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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3章 她称王我也称王(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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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不归义》 第243章 她称王我也称王(第1/2页)

    五日后。

    疏勒城中,日头正好,庭院里的枣树摇曳,阳光斜着照入庭院,将厅堂照得暖意洋洋,却又不燥热。

    刘恭坐在虎皮凳上,手中端着盏冰镇葡萄酿,轻轻地摇晃着。

    “真是许久不见啊。”

    ...

    章冠义推门而入时,王崇忠正坐在窗下小案前,就着一盏油灯翻检一卷旧册。灯焰微晃,映得他眉骨如刀削,两鬓却已泛出霜色——不是年老,是冻出来的。西北的寒气钻骨,连炭盆里煨着的灰都透着青白。他听见叩门声,只抬眼一瞥,未起身,也未让座,只将手中那卷《沙州兵制沿革考》缓缓合上,封皮上“咸通十三年校补”几个字被指腹摩得模糊。

    “王公不迎客,倒迎了风。”章冠义解下披风抖落雪粒,自行在侧首胡凳坐下,靴底泥印蹭在青砖地上,像几道未愈的旧伤。

    王崇忠不答,只用铜拨子挑了挑灯芯。火苗“噼”一声窜高,照见他袖口内衬磨出毛边,针脚细密,却是妇人手笔——他夫人去年病殁于瓜州东郊驿舍,棺木薄得听不见回响,葬时没雨,只落了三天雪,埋得浅,春汛一来,坟头便塌了半边。

    “刘节度改制,七营分立,旗官八十四员,随军主簿七人,另设监军佐吏十二名。”章冠义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灯影里,“你我旧日同戍玉门,他让你管左营,我领右营,石遮斤督后军,李明振守辎重——表面看,是升迁。”

    王崇忠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刮过陶瓮:“升迁?升的是灶膛里的灰,越烧越冷。”

    章冠义笑了下,笑纹却未达眼底:“灶灰冷,饭却要热。刘节度今日说‘兵饷炭敬,主簿直发士卒’,明日若说‘伙头违令,主簿可拘押审讯’,后日呢?再往后,主簿可代营头点卯、代旗头巡营、代队头斩逃卒……王公,这主簿的印信,怕是要比营头的铜符更沉三分。”

    窗外忽起一阵旋风,卷着雪粒子扑打窗纸,簌簌如鼠啮。王崇忠静了片刻,忽然问:“你见过索勋当年在张议潮帐下当亲兵的样子么?”

    章冠义一怔。

    “那时他十七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柘黄裲裆,腰挎断刃——不是折的,是自己磨短的。他说长刀碍事,杀胡人,三寸锋就够割喉。”王崇忠从案下抽出一只旧木匣,掀开盖子,里头静静卧着一枚锈蚀的铁牌,正面錾“奉天”二字,背面刻“索勋·庚寅冬”。

    “这是他缴获吐蕃千户的腰牌,转手送我,换我三壶酒。那夜他蹲在营垒缺口喝光最后一口,指着星星说:‘王兄你看,北斗勺柄朝西,咱们汉家的星斗,迟早照进疏勒城头。’”

    章冠义垂眸,盯着那枚铁牌上蜿蜒的锈迹,仿佛看见十七岁的少年把酒泼在地上,任烈酒浇灭积雪蒸腾的白气。

    “如今他坐堂上,说话不用喘气,发令不需拔刀。”王崇忠合上木匣,手指压在匣盖边缘,指节泛白,“可星斗没变,变的是底下的人。李明振低头,是因他儿子在凉州做参军,靠刘节度举荐;石遮斤不语,是他两个弟弟刚被编进新设的‘火器营’,管着三十杆突火枪——那玩意儿炸膛三次,烧死七个弟兄,刘节度却赏了造枪匠五匹绢。至于陈光业……”

    他顿了顿,唇角扯出极淡的弧度:“他女儿前月嫁了随军主簿赵恪之子。赵恪的印信,昨儿已刻好了。”

    章冠义猛地抬头:“你早知?”

    “腊琉逮昨夜送来三封密信。”王崇忠从袖中抽出一叠薄纸,纸面泛黄,墨色却新,“一封是敦煌县仓曹报备,今冬胡饼配给减三成,改发粟米面;一封是肃州刺史府急牒,称‘奉天军征调民夫两千修赤金堡,役期逾百日,民怨载道’;最后一封……”他指尖轻叩纸背,“是玉山江部族长老联署,说他们放牧的草场,被划进了‘新营屯田界碑’内。”

    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

    “刘节度说‘精兵’,可精兵要吃粮,要穿衣,要养马。”王崇忠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他砍掉伙食里四成胡豆,换作粗粝的粟米面,士卒拉稀三日,伙头拿醋汤兑水熬着灌;他强征民夫,百姓逃入祁连山,官府贴榜‘捉拿流民者,赏绢一匹’;他夺回鹘草场,玉山江昨夜杀了七头羯羊祭天,血泼在界碑上——王公,这叫精兵?这叫饿狼圈进栅栏,还嫌它爪子太利,硬要掰断两根。”

    章冠义喉结滚动,良久才道:“那你待如何?”

    “不如何。”王崇忠推开木匣,起身踱至窗边。窗外雪势稍歇,月光惨白,照见远处校场辕门上悬着的新旗——黑底银线,绣一只展翅玄鸟,喙衔利剑。“我等边将,命是朝廷的,骨头是沙砾磨的,血是祁连山雪水养的。刘节度要改军制,我随他改;他要设主簿,我让他设;他若明天要我把营头印信交出去,我也交。”

    他忽然回头,目光如刀劈开灯影:“可王崇忠这身骨头,没一根是跪着长的。他建旗营,我便教伙头识字——不是认‘奉天’二字,是认自家兄弟名字;他发主簿印,我让伙头轮流管伙食账册,胡饼切几刀、肉糜分几份,每人都记三遍;他夺草场,我悄悄让玉山江把羊群赶到赤金堡北坡——那儿土厚,草籽埋得深,明年开春,绿得比他界碑上的漆还亮。”

    章冠义怔住,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竟有几分苍凉:“你这是……以柔克刚?”

    “不。”王崇忠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截炭条,在窗下青砖地上缓缓画出个圆,“这是画地为牢——但他画的牢,关不住风沙,关不住草籽,更关不住人心。”

    他顿了顿,炭条尖端用力一点,圆心破开:“他以为牢里只有囚徒。却忘了,沙州的牢,从来都是双层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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