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
那种姿态的落差让她产生一种古怪的错觉:她才是那个闯入者,对方却主人一般,像是早就来过无数次。
姜雨的视线这才落在周淼手边的钥匙上。看来,她们已经找过林竹音了。
“你要喝水吗?”姜雨挤压着声带,勉强让自己的话语不打颤地钻出来。
“好啊。”周淼微笑。
姜雨转身去取水。
水龙头出水很不顺畅,旋钮也不灵敏,取用时总是会不小心喷溅自己一身。
“好像生活不方便啊。”她听到这个特遣员问道。
“这边的水电一直到我来这里才恢复供应,屋子年久失修,这样也没办法。”姜雨回道,手上的动作不停。
接水,放在炉子上,开火。看着火焰,背对着周淼,姜雨的心绪勉强恢复平静。
只是她没法不去想——这个叫周淼的为什么会来?她为什么一句质问都没有?或者…她只是来坐一坐,看看自己是否已经崩溃?姜雨总算想起来这个名字,对,许岚提到过。
水烧开了。姜雨给她和周淼各倒满一杯。
“谢谢你,我不用茶。”周淼拒绝了她往里添茶包的行为,姜雨便只给自己放了一小袋——都是林竹音留在这里的早已过期的陈年茶,但多少能提供些味道。
姜雨在周淼的对面坐下,捧着杯子,一小口又一小口地抿着,茶水还是很烫的,可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温度,一小会儿就喝下半杯。她不敢看对面的人,只盯着杯底那片茶渍的晕圈。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周淼只尝了一口,就微微皱眉,而后把水杯放下。
姜雨在等对面的人说话,她却仿佛不急。
一直到姜雨都有些不自在地抬起头,看向她,她才笑道:“大明星姜雨,你知不知道…你的失踪,影响有多大?”
她这么问,语气却不带丝毫指责,也没有过分的情绪波动,只是轻轻地、像问一件生活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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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一怔。她当然知道。
她并不是切断了一切信息来源。
出于逃避心理,她对于网上的讨论很回避,但许岚会告诉她有哪些事发生,大家在讨论什么,她自己也偶尔地窥伺一眼外界。
她看见了那些热搜,一半的人借着这件事表达自己的善良,另一半的人则一如既往地将一切阴谋论。
后者的一半认定姜雨是在借机炒作,剩下一小半在“辛望是伪人”“姜雨是伪人”“两个人都是伪人”之间来回横跳。一些极端反伪人相关事件分子开始对她曾经代言的产品产生抵触,对她参与的综艺发起声讨,甚至有团体开始造势说“公众人物不可以参与进任何引起恐慌的事件,这是污点”。
一些前同事、合作过的艺人也被迫站出来澄清或划清界限。
当然也有人表达了对她的关心,只是姜雨不记得和她们有过合作。
“你是来抓我回去的吗?”她终于低声问道。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感觉心里的石头落下去了。
周淼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判断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是否适合接受更多的信息。
半晌,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看起来还挺安稳的。”
姜雨有些无措地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形状,却没真正传达出喜悦。
“还行吧…”她低声说。
“自己做饭吗?”周淼问。
姜雨点点头:“每天做一点,简单的,不敢做太油的东西,怕通风不好。”她顿了顿,“刚来的时候,不太会下厨,差点把锅烧穿。”
“睡得着吗?”
姜雨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前几天失眠得厉害,耳边老是有海浪的声音…其实也没多大声,可就是觉得烦,好像每一声都敲在脑子里。现在好些了,习惯了。”
她顿了一下,突然补了一句:“就是有时候梦会很奇怪。”
“什么样的?”
姜雨垂下眼,手指捏着杯沿:“梦见自己回去了,在化妆间、在片场、在后台。所有人都对我笑,可我觉得她们在等我犯错。梦里我永远记不住台词,说不清自己的名字。”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茶水晃动了一下,折射出窗外暗淡的天光——今晨雾气很大,往往预示着一场狂风暴雨。
“但也有时候…梦见我还在山上。山风很大,我背着包一直往上爬,一直没人跟我说话。我知道我在逃,但不知道在逃什么。”
她说得轻,温吞不定。
“你不想回去吗?”周淼问。
姜雨沉默了。她拿起杯子,喉咙处一滚,就把剩下的半杯喝尽。她总感觉渴,想起身去倒水,但又立刻意识到这样显得她很神经质,她于是用手指缓缓摩挲着木质桌面,以纾解对水的渴望。
“我给你倒。”不料,周淼起身拿过茶壶,给她满上一杯。周淼顺手把茶壶就放在了茶几上:“管够。”
姜雨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特遣员貌似有些幽默,她不禁莞尔一笑。
“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选择。”她轻轻说,“我不是指舆论那一块…也不是说我之后要面临的责任。我是说,那种生活,我好像还是不能接受。”
“你在这里难道很舒服?”周淼似笑非笑,“可我觉得,你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平静。”
姜雨猛地抬头,眼神中浮现一丝慌乱。
“不是。”她急忙解释,“我的日子还算舒服——”
声音戛然而止。一股荒唐感油然而生:都已经被戳穿了,她又何必再撒谎呢?
她静下来,重新组织语言:“你说得对,这里很难熬的…每天都是一个人,风声能把房子吹得响整夜。窗子是旧的,咯吱作响。每次洗澡都担心热水用完…我是说,它确实不是舒适。”
她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
“但…自由。”她说出这个词时,很小心翼翼。好像有点怕会遭到指责。
可是周淼只是开玩笑般说:“‘自由价更高’。是啊,向来如此。”
姜雨觉得周淼就算是在她的对立面,可是她真的懂她。
“我有整块的时间,不需要看人脸色,不需要对着镜头微笑。”她抬起眼,看向周淼,“我有时间发呆,有时间难过,有时间——什么都不做。”
“那你快乐吗?”
这一次,姜雨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有些干裂,指甲没有打理,掌心甚至还有洗锅时被钢丝球留下的划痕。
她的眼神有些游离:“有时候…会突然很恐慌。”
“为什么?”
“因为觉得自己已经不重要了。没有人还会等我、需要我。那些爱意,全部都不见了。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到底是喜欢不被打扰,还是既要又要。”姜雨诚实地说,“我的心里有许多乱糟糟的念头横冲直撞,很抱歉,我可能一时也说不清楚。”
屋外的风吹得海浪啪啪拍击着岩石。
姜雨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看,这才几天,你就已经找上门了,那我也会想…是不是我本来就不该惹出这一遭是非?”
她看着窗外,心里一片凌乱。
“虽然累,但至少也知道自己要往哪儿走。章姐把我的生活安排得非常妥切。至于现在…现在我每天都在想,我还有没有下一步。”
周淼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莫名的,她像一块沉稳的石头,支撑着对面这个漂浮不定的女人。
“你知道吗?”姜雨忽然问,“我有时候看着镜子,会觉得镜子里的人不是我。”
她回头望向周淼,她说得越多,就越坦然:“不只是脸的变化。是…整个气质,像是别人强行把我塞进那个身体里,我说出的话、做出的表情,都是预设好的。”
周淼终于轻轻开口:“你是说,从什么时候开始?”
姜雨一愣,目光有些飘忽。
“我不确定。”她喃喃,“可能很早以前吧…那时候我觉得,反正这样比较省力。”
她又笑了一下:“我以前总是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虚伪,只是职业需要。但现在,连我自己都不太确定,那些虚假,是不是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
周淼缓缓点头,像是在等待她自己把结论说出来。
“所以你就离开了。”她轻声说。
姜雨的眼睫轻颤,半晌,她点了点头。
“我只是想,做回一个人。”这句话说出口时,她有些哽咽,却没有哭。
周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陪她一起沉入这个空白又清醒的早晨。
那一刻,姜雨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漂流。哪怕她不知道这份陪伴是真是假,是暂时还是陷阱,但她确实感受到,某个她曾以为失去了的部分,正在悄悄地被拉回身体。
好吧,很可笑,因为她马上就会被抓回去,然后她的演绎生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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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被断送了;她的目的达到了,却是在她觉得好像之前的生活也不是那么难忍的时候。
又或许,她只是无法满足于任何一种生存状态,所以才会轻易地做出这样许多事情。
“你看起来好像要哭了。”周淼说。
“对不起,我可能只是…”姜雨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抽来纸巾先揩去眼泪。
“没关系,我懂你。”周淼说,有点漫不经心。忽而,又听她出声,像是随口说的:“说起来,我是在内陆城市长大的。平时工作又忙,如果不是这次来找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专门来海边。海风咸腥,我好像也有点晕风了…你介意我喷个香水吗?”
姜雨的眉毛明显跳了一下,而后转为困惑。
但她还是说:“没关系,你随意。”
“那就好。”周淼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喷雾瓶,动作粗放地在空气里一通乱喷。
随着细雾散开,一种若有若无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像一根细线,轻轻勾动着什么。
姜雨闻不出那是什么味道——至少,一开始是这样。没有清楚的味道线索,没有熟悉的香调。果香?木香?花香?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太舒服的刺激感。
她轻轻皱了下眉,又强行松开:“这个…挺特别的。”
“你不喜欢?”周淼笑了,轻轻甩了甩手腕,把空气搅了搅,好让气体更充分地弥漫开。
“不,不是。”姜雨坐得笔直了一些,眼神开始微妙地游移,“就是…好像有点头晕。”
“抱歉。”周淼说,“这款的味道比较浓,也许你闻不得这些化学成分。”
姜雨强笑了一下,努力掩饰逐渐袭来的不安。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胃在轻轻抽搐,她只好拿起水杯,又灌下一杯。
“你真的对气味不敏感?”周淼再次问。
“…嗯。”
“可是你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对方笑了笑,语气仍旧温和。
姜雨的脊背一紧,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意识到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香水啊。”周淼盯着她,“你不是说你对气味不敏感吗?可你刚才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
姜雨张了张嘴,却失言。
“那我们试试别的。”周淼忽然靠近了一点,语气像在做游戏,“你能闻到甜味吗?”
姜雨本想说没有,但话没出口,鼻尖却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一股奇异的、若隐若现的甜味浮了上来。
“是甜香?”
“…是甜香。”姜雨下意识回答。
“有一点冷冽的尾调吗?”
“…有。”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很好。”周淼轻笑一声,“那你能闻到这个吗?”她开始轻声描述,“是香脆的焦糖爆米花,刚从炉子里倒出来,还有一点烘烤的麦芽味。”
姜雨的鼻子轻颤了一下。她确实…好像闻到了那种香甜酥脆的气味,勾人得要命。往常,她是吃不了这种东西的,热量太高,而且会引起皮肤糖化…常做医美的她,时常处于恢复期,医生严令禁止她吃这些。
她愣愣地望着周淼,不敢确认。
“这不可能…”她低语,“怎么会有这样的香水…”
“对啊,所以这不是香水。”周淼说。
姜雨看着这个人,惊觉她的周遭好像都萦绕着某种暗沉的黑气。
“那是什么?”
“信息素。”
“什么是信息素?”
“一种人几乎很难察觉到,但是野兽——尤其是伪人,会很容易被影响的东西。”周淼说。
姜雨的脸色一瞬间煞白,茶杯在手中失去了平衡,摔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钝响,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裤脚。
“不,不对…你什么意思?”
周淼缓缓站起身,靠近她一小步,像是要将她拉出某个深渊,又像是步步紧逼。
“这玩意儿不是很好用,因为它对不同的伪人产生的效果是不一样的,有时是驱逐,有时是沉醉然后产生一些幻觉。”
“我…我听不懂…你不要再说了!”
“真正的人类是用鼻腔的感知神经去判断是否存在某种气味,不是靠别人的话语去想象——你知道这一点,对吧?”周淼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姜雨踉跄站起,脸色惨白,嘴唇颤抖,舌头像是脱离了控制:“不…我不是,我是人,我一直是…”
下一瞬,在她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面前的人和屋子形状发生了改变,她自己的世界就变得透不见光。
“咔哒。”
机械锁扣落下的声音清脆而沉重,在木屋昏暗的空间里回荡。
周森拍了拍收容箱,伸手一抬,将那沉重的银灰色金属箱装回背包里。
“搞定。”她咧嘴一笑,顺势与正对面的周淼轻轻击掌。
“太好啦!”周森兴奋道,“本来我还有点担心我们两个搞不定呢。这样的话要真给别人捡漏了,我们就亏大了。”她的嘴巴朝外努起。
因为没能从监控里获得姜雨的实时状态,贸然出动自然是危险的,本地的公安和特遣队员就埋伏在屋外以协助她俩。
所谓协助,就是假如她俩没能制住伪人,之前的所有努力就全都被本地的这支特遣队给截胡了。
周淼将手收回来,微微点头:“也有运气成分在吧。我看她还维持着人形,也挺意外的。”
是的,伪人的分为稳定状态和不稳定状态,二者之间并非双态对立,而是流动的。
面对最稳定状态下的伪人,只要你不去质疑它,她就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这时候只需要用普通技巧慢慢让她自己意识到自己是伪人,就会慢慢滑入不稳定态,再用D级箱把它收容即可。
要是不巧,“姜雨”独居的时候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她本就处于非常不稳定的状态的话,那就要由本地特遣队出动A级围捕设备了。
姐俩儿正说着闲话,门吱呀一声再次被推开,小王警官探头进来,有点紧张地问:“嗨?结束了吗?”
“结束啦,圆满成功。”周森朝她晃了晃箱子,笑嘻嘻地回答,“可以让外面的人收队了,我们也可以回去了。”
屋外的特勤组成员和地方警察们听到动静,纷纷放松下来,有人甚至夸张地喘出一口气。
天知道,当她们得知这么个轰动全国的大明星失踪案的主角居然跑到了她们这里时,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头上黑黑的,好像是一口大锅飞跃半个国家降临这里。
“那我们走吧。”周淼说,揉一揉周森的头发。
**
周淼,周森,刘警官,小王警官,踏上了回程。
这可真是个长途的差,且因为D级箱的特殊性,刘警官和小王警官也是第一次见到体制内原来也会这么大方地能给报销包下一整节高铁的费用。
四个人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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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服地在只有她们几个的车厢里吃泡面——一如既往地,周淼吃两碗,刘警官和小王各吃一碗。
周森吃得不亦乐乎,她是真的喜欢吃泡面,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情景下:“啊——太轻松了,果然成功就是最好的调味料!”她呼噜噜吸着筷子间的面条。
周淼啧了一声,她立刻安静下来,不再像头小猪一样发出吸溜声。
一向老实少言的小王警官也忍不住说:“我们本来还奇怪,你们到底为什么也要过来,还联系了当地的伪管局——说真的,我现在都不敢信!兜来兜去,姜雨居然是个伪人!”
刘警官本来觉得小王这样一惊一乍有点丢脸,但她也确实好奇,便也问道:“周队长,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认定她是伪人了?”她可记得周淼的分析能力!
周淼却摇摇头:“不是。”
“细说细说,哎呀,别卖关子了!”刘警官急得拍大腿。
她已经发现了,这个周淼可不是个好同志。此人平时说话时的不紧不慢根本不是稳重或者内向的表现,周淼审人的时候就这样!这边不急,对面可不就急了吗?这不就是玩心眼子嘛。
可她又不是伪人,干嘛这么对她?
周淼举手作投降状,娓娓道来。
“一开始,我也怀疑过姜雨。但这不是出于任何理智上的判定,而是经验论的思维方式。”她顿了顿,“姜雨的失踪非常可疑,不过不论是什么原因的失踪,和她一个屋子的那个男明星没有被袭击,这不能说明没有伪人,只能说明案发时,那里并没有不稳定的伪人。”
“所以不论如何,一开始,我肯定是要先质疑姜雨是否是一个稳定的伪人——所谓稳定的伪人,就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伪人,一切都和普通人一样。”周淼斟酌片刻,说,“我们无法给伪人的稳定程度评级,但已知最稳定的状态,就是即便你质疑她是伪人,她也不会异化。”
“还有这种事…”刘警官喃喃。
“刘警官,你不要再被吓到了哦。”周森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把刘警官说得老脸一红。
“这次真不会怕了。”她如是说,“那,伪人要怎么维持稳定呢?这…会不会和之前你们说的‘控制伪人’的事儿有关?”
“是的。”周淼回道,“但更多的我不能说。”说着,周淼的面部肌肉抽了一下,有点揶揄,“我只能说,这和我顾虑姜雨是否早已不稳定有关。”
“好吧…”刘警官注意到了周淼表情的变化,知道这个坏东西是联想到了自己丢人的那次一瞬间的尴尬后她还是悄悄松口气。她既想知道,也确实有点怕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然后在小王面前出洋相
“总之,姜雨是一个普通人呢,还是稳定的伪人,我不能确定,但是因为可疑,所以我们当时翻遍了她所有能找到的视频片段。只要是伪人,那么一定会有什么时候,出现一些问题。”
“——结果什么都没发现。”周森接话,对此她很是挫败,“唉,我还没遇到这种滑铁卢呢…”
“隔着视频,确实不太直接。”小王拍拍周森的肩膀。
俩人姐俩好似的握起来手。
“所以我们一度排除了她是伪人的可能性。”周淼不知道周森什么时候又和小王处成了这么一起笑闹的关系,一边继续说一边克制不住地把眼睛锁在周森身上,直到那俩分开不再抱着胳膊掰腕子,“直到林竹音那边的供述出现。”
“林竹音说有一位她安排的山友带着姜雨从群山里翻了过去。听到这句话,我再一次感到怀疑。”
“可这听起来…也没什么吧?”刘警官皱眉,“林竹音都六十了,就算再被称作不老之神,她的身体也不可能是铁打的。她都能扛住去徒步爬山,姜雨又为什么不行呢?她们这些人,平时养尊处优的,基础素质应该不错啊。”
“不。”周淼望向刘警官,“林竹音早就不是被凝视的‘明星’了,她的情况和姜雨根本不能同一而论。”
“我之前不了解,这次特地去搜了一下,现在的娱乐圈里不论女男,统一流行的都是绝对的纤弱,那个去报案的男明星,那么高的个子居然才60kg而已,她们说,这叫‘濒死之美’。”
可不是吗?在普通人想着提升身体机能,以获得更强的生存机会的背面是深深的死亡恐慌。娱乐圈里这些被投射了大众意识的明星们,追崇的则是扭曲了的“濒死之美”。
“我就说那人看着怪怪的,感觉走路很虚浮。”刘警官搓着下嘴唇,“诶,可我看那男孩儿的身形好像也挺壮的。”
“科技与狠活儿啦。”周森插嘴,她搜出一堆男明星一边瘦到极致,一边又往肩膀头填充什么药物、植入假体胸肌啦的广告贴给刘警官看,“只有这种方法才能又瘦又有‘肉’。”
“还是他们会玩啊。”刘警官觉得自己果然是跟不上时代了。
“总之,姜雨即便体力尚可,从她的经纪人那里也能知道她有在长期节食和塑形压力下维持外形,肌肉可能有,但不可能耐力。即使参加过之前那种荒野综艺,也只是综艺——哪怕她表现得再强,也不至于能徒步翻越整座封锁山脉。”
她的十指交握:“林竹音不是说她是走着穿越整片山林才脱身的吗?我本来以为,姜雨只是步行了几公里,或者最多十几公里,这还算合理,可是,那可是整整三天。”
“也许她被驮着走的?”
“林竹音明确说‘是她自己走的’。”周淼回答,“还记得那个山友说的嘛?她一副好像见到了稀世奇才一样夸赞姜雨的身体素质。到这个时候,我才基本确认——在未知的时刻,姜雨早已不是姜雨。”
“那你!”刘警官觉得周淼简直胡闹,“都到了这份儿上,你居然敢一个人去和她面对面地交谈?”
“因为一切都只是推理。”她看向刘警官,“而这次的推理,比我往常的任何一次都飘忽不定。万一呢?万一姜雨真的就能为了出逃,忍住整整3天的徒步呢?”
“她真的是我见过最稳定的伪人之一,”周淼淡淡道,“就算是见到她本人,我也好,小森也好,还是几乎无法判断她的状态。她的面部和肢体动作,说话的逻辑直到我喝下了她烧的水。”
“她那个屋子里的供水系统有问题,自来水管里的水苦涩咸,明显是海水。谁能那样不断地喝海水呢?”周淼说,“而且是滚烫的状态。”
讲到这里,脉络就清晰了。
“你们的工作…就是只能这样近距离地去和伪人接触吗…”刘警官没话说了,只好转为感慨。
“是啊,而且还有很多必须要面对吗对话的细节,我们不能告诉您呢!”周森仰头接话。
“好好,那我不问了。”
作者有话说:
等下是7天吗…明天我回过头看一遍再数数日子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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