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我这边不会有问题的。”周淼安慰她道。
周淼根本不把宗锐放在心上,她有的是事要忙呢。
但几天后,又一个寻常的休息日,周淼提着菜篮子和周森一起去买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说话。周森很少来这种地方,一方面臭烘烘的,另一方面她真的很喜欢小动物,虽然爱吃肉,却见不得杀生。
比如刚路过卖鸡的地方,摊贩每剁一刀,那些肉公鸡就会一个个地吊起嗓子尖叫,听起来比挨揍的人还要瘆人呢。
更别提每当摊贩要把被挑选好的鸡从笼子里拽出来的时候,这群鸡竟然会挤挤挨挨地凑过去,看起来想把同伴给保护起来。
“看起来好可怜,它们肯定是不想同伴被吃掉。”周森捂着心口感慨道。
“你这叫过度的移情。”周淼一点也不客气道,“你要是用你的眼睛再仔细看看,你就会发现它们只是在争抢空出来位置上的菜叶子。”
周森再看,果然如此。毕竟公鸡天性好斗,可能彼此之间并没有那么多的友爱。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非这样说嘛。”周森耍赖似的拖长音调,“你知道你这样一点都没有人文关怀吗?”
周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气。
“我说真的,姐”周森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你真得注意点儿这件事。你这样的发言可是很危险哦~”
“又怎么了?”
“你知道齐浩然最近跟我说了什么吗?”
齐浩然?
周淼警觉地侧了侧身:“什么?”
“她说,新来的宗队长最近找她聊过,问你的身上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周淼脚步一顿,表情变得古怪起来:“齐浩然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
“这很重要吗?难道不是她说了什么更重要吗??”
“那你说啊。”
“齐浩然当然是说你没问题啦。老齐应该有些反感宗锐的这种行为的,因为她觉得很奇怪,她说宗锐完全就是在试探她。而且明显是有备而来。”
“所以她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些?”
周森感觉自己的小诡计快要得逞了,撅撅嘴说:“是她不好意思直接跟你说,托我转告。”
周淼没回应,只是抬头看着她,忽而目光一凝:“不好意思跟我说?——你最近跟齐浩然走挺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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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周森扬眉,“你又要开始管我了?”——对对,就是这样,感到一些危机吧,你的妹妹也会有别的好朋友哦~
“你不要捉弄她。”
这话说得突兀,语气也不似平常调侃,周森愣了一下,这和她想的可不一样。周森只是想逗逗周淼,让她吃点小醋,有点危机感,以后可能就会真的思考教育“孩子”的方式是不是过于严苛以至于姐俩之间产生真正的隔阂,但——她怎么关心起齐浩然来了。
不对!周森脸上的笑意僵住:“谁说我捉弄她了?”
周淼看着她,目光像一层看不透的薄雾:“该和人家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你别让她产生不该有的误会。”
“她哪有误会!而且她也不是那么容易误会的人。”周森语气开始变得高亢,这样被误解她很委屈的呀。
“她对伪人的事感兴趣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一直不就这样吗?找我聊,是因为我懂这些,还很好相处。至于说她的信息——拜托,姐,她是那种有点创伤的人,被我吸引也不是什么放不上台面的事吧!而且她为人很坚强自重的,很懂得如何调理自己的心思的。你放心吧。”
周淼却更认真了:“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周森张张嘴,又语塞住,只能低声嘀咕了一句:“这有什么的以前都可以,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不要背后说人,难道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
“我也只是和你讲我没有捉弄老齐啊。我既没有让她误会,她也不可能会误会而已。”
“最好是这样。”周淼看着周森,心里盘算起来。
在这之后,关于周淼的传言开始变得更密了。局里的氛围变得很差,顾局那边和周淼谈了几次,后者从办公室里出来的一路上都有若有若无的好奇的眼神落在周淼身上。可是周淼表现得太自然了,就算哪怕是不喜欢周淼行事作风的人,都不会真的怀疑她,何况更多的大多数人了,于是这目光又很快滑回到宗锐的身上。
说到底,她才是“外人”,过来这几十天,又把里外搞得一团乱。
这就轮到宗锐坐不住了。
——她们太团结了,就好像所有人都在守着一个秘密一样。
宗锐不再和这些普通的特遣员还有那些可能和周淼产生交集的人纠缠,她选择直接——向周淼“宣|战”。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周淼进出那家酒吧。甚至可以说,她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从自己的车里,看见那个女人不论是否在工作时间,都好像散步似的慢悠悠地走进那扇带着暗红玻璃门的小酒馆。
宗锐并不喝酒,也不屑于理解这种行为。
人类活在危险之中,有的人却还整天想着娱乐?让自己变得醉意朦胧能有什么好?是想等着在回家的路上连擦肩而过的是人还是伪人都分不清然后被咬死吗?醒醒吧!
宗锐曾经不遗余力地去劝诫这些人不要沉浸在这种对健康无益、对人类生存更是无益的自我麻痹的事情上,但最终她只是收获一些白眼和“我们有逃避的自由”的说法。
渐渐地,宗锐明白了,不是谁都有配作为人类活下去的权利,只是她作为特遣员,她不可以对着任何人表达自己真实的心声。可是她越是把这些憋在心里,越是深以为这个世界上,实际只有伪人和像她一样的真正的人。
其它的那些“人”,不过就是还没有变成伪人的“伪”伪人。
当然,她是“优秀”的特遣员,也是有道德“枷锁”的——她从来没有利用过职权去随意地杀死某个她所认定的“伪”伪人。毕竟,伦理意义上来说,“它们”还算是人。
总之,像这种酒吧也好、舞厅也罢,都是她所厌恶的罪恶之窟。但这也让她更加恶心。因为这种东西,在这果市,居然堂而皇之地开在伪管局的附近。
不仅仅是伪管局了,它其实根本就是开始公安局的视线范围内,还能开得如此稳当,宗锐断定,它绝不是简单生意:要么邪得不能再邪,要么就是后台深得离谱。那么,这件事就变得更有意思了。
是谁在放认堕落的发生?是那个,始终拒绝服从省里的要求、对自己的种种疑问都打着完美太极的顾局吗?还是隔壁公安局的局长?或者她们所有人?
宗锐一个人坐在原本属于许岑的工位上,透过走廊的玻璃,看见二队的人有说有笑地走进茶水间。每当她们与她的视线撞上,那些人的脸上,立刻就会变成心虚的尬笑。
她就知道,她已经成了果市伪管局最孤独的人。有人表面客气,有人私下嘲讽,连这些本该在她手下听令的人,也开始躲着她。
但她一点都不在乎。她怎么可能和这些人一般见识。
因为她手里握着一个真正的秘密:许岑,是伪人。
这是高级的机密,只是她被调来这里之前,她的上司隐晦地暗示了她果市的伪管局水很深,知不知道真相对她都无益,只是希望她能够珍重自身。
她自然是请求上司直接告诉她实话,她不是一个大嘴巴的人,保证会守住秘密。
于是,她在来果市前,越级查看了一些内部资料。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个连她也听说过甚至曾崇拜过的许岑的异化记录。
可笑啊,许岑居然在好几年前,就已经成了伪人,之后居然一直以伪人之驱继续做着特遣员的事情??而这个顾局,居然还为伪人求情,说什么有着研究的价值?
伪人唯一的价值,就是被人类践踏和灭杀。这是天敌唯一的下场。
假若伪管局允许一个伪人活得风生水起,那么,这还算什么伪管局?不如直接改名叫“伪人局”得了。既然已经是伪人局了,那么周淼凭什么不是下一个?
周淼也是一个非常“不对劲”的人。
几个月前,省城有个警察在和她相处的时候产生了谵妄;时间放到更远,周淼甚至在任何行动中的判断都是零失误,精神状态也始终稳定。
这不是一个人类能达到的程度。
宗锐就像周淼信任自己的能力那样信任她的能力和判断。
于是宗锐开始跟踪。
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掌握了周淼的日程表。甚至,她一度觉得这女人根本没藏什么——或者说,藏得太好、太理直气壮了,所以根本不怕被发现什么。
巡查、调查、观察现场,收容一些徘徊状态的伪人、揪出混迹在人群中的伪人她的路线很多样,可以说是和正常普通的特遣员没有区别,但她就是有一点十分不对劲。她总是,不分时间地,总要去那个酒吧进去坐一坐,喝点什么。
这个酒吧有问题。
她开始自己去喝酒。
第一次,她站在街对面观察了三十分钟,没进去;第二次,她穿着便衣走进酒吧,只是进去,她都想吐,但还是忍着反胃随便地选了一个饮品。
她对这个店里的一切都没有印象,只记得这里的酒保和服务员的身体特征和对她们的分析。
也因着注意力全盘地放在了这里的人身上,她又对某些事情有着近乎病态的狂热确信,她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每一次都点了一样的酒,“尸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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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这是一杯颜色淡得快透明的酒,味道奇异,像是柠檬混着铁锈和湿泥,咽下去,喉咙的灼烧感会很强烈——第一次喝完她就觉得讨厌,第二次也一样,每一次都这样,但她依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就像她也没发现自己每次都坐在同一个角落一样。
终于。
这天晚上,雨很大,客人一如既往地不多。一场秋雨一场寒,冬天就快来了,宗锐靠窗坐着,窗上结着雾,把她整个人都融进了背景那交不起电费似的光里。
酒保照旧把酒端上来,却没有立刻走。她低声说:“你喝了这么多次尸骨,还记得它的味道吗?”
宗锐放下杯,她反应很快地回道:“像腐败后的正义。”
快到,她自己都有点微微惊讶。她已经来到果市近两个月,她也快有几十天,没有和一个人产生过一次深长的沟通了。
酒保微微一笑,终于在她面前坐下。她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那你是否愿意参加一次更真实的验证?”
宗锐眯起眼:“你想验证我什么?”
“你是不是人类。”
这一刻,宗锐心中骤然一震。
她几乎要拍案而起,但还是压了下来。她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笑了:“你倒是像个伪人。”
酒保一点也不恼,反而更满意似地点点头:“很好,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真诚,我们是人类的最后一个堡垒,纵使别人都当我们是疯子,我们也要坚守自己的信念。”
她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卡片,上面只有五个字:“人类互助会”。
背面是一组地址和时间——周五晚八点。
邀请函的最下方按着一枚银灰色的指纹印,像是某种契约。
宗锐握紧那张卡片,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在她胸腔炸开。
她知道,她终于找到了周淼一直在隐瞒的那个东西。她准备亲自去揭开那张面具。就算这一切,是个陷阱。她也要踏进去。
**
周五,宗锐破解了卡片里隐藏着的芯片密钥,成功获得了聚会所在地点。
她近乎欢欣雀跃地前往那里,就在她要刷开面前的这扇小门时,一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谢谢你最近的辛勤工作。”周淼笑着对着她竖起大拇指。
作者有话说:
[熊猫头]人如果不激动就无法产生办成一件事的动力,但如果只顾着自己的那一套想法而彻底地忽视别人的处境和认知,那就只会走向讨伐异己的地步[竖耳兔头][垂耳兔头][三花猫头]以下是一些关于写作的碎碎念:
话说前段时间我没更文的时候在看小说,看了很多当代的又是推理女王、又是推理新星、又是恐怖大师的正儿八经的作协作家的书,我的本意是想看看人家都是怎么写出一个能流行又比网文有内涵的故事的,结果我真的觉得就这……人家的行文节奏和笔力肯定比我强很多啦,毕竟我是两眼一睁说写就写的那种,至今也只比各位咪提前几小时知道细纲剧情((但那些被精心打磨过的出版作品几乎各个都逻辑混乱稀碎,人设虚假悬浮,故事本身更是良莠不齐,令我直呼这也可以??如果是男作家的文章,那更是重灾区之中的重灾区,简直臭不可闻。
而我从中其实就在反思自己。
很多时候我卡文不是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写,而是我陷入一种“这不是我想要的效果”的无能为力之中——我自己的审美和我的真实能力之间仿佛有着一道壁垒,这使得我既在那个瞬间变得羞于表达,又不想白白浪费我的好点子因此只想着再拖一拖;再加上我实则没什么社会经验,人生算得上是顺风顺水,甚至很多时候我连女性困境都没怎么体验过,我也因此会怀疑自己会否过于“傲慢”,会否实则把那些我听来、纪录片里看来的经验给奇观化了?尽管得到的反馈总是“虎咪你写得好真实”“有共鸣”,我自己却还是会陷入一种惶恐之中——难道我是在消费一些群体的苦难吗?
但写了一辈子书的五六十岁的推理女王可以“悲悯”地为rpist砂仁犯发声“这只是一瞬间的恍惚”,十年前就在火的恐怖男大师可以随意地以女性作为主角然后去写她如何地在生死关头面前竟然想着“这一个好身体还没有给过男人居然就这样白白地浪费了”。而抛开这些意式形态不谈,她们的文章实则也并不是每一本都很出彩。把每个人的作品都看到超过50万字的时候(大概三本左右),就会出现非常明显的质量滑坡和自我重复。
所以我真的在想,我为什么不可以包袱少一点,先好好地把故事给写出来再说,而不是总觉得“不够好”。再不好再傲慢,难道还能有这些书要差吗?至少我有很好的点子,还总是能有更多的点子,而且我本意也总是出于一些莫名的愤怒,所以想把不公平的事情写出来、再去批评它,大概也算是比较正面的思路吧
总之,我不敢保证能日更啦,但写作的心态确实有在变得更平和,再加上能力总还是有进步的,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断更的情况嘞(((爱[竖耳兔头][垂耳兔头][三花猫头][狗头叼玫瑰]
第70章197
果市是一个不大也不小的城市,它有着漫长悠久的发展史,不依靠旅游也不靠卖土地资源,经济水平在省里却也是前列,而这一切全都浓缩在不断扩大再迁移最后被缓慢抛弃的一个个老城区的那些狭长昏暗的小巷里。
被这些岌岌可危却又是城市边缘的人们赖以生存的破旧家园夹逼出来的小巷,就算是附近的老片警,很多时候也往往只能找到入口却找不到出口。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居民们自己拉着电线支起来的大灯泡充当照明,亮橙橙地把宗锐的脸衬得糊上一层油似的。
她的五官边缘都被亮光给抹去了,因此少了许多份的精彩。
宗锐差点没把牙给咬碎。
但周淼真真切切地就那么站在了那儿,穿着便服,好像她本来就该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宗锐的声音一瞬间拔高,里面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羞辱与不甘,“你居然一直都知道?!”
有趣的是,宗锐虽然心心念念把周淼当成潜在的敌人,也还不至于彻底明白周淼此时的意图,却也在这一个瞬间领悟了周淼会出现在这里的可能。
周淼在利用自己。
那家酒吧并不是周淼的合谋,相反,是她的对手。
周淼的耳麦里传来了技术员小金的声音,她们已经侵入这里的监控安保系统,成功替换了此时的画面,一切准备就绪。她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语气坦然:“感谢你这段时间的辛勤追踪,我写报告的时候会把这些写进去的。”
宗锐冷笑,眼皮狠狠地抽搐着,这是说得什么话?!她甩手就把手里的卡片给藏在了身后。
“你必须要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不然,你不要想着我会配合。”宗锐说。
跟在周淼身后的几个一队特遣员都发出来重重的喘气声。她们是真的看这个宗锐不顺眼,平时找茬儿就算了,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了还在这里没轻没重的。
周淼倒不急,既然找到了这里,就能抓到哪怕一点点痕迹,之后的就简单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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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摸瓜。
周淼微微一笑,长话短说:“你这么有积极性,那我当然不能浪费你的热情了。”
这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态度,真的太讨厌了!而且她——宗锐站在原地,拳头死死地握紧,内心的愤怒像火一样烧得她几乎说不出话来,但她还是只能倾听着。她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哪怕她必须要承认在这次的较量里是她惨败,那也得让她知道前因后果。
至于果市如何,这身后藏匿在屋子里的人又是什么情况,她竟并不关心。
能有着如此直白且毫不在乎的态度,说到底是因为宗锐是一个完全的“生人”。她刚调来果市,她对这里既没有归属感也没有一点点的责任心,而这也是她最天然的优势——没人认识她,而她自己也高高在上的从不想着要和这个环境相融合。
这是周淼她们不论有着再灵敏的嗅觉也难以获得的优势。
周淼一直有隐隐的怀疑这家酒吧的主人——也就是那个酒保,“花名”叫做197的人,背后在引导着一些非法的活动。
事情起于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中午。几个特遣员在洗手间里闲聊,声音不算大,却足够清晰地传入了周淼的耳中。
“你们知道那家酒吧吗?就在咱局外面转角的街口。你们有去过吗?”
“去过啊,老板超热情。我是想着凑个热闹,结果她一眼就认出我是特遣员。你们知道她是谁吗?我听说好像是隔壁哪个主任的远房亲戚?”
另一个人恍然大悟笑道:“我说呢,一般人怎么会在这里开店,正常娱乐场所不都避着公安吗?谁不怕有人喝大了整出点幺蛾子啊,原来是有背景啊,这下把咱们弄成免费保镖了。”
“哎呀人家还是有点门道的,而且‘娱乐场所’听着也太难听了——都什么年代了也没必要带着有色眼镜吧。我看里面环境挺好的,很安静,1老板还是懂得分寸的。”
“这就‘1老板’上了?你跟她有这么熟吗?”说话的那个挤眉弄眼的。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难道还不能交个朋友了?”
“能能能~反正我们是怪人,我看她给自己取个这种名字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正好合适凑在一起玩。”
“这些主理人都这样啦。”
“”
周淼推开门出来的时候,那两个特遣员还没发现她的存在,直到她洗好手默默地擦干净手指,那三个特遣员才猛地察觉,鹌鹑似的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完了完了,周队会不会觉得我们上班时间乱聊…我们之前开会是不是提到过禁酒来着”
“那不是之前为了批评那个喝酒误事的特遣员吗,也不关咱们什么事啊。反正她没说话应该就还好吧。”
“也是。而且我们又不在上班的时候去,下班了总得有点娱乐吧。话说,你说周队会去酒吧吗?我感觉不像她的风格。”
“她们都说周队平时只干两件事:抓伪人和带孩子。”
几个人笑起来,虽然是为了缓解被抓包带来的尴尬,但毕竟是在背后说人——尤其是领导的闲话,她们多少还是有点小小的畏惧感,话题很快转向别的地方。
不过她们确实说对了,周淼确实很少这样打发自己的闲暇时间,倒不是出于自律,更多的只是没有兴趣,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可正因为如此,她才在意起这家酒吧的不寻常之处。
时常保持怀疑直到它被消除为止。
当天傍晚,周淼就和周森一同前往那里。两人都是穿着便装,其余的就没有再做多准备。
这家酒吧没有招牌,即便在地图上,也是只能找到“果市公安局”然后放大了才能再看到一个“餐饮娱乐”的标识。店里的氛围也和那几个特遣员说的一样,没有任何喧哗的音乐,氛围很安静。这时刚开业不久,店内只有一位戴着金属耳环的短发女性坐在吧台后,正用喷壶为一盆绿植喷水。
她就是老板,也是酒保。
二周一进屋,197的眼神就落在了她们身上,和她这古怪的名字不同的是,她的行为处事很老派热络:“晚上好,第一次来,快来吧台坐,我请你们喝一杯。”
周淼没说话,坐下看了一眼精致的酒水单子上的饮品。价格不低,就算是基础鸡尾酒都在88元上下,一杯浓缩咖啡都标到了38——这还是果市的物价吗?与之相对的环境虽然时尚,却也谈不上奢华。
“随便帮我调一杯吧。”周淼直视着酒保——她的名字太古怪了,念出来总有种饶舌的感觉。
“好。”酒保转过身操作调酒台,手法利落,甚至没有思考一下就调了出来。十分钟不到,便端来两杯。
她将一杯颜色深棕、带着柠檬皮与安哥斯图拉苦精香味的高酒精饮品放在周淼面前,又在周森面前放下一杯——可乐加两片薄荷叶。
“哈??”周森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这杯不含酒精,您应该不喜欢酒。”酒保淡淡一笑,克制的表情下,目光里竟带着一点炫耀。她并不看着周森,反而看着周淼。
周淼挑眉,接过自己的那一杯,饮了一小口。闻着是草本的苦香和香辛料味儿,但入口却很辛辣,烧得舌根处有些发麻。酒保下手很猛,只是这一点点的量,就足以让一阵刺热顺着食道扎入后劲。
“你认识我们?”周淼问。
“也不算认识,只是感觉您不太像会喝甜酒的人。”她笑了笑,又侧身撑着吧台,微微前倾,“而没有您的许可,我也不敢给您的妹妹乱调啊。”
卖弄。
她毫不掩饰自己从她的那位有点权力的亲戚手里得到了一整套的这些暴|力系统的公务员的资料,她甚至还有些得意地在展示自己的判断力甚至某种征服欲。
特遣员不是普通警察,她们的职责是保护民众不错,但也有着更高甚至不可直接言说的执法权。谁会想不开在这里试探一位传闻中铁血冷酷的特权队长呢?
除非她是个疯子。
甚至可能是一个疯到极致的人。
而且她看人的方式,带着浓重的筛选与筛查意味,这到底是在接待客人还是在选人呢?
周淼随即决定把她放入待观察的名单里。而在之后漫长的浅层接触中,周淼明确了自己的直觉:她对197,与其说是警惕,不如说仅仅只是困惑。
这个人太奇怪了。
第一次的见面,会让人觉得她格外有目的性。更多次的接触中,她则几乎不隐藏她对特遣员的兴趣,也不掩饰她那种带着敬意、近乎朝圣者般的“崇拜”。她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又总是说出些让人警惕但无法判断究竟是否别有用心的话。
周淼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本源性的、没有理性边界的疯狂。197的眼神在某些瞬间变得明亮又飘忽——她对伪人的关注,对“人”的定义问题的执着,都指向一个危险的极端。
半年时间里,197几乎和局里的大多数特遣员都处成了朋友。她会办活动、组织聚会,和许多在日常中被生活环境所孤立而不得不总是保持沉默、朋友圈仅限于其她特遣员的特遣员建立起了某种程度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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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细节她当然接触不到,但她似乎总能巧妙地引导话题,谈到那些“允许范围内”的伪人议题——比如那些已经公告过的伪人案件,而她就能够获得比新闻里所说的更多的细节。
确实没有什么边界感,可是这并不至于把她抓起来审问一番“你是否别有所图”。
周淼选择以“常客”的身份不时进入酒吧,坐在角落。对她来说,这既是一种观察,也是一种提醒。
——我在看着你。你最好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197也十分十分的上道。直到周淼真的是一块啃不下的硬骨头之后,她只是殷勤又周到的保持一些距离,
有时候,为了安抚那些有着心理压力而无法走进伪管局倾诉的民众,特遣员们必须要在外头找一个中立的地点与她们对话。而197的酒吧,反而成了最方便的选择。
她很懂得如何调配其她的客人来协助特遣员们做事,她自己更是完全收起来那副恨不得知道所有能问到的涉伪细节的性格,只是提供出来一个安静又安全的场所。
周淼也追踪过了一些在酒吧里出现过的民众,试图查出是否有人因197的煽动而接触非法信息,或者发生极端行为。但她什么也没抓到。197像是一个巨大的红旗子插在安全线的边缘,看着很膈应,你又抓不到她做了什么。
然后——宗锐来了。
这个显然带着些不怀好意的特殊目的而来的新加入者,因着她自己的折腾,她并没有被系统录入,也因此,她成了唯一一个不会被197那位有点小能耐的亲戚给透露出“老底儿”的人。
和绝大多数特遣员好像无处不在的真菌一样的行事风格不同,宗锐那别具一格的她极具攻击性的风格直接撬动了197的警惕。
197也是在周淼的监视下蠢蠢欲动了许久,宗锐的出现,直接把平静的水面搅混了起来。
她们彼此吸引了。
宗锐身上有一种和197极其相似的狂热。她对伪人怀有极端的仇恨,也对组织内“绥靖派”那些试图发展更多与伪人共处的未来可能的人有着极端的憎恶和仇恨。
可她又不是一个完人,她根本分不清楚自己那由心底生出的厌恶到底是因为对方的立场和身份,还是单纯的与她不同而已。
这一点,又恰恰和197这种人所重合。
这两个人怀揣着不同的目标,在一个反方向惺惺相惜,于是盯上了彼此,然后就给周淼创造了机会,她终于抓住了197的马脚。
最近一年里,果市周边的附属县城极|端事件频发。
犯罪者利用这些知识水平不高的中老年人对于伪人的恐惧,对她们进行洗脑和控制,最终酿成一起起的惨案。
主犯被抓到了,但她和其她的组织者都已经自|杀,线索中断在了这里。可是她们这样的组织绝不可能孤立而存在。一时的风平浪静往往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所以周淼一直在处理别的案件之余,不放过任何一个身边可能的异常。而且一定是悄然出现在身边的异常。
因为这些意识形态极强的地下社群,她们往往具备一种“神圣对抗者”的自我定位。她们相信自己“洞察了真相”,而执|法机关、系统机器,甚至整个现实秩序,都只是“遮蔽真相的伪装”。
她们既然已经主动地在边缘地区使用了暴力,那么下一步必然会进行到渗透、羞辱甚至试图精神上反制代表着主流意识形态的她们这些特遣员的身上。
197的出现和所作所为几乎是教科书一般的行为方式。
就像宗锐的行为看似狂热激进,实则因为已经走入了狭窄的牛角尖里而变得可以预测。
她因此和197对上了神经,顺利地帮周淼找到了现实线索。
“就是这么一回事,现在你可以选择和我们一起进去,协助调查和抓捕,或者我会把你控制起来,之后你就会受到处罚,从果市滚蛋。”周淼说。
作者有话说:
(虽然说着不看评论区了但还是偷偷瞄了一眼的虎想说:虎知道各位读者咪对我的支持啦,只是有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碎碎念,反正之后肯定会一直好好努力的,有时候甚至不是出于我作为一个作者的责任心而是出于对总是有支持和原谅懒惰虎的读者的感激之心而去坚持着写[熊猫头][三花猫头][垂耳兔头][竖耳兔头][红心]反正时间线拉长一些我也会是一个从不烂尾的好作者!!!(((总之再总之我先滑跪
我现在会去写隔壁花海,那篇真的要日更了,一方面写作的难度会低一点,另一方面申请了育苗计划需要好好更新才能行;写完之后我下楼散个步,睡前再更一篇伪人;周三白天应该会更很多伪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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