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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4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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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有这种空手接剑的表现,正常人怎么都要掂量掂量,到底还要不要搞这种无用的刺杀。今日目睹景象的人不少,能帮我宣传一番。”

    “最重要的是——”

    这本事别的不说,用来糊弄刘彻,让他相信自己的身份,效果恐怕不是一般的好。这无疑是比语言更为有效的身份证明。

    而且,虽说他闭上眼睛,面前便浮现出了那支利箭迎面而来的冷光,让他一个习惯了现代社会的人,怎么都有些难眠,但他敢保证,今日,明日,甚至是接下来的几日,睡不着的大有人在!

    比如,那位命令死士行刺杀之事的人。

    《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35-40(第6/13页)

    刘稷终于气顺了,“呼”的一声吹熄了烛火。

    在相隔半日马程的长安,也确实有人对着面前的灯火,枯坐了一整夜。

    长陵邑被封锁,刺客的尸体被悬于陵邑之外,刘陵就知道,自己的刺杀计划不仅失败了,还可能会迅速遭到疯狂的反扑。

    她现在要做的,是一边在长安稳住阵脚,防止因为她的失态,让人看破玄机,一边让人抹去自己和那些失败的刺客之间的联系。

    可是,这个决定的下达固然不难,有一名侥幸从长陵邑中逃出的刺客带回来的消息,却让她辗转反侧了许久。

    她虽没有亲眼所见,却完全能从下属的描述中,想象到彼时的情况。

    太祖抬手阻箭,让其悬停而落,何等的从容飘逸,风姿不凡,何等的威严天成,神鬼相助!纵然车马往来天下不易,但这个消息如此不同寻常,势必能遍传世人之口!

    那么不仅开国之君刘邦的名望会更上一层楼,能得祖宗相助的刘彻,也就更有了天定的帝王命数啊!

    如此命数在,其他人要如何与他一争?

    这根本不是刘陵想要看到的情况。

    偏偏就是因为她,因为她让人安排的这出刺杀,用这种异常极端的方式,证明了刘稷的身份。

    她着实懊恼得厉害,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桌案上,恨自己的杀敌计划,竟是变成了资敌,若刘彻能一路查到她的身上,她和父王的处境将会更加……

    “翁主!”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侍从的呼喊。

    刘陵匆忙起身,开门就见侍从面有焦急之色地站在那里。

    “发生了何事?”

    “陛下出宫了!”

    刘陵一惊,向着院墙之外的天边抬眼望去,只见夜色仍未从天幕消退,甚至远没到早朝的时辰。

    刘彻在此时出宫,足以证明他动身的仓促,本不该是帝王出行应有的样子。

    但又或许,那不是仓促,而是他要尽快确认一些事,也尽快执行一些事,放在刘彻这位一向雷厉风行的帝王身上,就并不算有多奇怪了。

    “他去了哪里?往长陵邑方向去了?”

    侍从摇头,“只知开了北门。”

    “那就不会错了。”刘陵沉重地闭上了眼睛,掩饰住了自己眼中一瞬的慌乱,“他去长陵邑,见那位高皇帝去了……”

    这对祖孙之间,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刘陵甚至觉得,自己有些不敢去猜了。

    哪怕她此刻身在自己的府中,没能亲自见到那一行离京的车驾里,刘彻是一派怎样的模样,她也完全可以猜得到,对方绝不会如她一样狼狈。

    这个猜测确实没错。

    刘彻一夜未眠,可在选择亲自去迎接祖宗回京,坐上了北上的御驾时,并未有熬夜的疲累,只有帝王起行的精神抖擞。

    至多就是在无人能看到的位置,伸出拇指揉了揉太阳穴。

    别人听到太祖遇刺之时的表现,只会惊叹于对方的神力莫测,感慨祖宗果然是祖宗,他需要想的就多了。

    他也震惊,也有骇然,却不只有这样的情绪。

    但不管怎么说,由其他人发起的这场失败刺杀,或者说,这场失败的试探,对他来说依然是好处大过坏处。

    有别人的失败教训在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对刘稷,做出骑射上的试探。

    连一支寻常的箭矢射向他,都能弄出这样惊人的景象,若是邀他骑射,会是何等场面?

    刘彻的脑海中,几个接连的画面已经蹦了出来。

    或是刘稷抓住了一根箭矢,不用弓箭,只徒手抛出,就贯穿了猎物的咽喉,或是刘稷振臂一呼,象征祥瑞的白鹿就已经聚集在了他的面前,就算是最不通箭术的孩童,都能在张弓搭箭时命中猎物,又或者……

    算了,还是不想了。

    刘彻他愿意托一把董仲舒,让他向朝臣、向天下宣扬天人感应的观点,却并不代表他对这观点全盘接受。他需要的是当中的那句“圣人配天”,让他能以更令人尊崇的统治者身份,坐在皇帝的位置上,却并不需要当中的天谴君主之说。

    他也更不希望,在这句圣人配天的说法里,因为国有二主,有人比他的表现更合乎圣人,便处在那个更符合“天子”的位置……

    在前往长陵邑的沿途,他都不免在想,当他来到那里的时候,长陵邑的百姓是将他的位置放得更高,还是将刘稷的位置放得更高呢?

    这或许就能作为天下臣民心境的写照。

    但让刘彻没想到的是,他早早起行、奔赴长陵邑而来,行到刘稷面前,还没来得及比出个高下,就先听到了刘稷的质问,但这不是一句对他护卫不力的质问,而是……

    “你失态了。”刘稷向着刘彻定定地看去,发出了一句冷静的点评。

    “你应该知道,如无必要,我并不希望让这种护卫自己的方式出现在人前,可你急了。这不是一个已经坐稳皇位的人应有的表现。”

    刘彻不喜欢低头认错,现在也不例外。

    他因刘稷的批评心中一动,但开口仍是一句理直气壮的话:“由朝臣通传,无法显示对祖宗的孝敬。我也想早日知道,此事,您意欲归罪于何人?”

    这些刺客是从何处而来,尚未有确凿的证据,但刘彻可以断言,刘稷和自己一样,都有了个猜测。

    但在推恩令刚刚下发,广邀诸侯子弟入京的当口,对这些事以何种方式处理,是刘彻需要和刘稷达成一致协定的事情。

    要不要等到秋祭之后,让祖宗的身份得到进一步证实,再行清算?

    可这样一来,又会不会让人觉得,这叫办事拖沓,处断不定?

    不,也不能这么说,他刘彻一向没那么在意别人的评价,只在意哪种办法效益最高。

    刘稷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抬了抬唇角:“我生前得罪的人少吗?”

    刘彻未料他先问出的是这一句,怔愣了一瞬。

    刘稷的下一句话,已传入了他的耳中:“可这些人敢冒头吗?就算在我死后,他们敢打着谋逆的罪名,跑到我面前来逞凶吗?”

    “今日也是一样,是我多抓一个刺客,清算他背后的雇主,他们就会因此对我更为惧怕,我少抓一个刺客,他们就会觉得你我无用吗?”

    显然不会!

    刘彻会意,眼神亮了起来:“我明白了,如今的局势,与其速胜断案,不如徐徐图之。”

    但这徐徐图之,不是因为动不得杀不得问不得。

    而是因为另外的安排。

    在刘稷面前的桌上,那支未能射中他的箭被他捡了回来,摆在了这里,现在也被刘彻拿在了手中。

    属于帝王的眼神,透过这支箭,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刘彻沉声,笃定地说道:“恰恰是这一支没有射出去的箭,最为可怕。”

    还是一支,由祖宗暂停过,轻易握在手中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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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祖孙”相视而笑。

    第38章

    相视而笑的两方,活像是两只老狐狸。

    不过——

    一个是老奸巨猾的壮年狐狸。

    一个是装出来的“老”狐狸。

    但没关系,能达成统一的意见,管他什么新的老的,怎么也算是同类之中的同盟。

    ……

    刘稷抱臂而立,懒散地指挥着那些护卫,把他的行李从长陵的便殿中搬运出来,重新搬上回返长安的马车。

    原本被暂停送往寝殿,供应给刘邦的香火饭食,也被他额外叮嘱了两句恢复常例。

    长陵当中留守的宫人彼此对望,各自松了口气。

    若不是知道前几日发生过的种种,他们险些都要以为,那场发生于长陵邑中的刺杀,都是他们的幻觉。

    但显然不是。

    并未到祭祀祖宗之时,当今陛下刘彻的仪仗却已来到了长陵。

    早在陈皇后巫蛊案中就已落下酷吏之名的张汤,也抵达了长陵邑,从郎卫官和陵邑令手中接过了审讯,绝没有一点要对刺杀轻拿轻放的意思。

    在这乍看起来平静的水波之下,尽是噬人的波涛浪涌。

    幸好,这跟他们这些会继续留在长陵看守的宫人没多大的关系。

    “当心一点!”刘稷目光一转,一句短促的提醒出口。

    抬着箱子的宫人再不敢胡乱多想,低头垂眸,认真地托举着箱笼走向车队。

    其中的两人只觉刘稷的目光在那句警告过后仍未移开,追随着他们的走动。

    直到彻底消失在了刘稷的视线中,被铁锁栓着的箱子安全落在马车上,那两名宫人才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彻底长舒一口气。

    其中一人低声道:“你说,太祖陛下到底是出于何种考虑,多带上了这么多东西,连长陵上的黄土都带了十几箱,还带了几棵能被运走的小树……”

    “嘘——”另一人连忙噤声,“少过问那么多不该知道的。要么就是要用在秋收祭典上,要么就是要用来确保太祖留在人间,除了陛下,谁敢问得那么清楚。”

    不,准确地说,刘彻有这个资格去问,但也没把话问出口。

    谁让他刚来长陵邑,就得到了刘稷一句“你失态了”的评价。那他再多问下去,是不是还要继续被说,是没有皇帝的沉稳?

    所以不止是刘稷如何空手接箭,如何让袅蹄金消失,就连这些新加入队伍的黄土青树,也不该多问。

    刘彻也只能安慰自己,他是皇帝!

    既是皇帝,若能励精图治,开疆拓土,活成大汉的标杆,待他百年之后,难道会比高祖的待遇差很多吗?这还魂定魄的神鬼之术,他迟早也能知道的。

    何况当下,他最该做的,也确实不是多加盘问,而是与刘稷一并,用好那支悬而未发之箭,将刺杀之事的影响力放到最大!

    ……

    梁王刘襄向着远处的一方车驾看去,收回了目光,向同行的吾丘寿王问道:“咱们真的不需要,向郭解问候两句?”

    按说,既已为胞弟请来了郭解这位“老师”,礼贤下士的梁王就已可以功成身退,转道返回睢阳。但他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手握四十城,对他来说,还是一个太大的负累,就算陛下愿意展示对梁国的宽厚,他也最好是亲自上京走这一趟,表达对陛下的感恩。

    这么一来,他就发觉了些异样。

    那位郭大侠,可以说是被他裹挟着启程的,但郭解经营名望多年,养气工夫还算不差,其实并未在明面上表露出太多不情愿的样子。

    可当车队将近长安,也不知是哪一日出的问题,郭解的脸色突然就苍白了不少,饶是梁王这种对人情绪把握没那么敏锐的人,都觉郭解的表现堪称心事重重,甚至能从他的步履中看到了点惶恐的意味。

    梁王就不懂了。他可没有吓唬人!陛下没有交代他这样的任务!

    吾丘寿王提前得了京中的传讯,不像梁王一般只能猜测,笑容里有些冷意:“随意过问两句有无水土不服的症状就好了,不必劳烦梁王费心,为他求医问药。”

    梁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点什么:“他干了不该做的事?”

    吾丘寿王摇头:“没到那个程度,但陛下对此是个什么想法,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梁王早得了吾丘寿王的承诺,郭解若是做了什么不妥的事情,皇帝不会问罪于他这个“被蒙骗的人”,现在使者既说不必多管,他也就只管想好入京之后自己做些什么,安心地坐回到车上去了。

    但他与吾丘寿王的这一番交谈并没避着旁人,让远处的郭解虽没听到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却也知道这两人的交谈必定与他有关。

    他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愈发惨淡了些。

    奈何这份恐惧,不能对人言明……

    他强撑着在外人面前,少露出太多异样的神色,一坐回到车中,被车帘阻挡了各方视线,便忍不住将头埋在了手心,表情一瞬扭曲。

    事态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从被梁王邀请前往长安开始,他就觉得自己一改此前的恣意舒坦,陷入了异常被动的局面,但最大的灾祸,竟是因他尤不认命,选择派人前往长陵邑,查探刘稷的虚实。

    谁知道,那位被刘彻认定是刘邦还魂的宗室子,竟会在长陵邑险些遇刺。

    刘稷是如何依靠着神力证明了自己的身份,甚至不是郭解此刻最关心的事情,他在意的是,他派出去的人,明明并未参与到这起刺杀之中,却也被一并关入了牢狱,还被指为疑似从犯!

    若那派出去的人也和刺客一般,是豢养的死士也就罢了,可那人只是被他郭解收服的地方游侠,落到张汤这样的酷吏手中,将他供出来,仅是时间问题。

    郭解更怕的是,在刺客已然服毒自尽的情况下,倘若朝廷无法查出背后的主谋,会不会干脆顺着这条已知的线索,直接推诿到他的头上。

    要知道,他虽没有谋逆杀人的胆子,但能混到他这河内豪强的位置上,干的也不全是以德服人的事情,手脚称不上干净。

    郭解想到这里,又深吸了一口气。

    朝廷,现在重要的是,朝廷是怎么想的!

    在他的亲信带回的消息里,朝廷只是扣押着人,并没有把事情彻底解决。

    直接归罪到他的身上,把他押往长安,都没现在这么难熬。

    刘彻是什么样的人?

    郭解身在河内,也对长安的上层博弈、风云幻变有所耳闻,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乐于忍气吞声的皇帝,反而是在诛杀阻碍时毫无留手,哪怕那个阻碍是他的亲舅舅,也不能幸免。

    这样的人会让对自己至关重要的“祖宗”出事,却无动于衷吗?显然不会。否则他又何必如此迅速地赶赴长陵。

    刘邦又是什么样的人?

    ……也别管刘稷到底是不是刘邦,反正按照他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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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的行事看,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动起手来毫无保留。

    这两个人都不会让这件事成为悬案的。

    现在按箭不发,或许只是在考虑,让这支箭打在哪个箭靶上为好。

    “我只是河内的豪强而已,只是个豪强而已……”郭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喃喃,似是在安慰自己,揣度长安之变,“应该做不了那么大的箭靶。”

    可说是这么说,吾丘寿王再度与郭解正面相对的时候,也没见他的脸色比之前好转,反而愈显颓丧了。

    待得置身长安,他更没了身在河内时令众人追随的气度,怎么看都有些手足无措。

    唯独剩下的一点理智,也就是让他在这般窘迫的局面下,尽可能少做行动,别再因所谓的自救,陷入更加麻烦的处境。

    “正好,他不动,我们就能动了。”廷尉赵禹翻阅着下属呈递过来的卷宗,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当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河内地界上游侠犯案的记录当真不少,原本地方有司常因难以锁定到犯案个人,将有些案情搁置不顾,现在没人能插手拦阻,再将其与豪强争端牵连到一起,便比此前清晰明了了不少。

    更厉害的是,都说民不与官斗,但连县掾都因与郭解有摩擦,而遭过恐吓。

    真是好一个郭大侠!

    也不知道太祖陛下为此人准备的刑罚会是何种样子,届时,他好来办这收尾之事。

    恰在此时,一名衙役快步跑了过来,在赵禹的耳边低语了两句。

    赵禹眉头一挑:“来得这么快?”

    衙役来报,他们的人往河内跑了个来回顺便查案的半月里,各地收到消息的诸侯国陆续遣人上京,按说,淮南国地处九江,上京远不如梁国便捷,淮南王又身份尴尬,朝廷早已做好了他们会从中拖延,卡在秋祭前一刻才上京的准备。谁知道会来得这么快。

    依照时间推算,无论是诏令传到淮南国的速度,还是淮南王庶长子上京的速度,都有点太快了。

    这只能说,有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将长安的种种惊变,都传到了淮南。

    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刘稷近来没再做什么惊人之事,仿佛是有意淡化他信手接箭的行动,却在淮南王之子刘不害将至长安之际,赶在他与翁主刘陵见面之前,对他发起了召见。

    刘不害的入京车队,可能都还没停稳,就被宫中郎卫请去了刘稷的面前。

    人是上午到的,却到日暮时分,才从刘稷的住处离开。

    这位旅途劳累的宗室子走入行馆时,脚步都已沉重得要命。

    偏偏他还没这个机会即刻收拾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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