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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七十一章
那日城主府着火之后,朔州城城主已故的消息并未传出去,一来朝云的想法还未来得及实施,二来火灾第二日就换城主,未免有些民心惶惶。
于是这件事便拖了拖,又拖了拖。
不过好在有一个明显的改变,宿将军先前带来的那几千兵马确实被朝廷派人接走了,现在外面正是兵荒马乱用人的时候,想必他们应该可以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沉重的赋税恢复了以往水平,甚至比之前更少。街上再没有随随便便就能提刀抹他们脖子的恶兵,甚至肉眼可见地、城里的治安渐渐都变好了。当然,还有王霸天现在也不再出门收保护费了,他们那一伙蛮横的纨绔就像是一夜之间在城中消失了一样。
说起王霸天,自那日朝云挟持郑子骞、宿将军吞下毒药以后,他就注意到了他表哥的不对劲,导致求生欲爆棚,当晚就灰溜溜地跑了。
而当晚过去,他在家里头避避风头,等再悄悄派人去打听情况之后才发现城主府好似换了一波人一样,里外围得如铁桶一般,他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
王霸天此时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里面怕是改朝换代了。
不知道姑母表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这件事说到底王霸天还是心虚的,毕竟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他,表哥也不会亲自去抓茶馆的那些人,不过这些话他才不会和任何人说,万一最后对方想起来连他也不放过怎么办?
一想到那晚那个女人是杀起人来毫不手软的样子,王霸天就忍不住打着寒颤缩进被子里,算了,那浑水不是他这种每天以收保护费为最重要事业的小虾米能蹚的,他能缩着就缩着吧。
小虾米并不知道,他的靠山已经倒了个彻底,就连唯一幸存的表哥都在昏迷好几日之后痛苦一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不过他刚刚经历了丧父丧母两桩大事,而且还是敬爱的长姐一手推动,打击着实不小。
不过大抵是晕倒之前朝云的那番话把他掰正不少,起码他现在明白伤心归伤心,道理归道理了。
因此醒来之后他倒也一直沉默望着天,脑子里时常在捋这些年来弥留下来的亲情烂账。
不得不说,随着他一遍遍的思考,还真把他这些年被养歪的三观掰回来不少,最后郑子骞重要想明白了——长姐真的是整件事里最大的受害者。
当然,他在想通之前只是觉得长姐做的事情肯定不会是错事而已,情急之下还真没有捋明白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郑少爷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状态朝云是不清楚的,最近城中四处洋溢着热闹欢快的气氛——乞巧节快到了。
虽然外面战火纷飞,流民失所,他们还要过这种节日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点不地道,但是没办法,这已经是自从战争打响以来的第一个正经节日了,百姓总是需要另外一种发泄情绪的方式。
方天曜他们肯定不会对七夕这个节日的寓意感兴趣,让他们兴奋的是节日当晚的放莲花灯环节,这种环节各国有各国的玩法,临国这边就是竞赛制度的。
每家每户落实到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一个编号,无论男女老少。当晚会由所有百姓投票选出自己眼里最漂亮最夺目的花灯,谁得到的票数最多谁就是当天的花灯之王。
奖品嘛……从前奖品是由城主府决定,但是这十几年来渐渐就把这一步去掉了,虽然评出了花灯之王,但其实没有任何好处。
至于今年嘛……赶得不巧,朝云现在暂时处理城主府的大小事宜,白天收银算账,晚上熬油批公务,简直是新晋劳模一枚。
在她孜孜不倦的努力下,终于抵抗掉了神医谷首席大弟子亲手研制的护肤品的功效,成功取代蚩尤坐骑,日日困乏不已。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过两天齐端和谢衡两大脑力担当主动请缨帮忙,为她减轻了不少工作量。
谢衡的伤势已经渐渐好起来了,只是这大夫的药膏效果不好,看起来有留下疤痕的风险。
朝云自然看不得这种情况的发生,于是一拍脑袋,决定连夜飞鸽传书让她师父给捎来一些神医谷当地的草药。
虽然她对此事只字不提,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决定为谢衡炼制去掉疤痕的药,四舍五入也算是治病救人的了(不是毒药就行)。
总之,她确实正在一点点地改变某些想法,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发现,但谢衡确实发现了,但他聪明地没有说出来。
倒也不是为自己,只是这种改变对于朝云来说似乎是一个好的方向罢了。
其实这些天下来,谢衡的心境也悄然无声地改变了,当初他孑然一人四海为家,凭着一分生气吊着九分死气,百般接近朝云也不过是为了治病罢了。
但经历了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身上的气已经掉了个个,现在是九分生气一分死气。
从前他是盲目地渴望活着,就像落水之人想要抓紧最后一根稻草。但现在他已经找到了方向,阴差阳错误打误撞走上了自己最享受也本该如此的道路,如今他行走于光明处,自然不会再对一束光渴求无比。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大抵是有质量,那么数量其实就没那么重要了。
有几天算几天,他已经不在乎了。
当晚那一场变革他虽然没有出现在现场,但前前后后的计划都是他想的,可见即便是卧床不起,他也依旧能与他们并肩作战。
谢衡齐端批起成城中事物来又快又省力,朝云很快动起心思进行战略性撤退,重新过起从前那样每日钻进钱眼里拽也拽不出来的日子。
只不过算账之余,她还得废些心思考虑今年乞巧节给花灯之王的奖品就是了。
朝云有多废心思方天曜他们是不知道的,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制作花灯上,这种时候体现的其实就是他们莫名的胜负欲,有没有奖品其实都无所谓。
管它奖励什么,我就是要赢!
人是不能闲下来的,一旦闲下来就会有各种事情作怪。
比如程六和谢衡他们俩有正事做,便日日沉迷于公务杂事前不可自拔,但了尘程六就没什么事,他们本来对制作花灯这种事没什么兴趣,见着方天曜做得认真又专注,他们便没忍住也掺和了进去,直到后期完工也没能再脱身出来。
乞巧节很快就到了,整个镇子上便开始张灯结彩,晚上,茶馆一行人早早便去河边等着,击鼓三下,意味着仪式开始。
方天曜三人急忙把自己小心翼翼包起来的花灯掏出来,缓缓地放到水面上。
亮通通的花灯缓缓向中央游去,与无数的花灯相碰,将整个河面衬得五颜六色。
周围百姓纷纷许愿,欢快讨论着谁的灯好看一会儿把票投给谁,方天曜被挤得左右摇摆,猫腰灵巧地往前蹿了蹿,程六和了尘也顺势跟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方天曜已经听了许多夸他的花灯好看的了,他戳戳一旁的了尘,炫耀道:“听见了吗这次的花灯之王肯定是我。”
了尘不服道:“但是很多人都说给我投票。”
方天曜立刻左看看右看看:“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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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呢?我怎么没听见呢?”
程六:“你就只听得进去夸你花灯的评价,能听见就怪了。”
“怎么可能?!”方天曜振振有词,“我都有听好吧?明明是夸你们的声音太少了。”
程六面无表情,缓缓翻了个白眼,将鄙视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了尘回过头问:“朝云,你最后决定的奖品是什么?”
朝云埋头吃着糖人:“一袋米,一袋面…”
方天曜眼角抽搐:“好抠。”
了尘和程六无比赞同地点了点头。
朝云一个眼刀飞过去:“你懂什么?这种奖品才是最实用的。”
方天曜耸耸肩膀,转过头去小声嘀咕:“什么嘛,这还不如送一个糖人呢,起码直接就能吃。”
他既不管帐也不做饭,只对上桌的饭菜有感觉,生米生面对他来说还不如一只鸡来得有意思,起码鸡活着还能陪他玩。
花灯放得差不多了,大家便都开始许愿。
乞巧节嘛,主要还是年轻男女互诉衷肠的日子,找到另一半的希望对方往后依旧敬爱自己、从此和和美美顺顺利利地走下去,没找到另一半的希望自己的意中人能够早日出现。
当然,大多数人夹带私货希望战争早日结束,有没有用虽然有待商榷,但总归还没有丧失希望就是了。
这边人头攒动好不热闹,而反观城主府此时则是冷冷清清。
郑子骞抬头看着离满月相差不远的月亮,脸上满是踌躇。
这些日子他其实已经把事情完全想明白了,但是他越想越不对,他娘既然背地里对长姐都做了那么多坏事,那他弟弟后来摔断的腿是不是也是她做的事呢?
郑子骞后来也不是没找过他,只是对方得知治不好之后就十分暴躁,根本不愿意见他,更别说再出去玩。再然后他娘就开始有意无意地阻拦他去找对方,后来随着长大,两人也就慢慢生疏了。
现在想想,其实里面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他智商跟不上,从未想到过而已。
他这两天想到这方面后,也试探着去找过对方,只是对方依旧闭门不见,郑子骞也不能硬闯。他对长姐可以完全抛掉脸面言听计从,甚至有些习惯和感觉根植于骨子里,而这些本该淡忘的记忆又由于朝云的猝然退出而铭刻封存。但是对这个弟弟不行,他从前可没有过当兄长的自觉,对方更像是他的一个玩伴。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这些年两个人分明相距不远,却从未见过一面,他的淡忘其实本质上就是一种生疏,两个人自然不可能像他和长姐那样熟稔得如此之快。
郑子骞挠挠脸,有些郁闷,决定还是先睡一觉,明日再去找长姐商量商量这件事。如果连这件事都是他娘做的,他可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与他从前嬉笑玩闹的弟弟了,这么些年,那么聪慧敏锐的人,就那么被生生毁了。
郑子骞哀哀地叹了口气,自从真正想清楚对错之后,他就日日愧疚不已,从前不懂时他还能无忧无虑地到处玩,现在别说玩了,他的一颗良心简直像是放在油锅里煎。
他真的对不起太多人了。
第72章第七十二章
最后得到花灯之王名号的人并非方天曜等人,而是城里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他家就是做这种手工生意的,琢磨得多了,做出来的成品自然更好。
方天曜坚信自己以一票之差败北,心里无比不甘,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埋头琢磨,恨不得下次乞巧节立刻到来。
中午吃过午饭之后,朝云杵在账台后面扒拉算盘,另一只手无聊地托着腮,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现在茶馆的收入每日都很稳定,而且收入颇丰,来往的行商路过也会来店里喝茶,这样的账面朝云是颇为满意的。
不过就是上午客人向来不多,反而是下午回热闹很多,朝云一边捋着上午的收入,一边等着一会儿的高峰期。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高峰期还没等到,反而等到了一位……人。
脚步声传来的时候,朝云抬头望去。只见为一群穿着白色衣衫的人走进来,步履轻盈,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为首之人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浅绿色衣衫穿在他身上格外妥帖低调,袖口处绣着翠竹,一如此人带给人的风格,挺拔而笔直。朝云的视线缓缓下滑,落在他的靴子上,那处别着一把精致的匕首,上面的绿宝石不算大,却衬得那把匕首更加精致。
朝云摁了摁眉心,此人眼神清明,气质出挑,往那儿一站,说是谪仙都可能有人相信,没有人会觉得这人是什么不懂财不外露的土大款。能这样做,无非就是有足够的实力,亦或者是……
她缓缓收回目光,招待客人这种事不是她负责的,程六早已将这项技能练得炉火纯青。
简单看了两眼,程六立刻上前招呼:“几位客官往里请,想喝什么茶随便点,我们店里有上好的碧螺春和雨前龙井,都是这几日刚进的……”
店里的人都看见了此人匕首上的那颗绿宝石,可有默契的是,他们每个人都只是看了一眼便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并未多看一眼,也没表现出丝毫的惊奇和觊觎,他们仍旧埋头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仿佛他们只是一个普通客人。
这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起码在有些人眼里是这样。
方天曜和了尘坐在一起研究功法,了尘上次在城主府不仅没能下得去手反而被打了一掌的事情并没有轻易过去,他心知自己不应该这样下去。
当同伴都在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他只能上前简单比划两下就下来的感觉并不好,他隐约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下去,便央求方天曜为他想想办法。
方天曜在武功上的造诣远非常人能及,否则他的武功也不会进步得如此之快,这种事找方天曜来是最合适不过了。
那个领头的公子就落座在他们俩的邻桌,另外的那几个人分别落座在他周围的两个桌子旁。
几乎是他一坐下来的时候,了尘便觉察到一股威压,这倒不是特意的,而是一个人本身的气场。
想必此人必定常年身处高位,且有一定的话语权和决定权,毕竟这种气场,了尘自下山之前仅仅在他师父和寺里的那几位长老身上感受到过。
不过方天曜就没有这么敏锐的感觉了,毕竟他见过的动物数不胜数,老虎狮子的,有王者气概的太多了,见多了就不会被气场震住了。
方天曜专注地在纸上画着火柴人,没注意到周围的人怎么了,直到隔壁桌一道声音传来。
“我可否问一下,阁下正在画的可是佛家心法?”
方天曜抽空抬头看了眼对方,点点头:“算是吧。”什么心法不心法的,反正都是武功就是了。
领头的那人倒并未刻意去往纸上瞧,他不过是扫了一眼便得出结论,而且答案与之八九不离十,这才是对方最可怕的地方。
方天曜蘸了蘸墨,又听那人道:“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画画。”方天曜头也不抬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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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做的什么和少林寺有些渊源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只是方天曜埋头苦干的样子十分地不热情,甚至像是懒得搭理人一样,见他如此,对方也就放弃了追问的想法,独自在一旁品起了茶。
其间,垂下的衣摆恰好挡住了靴边的那个绿宝石,那人又往前挪了挪腿,衣摆跟着一动,上面便再无遮挡了。
谢衡无声地笑了下,拿起茶盏抿了一小口。其实这行人特征再明显不过,但凡是个有点见识的江湖人都会认得出来,但恰巧的是,这茶馆里面大多是从没经历过江湖中事情的人,要么身在朝堂不理江湖事,要么在师门里修习不曾下过山,总之偌大茶馆,也就只有他一个认得出来这行人了。
钓鱼执法,怕是来错地方了啊。
茶馆里静悄悄的,气氛却有些莫名,与之前还不大一样,方天曜画着画着,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以往也不是没来过这种阵仗的客人,但今天却格外不同。
方天曜挠挠脸,抬头看了看旁边的人,又看了看茶馆一周。
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手里的事,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但方天曜却看得直挠头,他看了看这个穿绿衣服的人,然后起身走到谢衡那边,凑上前问道:“谢衡,这人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啊?怎么气氛这么奇怪?”
“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谢衡抬眼,“我也挺想知道的。”
说着,他还对方天曜暗示性地挑了下眉,眼角一片默契的狡黠。
方天曜恍然地点点头,转身又朝那人走过去。
“这位客官,你…”方天曜坐在了桌子一旁,猛然看他,没把周围那一堆陡然警惕起来的人放在眼里,“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方天曜。”
男人惊诧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他怎么突然变了个态度,不过他仍是老实答了。“在下姓岑。”
“岑?”方天曜眼珠转了转,仔细想了想,但无奈在他下山这短短几个月中确实没有接触过这么一位姓岑的高手,任凭他挤破脑袋想没法凭空捏造出来。
的确,这人一进来,方天曜便听出这人武功在他之上……哦对了,他确实是知道一个姓岑的人。
方天曜兴致勃勃地仔细看了看此人,目光炽热:“你不会是岑寂吧?江湖排行榜的第一位?”
那人抬起茶盏的手顿了顿,略点了下头:“不错,正是在下。”
方天曜眼里光芒乍盛,立刻激动得想扑上去:“我…”
“咳!”朝云重重地咳了一声,阻拦意味明显。
“唔……”方天曜撤了撤身体,抿唇朝对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等你喝完茶之后,我想和你比试比试,你看可以吗?”
岑寂微愣,感情这人刚刚压根没认出他是谁?难怪他刚刚对他全无兴趣,与排行榜上写着的“好战,极爱向高手挑战切磋”不符,差点让他以为自己认错人了。现在这幅样子倒是像了不少。
岑寂吸了口气,不动声色地说:“你恐怕会输。”
方天曜眯了眯眼睛,难以想象他那张没心没肺的脸上还会有露出那种危险表情的时候,他直了直身子,问道:“谁说的?”
岑寂放下茶盏,心平气和地说,“阁下的武功并没我我高,这点想必不用我多说?”
方天曜心下暗哼:“排行榜又不只是由武功高低决定。”他的技巧从来都不弱,况且在打斗中的心计也很难(zi)有(ku)对(yi)手(xi)好吗?
岑寂沉吟片刻:“你与我比试,是想要得到什么?”
方天曜卡了下壳,大脑对这个问题一片空白。
得到什么?
他挠了挠头:“我什么都不想得到啊,我只是想打败你。”
“打败我之后,你想要的是什么呢?”岑寂似乎笃定对方有所图谋,只不过是光明正大的那种而已,“是名声?你想在江湖人眼中成为高手?所以一直挑战排行榜中的高手,甚至是我?”
“那么打败我之后,你就能得到你想得到的了吗?你屈居于这小小茶馆中,对江湖武林毫无建设,即便你武功达到天下第一,无人是你对手,那又能如何呢?”
方天曜被他说懵了,一时转不过弯来,他从来不是笨的,之前思考都是最简单的两步,原因到结果,走的向来是直行道,因此他时常有常人没有的简单思路,纯粹无比。
但岑寂这番话相当于带着他绕了三四个弯,直接把这个路痴给晃晕了。
“你,你等等,先让我想一想,你先在这儿待着,等我想清楚了我们再比试!”
岑寂配合地点点头。他确实看出对方的过人之处了,正因如此,他才不想看到这种人常年守在这小小的茶馆里度过余生,这种心思坦荡的高手,就应该走出去,为江湖武林铲奸除恶,保护弱小才对。
既遇到,便是他的缘分,他自然可以在这里多待几日,引领对方走上正途才是。
第73章第七十三章
自那日起,岑寂一行人就像是住在了朔州城一样,他吃住都会去另一条街的客栈里,但其余的时间都会留在茶馆,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那儿喝着茶,耐心十足。
晚上,方天曜躺在床上,两条胳膊交叠枕在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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