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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也越众而出,跪在了承元帝面前,俯首认罪道:“臣奉旨于工部历练,这般大罪,竟丝毫未察,实在失职,还请圣上降罪!“

    恩梵见状,也不得不跟着跪到了福郡王身旁,一起在工部学习当值的也有她一个。

    因低着头,恩梵看不到承元帝的神情,只是她在地上又跪了有十几息功夫,才听到了头顶有声音响起来:“罢了,都起来,你们两个便将功赎罪,回去好好查查还有多少人胆大包天,包庇隐瞒,三日之后写个折子上来。”

    承元帝既然这么说,恩梵倒也并不急于当下,闻言只是恭敬应了,退了下去。

    出了这样的事,承元帝再也没了看下去的兴致,说罢后,便挥手转身,当前出了地宫,众人也只是越发小心翼翼,默默跟在身后。

    福郡王却是并未急着跟上去,而是等着众人都行的远了,才慢悠悠的举了步,忽的朝身旁的恩梵开了口:“梵弟这一跤,摔的倒是当真巧。”

    恩梵也是心有余悸的样子,满面震惊道:“是啊,真是没想到!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福郡王毫无笑意的抬了抬嘴角,便也不再多说,他步子大,不过一会就将恩梵甩在身后,恩梵倒也不在意,跑了几步追上了众人,一并出了地宫。

    圣驾没在东陵继续停留,承元帝午膳都未用,便下旨回宫,这般一刻未停之下,未到申时便也到了朝午正门前。

    恩梵抬头看了看天色,便也没先回府,而是干脆转道往张皇后所在的坤和宫行去。

    第45章

    坤和宫内,张皇后自恩梵口中听到了今日东陵之事后,却是并不愤怒,反而有几分幸灾乐祸般的笑意。

    “难怪圣驾这么早便回来。”张皇后说着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想必他当时的脸色定是好看的很!我没看着倒真是可惜了!”

    恩梵有些奇怪了,她本以为皇后娘娘在这事上是会与皇叔同仇敌忾的,毕竟百年之后,张皇后也是需葬在东陵,躺在承元帝身边的。

    似是看出了恩梵的疑惑,张皇后笑了一阵,与她解释道:“死后之事,我是向来都不在意的,陵寝建的再好又如何?总不过是枯骨一副,有这心力,倒不若活着的时候肆意快活些!”

    恩梵皱眉打断了她:“娘娘春秋正盛,长命百岁呢!”

    张皇后闻言就又笑了起来,扭头对着绮罗摆了摆手,绮罗知趣的略一躬身,领着殿内侍人退了出去,自个也守到了外间。

    张皇后见状,这才对着恩梵提起了正事:“你是怀疑,这事福郡王早已知情?”

    “是,以大堂兄的能耐,在工部待了这么久,不至于一点都没发现才是。”恩梵没法说明自己重活一世的事,便只是将工部与何尚书之前的不对都一一说了出来。

    这便已然够了,张皇后沉吟一阵,慢慢开口道:“若当真如此更好,便是并不知情也无妨,想要将福郡王拉下水,这事还需从那何尚书身上下手,本宫这便叫人查查他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这是不计真相如何,都要想法子另何尚书供认福郡王的意思了。

    没想到皇后娘娘比她还要果决,恩梵带了几分玩笑夸赞娘娘有勇有谋,接着又道:“我想着便是问不出什么证据也无妨的,总之我这几日面圣,时时提上几句,能另皇叔心里有根刺就成。”

    “你这小子,倒是愈发奸猾了!”张皇后瞧她一眼,却是忽的正了面色:“不过你这两日就莫到宫里来,没事也别往圣人跟前凑,便是他召了你,你也小心应对着,话能少说便少说,能不说就不说!”

    恩梵有些莫名,她自觉在发现东陵漏水一事上算是立了功,正打算一鼓作气,在承元帝面前留个深刻印象,讨个好呢,却未想到皇后却好似她做错了什么一般。

    彷佛看出了恩梵的疑惑,张皇后面色难辨:“所谓伴君如伴虎,你这个时候去他跟前,讨的可不一定是赏。”

    说罢似乎怕恩梵不信一般,又强调道:“莫要不当回事!便是我这皇后,你以为我便当真无所顾忌,可以随意惹怒于他吗?瞧着厉害,也不过是在他划下的圈里威风罢了!”

    恩梵闻言一滞,张了张口,但看着皇后眼中的自嘲,却又是一时无言。

    好在张皇后说罢后也摆了摆手,便略过这事说起了要留恩梵在宫里用膳云云。

    恩梵便也只作不知,答应这两日都乖乖在府里待着后,便顺着皇后的话头说起了御膳房近日的菜色,又点了两道菜,两人一面用膳一面闲谈了几句,张皇后起了兴致叫了两个宫中乐师,席间也算得上是其乐融融。

    近一个时辰的功夫转眼而过,膳已用过,恩梵瞧着时候差不多,便欲起身告退,正好此时门外的绮罗躬身入内,对着张皇后低声禀报道:“娘娘,丽贵人御前失仪,圣上方才已下令杖毙了。”

    进宫的次数多了,恩梵也清楚这丽贵人是宫中新宠,本只是一教坊司的舞女,后被帝王看中封为选侍,承宠过后便一跃升为了贵人,之后也恩赐不断,当真称得上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只没想到这么快就丧了命,直接杖毙,皇叔还真是一丝活路都没给丽贵人留……

    张皇后听了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毫不在意的接着对恩梵道:“不早了,你跑了一天,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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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歇着吧。”

    恩梵起身应是,转身后,还能隐约听见皇后娘娘那平淡的吩咐声:“再往后怕是不止这一个……,先叫他们挑出几个好的来备着……”

    秋日渐凉,猛一出了和暖的内殿,恩梵禁不住微微一颤,心内却是明白了皇后之前要她这几日少进宫来的意思。

    皇叔喜怒不定,她赵恩梵,甚至于皇后娘娘的分量,不知道在帝王盛怒之下,能比丽贵人重多少?——

    次日,恩梵起的比往常还早了些,按着承元帝的旨意,她今日要好好审审已然入狱的何尚书,查清东陵之事从上到下到底还有多少人知情不报,甚至代为隐瞒。

    知道她要往天牢去,怀瑾特意给备下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又给两条帕子都细细的熏过了香:“若是受不了,就拿帕子捂了口鼻,好赖能挡一阵。”

    恩梵故意压低了声音:“这么姑娘家的动作,叫旁人见了,怀疑起我怎么办?”

    怀瑾不为所动的将帕子叠进了恩梵胸前,叹了一口气道:“这么多年,连我都只当自个伺候的是公子了,谁会怀疑?”

    恩梵也不介意,又言笑几句,便出门找了苏灿几个府内侍卫。

    满面书生气的苏灿还是照旧一身精干短打,只是今天身后却并未背弓,只是在腰间配了一把短匕,发现恩梵的目光后,主动解释道:“天牢逼仄,弓箭施展不开,若有个什么,倒不如短兵器方便些。”

    虽觉着自己在天牢内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苏灿这是一片忠心,恩梵倒也并不说什么丧气话,只笑着夸赞了,便起身上马,一并往天牢行去。

    天牢虽说是建在地上,但进入其中,却反而比昨日深藏山下的东陵还更阴森可怖一些,两回加起来空活几十余年,恩梵倒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地方,昏暗阴潮且不要紧,只整个牢内四处弥漫的疯狂死气,却直叫人难过的紧。

    “福郡王可曾来过?”恩梵开口问道。

    “未曾,您是第一个来提这罪人的,地上不平,公子小心些!”牢头是个满面凶悍,却偏偏低头哈腰,努力作出一副恭敬讨好样子的壮硕男人,也直叫恩梵看的阵阵难受。

    故而等的何尚书被带到刑室之后,恩梵便立即不在理会他,对身着囚服的何尚书伸了伸手:“何大人请坐。”

    只隔了一夜,何尚书衣衫虽难免凌乱些,身上看起来倒是还没遭什么罪,只是有凌迟之罪等在前头,整个人瞧起来都有些失魂落魄的恍惚之感,恩梵让坐,就一言不发的坐到了刑凳上。

    之后不计恩梵开口问什么,也都只是坐着,一声不吭。

    “嘿嘿公子,像这种人,刚进来还不知道天高地厚,等的上几遍刑就老实了!”牢头在旁讨好的笑着,搓着手满面都是跃跃欲试。

    恩梵顿了顿,想到何尚书昨日里宁愿自个受千刀万剐的凌迟之苦也要为乡下九族们求情的志气,到底还是摇了摇头,只开口道:“罢了,去,将他的妻女带过来!”

    牢头似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不敢说什么,低头答应了便转身去了。

    何尚书出身贫寒,之所以能一路走到今日,除了自个的坚忍志气之外,也少不了他娶了一个家有薄产的富商之女,有了岳家出的钱物,这才能安心的不事生产,一路考上来。

    真说起来何尚书的岳家不过一商户罢了,家财也不过在镇里乡下还算能数得着,以何大人之后户部尚书的官位,之后是完全可以不将糟糠之妻放在眼中的。

    但何尚书却是个知恩图报的,从始至终都与妻子相敬如宾,便是这许多年,膝下只得了一女,也至今未曾纳妾。

    恩梵之所以此刻对他这般客气,多少也是因着知情之后,对其有几分欣赏的缘故。

    听到了妻子女儿要过来,何尚书面色一震,总算抬头看向了恩梵,双唇颤个不停,却只是欲言又止。

    恩梵这次却并不理会他,反而也缓缓坐了下来,甚至与身后的苏灿说起了闲话。

    这般未等多久,门外便有了动静,一个鬓发散乱的妇人便紧紧护着一个幼小的身形被推搡了进来。

    “老爷!”“爹爹!”

    这两声呼喊一起,何尚书终是忍不住的站了起来,一手拉了一个,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恩梵在后头静静地立了一阵,等着场面略微平静了些,便满面真诚道:“我知道何大人已是不畏生死,只是妇孺何辜?我今日此来是为了何事你想必也清楚的很,若大人能老实交代东陵之事到底还有谁牵涉其中,旁的不说,你的妻女我赵恩梵还是能护得住的!”

    恩梵说罢,看着何尚书的面色,想了想,又对着两人怀里那至多不过十岁的小女孩,叹息的加了一句:“这么好的岁数,大人怎么舍得看着她沦入教坊司呢?”

    罪臣妻女,除了赏与有功之臣为奴婢之外,便的确是只剩下没入教坊司这一条路了,尤其如眼前这女孩这般岁数的,扔进去调/教个几年,等得到了豆蔻年华,出来之后会如何便更不必多说。

    甚至于还不如外头寻常的青楼女子,起码外头的妓子运气好了还能赎身,教坊司中的罪奴,却是要在其中耗尽一生,甚至生下孩子来也要继续为奴的。

    何夫人显然这其中的干系,闻言紧紧攥住了何尚书的衣袖,语带哀求:“老爷!”

    何尚书面色惨白,嘴唇翕动了几次,却是缓缓伸手摸了摸女儿发心,声音嘶哑的吓人:“畔儿你记着,我何家的女儿,只有清清白白的鬼,没有忍辱偷生,败坏门风的人!”

    第46章

    “我何家的女儿,只有清清白白的鬼,没有败坏门风的人!”

    这话的言下之意,竟是宁愿女儿自尽来保全清白门风,也不愿答应恩梵的条件了。

    何尚书此言一出,恩梵还没来得及皱眉,一旁浑身落魄的何夫人便是一声尖利的惊叫:“老爷!畔儿可是你的亲闺女!你怎么敢!”

    何尚书的指尖也在轻颤,却还是沉默的掰开了妻子的手指。

    女人满面惊慌,见激愤怒骂不成,面上又换了哀求:“老爷,老爷!妾身去便去了,可畔儿才八岁,虽是女儿可也是我们唯一的子嗣,你怎么舍得啊老爷!求求你了,救救畔儿,妾身下去伺候您还不成吗……”

    妻子字字句句都如泣如诉,何尚书却只是深深低了头,拉了身旁的女童,声音一字字重重的砸了下来:“畔儿,这一回都是爹爹连累了你,等下辈子,若是……”

    “爹爹,女儿懂得的。娘,你别哭,咱们一家子死也死在一块。”

    何尚书话音未落,地上女童清脆的回话便响了起来。

    恩梵闻声看去,才发现了名为畔儿的这女童浑身稚嫩,至多不过七八岁年纪,眉目只算清秀,但额中略偏的地方恰巧长了一枚红痣,便瞬间为这张脸添了几分灵动,再加之遇到了这样的事,竟是不哭不闹,还能这般冷静的安慰父母,浑身的气派倒也让人不容小觑。

    何尚书显然也是一般震撼,面上又是纠结又是悔恨,半晌忍不住一声哽咽,继而也再说不出什么,只是跪在当地将女儿搂入怀里,一句句的连声道“是爹爹对不住你”云云。

    恩梵平静的看了许久,半晌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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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口道:“看来何大人是宁愿搭上妻女的性命,也决计不肯交代实情了?”

    何尚书闻言一颤,将另一膝也放了下来,仰头看向恩梵道:“犯下如此罪过,罪人还有什么可瞒?却不知公子还要我交代什么?”

    恩梵面色不变,甚至还干脆将话说的更清楚了些:“东陵之事,福郡王之前是否已然知情?”

    何尚书也是回得毫不迟疑,满口哀伤:“确是不知,我如今已沦至这般地步,自顾不暇,又何必为了旁人朝公子隐瞒呢?”

    “求公子开恩!”何夫人闻言也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立即转了方向,朝着恩梵连连叩首,不过几下功夫额上便已见血痕,又拉了一旁的女儿也跪了下来。

    何氏夫妇声声哭泣哀求,女童澄澈的双眸里也带着几分不安,几分期盼,睫毛颤颤,恩梵一瞬间竟是有几分不敢看她。

    此情此景,若非是重活一世,恩梵此刻定然是已要相信了,答应下来了!

    但只可惜,她偏偏早已确定了大堂哥早已牵涉其中,且面前这何尚书早已知情!

    大堂哥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让这何文方连自个妻子女子的性命都不要,也要代为隐瞒?自个的性命,妻女的性命都比不过,那还能为了什么?钱财?权势?总不至于是君子一诺!

    恩梵深深吸了口气,目光落在何尚书紧紧攥着的拳头上,沉默良久,终是不再说什么,只是带了苏灿转身而去。

    回程路上,恩梵依旧是眉头紧皱,苏灿骑马在后,看了她一阵忽的催马上前行到了恩梵身旁,开口道:“公子还在想刚才天牢之事?”

    恩梵略略一愣,继而点头,迟疑道:“你说,何文方都已沦落到这般地步,还有什么,能比他自个的性命,妻女的安危更紧要的?”

    这几日一直跟在恩梵身后,苏灿对这事也算是知根知底,闻言慢慢道:“或许,福郡王那边,也早已答应过会护他家人平安?”

    只是不待恩梵回答苏灿便又摇了摇头,自己否决了这个理由:“也不对,便是福郡王那边答应了,他总也要顾忌公子插手阻拦,况且瞧那何大人的面色也不是作假,倒真是不顾妻子女儿了一般……”

    苏灿说了又是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面色忽的沉了下来:“他是只有这一个女儿吗?”

    恩梵尤不察觉,点头道:“嗯,据说他贫寒之时,妻家对其助益良多,从得中至今都知恩图报,便是何夫人至今都只生下一女,他也从未纳妾,家中连个屋里人都没有,相熟的人家都清楚。”

    苏灿张了张口,一时间倒是没再开口说什么。

    恩梵也不在意,一时间之间在心里琢磨着,若最后当真查不出福郡王早已知情的证据,她在皇叔面前还是否要“巧言令色,”将大堂哥也拉下来。

    之前她的确是这般打算的,但经了皇后娘娘的警告,恩梵却是又有了几忧疑,皇叔想必也乐意看着福郡王吃瘪,但她这种小心思,皇叔不在意也就罢了,但偏偏他这几日正在气头上,最是喜怒难测的时候,倒不如还是安生规矩一些,省的因此得了皇叔厌恶,那才更是得不偿失。

    恩梵这边念头刚定,一边沉默了半晌的苏灿便沉声开了口:“旁的属下不知,只是那何尚书这般言行,倒似是除此以外,还有旁的后代亲人一般。”

    恩梵脚步一顿,猛的抬头:“你是说,她还有旁的儿女未现人前?可是何夫人……”

    恩梵本想说何夫人产女时便已伤了身子不可能再有孕,只是话未说罢,便已然想到了何夫人是不能生,未必别的女子也不能,更何况,何尚书若诚心隐瞒,何夫人一个内宅女子能否察觉都不一定。

    “心中担着这么大一件事,他定然整日牵肠挂肚,唯恐东窗事发,”苏灿嗓音低沉:“凡是有心的,总是要设法给自个寻条后路,自个若活不成,能留个后也是好的……”

    恩梵深深吸了口气:“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话音未落,恩梵心中便已决定了要让石鱼顺着这条路子好好查查,若当真查出了自然好,便是查不出也不碍什么事。

    一事不烦二主,恩梵回府后便干脆让苏灿去找了石鱼,嘱咐他们朝着这个方向去查,若有端倪,立即来报。

    不过到底只是猜测,便是再有道理,无凭无据的恩梵一时之前对此也没报什么指望,皇叔给的三日期限不多,恩梵便也只是继续按着之前的打算日日去天牢点卵,从何尚书开始,按着官职大小一个接一个的审下去,倒是也摸出了几条漏网鱼鱼虾虾,只不过无论身份还是罪名都不值一提。

    这般直到了三日期限最后一晚,恩梵都正欲歇下时,府里下人忽的来说苏灿在外求见,只说有要事要报。

    这般晚了,想必是当真查出了什么?恩梵这时发冠已拆,怀瑾也都已回去了,恩梵便只拿了丝带自个在脑后随意系了系,两边面颊还散了几缕青丝,也懒得再整,便这般只穿着家常里衣,披了一件外袍悠悠行了过去。

    “见过…公子。”苏灿立在书房门口,远远看见恩梵迎了上来,只是话到一半,看清楚恩梵装束后便忽的一顿,接着莫名退了一步,只低了头不再说什么。

    “这个时辰,怎么了?”恩梵推门进来,入座后便径直问起了正事。

    苏灿这才记起了自个来意一般,自怀中掏出了一份口供呈到了恩梵面前。

    苏灿来的太晚,侍人还未曾在桌上点灯,恩梵拿起这两张薄纸见字迹晦暗不清,便起身行到了一旁的一旁灯架下。

    四面皆昏,只红烛之上一灯如豆,映着五官眉目如画,分明是烛光莹莹照着恩梵,瞧来却好似恩梵如仙人一般照亮四方,烛光颤颤轻晃,苏灿瞧着竟只觉着自个的心也随着那烛光跳动了起来。

    “好一个何文方!”屋内昏暗,恩梵也未曾注意到苏灿神情,匆匆看过后眉心紧蹙,忍不住一声怒喝:“我还以为这是个伟丈夫,没想到竟是这种般小人!”

    何尚书一门家眷皆囚在天牢,但府里的死契约下人却是都关在府衙内等着发卖,石鱼与苏灿便是从这些下人们入手,从尚书府以往最的脸的当差管事们一个个的查过去,威逼利诱,还当真让他们问出了其中内情——

    何尚书除原配夫人生下的何畔外,还在京外养有外室,育有一子,如今已然五岁!

    难怪,难怪他这般狠心的对妻女性命无动于衷,甚至劝着八岁的女儿自尽,只为了不让她沦入教坊司辱没了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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