危,这后果根本是他无法承受的。

    眼见着对方想走,林山并未多加思考,将唇边血迹利落一擦,提气便想上前,对他们来说,完成任务,比性命要重要得多,他不能辜负王爷的信任。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便听见一声低沉的“且慢”。

    林山与暗卫均警惕地看过去,只见一个黑衣人悠然走来,脚步敦厚,一寸一寸地、缓缓略过照下来的月光。

    他蒙着面,看不清神情,但却让人莫名觉得,他的目光清明而慈悲,仿佛神佛踏月而来。

    黑衣人站定在暗卫面前,仅仅几步之遥,低声道:“想回去?要先过我这关。”

    暗卫不悦地眯了眯眼,也不废话,直接提剑朝对方刺过去。

    “还有多少人便一起来吧,省的耽误我时间。”

    林山捂着心口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两人已经缠斗上了,那人手无寸铁,却能屡屡化掉暗卫的攻击,颇有几分四两拨千斤的感觉,但武功决计不在他之下就是了。林山皱了皱眉,想不明白这人是从哪儿来的,又为什么要帮他。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林山咳了咳血,狼狈地坐下来疗伤。

    另一边,林海胸前中了一剑,已经被拦腰摔在树干上晕了过去,气息奄奄。

    暗卫毫不犹豫便要离开,一束锋利的刀气扑面而来,无比霸道地拦住了他的去路。暗卫往后一个闪身,白茫茫的剑刃贴着脸侧擦过去,血珠滴在刀身上,暗卫反手便是一个回击,交手间匆匆一瞥,蒙面人眼神锋利如刀,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战意,令他尤为印象深刻。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啊,连这种人物都找过来了。

    朔州城百姓在梦里睡得安恬,无人看见城边四处刀光剑影,战况激烈,城主府也是一片喧嚣。

    齐端将密室上上下下翻查了一遍,最后终于在墙里面找到了一个锦盒,上面带锁,他一看到锦盒,心中便已确定了七八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打开确认一下。

    正当此时,门外脚步声忽然传得很近。齐端伸出手的动作一顿。

    似乎有人站在门外。

    “城主房间有没有人进过?”

    “应该没有吧?你说为什么忽然有人来闯咱们城主府了?府里有什么宝贝东西值得半夜三更不睡觉来偷啊?”

    “不知道,谨慎一点总没错的。”

    话音刚落,齐端听见嘎吱一声——

    卧房的门被推开了。

    齐端屏住呼吸,身体一时间近乎静止,停止了一切动作。

    大抵是因为这个任务至关重要,所以即便是猜到了他们不会知道密室的存在,齐端仍然不免神经紧绷,连脉搏都在剧烈跳动,一如他胸膛里的那颗心。

    嘭。

    嘭。

    汗珠从额间滑落下去,无声地砸在地上。

    气氛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陡然缩紧。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

    “话是这么说,可城主的钱财珠宝向来是随身携带的,再谨慎也翻不出什么花来,要我说,咱们根本没必要这么草木皆兵,说不定那个小偷没找到银子自己就跑了,还用得着抓吗?”

    又是嘎吱一声,门被关上了。

    “没人,走吧。”

    “我就说吧,没人……”

    脚步声渐渐远去,齐端长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重新调整呼吸,将注意力专注在眼前的盒子上。

    在齐端开锦盒的同一时间,了尘正紧闭双眼,朝对手打出极重的一掌。手掌在空气中划过,无形中带起一阵强风,第一次用慈悲掌,掌面打在暗卫胸口处的时候,了尘的手颤抖个不停。

    程六举起往生刀,月光映照在刀身上,折合成银白色的刀光在他的眼睛上扫过。

    倘若,这是你所期待的结果……

    白桦林中,朝云闭着眼,眼前是成片被迷药迷晕,倒在地上的守卫。

    街上,受命骑着快马赶去通风报信调取兵力的守卫正在疾驰,刚刚走出一半路程,马却猝不及防地被地上拉着的绳子绊了一下,直直地头杵地摔了下去,连带着守卫也倒在了地上。

    谢衡青衫飘然,笼袖而立。

    那么……

    程六将刀收回刀鞘,了尘合起掌,背后是被打晕的暗卫。

    四人齐声默道:

    “如你所愿。”-

    暗卫没能回来,城主府便几乎没有能拦得住齐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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