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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赵娴的心性手段,自是也明白这一点,故而放下酒盏后,便也依旧只是说着些酒水螃蟹味道之类的闲话。

    倒是一旁的赵恩禁,忽的取了湿巾擦了擦手,认真朝恩梵问道:“入冬后铁勒一族入关,可是当真?有几分把握?”

    事实上,前日恩梵在进宫时遇到了赵恩禁时,就忍不住的又开口提醒了一次,让他务必小心。

    之前赵恩禁或许对恩梵的话并不十分在意,但这般来来回回的叮嘱,再加之承元帝对恩梵忽如其来的打算态度,却是让人不得不更重视了几分,赵恩禁今日过府来,其实早已打定注意定要再问清此事了。

    既然已是自己人,恩梵自也是希望赵恩禁能安全归来,甚至趁机建功立业的,就更莫提身为大焘子民,恩梵本身也并不愿意边境遭铁蛮肆虐了。

    因此沉吟一瞬后,恩梵倒也认真的确认了下来:“当真,如今还是秋日,铁勒一族便已在大批宰杀牲畜了,寒冬难熬,蛮人们不会等死,若无差池,该是在今年立冬前后,便会举兵突袭羌门关,直攻麦城,抢粮草过冬。”

    赵恩禁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恩梵这话朝中却是丁点消息都未闻!

    关外铁蛮们都是马上过活的,便连小儿妇孺都骁勇能战,可他们上次大举犯边已是八十年前,前朝动乱之时了。

    自从圣太/祖立国狠狠的教训过一遭后,铁勒便对大焘俯首称臣,岁岁朝贡,虽近年来有些许不安分,也不过是些小打小闹,无论朝中文武还是平头百姓,都已是承平日久,并不觉着些许蛮人会有什么厉害。

    赵恩禁之前也是一般,但他少年英才,此刻听闻却是并不觉畏惧,反而忽的生出了满腔热血来,直想着要借此机会奋勇杀敌,拼出一份能让他与姐姐在府中立足的军功来,思及此处,不禁带了些兴奋道:“西北军中应是早有准备了,我此去……”

    “不,并没有。”恩梵忽的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朝中没有得到消息,军中也并无准备,边城守将狂妄自大,压根未把蛮人放在眼里,也不会提前戒备。”

    “怎么、那你……”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赵恩梵张了张口,到底还是将这话咽了回去,只是与赵娴一起愣愣看着她。

    若说这消息军中暗探早已查出且上奏朝廷,只不过如今消息并未传出去,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而恰好恩梵正是其中之一,这解释还说得通的话。

    此刻这情形就着实是无法说得过去了。

    军中朝廷皆不知情,便连当今龙椅上的圣人都未曾收到消息,但偏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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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却已然断言铁勒会有异动。

    这是从何处知道的?

    直接从西北蛮人之中吗?若当真如此,那么恩梵这个之前毫不起眼的安顺王府公子,就着实是太恐怖了。

    除非,恩梵所说的,并非实情。

    赵娴与赵恩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再看向恩梵的神情便瞬间很是复杂,简直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怀疑。

    恩梵自是无法解释自己消息的来源,见状也并不打算说的更多,只是又一次朝着赵恩梵警告道:“若能建功立业自是最好,可若是事不可为,关乎性命,堂兄还是早日离羌门关与麦城都远一些为妙!”

    终究还是赵娴首先反应了过来,当先开口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沉寂:“是,恩禁你莫要想什么建功立足,只要能平平安安的回来,便是最要紧的事儿了!”

    赵恩禁回过神来,默默点头应了,之后几人间便好似压根没说过这些话一般,又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了几句周遭的菊花品相,赵娴便起身与赵恩禁一并开口告辞了。

    话已至此,恩梵也无法再说更多,见状也只是应了,开口留了一回,又用了一杯清茶,便也宾主尽欢的起身讲两人送出了门去。

    第43章东陵地宫

    赵娴与赵恩禁姐弟来与恩梵告别后,没过两日,赵恩禁便当真领旨动身去了西北从军。

    而留下的赵娴在那之后也当真按着那日说的一般,常常往安顺王府上走动了起来。

    恩梵未曾开口,赵娴便也并未主动做些什么,只是在恩梵得空时,与她说些叶修文最近的动静之类。

    因着瑞王十余年来,都隐隐支持着叶修文为太子,倒是与公主府的关系一向亲近,对叶修文最近的情形都要比旁人知道的多些。

    按着赵娴的说法,自恩梵去了工部后,叶修文照旧在奉常寺里日日当差,不得不说叶修文的性子倒是极其适合纂写祭文的差事,这几个月功夫下来,凭着他的文采风度倒是颇得奉常寺上上下下的赞誉,甚至已然定下了今年大祭上承元帝祷天的告文就由他来编写,算得上是极大的重视了。

    而高宜公主这边,见承元帝一直未曾开口,也终于忍不住开始为长子挑选妻子了,只不过来来回回看了许多家,风声流言传出去很多,至今却是还未最终定下。

    恩梵对叶修文的动静倒是并不如何关心,更何况赵娴显然有所保留,说的还都只是些这明面上的琐事,却是显得没什么诚意。

    只不过赵娴不说,恩梵便也不去问,更何况她还要去工部当差,到底不像赵娴一般日日都有空闲,更多时候赵娴过府时,都是见不着恩梵的,便只得去与安顺王妃说话礼佛。

    王妃本就心疼赵娴自幼丧母,继母又攻于心计,这便罢了,且好好的姑娘,偏偏面上又带了红斑,但饶是如此,且并不自怨自哀,正是安顺王妃最喜欢的那一类姑娘家,再加之赵娴又极会说话,蓄意迎合,这般没来上几回,母妃已是真心心疼起了这个侄女,若是有几日不来还是念叨几句,若单从面上看,简直比对恩梵还要看重几分。

    恩梵却是顾不得理会这些,她每日除了在工部翻看卷宗公文外,最近又到了与王姑娘行问名纳吉之礼的日子,饶是有母妃、最近又添了一个赵娴帮着准备,她自个却也有不少事要干,并不能当个甩手掌柜。

    除此之外,恩梵还日日加挂着要要如何揭穿东陵一事,偶尔得了空闲,还得叫了石鱼来,瞧瞧她的生死仇人——福郡王最近过的如何。

    随着石鱼的茶馆花费日多之后,又派了身边的性子细致的中元去管钱管帐,并不阻拦石鱼花用,但每一笔都要记得清清楚楚,定期回禀,不知是不是账目清楚了的缘故,茶馆经营也不再是日日亏损,慢慢的也勉强算是收支相抵,正常营业了起来,倒是总算救下了恩梵的私房。

    只不过效果也是不错的,恩梵如今已弄清了福郡王此次在都借着这个把柄,除了何尚书外,还收服了一个侍郎与一个员外郎,如今都已是死心塌地的福郡王一党,但或许是为了谨慎起见,面上却还是不显,福郡王暂且也并未让这几人替他做些什么。

    这般情形,即便东陵之事事发,获罪的也只会是这几人的亲族,却是丝毫不会连累到福郡王。

    恩梵初时还暗自忧虑过如何才能找到福郡王知情不报的罪证,但立即却也忽的明白了,这又不是大理寺卿断案,何必要人证物证俱全呢?

    她要做的,其实只不过是将这事告知承元帝,再将这种怀疑种到承元帝心里。

    剩下的,龙椅之上的皇叔自会查个清清楚楚,哪里还要需要她来操心?

    而多亏了承元帝对对福郡王的不喜厌恶,再加上帝王的生性多疑,让皇叔怀疑自己的大侄子,事实上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想通了这一点,恩梵倒是不着急了,安静的又等了多半月,果然,宫中便传来了承元帝要亲自移驾东陵查看的消息,这一回虽出了许多变故,可这件事,倒是并没有变,倒是省的恩梵去请张皇后在承元帝耳边提及了。

    圣上要移驾东陵,最紧张的自然莫过于工部的何尚书,只是有几十年的官场沉浮,面上到底还撑着住,并未露出什么马脚来,还能平静的吩咐了工部侍郎最近都亲去东陵呆着,在圣驾到来之前,务必要将诸事都准备妥当!

    也已牵涉其中的左侍郎自然明白上官的言外之意,次日便赶忙去了东陵地宫,责令东陵的工匠民夫们再将整个地宫都先细细的看过一遍,又在地宫地砖上都铺上一层吸水的白灰,直到圣驾来前两日,再清扫干净,其中渗水最厉害的主殿,自是又派了心腹之人特意铺了厚厚一层,又将地上的白膏泥都重换了一回上好的,丝毫看不出潮气。

    好在雨季已然过了,这般一来,该是无碍吧……

    分明是在阴冷的山间地下,左侍郎却是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在心中这般安慰道。

    无论何尚书与左侍郎心内如何不安,一月之后,承元帝也是依旧带着浩浩荡荡的侍从仪仗,按着日子到了东陵。

    恩梵与福郡王都提前借了口谕伴驾,等到了东陵地宫门前之时,天色便已近正午。

    看自己日后的坟地,无论对谁来说都算不得一件让人开心的事,但对帝王来说却是尤甚,承元帝今日一早面色便已很是难看了,颠簸了一路,到了地宫时就越发算得上是阴沉,跟着的魏安都是分外的心惊胆战,小心翼翼。恩梵与福郡王几乎都不愿凑上前,未得传召,就只是在后头远远跟着。

    说来也真是奇怪,承元帝因着心情不好,对前头与寻常宫殿无疑的陵寝神门、瑞草神兽全都不屑一顾,倒是一眼就叫了近前的何尚书过来,径直开口问道:“朕日后的棺椁停在何处?去瞧瞧罢!”

    第44章

    “朕日后的棺柩停在何处?带路去看看罢!”

    承元帝这话说的随意,但闻言的何尚书却是听的心头一跳,险些要跪下地去,一时间心中也忍不住怀疑起了圣人这莫不是已然知道了漏水一事,今日是特地来问最发落的?

    只不过也就一个眨眼的功夫,何尚书就想的清楚,以这为主的脾性,若真是早知道了,哪里会由得他好好站在这儿?更不会这般隐忍试探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何尚书心内也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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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冷静了下来,当即恭恭敬敬的应了,面上倒是也看不出丝毫异状。

    从东陵门口到停棺的正殿,其实还有不短的一段路,侍人们本是准备了步辇的,只是承元帝觉着自个这时候就让人“抬进去”着实有些晦气,便并未坐轿,只是步行,跟着的卤簿仪仗之类自是留在了门外头,只随行的官员侍从浩浩荡荡的跟了一长串。

    平心而论,这东陵地宫的确是庄严大气,美轮美奂,外有城垣、内有宫殿,虽这会儿到处都还是空荡荡的,却也称得上一句空旷而威严,但只可惜,再精美壮丽的地宫,也是陵寝,就不会如地上的宫殿一般待之。

    路愈行愈低,方一入地宫,便是眼前一暗,一股子地下独有的阴冷之气也铺面而来,当前的承元帝让这寒气激的一颤。

    一旁的魏安早有准备,见状立即将备好的织锦披风拿了出来,为承元帝披在了肩头,承元帝晃了晃神,眯眼望去壁上燃着的松香灯盏,声音越发沉了下来,简洁道:“带路!”

    因着圣人的面色着实是难看的很了,何尚书本来准备了一长串的夸赞介绍这时竟是一句都说不出来,只是恭敬应了,便在前默默领路,前前后后二十余人的队伍,却是连个稍重些的喘气都没有,只有略显杂乱的脚步在昏暗的地宫中闷闷的响着,分外令人压抑。

    这般行走,穿过明殿,紧接着便到了最终停棺的寝殿之中,虽是陵墓,却也是处处雕梁画栋,四面的墙壁都镶了许多圆润的夜明珠,再加之四角的灯盏与众人们带来的灯笼火把,不说亮若白昼,却也不像廊道那般昏暗了。

    恩梵方一进来,目光便朝着正中看去,殿内周遭都铺了地砖,唯有正中空出一片四方的土地,拿了上好的白玉砌成了台阶围着,内里却只是泥土。

    按着焘国的规矩,入柩之处,不可铺石,定要直接挨着土地才算叶落归根,故而这一块四方的空地上只是平整的垫了五色土,以示圣人厚德。

    这便是最容易露馅的地方了,别处都拿着白灰吸过了好几遍潮,最后还在地砖下厚实的铺了一层白膏泥,没个两三月功夫,是决计渗不出水来的,但偏偏这最要紧的地方,却反而只能铺一层五色细土。

    要知土这东西,是最易吸水的,在这地方,干干的一层撒上去,不用一夜功夫,便会受潮变湿,不说挤出水,起码抓起一把来能攥成了团。

    而圣驾亲临,为了圣上安危,禁军早在昨日就将东陵里外都围了个严严实实,工部之人也绝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做什么手脚,恩梵早已仔细查探过,若想当中揭穿渗水一时,还非得靠着这正中的一块不可。

    之前从未想到过漏水的可能性,承元帝这会儿自不会忽的让人上去摸一摸土湿不湿,虽然面色依旧阴沉严肃,但却也并未说出什么质疑之语。

    恩梵对此早有准备,在何尚书还在小心翼翼的解释介绍时,就装作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凑到了玉阶旁边,等得承元帝看罢,准备开口回返时,便趁着众人转身不留意她的功夫,忽的发出了一声惊呼,一头栽倒进了土坑之中。

    因是为停棺备的,这坑自然挖的极浅,五色细土才刚刚没过了恩梵脚踝,自然不会摔坏了人,至多弄脏了衣衫而已。

    恩梵今日又是特地穿了一件淡水色的长袍,内里是锦州的新棉,外头则又铺了一层掺了银丝的薄雾纱,雾纱轻透,但掺了银丝不至于飘起,且在日光下微微轻闪,很是漂亮。

    恩梵自然不光是为了好看,这薄雾纱因为轻透,一旦湿了水便很是明显,且会紧紧贴在里层的长袍上,她今日穿的颜色又这般浅淡,这半湿的泥土糊上去,众目睽睽之下,谁都会不自觉的多看几眼的,倒是自是能顺势带出帝陵漏水一事了。

    只是恩梵方一摔倒,手心刚刚按在五色土上,心内便是一沉,一时间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这五色土分明是干的!

    莫说湿润成团了,恩梵将其握在手中竟细沙一般几乎要从指缝中流下,哪里有丁点渗水的痕迹!

    这么大的动静,此刻众人的目光已然都转向了殿内正中,便连承元帝都皱着眉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这情形,实在是没有给恩梵细想的功夫。

    恩梵顾不得更多,连忙正了面色就在原处跪直了身,便欲开口请罪,只是这时膝盖之下却觉着有些不对,顺势将十指插/入土中,恩梵本欲出口的请罪之语便也咽回了口中。

    原来如此!

    恩梵心内恍然,面上却依旧是一幅疑惑不解的神色,愣愣张了张口,觉着又很是明显的伸手在土内插了插,再抬起头看向承元帝,面上就带了三分震惊,三分愤怒,还有几分不可置信一般,当真是分外复杂。

    承元帝果然注意到了恩梵的动作,但见恩梵久久未曾解释,却是有些不耐,一边的魏安极有眼色,见状立马躬身上前,跪在玉阶旁,也小心的将手探了下去。

    这一摸之下,魏安也是大惊失色,高声道:“这下头是硬的!”

    一边的何尚书与左侍郎在方才便已是面色惨白,冷汗阵阵,魏安这话一出,便再也忍不住的双膝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那头魏安惊呼出声后也明白了什么,连忙低头又拿手拂起了坑内的五色细土,恩梵也在一旁帮忙。

    五土本就铺的不厚,恩梵与魏安两人齐心之下,也不过几息功夫便露出了土下的东西——

    一层隔水的白膏泥。

    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停棺之处,本是什么都不该铺的,若是其中没有问题,何必要这般多此一举?

    恩梵见状默默起身立到了一边,这个时候她实在是不必再多说什么,反而显得刻意。

    “说说吧,怎么回事?”怒极之下,承元帝的面色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可一字一句却直叫人胆战心惊:“你们自个的性命定是保不住了,若是说的好听,说不得还能保下九族。”

    左侍郎资历尚浅,依旧只是浑身颤颤,发不出一言,到底一旁的何尚书是经过事的,闻言却是跪直了身,以头伏地开口解释了起来。

    其实细论起来,何尚书也算是倒霉,十年前刚刚发现了地宫渗水渗的厉害时,他还不过是个一司之长,小小的五品郎中,自屯田司的账目之中发现了些许蹊跷,那时他也是年轻不知事,便径直将这不对上禀了长官。

    他本是想借此谋些功劳奔个前程,谁知却是被当时的老尚书一把也给拉进了这浑水里,他不过一介寒门,毫无依仗,若是将此事揭发,其长官不过抄家流放,但其背后的家族姻亲却不会放过他这个毫无背景的生死仇人。

    这般深思熟虑之下,何尚书虽心内不安,却依旧是跟在了当初的老尚书身后,一心一意的为其隐瞒起了这事,几年之后,倒是反而因此得了老尚书看重,告老之前大力举荐了他做了侍郎,之后机缘巧合,更是一跃成了一部尚书。

    但官位升的再快,这东陵之事也是需继续隐瞒的,毕竟事情本就是如此,当时刚发现这事时东陵不过修了两年,若是那时就上奏请罪,工部不过是个失察之罪,清查之后再找精通青囊之技的术士重寻一块风水宝地来都也来得及。

    但如今这么耽搁了十余年,之前耗费了多少人力财物且不说,只承元帝若是想再百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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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再建一个帝陵出来,还就非得劳民伤财,大征民夫不可了,就更莫提他们隐瞒此事,不顾家国社稷,甚至不惜帝后的棺柩泡在污水烂泥之中,这罪责就只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已然是罪不可恕,十恶不赦了!

    何尚书也知道他这一家子的命是定然保不住了,因此说罢之后五体伏地,只说自己罪该万死,但老家的九族宗亲都是远在千里之外,只是日日耕作与田舍之间,靠着圣人圣明得以温饱,实在无辜,还请圣上放他们一条生路!

    承元帝闻言一声冷笑:“倒是好一个义人,好,朕便成全了你,来啊,打入天牢,不日,凌迟处死!”

    凌迟!何尚书闻言一颤,但心中知道这已算是最好的结果,竟也咬紧了牙关,将重重将头磕在了地上,叩谢圣人隆恩。

    一旁的恩梵见状不禁对这何尚书生出了几分佩服之意,上一回也是如此,事发之后皇叔也只是另他一人受这千刀万剐之刑,未曾殃及九族,便连妻女都只是没籍为奴,无论如何,总是保住了性命。

    倒是当初真正为了自个前途做主瞒下漏水之事的前尚书,因为死的早,承元帝再气也只能是开棺鞭尸,挫骨扬灰罢了,反而他还活着的的后代亲族,却是遭了无妄之灾,只径直被斩的便已近百人,就更莫提被其牵连获罪的宗亲奴婢,就越发不计其数。

    但无论对地上的何尚书再佩服,恩梵心中也依旧记挂着另一件事,他虽说了这么多,却是对也在隐瞒此事的福郡王,一句都未曾提起。

    是不想再多加牵连旁人?还是指望着福郡王会借此,对他充作官奴的妻女家眷照顾一二?

    恩梵立在一旁,侧目瞧了瞧站在承元帝身后的大堂兄。

    不知是心机深沉还是早已料定何尚书不会供出自己,福郡王面上没有丁点惊惶担忧之色,只是微微皱了眉头,恰到好处的带了一丝怒色,彷佛也是刚刚知道此事一般。

    等到何尚书被侍卫们拉下去,福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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