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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自己之后才往茶馆去的。

    脱下一身夜行衣,他依旧是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齐端。

    抵达的时候,茶馆关着门,里面却亮着烛光。

    齐端缓缓推开门,迈进门槛,相较于往日的随意,此时的每一步,都带着无比的郑重。

    他的视线落在他平日里泡茶的桌子上,到谢衡拍着醒木说书的地方,再到朝云常驻的账台,最后扫过大堂的每一张桌椅、每一处角落。他的目光平静又深刻,像是想要将这里的一切印在他的脑海中,永远铭记。

    恍然间,他仿佛看到了日复一日重复的场景:谢衡拎着茶盏和毛巾脚踩风火轮一样地穿梭在楼上楼下之间,偶尔趁着空隙和他和谢衡说上两句话;谢衡天南地北讲着故事;朝云一遍又一遍扒拉着算盘;方天曜和了尘则坐在一边磕着瓜子听书,笑得像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傻猴子一样。

    一帧帧一幕幕地在他脑海里播放了一遍,鲜明浓烈,如同昨日刚刚发生的一样。

    转眼间,又都像是镜花水月,一碰就没了。

    齐端走进后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夜茶馆一个人都没有的缘故,大灰二灰难得这个时间还没睡觉,一见到他,便灵活地冲过来抱住他,一个抱着他的脖子,另一个抱着他的腿,笑得调皮,又有点安心。

    齐端挨个拍了拍脑袋,又安慰了几句,然后将两只小家伙送上了树。

    推开卧房的门,里面依旧像他离开的那样整齐,然而他却想起了每个晚上他们在卧房里打闹的幼稚场景。方天曜永远是那个最不安分的,洗脚的时候会猝不及防把脚抽出来,带起的水经常会洒在和尚和他的脸上,而最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往往也是他。

    还没察觉,齐端便已弯了弯唇。

    他走到床边,正准备坐下,目光无意间瞥到枕头下露出的白色的一角,像是丝帕。

    齐端不解地皱了下眉,伸手将丝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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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了出来,里面包着东西,他甫一碰到,心里便有了预感。

    手帕被打开,里面熟悉的玉簪露出来,齐端瞬间身体僵住。

    那一刻,可谓是千百般滋味在心头,啃噬拉扯,最后悉数化为了感动。

    感受到眼里的湿润时,齐端率先移开了目光,仰头看向上空,执拗得不肯丢盔弃甲。

    不知过了多久,卧房的门再次被打开,齐端已经重新恢复了先前的模样。时间差不多了,他也该走了。

    然而,没等走出后院门,他就感觉下摆一沉,像是被什么拽住了一样。齐端低下头去看,正对上银子圆溜溜的眼睛,干净地像水一样。

    齐端本能地便想朝她笑笑,但银子接下来的动作却令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大点的小猫身旁摆着一只和她差不多大的死老鼠,银子昂首挺胸地绕着老鼠转,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夸奖一样。

    期待已久的事情成了真,齐端忍着发酸的鼻子,缓缓挤出一个笑容。

    三两情谊,到了此时此刻,竟似千斤重-

    原本约定的巷子口,几个暗卫等在马车旁,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纷纷抬头看过去。

    齐端缓步朝他们走过来,面色平静。

    林风几人迎上去:“世子,取到了吗?”

    齐端抬眸,略点了下头,几人脸色苍白,却纷纷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太好了,那几个暗卫也都昏迷着,一时半刻还醒不过来,世子,我们赶快离开吧。”

    说完,齐端便在他们的请求下朝马车走去,临上马车的时候,林风看了他一眼,忽然出声:“世子。”

    齐端偏过头看他,以目光询问。

    林风问:“世子不同他们告别吗?经此一别,往后也许……便再难相见了。”

    齐端迈出一步,衣摆自台阶上拂过,声音像是被砂砾磨过:“自然。”-

    最终齐端也没有等到出城之后再放那枚烟花弹。

    砰!

    一簇烟花窜上空中的时候,程六朝云了尘谢衡同时转身,仰头看向天空。

    绚烂的烟花在空中迸溅四散,蓝焰映在每个人的眼眸中,绽放,蓬勃,壮阔。

    马车徐徐驶过城门的那一刻,方天曜抱着剑坐在不远处的房顶上,一阵风吹过,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烟花在他头顶上空绽放,却不曾抬眸看上一眼。他目视前方,沉默地、固执地、以自己的方式,为他的朋友,做一场江湖的告别。

    你来,风雨雪夜,不辞千里,我们接风洗尘;

    你走,千军万马,刀枪剑戟,我们仗剑相送。

    第47章第四十七章

    城主府彻夜烛火通明,可纵使是府中上上下下忙活警惕一整夜,也没见到一只苍蝇飞出去,更别说什么活生生的人了。

    四个暗卫赶回去的时候,门口的守卫各个耷拉着脑袋,上下眼皮疯狂打架,肉.体和灵魂进行着试探诈尸的拉锯战。

    他们四个彼此认识,但是不代表这府里的人认识他们,晚上还好,这大白天的,就算是没有伤的时候,他们也没法保证大白天进府不被发现,更别说他们现在各个伤得不轻,而且腰酸背痛的。

    “看这个架势,昨晚真得有人进府而且还没抓到”

    “肯定是了,要是没猜错的话,那群人的目标应该是那个东西,城主若是知道东西被我们几个看丢了,我们以死谢罪都抵不上这个过失。”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被人打晕一晚上很光彩吗?赶快找吧,两个人进府里看看东西还在不在,剩下的人去城门口看看。”

    “走走走,我都服透了,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呐?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专门对付我们几个的。就、就打我那个…不对,和我打的那个,矮油,差点没把我的肺给穿出一个窟窿哟。都怪我这欠儿,一看到对手就忍不住追出去一决高下,这下可倒好,把小命都给决没了。”

    有一个暗卫皱了皱眉:“你那边只有一个人”

    “对啊,这一个都够我喝一壶的了,你还想要几个”

    “不,引我出去那个根本不抗打,中途又来了一个才把我打昏过去的。”

    “我那边也是…”

    刚刚提议兵分两路的暗卫沉默片刻:“找找再说吧,这几个人联起手来,即使我们不追出去,估计也一样敌不过。”

    “虽然但是,我们要把这件事告诉城主吗?”

    四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们面面相觑,于无声之中达成了某种共识。

    “我见过那块兵符,我们找人伪造一块放回去。”

    “这能行吗?”

    “应该可以,你以为城主是什么心怀家国天下的人吗?他要是真这么在意这块兵符,就自己随身携带了,说到底,他去求兵,不就是因为他只在意朔州城的存亡,临国的生死与他何尤”

    “伪造出一个假的,他看见了,便可以当做这是真的,即便外面有人真的用了这块兵符,他也依然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对方伪造兵符,他手中的这块没丢。城主这个人,给他台阶就行了,他必定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道理是这样,但是朝廷过段时间会不会派人来要?毕竟现在现在天下这么乱,临国可是可能随时需要这张牌。”

    “会,但那又能怎么样就昨晚那群高手,有实力,有计划,显然就是奔这个来的,在咱们几个昏迷的时候,那群人一定已经把兵符送出去了。”

    “…也是,那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茶馆。

    桌上依旧摆着丰盛的早饭,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下,齐端往常坐的位置空空如也,碗筷难得规规矩矩地摆着,连方天曜都没急着吃饭。

    昨晚的坦荡洒脱像是一场梦,朝云叹了口气:“老七走了。”

    程六:“老七走了。”

    了尘:“老七走了。”

    谢衡:“…老七走了。”

    两秒之后,下一声迟迟没有接上,四人齐齐扭头看向掉链子的某人。

    可方天曜压根没搭理他们,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对面,像是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人一样。

    朝云几个人纷纷回头看过去,见到门口的人时,他们便都成了和方天曜一模一样的神情——

    惊讶,狂喜,不可置信。

    齐端着一身白袍,头顶玉簪在阳光下流淌着温和的光泽,手中折扇轻摇,眼眸轻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也不言语,如幻境一般。

    将时间线拉回到昨夜,马车出城之后。

    城门关闭的那一刹那,一滴眼泪啪嗒一下砸湿了衣袖,齐端用尽全力捏着手里的扇子,刀刃划进血肉中,痛感从手心处传过来的时候,他才闭了闭眼,强忍着自己下车的冲动。

    由于急着赶路,马车一路颠簸,很快便驶出很远的距离。

    在路上暂时歇息停下来的时候,齐端都没有回头朝朔州城的方向看上一眼。

    他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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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地知道,一旦回头,他必定心软。

    然而等躺下来,他依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在马车上的时候,他安慰自己:他要归国了,启国昭王府才是他该回去的地方,他只是暂时潜伏在茶馆里而已,没必要这么恋恋不舍的。

    聚散本就无常,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先帮父王保住启国才是最重要的。

    催眠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重复循环,但齐端却越来越清醒。

    这是一时冲动吗?

    这三个月来的记忆和感受,他真得能够拂拂袖,当做灰尘一般甩掉吗?

    齐端看着头顶的漆黑的夜空,各种各样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缠绕在一起,像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

    家国大义,黎民百姓,忠孝礼法……

    齐端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把所有看似重要的线一根根抽出来,让那个名叫回去的答案在层层剥丝抽茧的过程中缓缓现出来。

    启国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百姓不分国界,重要的是保护百姓,而不是保护哪一个君王的百姓。

    至于忠孝……

    齐端思考片刻,突然坐起来,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

    林风等人纷纷问道:“世子要去哪儿”

    齐端拽住缰绳,目光坚定:“我要回去。”

    林风震惊:“世子,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此番行为与我过往生活相悖,因此思考起来略慢了一些,但好在尚且来得及。”齐端将袖中的锦囊拿出来扔给林风,说,“将兵符送过去,于你们而言应当是小事一桩,父王那边我会修书一封解释,诸位不必担心。”

    “后会有期。”齐端驭马而去,干脆利落。

    林风一群人抱拳行礼:“恭送世子。”

    林雨看着白衣公子逐渐远去,侧头看向兄弟几个,忽然来了一句:“世子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林风打开手中的锦囊,写着风字的兵符一角露出来,他抬头看向前方,感叹一般:“乱世动荡,恭喜世子找到了方向。”

    过了几日,信使快马加鞭进了启国昭王府。

    一身内敛华袍的昭王拆开信件,爱子的字迹在眼前徐徐展开:

    父王膝下,敬禀者:

    父王金安,自离家以来,已有三月有余。此次出门,我自感收获颇丰。盗取兵符当夜,诸位朋友为我所做颇多。有人心性慈悲,却为我出手伤人;有人爱临爱民,却愿为我妥协焚林。

    我原已经做好了相忘于江湖的打算,但奈何这三月以来的欢笑嬉怒极尽真实深刻,奈何茶馆令我无比心安自在,奈何他们将我看得比忠义天下更重一分。

    我辗转反侧,思考良久,终觉乱世江湖之中,唯茶馆是我安身立命之所,苟性命,立江湖,济万民,生死俱无悔。

    故特此修书一封,望父王谅解,勿念。

    子齐端叩上

    林风看着昭王殿下妥帖地收好信件,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和欣慰:“我儿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都已经写到这儿了,其实这文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长哈,进度不算慢了hh

    第48章第四十八章

    夜,月明星稀。

    茶馆上方,两个人影正在房顶翻越移动,铁蒺藜串成的绳子猛然勾上往生刀上,程六后仰躲避的一刹那,铁蒺藜便在刀上绕了三四圈,将刀身牢牢缠住。程六暗自用力往回拽了两下,却没能拽动,足见对方功力强横。

    程六不再固执地想要拔出刀,而是脚下一跃,握着刀连带着铁蒺藜往前冲去,举手挥刀间勇猛而狠戾,颇有些佛挡杀佛,魔挡杀魔的架势。

    树间坐着看这一幕的齐端几人看得是心惊肉跳,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为了一条性命便会于心不忍的程六,会变成如今这幅……堪称修罗的模样呢?

    看着那使铁蒺藜的黑衣人口吐鲜血地倒下去,齐端挑了挑眉:“这已经是今晚第六个了吧?”

    谢衡握拳掩嘴咳了两下,然后像是习惯了一样,若无其事地说:“再过会儿天就亮了,今晚应该不会再有杀手偷袭了,我们回屋子里去吧。”

    听到这句话,朝云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到他身上多披着的那件厚衣裳时,神色有些莫名,分辨不出那是什么意思。

    谢衡注意到她的目光,抬头朝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朝云姑娘不必担忧,在下无碍的。”

    朝云立刻撇了撇嘴,朝他翻了个白眼,转回头嘟囔道:“谁担心你了,自作多情。”然后她率先顺着节节递进的树枝爬了下去,半点功夫都不耽误。

    了尘和齐端坐在一边,默契地等着谢衡先下去。

    谢衡点点头,然后从树枝上一跃而下,下去的时候,还路过正在奋力往下挪腾的朝云,他欠欠地停下来,瘦削的手伸在半空中:“朝云姑娘,需要我帮你下去吗?”

    朝云动作一顿,缓缓扭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下一秒,朝云瞬间变脸,面无表情:“滚。”

    说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谢衡被她逗得噗嗤一笑,鲜少地笑出了声。

    朝云瞪他:“你笑个脑袋。”

    谢衡捂脸,仍在笑着:“好好,我这就下去了。”

    说完,谢衡果然说到做到,朝云低头往下看的时候,他已经落了地,找揍一样,还转回身朝她摆手。

    朝云恨得牙根直痒痒,深呼吸好几下才平复过来。

    齐端正要下树的时候,忽然转过头看向了尘,问了句:“和尚,你师父教你的是什么武功”

    事到如今,了尘早已不像刚开始那样总是回避这个问题:“慈悲掌。”

    齐端瞳孔缩小,不敢相信到不自觉地反问了一句:“慈悲掌!”

    了尘点头,确认。

    齐端仍旧不敢置信:“传闻中威力极大,出手非死即伤的慈悲掌?名为慈悲,实则既不慈,也不悲佛家真得有这种武功我一直以为这只是谣传而已。”

    “不是谣传,”了尘挠了挠手背,“不过非死即伤其实不对。”

    齐端哦了一声,点点头,确实,怎么会这么夸张,佛家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闻名,怎么会有这种凶残的武功存在呢?齐端感觉自己稍微缓了过来,于是等着了尘继续说下去。

    了尘说:“师父教我的慈悲掌没有伤,只有死。”

    若不是他当时手抖,临了没忍住宁可伤了自己也卸了部分内力,那个暗卫是决计活不到现在的。

    齐端:“……”

    朝云回到大堂里,便见一楼的一半桌椅板凳都惨遭毒手,翻的翻,倒得倒,有的还被劈成了两半,方天曜正挨个把杀手的尸体扛出去。朝云皱了皱眉,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忽然涌上来好多杀手,各个都像是有目标一样,上来也不说话,直接就动手,出招提手间满是实打实的杀意,一丝留情都没有。

    朝云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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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上前帮忙清理,后院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声,了尘疑惑的声音跟着传进来:“老七,你轻功失灵了吗?”

    朝云&谢衡&方天曜“……”

    憨批-

    等几个人将茶馆里里外外清理好坐下来吃烤鸡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齐端撕下来一大口鸡腿,含糊不清地问:“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啊?”

    谢衡埋头啃着鸡翅:“因为追杀令。”

    “……”五人蹭蹭抬头看他,“什么追杀令?”

    谢衡嚼着肉,举了举骨头,说:“江湖五大杀手组织,听说过吧?”

    方天曜几个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只有齐端知道:“以万灵阁为首的杀手阵营,平日里素无牵扯,除非有人出高价颁布追杀令,这五大杀手组织里的杀手才会同时动作。”

    “没错,”谢衡扔掉骨头,嗦了嗦指尖,“今晚来的这拨杀手,还只是一群不自量力的小喽啰,真正有本事的,通常都不是第一时间出场的。”

    了尘疑惑:“追杀令……是来杀我们的”

    谢衡抬了抬眼,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刚想回答,方天曜正好啃完鸡腿,啪嗒一声,骨头撂在了桌上,他擦了擦嘴:“我吃饱了,睡觉去吧。”

    程六追问:“先把这件事说清楚再去休息,谁下的追杀令目标又是谁”

    谢衡没答,遥遥望向方天曜的方向,目光中了无情绪。

    答案似乎已经浮现出来了。

    了尘有些不可思议:“是天曜!”

    谢衡没否认。

    “我天呐,”朝云感叹,“居然是奔着天曜来的你都已经这么出名了吗?居然有人要对你下这种追杀令了?”

    齐端也笑了:“行啊,这追杀令可不是随便下的,被下了追杀令还能不死,你这回可真的要扬名武林了啊。”

    “是哦!”方天曜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双眼冒光地看着谢衡问:“这些人里有江湖排行榜上的人吗?”

    谢衡点头:“双匕首古灵。”

    方天曜立刻对号入座:“第八十九。”

    谢衡:“毒蝎子毕禹潮。”

    方天曜:“第八十二。”

    “还有天煞孤星,一对男女搭档,煞天和煞星。”

    方天曜已经激动到双手拍桌了:“七十五和八十!”

    谢衡笑:“可以啊,记得挺清楚啊。”

    方天曜已经笑得牙床都漏出来了:“这下赚大了嘻嘻。”说完,他还故作凶狠地撂下一句,“都不许和我抢啊!”

    “听到了听到了,不和你抢。”了尘问,“你怎么对排行榜上的人这般有执念”

    方天曜抱着剑站起身,理直气壮地说:“我下山本来就是为了打败江湖上最厉害的人的啊,我和我爹还有我师父有赌约,我什么时候成为江湖排行榜的第一什么时候才有资格选择回山上还是留在这里。

    再说我本来就欠,我就喜欢和高手教授切磋,每次实战一次武功都能跃进一大截,这样下去等我成了第一再回去没准儿那俩老头都打不过我了,到时候看他们还能和我抢吃的不?哼!”

    说完,他就转身回屋睡觉去了,程六笑骂:“就为了那一口吃的,出息。”

    齐端收回目光:“最厉害的就只有这几个人吗?”

    谢衡点点头:“像万灵阁那样的杀手组织,为了防止训练的杀手起反心,通常都会从小就开始给他们用药,这群人,武功会比正常人提升得更快,但同时,他们的寿命会短许多。所以江湖中极少有人会去投奔这些组织,高手自然就没那么多。”

    了尘问:“那既然没那么多高手,为什么这个追杀令还会这么有名呢?”

    谢衡用怜爱的目光看了看他:“尘儿啊,你以为江湖排行榜有多水啊?前一百里面可是汇聚了江湖各个教派散系的年轻人,他们那种杀手组织能出四个前一百的就已经够牛了,这种人平常都是请不动的,也就这追杀榜能把他们炸出来了。”

    了尘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那上次天曜还打败了那个岑无伤呢,那怎么算?”

    “哎,你这就问到点子上了噢。”谢衡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簿子,哗啦哗啦翻了好多页,最后停下,指着那上面的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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