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王根本没看过疏勒求援书——因为那封书信，此刻正躺在奥古尔恰克汗的案头，墨迹未干，纸角还沾着一点疏勒特有的红柳汁液。

    ——葛逻禄人早就买通了于阗王庭里的宦官。

    那宦官姓康，祖上是粟特商旅，在于阗经营驼队三十年。他儿子去年娶了葛逻禄一位千户之女，聘礼单子上写着“良马百匹，奴婢四十，金箔三百两”。而疏勒送去的求援书，正是经他之手，原封不动转呈给了奥古尔恰克汗。

    龙姽是昨夜才得知的。

    送信的是个哑巴老铁匠，右眼瞎，左耳聋，靠嘴咬着竹管传话。他扒开自己左脚底板的老茧，割开皮肉，掏出一枚裹油纸的蜡丸。蜡丸里是半片羊皮，上面用烧焦的柳枝写着三行字：

    【康宦官三日前已入疏勒西市，带葛逻禄银锭五十斤，购城中粮商账册三本。】

    【他欲明日午时，以‘查赈’为名，登城巡视。】

    【王若信我，戌时三刻，西门水渠闸口，我备好湿麻绳五丈，钩镰两柄。】

    龙姽盯着那羊皮看了许久，久到烛火噼啪炸响三次。

    然后她起身，取来自己惯用的短匕，就着灯焰烤了片刻，再一刀划开左手小指侧面。血珠涌出，她蘸着血，在羊皮末尾添了两个字：

    ——“准。”

    此时，天已近酉时。

    夕阳沉得极慢，像一块烧红的铁砧，压在疏勒城西的山脊线上。城中炊烟稀薄，断断续续，几缕飘到半空便散了，仿佛连烟都懒得往上走。几个妇人蹲在井台边淘米，米汤浑浊泛黄，水面上浮着几粒虫尸。她们没说话，只低头搓洗，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手腕瘦得能看见青筋凸起，像绷紧的琴弦。

    龙姽走过井台，脚步很轻。

    一个妇人抬头，认出她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只把淘米水泼向墙根——那里，一株野枸杞正开出淡紫色的小花，花蕊里爬着三只绿头苍蝇。

    龙姽停步，俯身掐下那朵花，捏在指尖捻碎。汁液染得指腹微红，像未干的朱砂印。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西市残破的牌坊。牌坊匾额歪斜，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朽烂的木纹。“万国通衢”四个字，只剩“万”和“通”勉强可辨，“国”字缺了“玉”，“衢”字少了一捺，活像被人生生剜去。

    市集早已荒废。

    但今日不同。

    街心摆着三张条案，铺着粗麻布。案上放着铜秤、竹斗、铁铲，还有三只鼓鼓囊囊的麻袋。康宦官的随从们站在案后，穿着簇新的于阗官服，腰挂鱼符，袖口绣着云雁纹。可那云雁翅膀是歪的，雁喙朝下，分明是反着绣的——疏勒工匠的手艺，向来不给外人留面子。

    康宦官本人坐在主案后的胡床上，四十上下，面皮白净，蓄着两撇精心修剪的髭须。他左手托着一盏热茶，右手慢条斯理剥着核桃，每剥一颗，便将果仁扔进面前的银盘里。盘中已有十七颗，颗颗饱满，壳碎得整整齐齐，不见一丝裂痕。

    他见龙姽走近，放下核桃，抬手作揖，笑容温润如春水：“疏勒王驾临，臣康宁，奉于阗王敕令，查赈抚民，愿为疏勒解燃眉之急。”

    龙姽没还礼。

    她只盯着康宁左手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青铜指环，环内侧刻着细小的粟特文：“萨珊之子，永侍天狼。”

  &nb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