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着他,否则,是万万不会叫他做出这样的事的!”
说什么躲懒,昨日高宜在寿康宫里可是打了孝敬侍疾的名头的,方太后非但没觉着女儿这话贴心,反而莫名生出一股高宜这是在埋怨自个的怒气来,便也不愿再多听,只不耐烦道:“我当多大的事,不就是一个宫女,给你府里送过去就是!”
的确,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宫女,又不是承元帝有名分的庶妃,放在寻常人家里,也就是个婢女丫鬟之流,长辈亲戚之间相互送赠也是常见的,何况有了太后出面,母亲给自己女儿送几个丫鬟,女儿再转手送进了儿子房里,就更是无可厚非,对叶修文的名声没了丁点损害。
只是,就这么一件寻常的小事,高宜公主又何至于这般心事重重的样子?一旁的赵婉带了几分疑惑的送了如释重负的高宜公主出了宫,当日,寿康宫里的女官便领了太后的旨意,连叶修文酒醉错认了的几个宫女在内,一齐挑出来送进了公主府。
叶修文倒也当真敢作敢当,次日就纳了那宫女进屋,收做了姨娘,甚至还特意府里开了两桌席,请了恩梵与小胖子在内的几个好友兄弟权当庆贺,言谈之间,更是有意无意的解释了他在南五所里读书时就与这刚纳的美妾见过,那时这小宫女才刚刚入宫,烂漫之时还与他说过几回话,本以为出宫后就再无相见之时,谁知世事这般凑巧,竟还有这般的缘分。
小胖子便立即满面恍然,与旁人一并赞叹此乃天作之合,一段佳话,小胖子更是别有深意的,只说叶修文早该与公主言明,将宫女要回家里来云云……
也只有恩梵,心内冷笑,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叶修文母子演出的这一场戏,本以为这就是她们的全部盘算,可谁知,第二日,恩梵便在张皇后处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掖庭之内,身子本已好了大半的采女陆氏忽的又染风寒,病情来势汹汹,几近不治。
第65章
高宜公主都已经出手,想来是叶修文已将他与陆氏的私情告知了自个的母亲,高宜公主知情后心中如何的惊怒且不必提,但如今到了如今这步,不说为了储君之位,便是单单为了自个儿子的性命,高宜也不得不出手,为叶修文收拾这要命的烂摊子。
想必高宜已经细细盘问过叶修文这些年里,与陆氏的私情有没有被旁人察觉过,而在叶修文看来,除了在太后寿辰那一日被恩梵与小胖子偶然撞见外,他这事算是做的天衣无缝,压根无人察觉。
加之恩梵与小胖子“偶然”碰见的那一回里也并没有看到对方的打扮面貌,只是几句女子的声音,说是宫妃也可,说是宫女也行,也正是因此,叶修文纳妾这事,说起来还当真就是做给恩梵与小胖子两个人看的。
这般将千秋园内的女子过了“明路,”即便日后恩梵将此事揭了出来,高宜公主母子便也有话分辨,甚至还能反扣回去一顶栽赃陷害的帽子来。
只是恩梵没想到的,却是高宜公主手段这般利落,一面在宫外头做戏,一面还能派了人手暗害陆氏来杀人灭口。
“哼,他们倒是想的轻巧!”坤和宫内,张皇后一声冷笑:“这还只是个公主呢,手都能伸到掖庭里去了,若真叫她成了太后才了得?”
也难怪张皇后生气,身为中宫嫡后,却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动了手脚,若不是陆氏跟前伺候的派去的宫女机警,察觉中毒之时就用手死命抠陆氏的嗓子眼催了吐,陆采女这会定然早已命丧黄泉,虽说是因着高宜公主并不知张皇后已然知情,才敢在内宫里动手,但饶是如此,在掖庭内毒杀帝王妃妾,又收买层层管事内官把中毒当作病重压下去,高宜公主这般旁若无人的嚣张行径,也着实是打了皇后娘娘的脸面。
张皇后之所以不喜叶氏,一力扶持恩梵,高宜公主在其中其实也占了很大一部分缘故。
下首的恩梵也是一阵沉默,半晌问了一句:“陆氏的性命,可能保下?”
若是陆氏当真救不回来,叶修文这事便几乎算是死无对证。张皇后自然也明白这道理,面上余怒未消,又添了几分烦躁:“还昏迷着,且看她命数罢了,若是能醒,便保下了七成。”
也是凑巧,张皇后这头话音刚落,外面绮罗便小步行了进来,低头回了一句:“娘娘,陆采女醒了。”
恩梵闻言不禁松了一口气,便听得绮罗又低声道:“只是太医说,信粉毒大,宫女催吐之时又捅破了喉咙,她的嗓子怕是废了。”
张皇后对此却是不以为意,话中更透了十分的冷意:“废了又如何,她便是真哑了也不妨事,高宜敢这般大胆不就是仗着她只是个无宠采女么?我倒要看看,若她没今日没害死的小小采女,入了圣人的眼,她还能如何!”
“娘娘是要……”恩梵有几分震惊。
张皇后冷静点了点头,许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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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恩梵早早的就能认清这些后宫阴私,她接下来的谋算倒也没避着恩梵:“我倒不信得知了实情之后,这陆氏还能对叶修文死心塌地,全无怨愤之心!"
恩梵仍旧有些犹豫:“可是皇叔,陆氏又已哑了……”
“无妨,我琢磨了圣人大半辈子,他这个素无常性,又最是个喜新厌旧的,只要能让他起了兴趣,受宠丁点不难。”张皇后说着有带了些嘲讽般的笑:“再者,这后宫里,他还当真没见过哑女呢!”
“此事不急,总要先让她养好身子才能受宠。你且先回吧,这事不必再操心了。”
见皇后娘娘这么说,恩梵便也住了口,只劝了几句便告退,转而去了就在坤和宫左面的安和宫。
“见过公主。”到底是在宫里,看见迎了出来的赵娴,恩梵似模似样的行了个礼,等的赵娴虚虚扶了,才站直了身,跟进殿内唤了一声娴姐姐。
赵娴还是一如既往的娴雅端庄,记入中宫成了公主之后,行动间更是露出了几分大气。
恩梵在旁坐了下来:“我与禁军崔师傅处要来了两个人,一个姓周,一个姓李,都是崔师傅自西北带来的亲兵,都是不错的,只因有家眷在西北,这才乐意回去,我想着过两日走动一番,就将他二人调入送亲的侍卫里,之后也在公主府留下。”
分明是出身于瑞王府,可如今那正经的父王母妃却是真的只当她利利索索的过继进了皇家,对和亲事宜毫不在意,倒反是恩梵与顺王妃,再为了她处处牵挂操心,赵娴心里自然是分外感激的,心中更是打定了主意,等的弟弟回来,定要好好嘱咐他对得起这一番照料,只面上却还不显,只是真心谢过了。
恩梵这边还有些不放心:“铁勒汗王那人,娴姐姐觉得如何?可是个有情义的?”
这些日子铁勒汗王进宫面圣留膳之时,承元帝大多都有意唤了赵娴过去相陪,见了这么五六次,想必以娴姐姐的眼力该是能看出些什么。
说起这事来,赵娴也有几分介怀的样子,犹豫的慢慢开口道:“此人言谈之间狼子野心,怕是所图不小,只是……”
“什么?”
“只是,我观其神色,却是对我丝毫不以为意,偶有圣人提起和亲之事时,汗王也是顾左右而言他,总是避而不答,倒是上次太后在场,他对太后娘娘身边的婉儿诸多关怀殷勤,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赵娴这番话压在心底许久,只苦于周遭没有可商量的人,又恐只是自己看错想差,乱说出去不但唤了赵婉清誉,更显得自己有意推诿,如今见了恩梵,总算能一吐为快。
“你是说,那铁勒汗王有意婉姐姐?”
赵娴默默点了点头:“我私下里想着,婉儿性情温柔体贴,甚我良多,怕是汗王会觉着这般性子的妻子更好拿捏,也未可知。”
恩梵闻言一顿:“不至于此吧……”
赵娴见状便也摇了摇头:“也是,或许,是我自个想多了。”
只是,接下来的事却实实在在的证明了,赵娴所发觉到的苗头,并非空穴来风。
次日,承元帝当面提及将安平公主嫁与铁勒以结两姓之好时,铁勒汗王先是谢了恩,后又双膝跪地行了大礼,只说他已与赵婉郡主两情相悦,求大焘天子换一换人,将赵婉郡主赐给他为妻。
第66章
什么与异族“两情相悦”的混话,赵婉是决计不肯认下的,但诡异的是,对于铁勒汗王的求娶的要求,赵婉却也并未表现的惊慌失措,抵死不从,而是表现出了一种诡异的静默,似乎她自个并不十分在意,只要承元帝应允了,她便也能俯首遵旨一般。
不过说来也对,和亲这事,本就与和亲女子个人的意愿没有多大干系。承元帝与满朝文武也并不在乎送出去和亲的究竟是赵婉还是赵娴,但他们却在意这送出去的公主到底能不能在铁勒的虎视眈眈之下守住翰海城。
因着这般缘故,承元帝初时自是拒绝了的,毕竟是他眼皮底下长大的侄女,性情都看在眼里,着实不像是能与夫君周旋,守住一城的女子。相较之下,自小的情分,太后的意愿,以至于方国公那边的婚约,倒反而都是小事了。
只是铁勒汗王对此却是格外坚持,只说无论如何,都定要娶赵婉郡主为妻,甚至言之凿凿,只要和亲的是赵婉,铁勒即刻退兵,自此对大焘俯首称臣、世代友好,甚至过冬的粮草都可少要两成。
这等虚话信不信且还两说,可比起铁勒的有恃无恐,大焘却是已实在拖不得,铁勒汗王此刻已在大焘待了十余日,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再过一月大雪封了路,不光铁勒汗王要在京城中留着过年,就是远在西北的十万铁蛮都要留在翰海城内安家落户、生养生息起来,翰海城内本有的大焘子民怕更是找不回多少,若真到了那般地步,莫说只是赵娴,怕就是送去一守城大将去和亲也已于事无补了。
无奈之下,就在十一月初,承元帝便也终于下了旨意,加封赵婉为瀚城公主,封地自然就在翰海城,这会儿也着实拖不下去了,好在和亲的护卫队伍早已准备了许久,三日后,便动身西去,至翰海城与铁勒汗王大婚。
铁勒汗王欢欢喜喜的应了,至此,也终于不在日日进宫纠缠不清,承元帝有了些空闲,也亲自见了赵婉几面,言谈间无非是教导赵婉认清自个的家国祖宗,莫要丢了根本,这几日里又叫了安平公主赵娴来寿康宫内与赵婉同吃同睡,让赵娴将这些日子里做的准备教导都一一教给赵婉,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时日虽短,但这短短的两日时光里,倒叫她们两个无话不谈,彷佛几十年的至交好友。
直到这时,一直沉默的方太后才终于趁着晚膳前的空闲使人将承元帝请进了自己宫里。
想到赵婉与方太后的情分,承元帝只觉自己此去定然又要费一番口舌,本是耐着性子进了方太后的寝殿,可谁知一进殿门,看到的却并非记忆中威风凛凛母后的质问,而只是一个躺在深色的皮毛褥子上,面带疲色的老妇人。
“可用过膳了?来,快把外头衣裳脱了,母后怕冷,屋里头热得很。”
看着方太后面上泛黄,还带着几分虚弱,却还在如寻常母亲关怀儿子,绕是已承元帝的冷心也不禁一愣,心头便有些讪讪,几步上前握住了方太后的手心:“母后面色怎的这般差?可召了太医?魏安,速宣柳太医过来!”
魏安自是躬身应了,另一头方太后咳了两声:“不妨事,只是年纪大了,略遇了点事,就经不住了。”
方太后越是这般,承元帝反而越有些愧疚:“婉儿那事,本是想与母后商量,只是那些蛮子……”
“哀家知道皇帝辛苦。”不待承元帝说完方太后便摇头止住了他的话头,接着远远看向殿内的地砖,神色有些怅然:“你大哥英年早逝,留下的这一双儿女也都坎坷,这都是命……”
先太子一向算是承元帝不愿提起的存在,即便是眼前的方太后说起,承元帝心头也生出了一阵不喜,只还顾及孝道没有表现出来。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你大哥,只恨不得坍儿从来没存在过,其实,母后又何尝不想!”方太后此刻却看不见承元帝的面色一般,只是絮絮念叨道:“你大哥这一辈子都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小时候有我这么个不受宠的娘,兄弟间谁都看不起他,十几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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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进中宫,成了太子,旁人都当他是一步登天,可谁知道,在那疯女人手下,坍儿又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大哥,病成那副样子,却还叫那恶妇灌了虎狼之药逼着上朝,坍儿,他是活活被逼死的啊……”
方太后颤抖的说完,眼角的一滴浊泪缓缓渗了出来,不是嗷嚎大哭,可其神色之悲怆,却是连承元帝见了也忍不住有些动容。
“坍儿的一双儿女,婉儿跟着我这么多年,却是落得个这般下场,这是为了国事,哀家也无话可说,可是恩霖……哀家放心不下的只剩这一个了。”方太后说着又伸手抓住了承元帝手心:“皇帝,哀家如今也想明白了,太子事关社稷,本也不该因哀家这等私情如何,哀家只求,等的日后哀家去了,恩霖还能在京中好好过着,莫要,让你的亲侄子,反而沦落到比旁的宗亲都不如的地步。”
刚刚说起福郡王时,承元帝还以为方太后又要旧事重提,逼他立赵恩霖为太子,却没想到病了一场,方太后反而想开了,只为福郡王求一场安然富贵,这要求就简单了许多,为了方太后,权当是在尽孝。
“母后放心,等立了太子之后,朕就放恩霖出来,再过阵子,就封他为一等亲王,总不会让他叫旁人欺负了去。”
方太后闻言便很是欣慰一般笑了起来,正想说什么,却又忽的一阵猛咳,刚刚与方太后解开了母子间最大的疙瘩福郡王,承元帝正是满腔孝心的时候,见状有些担心的扶着喂了一杯温水,又厉声催起了魏安:“朕让你叫的太医呢!怎的还没到?”
魏安跪地谢罪,赶忙退出去亲自去催了,倒是方太后连连摆手,只说自己并无大碍,缓下来之后又关心的问了一番承元帝近日的衣食起居,眼看着时辰不早,又说她这边都是药膳,便不留着一起了,只催着承元帝赶紧回去,莫要饿过了时辰,承元帝几番推辞不过,自个虽回了,却还是留了魏安在寿康宫等着,直到太医诊过了脉,问清病情后再亲自来回。
魏安自是应了,恭恭敬敬的先将承元帝送出了门后,这才重回殿内,躬着身在方太后身下垫了两方靠垫,扶着方太后款款坐了起来。
“怎么,皇帝心中可有定论纳谁为太子?”
在魏安面前,方太后便收起了方才的悲怆慈爱之色,话音很是冷淡。
魏安在脚踏前跪了下来:“圣人心思一向难以捉摸,恕奴才瞧不出。”
方太后神色冷厉:“你是当着瞧不出,还是在与哀家装傻充愣,魏安,莫以为你如今是御前大总管,就忘了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坍儿去了,恩霖还在呢!”
魏安是自小就跟在承元帝身边的内监,而当时承元帝与高宜身边的亲近侍人,本就都是当初的太子殿下一手挑出来的亲信,本意是爱护弟妹,却没想到因缘际会,竟会成了如今的局面。
魏安闻言连忙伏下了身,将头磕在地砖上:“殿下对小人恩重如山,魏安一刻不敢忘!圣人心思小儿着实看不出,绝不敢欺瞒太后娘娘,”
方太后便也缓了面色:“好了,你还记得就好,快起来吧,磕青了头,还怎么去御前当差?”
而如此同时,丝毫不知自己身边的大总管还另有其主的承元帝,则正坐在他最近还算宠爱的一个贵人宫里,一面享受着美人侍膳,一面听着对方莺声燕语,与他笑谈着宫内琐事:“掖庭有个陆采女,陵州人氏,本唱的一首好曲子,臣妾听了一回,回来便想了三日,谁知,前些日子生了场病,竟是哑了,圣人说说,这多可惜!”
作者有话说:
承元帝:老娘媳妇都想害朕……
第67章
陆氏虽貌似柔弱,但被心爱之人下了狠手,又搭出一副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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