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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3章 难道留着过年吗(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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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兄!”

    王崇忠见到刘恭时,立刻朝着刘恭行礼,同时也不禁往后瞥去,看着刘恭后面。

    在刘恭的马背上,挂着一颗人头。

    是巴兹尔汗的头。

    “这混账,总算是死了。”王崇忠畅快地笑着,...

    格桑卓玛并未立刻应允,而是闭目静坐片刻,指尖捻动雪松木珠,一颗一颗,缓慢而笃定,仿佛在拨数光阴的刻度。铃铛无声,唯袍角微扬,风自西来,掠过她眉心一点朱砂——不是胭脂,是藏红花与牛乳调和后点就的“觉慧印”,据说是她幼时被老僧以金针刺入额骨三寸所留旧痕愈合后生出的异色。

    米明照屏息看着,羽翼不自觉地收得更紧,尾端绒毛微微颤动,像受惊的雀翎。

    刘恭却忽然起身,踱至药炉边,伸手揭开了砂锅盖。

    白雾腾起如云,裹挟着浓烈苦气扑面而来。锅中汤汁已熬得焦黑发稠,边缘凝结一圈深褐药垢,几片人参根须蜷曲如枯爪,麦冬烂成絮状,五味子果皮绽裂,露出紫黑内瓤,整锅药早已失了活气,只剩一腔焦灼的残魂。

    “烧过头了。”刘恭低声道,声音沉得像压着块青石。

    格桑卓玛终于睁眼,目光扫过锅底:“火候是人烧的,心火才是真火。他烧药时想着什么?是怕明照姐怀不上,还是怕法蒂玛先落胎?抑或……怕自己终究不是那‘天赐雄风’之人?”

    刘恭手指一僵,锅盖“当啷”一声砸回炉沿,震得炭火四溅。

    他没回头,只喉结滚动了一下。

    米明照却猛地抬头,望向刘恭背影——那肩线依旧宽阔,腰身依旧挺直,可此刻竟透出一丝极淡的滞涩,仿佛一副铜甲上悄然浮起锈迹。

    “你胡说!”她脱口而出,声音却轻得像怕惊飞檐角一只麻雀。

    格桑卓玛不怒,反笑。笑意未达眼底,倒似冰面下暗涌的水:“祆教讲‘善思、善言、善行’,可他思的是妒,言的是怯,行的是瞒。连自己都不敢照见的心,如何映得进圣火?”

    米明照喉头一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反驳——我日日跪拜,晨昏不辍;我想孩子想得夜里惊醒,手按小腹直到指节泛白;我甚至不敢多看法蒂玛一眼,生怕那眼神里漏出半分怨毒,污了圣火清净……可这些话堵在胸口,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格桑卓玛说得对。

    她确实在怕。

    怕得连焚香时手都在抖,怕得连念诵《亚斯纳》第十七章“阿胡拉之光照临众生”时,眼前晃过的全是法蒂玛倚门而立、素手轻抚小腹的侧影——那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也锋利得割开她所有强撑的体面。

    刘恭终于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有东西沉了下去,像一块铁坠入深井,无声无息,却搅浑了一池水。

    “格桑卓玛。”他声音很平,“你既通万法,可知‘诚’字何解?”

    格桑卓玛抬眼,目光如刀,剖开空气直抵刘恭眉心:“诚者,不欺己,不欺人,不欺天地。若他连自己心底的惧与贪都捂着掖着,斋戒七十四日,也不过是给腐肉裹层锦缎。”

    米明照忽觉一阵晕眩。

    她扶住廊柱,指腹触到木纹深处一道旧刻——是刘恭初来官邸时,用短匕随意划下的北斗七星。星点歪斜,尾勾拖长,像一句未写完的诺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夹着羊皮靴踏在青砖上的闷响。

    猫娘护卫齐刷刷侧身让开一条窄道。

    法蒂玛来了。

    她没穿袄裙,只着一身素净月白襦裙,腰间束着靛青织锦带,发髻松散,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肤色愈发苍白。最奇的是她左手腕上,竟缠着一圈细密金线,金线尽头缀着一枚小小铜铃——与格桑卓玛腕上黄铜铃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哑,铃舌被棉布裹着,不发声。

    她目光扫过药炉、扫过刘恭、扫过米明照,最后落在格桑卓玛脸上,唇角微扬,却无笑意:“听说格桑姐姐在此传道,我便来听一听。若真能求得子嗣,我愿以汗堡东殿为坛,供奉您三年香火。”

    格桑卓玛静静望着她,忽然抬起右手,解下自己腕上那串雪松木珠。

    “啪”一声轻响,木珠断线,九颗珠子滚落地面,其中一颗径直停在法蒂玛绣鞋尖前。

    法蒂玛俯身欲拾。

    格桑卓玛却先一步伸手,指尖在珠面一叩——那木珠竟“咔”地裂开一道细缝,内里赫然嵌着一枚赤红种子,形如鸽卵,表面覆着薄薄一层蜡质,幽光流转。

    “这是‘赤莲子’。”格桑卓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产自吐蕃极南瘴疠之地,十年一熟,百株仅得一粒。服之可固胎元,亦可……化胎。”

    米明照瞳孔骤缩。

    法蒂玛却神色不变,只将那珠子捏在指间,对着日光细看。赤光映在她瞳仁里,像两簇幽微鬼火。

    “化胎?”她轻笑,“姐姐是说,若我腹中真有,此物可令其消?”

    “亦可令其坚。”格桑卓玛道,“全在一心。”

    法蒂玛沉默片刻,忽将赤莲子抛还格桑卓玛:“我不信命,更不信别人替我定的‘一心’。我只信——”她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向米明照,“圣火不灭,我便不退。”

    米明照下意识攥紧袖口,羽翼边缘泛起细微金芒。

    刘恭却在此时开口:“法蒂玛。”

    他唤得极轻,却像一道敕令,压下了所有暗涌。

    法蒂玛转身,唇边笑意温软:“节帅。”

    “你近来身子重,莫久立。”刘恭说,“阿古,送夫人回房,取新晒的驼绒垫子铺在榻上。”

    阿古立刻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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