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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彻人在堂上,却是突如其来地想到了自己刚见到刘稷时的一段对话。

    他问刘稷帝王之气何在,而刘稷的答话是——

    “天无二日,土无二王,难道是礼记中的一句空话吗!”

    这既是一句古书之中的言论,又有没有可能,是一句另类的事实呢?

    刘稷的眼皮突然一跳:“……”

    他在这宣室殿中从前走到后,从后走到前,看似注意力一直都在朝臣的身上,实则从未从刘彻的身上分神多少,也就自然没有忽略掉,刘彻在这一刻转为了然明悟的眼神,以及……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的敬佩的目光。

    不是,他这会儿在想什么啊?

    他明白了什么?

    但对正处绝地求生处境里的刘稷来说,他可能并不需要明白那么多。

    起码今日,不是审卿、曹襄、萧则这些怀揣着开国功臣遗物的人,对他这个自称“刘邦”的人逐一提问,不是他在被动之下只能见招拆招,随时会掉入深渊,而是他,是他刘稷,在主导这一场君主分清朝臣,剔除无用之人的大戏。

    感谢他一向口才不错,也感谢他在应邀前来的时候,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这口酒,不至于让他喝醉,却能让他在此刻的局面下,再多一份胆色,把这出大戏继续推下去!

    “郑詹事说不出,那就别说了。”刘稷洒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遗憾地感慨了一句。

    “不,我才不是说不出!”郑当时忽然向外走出了一步,已显老态的脸上也冒出了一团火,“我是不明白,几位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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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逞口舌之快有何意义。”

    他是有些立场上的摇摆不定,但在朝为官多年,终究还是一位做实在事的人,现在被刘稷这么一激,也来了脾气,指着刘稷便道:“你!你说审大夫成日里罗织罪名,不做实事,你既是个闲散之人,为何不将此事相关证物收集成册,上报有司,只有一句话说于堂上。”

    “你说他为难寒士,言辞鄙薄,东方朔也非巧言令色,哗众取宠之人,为何不当场拦下审大夫,让他们二人当场比试,比也比得出一个高低。”

    “要不是……要不是审大夫有心将事闹大,你那蒙人脑袋再打人的行径,分明没有你说得这么正派!没有那么激于义愤的冠冕堂皇!你是在掩藏行迹作恶。”

    “对,这话说得对极了!”审卿如得神助,感激地看向了郑当时。

    他才因主父偃的支持,陛下隐形的拉偏架态度,而有些直不起腰杆,现在腰板又重新挺了起来。“要不是我听出了他的声音,也执意要个答案,换了是旁人,说不定便忍气吞声,把这一顿打给忍下去了。谁知此人经此一胜,还能干出怎样胡作非为之事。”

    “我没夸你。你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郑当时把眼皮的褶皱都给瞪得撑开了不少。

    先帝在时,他好歹是做过太子舍人的,本该在陛下登基后多得重用,却因屡次党派之争里的朝臣自戕,害怕得选择了明哲保身,但保来保去,竟让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都敢用这等对待晚辈说话的态度来对他。

    之前,还被刘稷在酒肆中那般言语羞辱。

    两处的处境,仿佛也合并到了一处。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不过如此。那他还不如把两个人都给骂了,起码不至于又被陛下骂一句首鼠两端,畏畏缩缩,也把自己的那一口气给出了。

    “你祖父有护持高皇帝家眷,协助开国之功,你有什么?”

    “东方朔废话连篇,连个向陛下展露本事的文书都不知精简,抓其要害,愣是献了两车上来,可他起码也写了,你呢?你说此人身为宗室,却在京中闲逛,那应当向陛下谏言如何解决此事,而不是挨他一顿打,才怒火高涨,愤然说起此事。你还不如他们俩。”

    他们是蛇鼠一窝,招呼着打人的狐朋狗友,那审卿就是个没用的棒槌!

    不过前面那一番话,对于郑当时来说,已是远超了平日会说的范畴,那后面的一句,他挤着眉间的川字,还是忍了下来,并未真说出口。

    可就算如此,已足够让审卿脸色又红又绿,一口气蓦地卡在了喉咙口,仿佛噎住了。

    谏言?如何谏言?

    总不能让河间献王的长子,把那河间王的位置给刘稷吧,到时候他岂不是更飘了。

    倒是另外一件事还有几分可行。

    审卿咬着牙,极力挺直着腰板道:“那谏言一事,总要深思熟虑,方有所得。既然郑詹事如此一说,我必定……”

    “这有什么难的,还用你回去再想。”

    主父偃神情平淡,打断了审卿的话。

    仅有袖中的手,因为即将说出的话而牢牢攥紧。

    如此一来,任是谁也看不出,他要说出的话,实则是一把打磨多年只待出鞘的利剑,是一份面向天下诸侯的阳谋。

    “刘稷有才无状,实是因为浪荡四方,无有所系,天下宗室之中,也不乏此等情形。更有甚者,竟成兄弟阋墙,父子相争的惨剧。”

    “先前诸位数次提及淮南王,那我也顺着此地说。先淮南国一分为三,其中之一为衡山国,衡山王前任王后留下二子一女病逝,现王后也有四名子女,又有宠姬生有子嗣两人,于是国中怪事频频。”

    “先是有人向衡山王太子密报,说前王后并非病逝,而是被现王后以巫蛊所害,于是太子惊怒,借着酒劲打伤了现王后的兄长。恰逢现王后母亲为贼人所伤,国中人人都觉是太子派遣宾客所为,又多一桩乱事。国中争斗,明处暗处,多不可数。似稷公子一般游荡在外的,反是少数。”

    “若要这等争斗之事少发,若要宗室各安其位,有一法可用。”

    “说。”上首天子神色不明,却已给出了一句首肯他说下去的话。

    主父偃深知,今日这般顺势而为的机会稍纵即逝,往后再说,难免招来怀疑,干脆利落地说了下去:“只需改一改诸侯国中的继承之法,准允诸侯将国土切分,为其余子嗣也分一块立身之地,由陛下恩赐,赏以爵位,种种麻烦,自然迎刃而解。虽世上还有一句话,叫做不患寡而患不均,但食邑从无到有,终究是一件能令大多数人满意的好事。”

    他只先说到这里。

    主父偃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在他停下来的时候,周遭很快响起了朝臣的窃窃私语,如公孙弘一般持重的老臣,也各有所思,低声交谈了起来。

    想来,就算今日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结论,在随后的几次朝会中,这个为了解决矛盾,于灵光一闪间提出的建议,将会逐渐完善起来,直到予以施行。

    陛下果然英明,为这推恩令,准备了这样一出开场大戏。

    主父偃想到此处,忍不住对着自己的“伯乐”投去了深深一眼。

    而这一眼,虽并不明显,还是被某些敏锐之人捕捉到了。

    东方朔摸了摸胡须,目光在主父偃、刘彻以及刘稷间逡巡了一圈,眼中微微一闪,却没打算说出什么话来。

    再往其余人等那边看去——

    丞相薛泽本就没多大的存在感,先前保持着中立,现在也不打算多说。听得主父偃提出的,还是一件太平解决麻烦的办法,他那张老实的脸上,还闪过了几分满意的笑容,估摸着今日这突发的集会,也不会持续多久了。

    郑当时也垂着眼睛,认真细想起了这事的可行性。

    这毕竟是一位历任两朝的老臣,经历过昔年的七国之乱,现在心头一凛,有了几分无端的联想,随即安静了下来,退回到了原位。

    ……

    可是,这些人是满意了,审卿却是要跳起来了。

    他指着主父偃,直接骂出了声:“你这人先前就站在刘稷的那一边,现在果然更没安好心。挨打的是我,刘稷这主犯却还能因你这一说得食邑封地,作为让他稳重下来的财产牵绊,这是个什么道理?我竟从未听过,对犯案之人予以这般奖励的!也不知你这人收了他多少好处,才这般说话。”

    果然是从乡野之间走出来的家伙,为大多儒生所斥,就只知拿出这等讨好宗室的办法。

    今日之争,若只得了这样一个结果,他岂不是白闹了一波。往后,旁人又会以什么眼光来看待于他?

    不,不成,决计不成。

    他通红着一双眼睛看向了刘稷,更是被对方那胜券在握,悠然自得的样子一刺,捏紧了拳头,朗声道:“何必说什么推恩于诸侯,不如抛开你这身份来说此事!”

    什么诸侯次子第三子分不到太多财产,才有了今日行事无忌的刘稷。

    他不想听这样的话。

    “你说东方朔是依靠真凭实据才待诏金马门,不如由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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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出题,由我和他比试一番,且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斥责他的底气。”

    他起码是开国功臣之后,自小接受的教育,怎么都要比东方朔那等出身的好。他就不信,自己赢不过他。

    审卿只短暂一顿,又紧接着说了下去:“再有,你说我罗织罪名,挑拨诸侯,那不如令廷尉有司,顺着我所得的线索追查下去,看看到底能不能找到马脚。”

    淮南王刘安的手绝不干净。只要拿到了这个追查的理由,他总有机会办成这桩大事。到时不仅他头上的争议能消除,还能顺势报了祖辈的大仇。

    “若我赢了这两条,你可敢承认,你确实打错了人行错了事,要为这悖逆法律妄动私刑之事,承担应有的责罚!”

    审卿向着刘稷一步步紧逼,终于在这找回声音后越说越顺了起来。

    可他对上的,却不是刘稷在此消彼长之下的底气跌落,而是他扬起的慵懒笑容:“呵,还算是有几分胆气,也终于说了几句,符合朝臣身份的话。不过,我要纠正两点。”

    审卿着实没看懂刘稷的表现:“什么?”

    刘稷向他走了一步。

    “第一,我从一开始就说了一句话。我不是来接受审问的,是来陈情说事的。我对你也是施以惩戒,不是妄动私刑。”

    “第二,我只承认了我是刘稷,却从来没有说过我是河间献王之子,没有喊过一句父王。方才郑当时说我没收集你的罪证,这点做得不对,可要知道,我初来乍到,自无指控他人的切实凭证啊。”

    审卿:“啊?”

    他说他不是河间献王之子,是什么意思?初来乍到,又是什么意思?

    刘稷合掌,朗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精彩!今日朝堂,真是精彩纷呈啊——”

    审卿的耳畔,轰鸣作响。

    其中掺杂着一句,万分平静也万分骇人的话。

    “七十年间,地下鬼魂相争,远不能及也。”

    第23章

    七……七十年间……

    “七十年间,地下鬼魂相争,远不能及也。”

    刘稷他在说什么?

    审卿的表情骤然间一片空白,就这么被一句话打懵在了当场。

    他是不是听错了?

    但此刻周围众人的表现,分明在告诉他,他的听力很正常。

    刘稷合掌而笑时,左右队列里的言官窃窃低声,眉头皱起,只觉得他这般表现着实太过轻佻,只是因他说什么自己不是河间献王之子,又先压下了指责的话,准备听个究竟。

    而当那最后一句说出的时候,全场已是寂然无声,落针可闻,所有的声音都被掐灭在了当场。

    只有头脑间回荡的声音,侵占着审卿的思绪。

    他是谁?这话什么意思?

    他虽不算是个人才,但也不笨,在将刘稷的话拼于一处时,便得到了一个异常可怕的结论。

    一个理论上或许存在,却从未于史书之中有过记载的结论。

    面前之人,不是“刘稷”,不是河间献王之子,而是一位借助他躯壳的人。

    这人能是谁?

    被一步步逼到此种境地,直到说出那句他平日里说不出来的激昂之词,审卿的头脑转动得也要比平日更快。

    一个名字,在问题出现的下一刻,就已跳入了他的脑海。

    大汉开国皇帝,刘邦。

    早在六十七年前,就因征战伤势不治而撒手人寰的高皇帝刘邦!

    审卿敢说,没人比刘邦更能对应这个猜测。

    绝没有。

    他从地下魂兮归来,初回这将近七十年不见的人间,故而有“初来乍到”一说。

    他是大汉基业的缔造者,所以哪怕穿着别人的皮囊,也能在此挥斥方遒,指点江山,能毫不顾忌后果地说出先前那一句句话,能将朝臣把玩于掌心。

    因为他是刘邦,是刘季,而不是刘稷!

    审卿愣愣地看着这张皮相年轻,眼神却深沉的脸,只觉舌尖发麻,乍然间说不出话来。

    刘稷却根本没给他多加思索的时间,不知他内心几多翻涌,已是又一句话砸了过去。

    “身为朝臣,先前却把话说得有如市井小儿争斗,那主父偃倒没说错话,不是被打得这般可怜,就说话有理的。现在这两句,才叫臣子应有的样子。叔孙通为朕制定礼法,倒是让你将那衣食住行的标准提上去了,可这勋贵应有的本事,却丢得好生痛快。”

    审卿:“……!”

    他说出来了,他真的说出来了。

    一句“叔孙通为朕制定礼法”,比先前那句话,还要更加直截了当地告知了他的身份。

    他说他是刘邦!

    是太祖刘邦!

    “嘶……”

    虽然声音很轻,但在殿中依然有几声抽吸冷气的嘶声,难以遏制地发了出来。

    审卿也不例外。

    原本,他很想说,要不是刘稷先行动手,再有他那理直气壮的“就是看不惯”说出口,他哪会被惹急眼到这个地步。

    但现如今祖宗说出了身份,显然今日之举是为训斥朝堂,整顿秩序,那他难道还能把罪责往刘稷的身上推吗?

    只能怪他自己有眼无珠,没认出对方的身份。

    哦,不对!刘稷说什么,难道就是什么吗?

    亘古至今,从未有过这等开国皇帝魂魄返生,附身后辈一事。保不齐就是胡编乱造出来的。

    但真的会有人敢在朝堂之上假装这种身份吗?陛下,还有他们这些功勋之后,可都在这儿呢。

    他再一抬眼,对上的就是刘稷一改先前讥诮,转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说出去真是个笑话,世食汉禄,却只有将事情闹大这一种本事。也就最后的表现,有几分风骨。”

    “我……”

    “你也不必跟我现在狡辩什么,记住你最后那番表现时的样子。”

    刘稷直接走过了他的面前,迈着四方步向上首走去。

    途经萧则身边的时候,周围的人隐约听到刘稷“唉”了一声,便什么都没再多说。

    可萧则的脸色却是骤然间惨白了下去。

    这一个“唉”字,看似无话,却仿佛还包含着许许多多的话,与先前激烈争执的朝堂氛围对照,更是说不出的无声胜有声。

    按说,把他和审卿放在一起,谁都会觉得,他比审卿有用得多,但对于刘邦来说,萧何与审食其在他心中的地位,一定是不同的,对于后辈的期待值,也理当不同。

    那这一声叹气里,到底夹杂着多少失望,也就不必多说了。

    先前,陛下着人前来,急召他入京,显然正是为了让他前来“面圣”,可突如其来的审卿被打一事,竟是让他以另外一种对立的方式,出现在了高皇帝的面前,于是他得到的,也就只剩了这一声。

    萧则下意识地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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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口说点什么,为自己挣回些印象,却又觉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刘稷也已跳过萧则,站在了郑当时的面前。

    “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郑当时垂首答道:“……说犹豫不决的样子,从祖辈到现在,都没变过。”

    刘稷有点惊喜:“呦,我还以为需要让你多回忆回忆到底是哪一句,这么上道?”

    郑当时:“……”

    他先前热血上头,怒斥刘稷这句话,是在辱骂他的先祖,理当给他、给他祖宗一个道歉。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刘稷这句不是骂人三代,而是据实以说。

    连说他祖宗没有看清前路的眼界,都是一句亲自见证过,这才得出的结论。

    但这话能不能不必再提了!

    刘稷却显然没有收手的意思,嗤了一声:“非要用这等激将法,才能去掉这首鼠两端的毛病,也不知这朝堂上下,还有几人有这样的毛病。我若是你,就记住此刻的屈辱,记住先前说出那几句驳斥之言时的心情,免得下次再有重犯!”

    他眼色深深,激得郑当时即刻挺直了佝偻的腰板。

    刘稷信步向前,没与同样喜欢保持中立的薛泽交谈,而是走到了主父偃的身边,开口道:“你提的那建议,颇有可行之处,但此举下达,会否令各诸侯国王太子生怨,进而在权柄交接后,对中央心存不满,仍需详细参谋。过几日再由群臣集议商榷吧。”

    主父偃:“……”

    他是着实没想到,原定于明年才推行的推恩令,会提前数月开始发动。

    不仅如此,负责主持这一出舆论大戏的,并非只有对他知遇赏识的陛下,还有草莽起家、让无数大汉臣民钦佩的高皇帝。

    按说,他好像是应该感到很荣幸的……

    一般人能得到前后两位皇帝的夸奖就很不容易了,他能得到隔三代的皇帝夸奖。

    但……气氛还是有些不对。

    他想了想,还是答道:“此事,当由陛下先决。”

    “呵呵,也对。”

    刘稷抬起了头来,掠过了这些被他批评提点一番的朝臣,对上了刘彻的眼神。

    这对“曾祖”与“曾孙”间的氛围,绝对不是曾孙感谢曾祖出手,曾祖欣赏曾孙稳重的长幼和乐,四世同堂,而是一种——

    骤然间电光迸现的冰冷。

    比起对视,更像一种对峙。

    ……

    刘彻的眼神里没有多少温度,刘稷亦然。

    起于微末的主父偃有些难以理解这种对峙,但身为皇帝的刘彻看懂了。

    刘稷再如何说,他已是已死之人,不会与刘彻争夺皇位,他也是一位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不世帝王。

    而帝王的自证身份,绝不能是被人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让自己变成一个供人看热闹的新鲜玩意。

    这是属于皇帝的尊严与骄傲。

    所以,刘彻定下三日之期,是刘彻的事。

    刘稷选择提前两日,就是刘稷自己的决定。

    这是属于国家统治者之间的交锋,哪怕已成了死人,也不会甘愿在这里落于下乘。

    何况,刘彻没得到好处吗?

    勋贵内省,宗室入套,无根基的黔首得势,正是刘彻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刘彻的朝臣没得到提点吗?

    那是带领沛县父老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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