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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形当中的。”

    “既然写与不写,遭来的怀疑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还不如写上算了。刘陵聪慧,必然知道,对淮南国来说,若要保全实力,不分远胜过分,还不如趁此机会,把兄长送来长安算了。她还可以骗骗此人,他被列入名册之中,是陛下有意手握人质,胁迫淮南,恳请兄长务必看清,太祖陛下把他们聚集在一起,想要做些什么。”

    那刘不害未必会相信刘陵的鬼话,可若他已身在长安,无人可依,也只能相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相信自己充当眼线,能为自己换个前途。

    这么一想,他就非来不可了。

    刘彻嘴角上扬:“说的是啊……但来了之后,会是为淮南王府效力,还是成为汉室的忠臣,可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这不仅是因为祖宗的影响力,外加那套学习商道的计划,也是因为……

    “现在已不是七国之乱的时候了。”

    ……

    “当年那群养肥了心思,领兵作乱的,虽然没多少当皇帝的本事,但确实能算作尾大不掉,是有实力威逼朝廷,掀起动乱的。现在的这些……”

    刘稷说到这里,“啧”了一声,将嫌弃表露无疑。

    玩游戏的时候想到找宗室为靠山,跟他这个想法又不冲突。

    总之,这些人是顽疾,却不是致命的病症。

    要不是这样,他哪敢随便收这么一批学生?

    当年汉景帝削藩,削出了七国之乱,倡议削藩的朝臣晁错,并没能因为是汉景帝老师的缘故,就保住性命,而是被腰斩弃市,换来了将领的出兵平叛。

    刘稷可不想玩那么大。

    以刘彻的脾气,搞出“祖宗祭天,法力无边”,不会让他有心理负担的。

    装祖宗也得在保全小命的情况下装。

    东方朔想着刘稷的身份,估摸着这句话里,是不是还有些别的意思,便大胆地问道:“那您会觉得,宗室无能,算是教子无方吗?”

    刘稷脚步一顿。

    跟在两人后面的李少君,更是险些一个踉跄摔出去,在飞快地站稳后,向着东方朔就投去了一道肃然起敬的目光。

    这话也是他能说的?

    都该给他记一个大不敬之罪了。

    偏偏刘稷似乎并不那么在意这话里的尊卑之分,回头向东方朔反问道:“你种过地,或者……种过树吗?”

    刘稷招了招手,示意霍去病将随身的佩刀借他一用。

    他本就是在带着几人巡视这处宅邸,欣赏欣赏自己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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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拥有的住处,故而此刻并不在屋中,而在庭前。抽刀之时,面前正有一株新栽的花木。

    虽值夏日,应是枝叶繁茂之时,但这新栽花木,已被削去了不少枝杈,看起来稍显可怜了些。

    刘稷抬手又是一刀,毫不犹豫地砍去了一条分支。

    “秦皇废黜谥法,以始皇为名,望秦能二世三世,乃至万世而为君,可六国遗恨未除,胡亥更是无能癫狂之辈,自他死后,不过数年就已亡国。由是观之,王业继承,就如种树一般,最重要的……”

    他伸手拍了拍树干:“莫过于保住这根主枝。”

    东方朔心中暗道,若按这样说的话,高皇帝对于惠帝刘盈的栽培,好像算不得周到,可再一想,万一刘稷说的“主枝”是吕后呢?那他还是闭嘴别说算了。

    只听刘稷幽幽叹道:“如今天下宗室皆为枝杈,也就刘彻能算这个主枝,我为何要觉得当下的复杂局面,源自我教子无方?”

    “对了。”

    刘稷转头,对上了不知何时已折返的桑弘羊,迎着他有些恍惚的目光,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钱要到了吗?”

    桑弘羊:“……”

    这太过接地气的说法,差点让他噎在当场。

    但他总算还记得他要转达的话,连忙答道:“陛下说,他思前想后,觉得应当趁势再解决一件先前为您谴责之事。”

    这下轮到刘稷茫然了。

    等等,什么叫……解决一件他谴责的事情?

    桑弘羊道:“陛下说,您还未与他一并折返长安时,曾在茂陵邑训斥于他。说是七年前,辽东高庙起火,后两月,长安高园便殿也随之起火,他未能察觉出您的警告,反而仅仅着孝服五日,便当无事发生。如今您还魂入朝,不仅这两处应翻修增建,还应再祭宗庙社稷,以示我大汉国业安定,昌隆兴盛。”

    “自各州各郡赶赴长安的宗室子弟,当为显孝心,携金器助祭,正可充当他们交予您的孝敬了。”

    “李广驰援辽西,卫青领军待命,不免令府库财货紧张,若成此事,还能从中抽调一份添置军备,以免此战不利,让您失望。”

    刘稷:“……”

    不对,他怎么觉得,他好像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偏那桑弘羊这会儿又没眼力见了,向他恭喜道:“我大汉有幸,由高皇帝担任秋收主祭,必得来年风调雨顺!恳请太祖不吝辛劳,为子孙赐福。”

    第29章

    刘稷:“……?”

    好一句“大汉有幸,由高皇帝担任主祭,为子孙赐福”啊,也好一出“郡国宗室携金而来,孝敬祖宗”啊。

    那把话说得难听且直白一点,不就叫做“祖宗赚钱祖宗花,刘彻顺便薅一把”?

    他让祖宗干活自己赚这个活动经费也就算了,他还跟祖宗哭国库空虚,为了确保动兵的效果,再从这当中分一批来支援朝廷大军??

    真有他的啊……

    刘稷只差没当场就把脸色拉下来,无语地斜了桑弘羊一眼:“这转嫁矛盾之法,真是深得推恩令中精髓啊,难怪他能和主父偃一拍即合。”

    说这是转嫁矛盾,真是一点也没错。

    刘彻自己不知道该给祖宗孝敬多少钱,多了少了,万一挨说,都是有损帝王颜面,干脆把这事外派给其他人。

    这样一来,天下诸侯愿意助祭多少钱财,便是他们对祖宗有多少孝心,而他刘彻负责传递诏令,搭好祭台,让祖宗出个漂亮的风头,怎么就不算孝顺呢?

    而倘若各郡国不愿出钱出力,也正好让祖宗生一生气,继续帮他这“主干”,铲除那些无用的分支!

    不过当下,以刘稷估量,这些人还是愿意出这个钱的。

    只需要为宗庙秋祭出一份钱,便能将郡国当中的刺头送走,暂时不必将食邑分出去,这是多划算的一笔买卖。

    就如桑弘羊随后所说的那样:“此为三方共赢之法。”

    刘稷却没那么高兴,还以一声嗤笑:“好一个共赢,但归根到底,我看还是他赢得最多。那我倒是想问问他,由我主任主祭,文书之上要如何写?元朔元年,还是汉太祖七十九年?”

    桑弘羊愣在了当场,着实没料到,刘稷会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来。

    刘稷冷声:“我是打算推他一把,但也别把他和朝臣博弈的门道,用在我的身上。”

    他本就手握着方才切削枝杈的长刀,此刻眉眼一沉,便凛然如霜风过境,席卷而来。

    桑弘羊顿时心头一紧。

    可还没等他从这脊背发凉的震悚中回过神来,就见刘稷一把收刀还鞘,把刀丢回到了霍去病的怀中,自己朗声笑道:“回去告诉他,少用这些伟光正的话,把我架到火上,我这人行事恣意,又已无生死之虑,没那么好支使。他若让我替他办事,就如方才所说的那样,那就拿出请求的态度。”

    “祭祀宗庙社稷的袀玄衣冠,祭天礼地的公文,全摆在面前了,才叫大汉有幸,君主垂青!否则,说难听些,就只叫赶鸭子上架!”

    桑弘羊垂头:“……是。”

    “等等!”刘稷叫住了准备转头回去报信的桑弘羊,“这宗庙社稷的祭文,让刘彻自己写,写完了送到我这儿批阅,我倒要看看,他这三方共赢良策,值得他投入多少心力。”

    “还有你……”刘稷布置下去了“作业”,又点了点桑弘羊,“你既是商贾奇才,也已知道我要教那些宗室些什么,就烦劳在公务之余,也早日拿出个章程吧。”

    桑弘羊心中颇有几分开罪了刘稷的惶恐忐忑,匆忙应下。

    但就是在他刚走出数步,仍能听见那边动静的距离下,他又听到了一声真切的发笑,混在风声中,传入了他的耳朵。

    “……无所不可用,祖宗也不例外,倒是皇帝应有的样子。”

    当桑弘羊回头,却只看见了刘稷继续向前巡视而去的背影。

    若是他没听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句,对陛下的……夸赞?

    还是一句,分量不轻的夸赞。

    ……

    “抠门!”

    刘稷关起门来,就咬牙切齿地把这句真正想说的点评,愤愤然说出了口,“太抠门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在房中踱步,走了个来回。

    物尽其用确实是个优秀的统治者应有的本事,但如果他刚好是那个被尽其才、尽其用的“物”时,就不一定有这么舒坦了。

    更麻烦的是,刘彻的这出开源敛财,还给刘稷带来了一个新的麻烦。

    刘稷没参加过这等礼祀天地的典仪,现在却要担任主祭。

    虽然其中,最是麻烦、他也完全写不出来的祭文部分,已经被他依靠着祖宗发脾气敲打曾孙的这一出,给丢了出去,变成了刘彻的作业,但祭礼这种东西,总还是有一套章程要走的。

    稍有表现不妥之处,对他而言,都有可能是要命的灾劫!

    他也没可能和别人解释,说曾经玩游戏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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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周目里,因为官职过低,没有接触过这么高端的场合。

    那开国之初的礼法规矩确定下来得晚,但以刘邦的身份,必不可能一次都没经历过。再不济,在地下看人间发展时,总也见过吧?这是他糊弄不过去的。

    刘稷停下了脚步,心中有了结论。

    这种事情,就跟由朝臣集议来辨别祖宗真假一样,不能按照别人既定的程序来走,搞点新鲜玩意,想办法重新反客为主,才是正道。

    不,不对……

    “我是主祭啊,主祭主祭,岂不本来就是主。”

    那这就不应该叫什么反客为主,应该叫……主祭,充分发挥了一下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至于这个主观能动性要发挥到什么程度?

    刘彻都不肯出钱了,还管这些干什么!该听他这祖宗的。

    ……

    刘稷满意了。

    虽然有个爱找茬能折腾的曾孙,但日渐摸索出一套相处之道的他,已经没那么容易辗转反侧,生怕掉马了。还因身在自己的地盘,而非宫中,又睡了个好觉。

    他是睡了个昏天黑地,好生痛快,可他们这祖孙二人所造成的种种影响,却已随着夏风扩散而去。

    这些影响已不仅是停留于长安市井之间,议论为何会有祖宗显灵之事,更是随着下发的诏令,向着更远的地方而去。

    此刻,便有一行人正从长安赶赴洛阳方向。

    不过更准确地说,这其实是两批人马,只是因为都衣着从简,所带扈从也并不多,正好结伴上路,才看起来像是同一支队伍。

    一名三十岁许的文士坐于篝火旁,向队列中最显出挑的一人看去。

    那年过五旬依然健硕的武夫揣着佩刀,自马背上跳下,大步走了过来。

    火光照亮了他的虬髯,在脸上打出了层层叠叠的阴影,显出几分倨傲不好招惹的模样。

    但以那文士看来,他那隐没于胡髯下的嘴角,正是微微上扬的状态,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并不算差。

    “李将军此番重得启用,远赴辽西,为何只带这些人?”

    那虬髯汉,也便是被文士称呼为“李将军”的,不是别人,正是重新出任右北平都尉的李广。

    他自前元十四年便已从军,至今三十多年,说话素来一派军伍的直白习气。虽与那问话的文士没多少交情,也开口答道:“亲卫多寡,并非胜负关键。先抵北平,接掌军权,才好办随后的事。若非陛下还需叮嘱两句,我早该在前几日就出发了。”

    他眉眼间的倨傲不减,一挑下颌,向着文士问道:“吾丘大夫又为何仅带数人离京,走这一趟?陛下向来待你亲厚,便是由你前去梁都睢阳传天子令,给其他郡国做个表率,也有些屈才了。”

    吾丘寿王敏锐地发觉,在说到“屈才”二字时,李广的语气有些微妙的起伏,仿佛相比于为对方打抱不平,那更像是一句说给自己听的话。

    幸而他早知这位将军的脾性,此刻也未在脸上露出异样的神色。

    “我此行并非只为往睢阳一行。近来东郡盗贼频起,有司上奏天子陈情,陛下有意,令我顺道走这一趟。若是事端易解,那就速战速决,若是情形复杂,那就搜罗讯息,还朝再议。”

    李广点了点头:“吾丘大夫曾为太守,业绩卓著,东郡些许小贼,自不在话下。不过既有盗贼出没,还是在途经洛阳时再雇佣些人手吧。”

    他拔开水袋的栓子,闷头灌了一口,嗤笑道:“也不知公孙弘是如何想的,去岁还向陛下建议,说要限制民间携带弓箭出行,仿佛不带着武器出行,便能路途太平,万事无恙……嗤。”

    吾丘寿王并不太喜欢李广这说话的语气。

    公孙弘乃是陛下近来愈发倚重的长者,又不是个寻常小吏。

    何况,以吾丘寿王看来,若是他所估量的情况不错,丞相薛泽在这个位置上已坐不了多少年了,近来高祖还魂一事中,他的表现也糟糕透顶,陛下应有将他替换掉的意思,而最有可能接任丞相位置的,就是公孙弘!

    但这句限制民间携带弓箭,只是治标不治本的话,却又与吾丘寿王的观点相合,竟是让他恍神了一瞬。

    也就是在此时,有人抢在了他的前面,把话说出了口。

    “我虽不知二位先前在说些什么,仅听到了后半句,但也觉这话没说错。天下太平与否,岂是武器多寡所能决定的?归根到底,还是要世人先怀仁义,解怨化仇。”

    一名游侠儿打扮的年轻人自停下的瘦马上跳下,朝着李广的坐骑投去了一道艳羡的目光,又在他的布衣短刀装束上停顿了片刻,这才快步向着两人走来,对他们拱了一拱手:“我冒昧开口,并未得罪二位吧?”

    吾丘寿王和李广交换了一个眼神。

    因对方说什么只听到了半句,他们就也默契地按下了先前对彼此的官职称呼,只当就是个寻常的过路人。

    李广挑眉问道:“大丈夫在外,有话便说,何来得罪。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这话中所说,要世人先怀仁义,解怨化仇,又该如何做?”

    那人想都不想,便已给出了答案:“二位可曾听过河内郭解之名?便如他所为,调剂纠纷,不留名姓,明于事理,义释杀死外甥的凶手,便是正道了。”

    “……河内郭解?”吾丘寿王眉头短暂地皱起,又很快舒展了开来,状似不知地说道,“我祖居东南,前来长安混个前程,前几日接了项差使,才往洛阳方向来,还真不知此人。随后或许真要依我这兄弟的建议,在洛阳雇佣几个好手,于此间停留数日,是该先知道知道附近人物。”

    那游侠儿听他有意一听,顿时面上一喜,向他说道:“这大侠郭解其人,本是个亡命之徒,做过盗铸钱币一事,也干过掘人墓穴的勾当,但许是他的气运当真昌盛,屡次入狱又赶上朝廷大赦,竟是次次毫发无损地出来。”

    吾丘寿王:“但这等仰赖于朝廷开恩的脱解之法,总归还是不妥。若真犯了要命的官司,不在宽宥的行列,岂不是麻烦了?”

    “所以啊,”那游侠儿笑道,“郭大侠年岁日长,便反思己身,不再做这些事了,不仅如此,还常对人施恩,不图回报。也曾有人觉得他这叫沽名钓誉,实则还是早年间的样子,于是对他冷眼相待,谁知郭大侠不仅没记恨于他,反而让人免去了此人的劳役。这人知道后,直呼自己大有错谬,去找郭大侠负荆请罪去了。”

    吾丘寿王心中微微一惊,却不是因为郭解的回头改过,而是因为那句“免去了此人的劳役”,让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寻常的恶徒,而是一位在地方上颇有家底的富户!

    游侠儿却没瞧见吾丘寿王的神情有异,继续说道:“经此一事,咱们这帮人就更是敬重他了,就连洛阳人也听闻他的名声。去岁有两户洛阳人士结仇,争执不休,洛阳十数贤人三老都上门调解,也没能调解出个所以然,还是郭大侠夜半到访,将这两人的纠葛给说开了,没闹出持械伤人的事端。偏偏他又不好那虚名,还让两家装模作样到第二日,等洛阳人来调解时,才各自散开。”

    “可这等事情能瞒得过谁呢?咱们这些在外面走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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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叫一个灵通。郭大侠从河内往洛阳一行,咱们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所做的好事,也就藏不住了。”

    他说到这儿,忽而咬牙:“可也不知这世道中的人都是怎么想的。郭大侠已然回头,成河内楷模,却还有人与郭家结怨,要找他的麻烦。我等一向仰慕他的风范,这才匆忙赶回洛阳,预备叫上些人手,往河内一行,看看能否先为郭大侠办些事情。”

    吾丘寿王这下是真的惊了。

    这游侠儿开口闭口间,仿佛将这郭解奉若神明,把“办些事情”说得杀气毕露,却又轻描淡写,分明……分明像是半个死士。

    这就不是小事了。

    曾任地方太守的经验,也让他骤然意识到,这郭解只怕不是回头改正,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让自己能肆意行事,打击异己,却自此无人指摘,渐成楷模。也成了……地方官吏根本不想遇到的,地头蛇。

    “怂恿少年慕其行,壮其志,算什么贤人?你这先前的那一番话……”

    李广伸手按住了吾丘寿王的臂膀,也止住了他的话。

    军旅多年,他的直觉远胜常人。

    他敢断定,在那游侠的同行者中,已有人向着吾丘寿王,投来了一道暗藏杀机的目光!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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