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人清除计划》 30-35(第1/16页)
第31章投桃与报李
张伟坐在审讯室外的长椅上,头埋在两只冰冷的手里。
她的指节因为年岁和常年按压手机的缘故,微微有些变形,手背上的血管也清晰地隆起。
啊,原来自己已经老到这个地步了吗?明明有坚持健身,居然也还是如此削瘦了吗?
医务室里给她开了镇静药,但她知道这东西只能压着她的心悸和眩晕。
真正的痛苦,来自脑子里这台不停转的机器。
这机器里,装着她活了五十年的全部。
她闭上眼,想起自己第一次和家里人闹翻的那个晚上。
那是九十年代初。
家里已经很富裕了,祖辈都是文艺工作者,父亲商人出身入赘母族,直接利用母族的一切资源,搞剧场、演出,培养独立舞美团队,有钱后甚至进军地产业,都赚得飞起。
而她那时刚从大学里拿了个艺术管理的证书,整整四年,一直都被父亲嗤之以鼻。
“你要进公司可以,但别跟我扯什么‘艺术’那套。”
“戏子走台子,你还想真当老板娘啊?”
她母亲也劝:“你爸已经很开明了,你要钱要公司,什么都可以给你啊,只是家里最终还是你弟弟的。”
她觉得简直莫名其妙,她自己也随妈妈姓啊,怎么到头来还要搞这一套。
张伟的脾气也暴,一摔书包就吼了回去:“要么给我分红,让我当大老板,要么别管我!”
那一夜吵到深更,母亲劝不住,弟弟坐着看热闹,父亲更是拍着桌子骂她“丢人现眼”,她呸了一声,拎着箱子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才二十出头,为了搞“艺术”,好好的衣服都故意磨破。
可是意气风发地在学校里这样穿着的时候,那叫时尚和有“范儿”;进出廉价宾馆的时候,那叫不像样。
她最终是去找了个同学的出租屋和人家挤一挤住下。破床塌了一条腿,翻个身都嘎吱响。
可她头一次觉得,老娘自由了。
只是再自由也是要吃饭的。
她那会儿想过拍电影,本来她就有这么一票京城电影学院出来的朋友,结果人家一开始就只是被她家背景吸引来,到现在发现她就是个空壳子,便开始笑话她没背景、没人脉,甚至“没艺术观”。
好吧,她低头了,她回家了。
不管怎么说,先拿到钱再说。
她拿着家里那点“分红”啃硬骨头。
依然是把目光放在电影行业里。她像抓壮丁一样去电影学院抓老实人,结果看着老实的男导演,当面一套背地一套,阴阳剧本实际上拍的是个天马行空,资金严重超支。
——拍了两年也没能上映。
她赔了第一笔钱,转头就被家里人嘲讽得体无完肤。
但她脾气硬,不认怂。
“如果说电影这东西水太深,那电视台呢?”
那是个电视台还不被真正重视的年代。
大家都把电视台当宣传口,广告招商才是电台收入的大头。
电视里的节目,除了那少量的电视剧,就只是些文艺晚会啊戏剧转播啊访谈栏目…全都死气沉沉。
看起来,亟待新力量的涌入。
这样一片未被开垦的荒田,先来者称王。
何况,她很能跑——切,这有什么,花点钱买个票,背着个包就可以去找各省台的台长谈合作方案。
当然,依然还是打着家里的旗号——可是,大女人就是要抓住一切力量往上走,管它是来自于谁。
这一趟趟的跑,首先让她学会了“歪门邪道”:比如转给别人来拉广告投放,再转包给制作公司两头吃差价。
她见过多少老男人油腻地劝她“年轻女孩别这么累”“适当要柔一点”,甚至有人笑着说“你形象很好来台里做个主持人也不错啊”。
她竟然能从一开始一杯酒浇到它们头上再练到能皮笑肉不笑地周旋过去,等到资源到手,再狠狠地把它们整死。
她有野心。她想做的是手里有属于自己的资源、现金流,更要有内容的话事人。
但是,她的特长却只是找商机给钱。
她得找那种真正敢拍、会拍、能拍的人,最好…最好再和她发展成长期的合作关系。
是的,一开始,她就确定,一定要是“她”。不为什么,只因为她自己是女人,她就不想再用自己千辛万苦拉来的资源去培养另一个男人。
——这些都是她看上沈惠的理由。
她第一次见沈惠,是在一个西南小省台的破办公室里。
沈惠当时在台里做导演组的小头头,但已经带出了一个特别火的闯关节目——那在全国,可都是第一例。虽然她是学习的国外,但是关卡设计、和赛制节奏,却都是她自己的原创。
当时整个国内,都没有什么综艺概念,这个省台也不是很认可沈惠的眼光。结果她用泥地、水坑、吊桥搞出了全国第一档户外闯关秀,收视率冲到全国第一。直到别的台也开始模仿她的模式。
张伟记得很清楚。
那个节目录像机画质都很差,现场灯光也简陋,可所有人都在笑,台下观众也都跟着喊。
——她就知道,这女人懂观众。
可当她兴冲冲地去找沈惠谈合作时,却吃了个冷钉子。
“做你的广告去吧。别来教我拍。”
“你出钱,你就能指手画脚?”
沈惠当时就是这个性子,火爆得要命。
张伟倒没恼。
相反,她很赞赏这样有个性的女人。她就坐在那儿笑,拿手指点着桌子:“行,不想听我说废话是吧?那你说,你要多少钱,你能给我什么。”
沈惠愣了下,火气压下去一点。
“我要钱。”
张伟点头。
“…人?大明星之类的。”
张伟想了想,说:“太有名的不行,但是新兴的小花小生可以。”
沈惠有点失望,但是一想那些大明星的受众主要也都是中年人,但偶像剧的小花小生们才是年轻人的菜。
“那我包给你收视率的。”沈惠说。”一言为定。”
张伟第一次这样的合作。对方一点也不废话,做事干脆,态度狠决,只拿结果说话。
给这样的伙伴,多少钱都行——哈,投多少,反正都能翻倍赚回来!
她投了第一笔钱给沈惠的时候,家里人气得要死。
“综艺?闯关节目?丢不丢人!”
“那是小丑给人看笑话的东西,能值几个钱?”
她没理。
她赌的是这个国家越来越多人有电视,有时间,有钱。
果然,节目爆了。
《伪人清除计划》 30-35(第2/16页)
广告客户直接找上门,台里给她们加档,沈惠成了台里最年轻的金牌导演。
可是随着张伟和沈惠的合作时间加长,她也知道,沈惠的性格在这里,注定爬不到顶。
她就是坨臭泥巴。又臭又硬,哪怕顺着她也得被脏一手。
那几年,有人看她们合作好,就想来挖沈惠走。沈惠居然还真的差点动心。
张伟笑着请她吃饭,说:“你去啊,去就去,去大城市台。我给你写推荐信。”
沈惠那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最后还是没走。
张伟知道,沈惠不在乎去换个台领死工资,她要的是真正能拍自己的东西。
——那是她们俩最合拍的地方。
张伟不在乎“艺术”,她在乎的是能卖出去;沈惠也不在乎拍得多高级,她在乎的是拍得爽、拍得观众直叫好。
总之,张伟和沈惠,就这么合作起来了。前几年,哎吆,火爆极了。
张伟捞了无数桶金,转手投了地产和商业演出;沈惠也火到有人来专门“请”她。那个小省台怕她真跑了,就也对这些私下里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算这样,她们也吵。
唉,沈惠真不是省油灯。
有一次招商会上,张伟只是临时说了一嘴,要求改赞助商植入台词,沈惠当众就把剧本扔了。
张嘴就是骂:“要么别给钱,给钱我就是你妈!”
张伟也是从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气得当场走人,合同都差点撕了。
最后还是中间人来劝,两人谁都没低头,就冷战了半年。
可是没有张伟在中间周旋,就沈惠那骄傲的疯狗,到处得罪人,资源很快被砍掉,磨合很久的组最后给别人作梯子。
张伟不知道怎么想,主动去找了沈惠。
再见面时,沈惠憔悴得要命,头发乱七八糟,眼神死气沉沉。就这样,她一张嘴还是骂人。
张伟气笑了,没说什么,只把合同扔过去:“钱在这儿,人自己选。”
合同掉在了地上。
张伟发誓,她不是故意的。但她当下就觉得完了,这人和自己得彻底吹了。
结果呢,沈惠眼巴巴的,居然没说一句废话,蹲下捡起来,就签了字。
张伟到现在都记得那个表情。
——每次沈惠惹她,她只要想想这个表情,就会爽到不和她计较。
那之后,她们就成了外界传说里那对“铁搭档”,别人说是女魔头再加女暴君。
张伟出钱,谈广告,跑审批再加找关系;沈惠自然就是组团队,写方案,拍摄不死不休。
她们合作的节目一个比一个大。
密室、闯关、实景追逃,甚至网络时代还有带直播互动的,这些都是张伟愿意砸钱的。
她知道,只有沈惠敢想敢拍。而沈惠的名气,自然带动了张伟的名声。
别人都说她是娱乐圈“最懂内容的金主”。
她只是摇摇酒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别人恭维。
真相是——她只懂一个人:沈惠。
她太了解沈惠的暴躁、她的倔强、她的痛点。
沈惠也知道张伟的贪婪、她的自大、她的恐惧。
两个人合作了三十年,互相成就,可能,也有些互相伤害吧。
就算吵得再凶,她也知道,沈惠会把活干到最好。
沈惠也信任她的投资。
直到这次。
张伟的脑子在嗡嗡作响。
她想着姜雨失踪的那个晚上,想着所有“安全预案”的审批签字,想着那个找上门来说能给她介绍可以“驯服伪人”的人。
她明知道,这东西不该碰——假如她和沈惠讲的话,沈惠是真的会和她翻脸。
可她也明白,时代的风口只留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她太想赢了。
她必须赢。
她已经赢了这么多次,再赢一次,又有何难?
可是到头来,她眼前浮现的,不是所有那些名利场里任何一个人的脸。
是沈惠,在酒店里和她扭打着骂她:
“张伟,你他爹越活越回去了,我看你就是个伪人!”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哑的笑,像是要把肺都笑破了。
伪人。
她捂住眼睛,不让别人看见她掉下来的泪。
好,她愿赌服输。
**
沈惠很少觉得“冷”。
那种真正的、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冷。
她拍戏这么多年,哪怕棚里条件差得要命的时候,她也能在机位旁一站就是一整夜,连大衣都不穿,就盯着场地里那盏唯一的聚光灯。
她浑身都冒着热气,永远地,从她那颗不服输的心脏里迸出来的滚烫的热血。
她脾气暴,脾气硬,台里的灯光师、场务、主持人、甚至台长都知道她的臭名声:不好说话,不好哄,不好骗。
“跟个男人似的。”
她承认,她就是这么个人。但她可不是什么男人,她就是堂堂正正的女人!
可现在,她坐在这间审讯室里,看着那面冷得要命的白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是真的凉。
像是被人从脊椎里抽走了火。
她的记忆,总在不受控制的时候,自己浮上来。
就像胶片放映机,“哗啦啦”地转。
她已经感受到了,周淼会怎样利用她对张伟的态度。
张伟要完蛋了。
她害了张伟。
**
那年她二十四岁。
省台办公室的风扇嘎吱嘎吱地转,吹得她一脑门的汗。
桌子是劣质的拼接木,下面压着一堆没批完的广告招商单。
她用手肘横扫开那些单子,把自己手写的“闯关节目”方案摊在上面,一字一句地盯着。
道具预算,现场布景,安全预案,广告植入点位,观众互动设计——都在纸上手写。
台里有的是老油子,见她年纪轻,就敢当面笑:“哎,小沈啊,女人嘛,做做儿童节目挺好,你这个太危险了。”
“女同志要照顾身体。”
“别学男导演搞什么户外竞技,不适合你。”
她听得耳朵都快生茧子了。
可她就是不信那个邪。
她知道自己敢想,也敢做。
她当时的想法特别简单:随着改开,很快全国的人都会有电视机,哪怕是在她们这个西南落后的省市,以后一定是电视的天下。
但电视上没有一个真正能让年轻人“玩起来”
《伪人清除计划》 30-35(第3/16页)
的节目。
年轻人可不想总是看戏,听那些老腔老调,被指着鼻子教育。
她就要拍个节目,让她们愿意笑着看,不是那种老气横秋要教你做些什么的综艺,而是让你愿意在食堂、办公室、楼道里讨论谁过关了谁摔进水池了。
省台给她批了个预算,那钱少得像开玩笑。
她硬是腆着脸找老同学,自己身兼美工、灯光、摄像数职,好不容易凑成一个队,所有人都累得快打起来。
她跟着一起扛布景,晚上不回家,就窝在布景里的破沙发上。
最后节目真上了。
播出那天,她在导播间里,手心全是汗。
结果,收视率爆了。
广告电话打爆了。
台里那个一直说“女同志就该安稳点”的副台长,也开始对她挤眉弄眼地夸奖“沈导有本事”。
她记得自己冷冷回了他一句:“我的本事不是你给的。”
可她很清楚,这种“本事”在体制里能用多久。
省台就是那么回事。
给你点资源,但你别想真把自己当人上人。
广告费的分账永远是领导优先。
赞助商想看台里面子,不是看她面子。
她提要求就叫“脾气大”,男导演提要求叫“有主见”。
她敢拍闯关,被夸是“会玩”,但真想学着国外搞那什么明星竞技“真人秀”,就被一句话卡死:“明星贵,别乱想。”
她憋了一肚子火。
她想出去。
大城市的台,她也去试过。
结果呢?
有人请她吃饭,聊得挺好,最后拍着她肩膀说:“要不你来做个编导,工资给你翻倍。”
她问:“资源呢?”
“呃,咱们要考虑台里的统一规划。”
说白了,就是要她听话。
她知道自己这脾气到哪里都得罪人。
又因为她背地里和别的台的人吃饭,原省台的领导可就再也不给她好脸色了。
她的节目,成了别人的了。老同学,再怎么顾念感情,最后还是要向钱看。
那时候,她遇到张伟。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个男的,赴约的时候在被包里放了个大哑铃。
没想到是个女人,年纪还跟她差不多,穿得精致又干练,拿着个当时很少见的真皮包,坐她对面笑。
“听说沈导脾气很大?”
沈惠记得自己当场就翻了个白眼:“你是来招导演还是来相亲?”
张伟一点不生气。
她往前凑了凑,语气低下来:“我看过你那个节目。真的很好。”
“可是你用的钱太少,棚子看起来像厕所,灯都打不均匀。”
沈惠一下子红了脸,想骂她,话到嘴边却卡住。
张伟掏出合同:“给你翻三倍预算。你继续拍。收视率上不去我认亏。”
沈惠盯着那张纸,心里想:这女人疯了。
但再一想:反正我赚了。
合作的第一年,张伟说得算不上多好听。
“我不懂拍,但我懂卖。”
“沈导,你能拍成啥样,观众就能看成啥样。钱我出,广告我找,你别插手招商就行。”
沈惠最烦的就是广告。
她真心想做的,不是那种主持人对着镜头念半天广告的综艺,而是拍那种能让观众沉浸进去,又笑又闹,投入真心的东西。
但她也知道,没有钱,她什么都拍不了。
她咬牙签了字。
后来节目果然又火了。
张伟在台里一炮打响,成了那批最早吃到广告分账大蛋糕的社会合作方之一。
有张伟站台,谁还敢说她“女导演拉不到投资”?她自己也在台里混成“金牌导演”。
只不过,她嘴上没给张伟好脸过。
开会时张伟提改动,她能当场摔本子。
“你行你来拍啊!”
张伟笑着骂她“神经病”,然后又慢条斯理说:“广告方给了钱,那就也得给人家体面,你就改两句,不掉块肉。”
沈惠当面把张伟骂得狗血喷头,回头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理儿,那就改吧,但绝不当面认错。
她烦透了张伟的油嘴滑舌,觉得这女人就知道哄人掏钱、谈判搞定台里领导,是个精明的商人,没有半点艺术理想。
她甚至在台里背后骂张伟:“她懂个屁,她就会盘账本。”
可真正让她“服”的,是后来那次事故。
她自己太狂。
接了个节目,户外高空竞技。
预算报上去,台里嫌贵,卡了一半。
她硬上。
结果有个选手出事,摔断了腿。
家属哭天喊地,记者堵门,台里开会研究怎么推锅。
沈惠头一次怂了。
她被领导骂成狗,说是她“安全预案写得不规范”“导演失职”。
“说到底,女的不行。”
她在会议室里吼回去:“预算被你们卡了一半!”
对面冷笑:“谁让你拍的?签字是你签的。”
她那天晚上没回家,坐在台里灯光库的台阶上抽烟,抽到头昏眼花。
张伟找到她。
什么也没说,先骂了一通。
“你要死别拉着我。”
“沈惠,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想想责任?想想后果?”
骂完,她递过来一份新的方案。
“钱我出,保险我买,律师我请,媒体公关我找,你签字就行。”
沈惠盯着那纸,第一次在她面前沉默了很久。
从那以后,她还是嘴硬。
见面就吵,张伟敢砍她预算她就能砸她合同。
可心里明白得很:没张伟,她——好吧,她觉得自己还会是这个牛气冲天的沈惠,只是会成第一人也许变成第二人之类的。
省台的那些领导,一个个会在她出事的时候笑着说“这女人就是不好管”,会在她出成绩的时候说“是台里领导有方”。
只有张伟会说:“是她厉害。”
她看得出来,张伟根本不是什么好人。爱钱,敢赌,眼里只有生意。
可张伟也真敢赌她。敢投她。
敢在所有人骂她是疯子、是难合作、是神经病的时候,继续签她的单。
哪怕她曾狂到,在节目里指着鼻子骂张伟。
所以到后来,她火了。
全国第一档实景追逃,她拍
《伪人清除计划》 30-35(第4/16页)
的;国内第一档直播互动真人秀,她做的。
网络时代到临,不依靠任何电视台,她沈惠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
会有不良媒体说:“金牌导演沈惠,背后有个财力雄厚的合作伙伴张伟。”然后拿着张伟的名字大作文章。
她简直想撕了这群狗记者的嘴。
那是合作伙伴吗?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