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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6章 忽里勒台大会(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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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古转身去找了一会儿。

    没多久,她捧着个匣子走了出来。

    这口木匣很大,足有几尺长,看着格外沉。外边裹着一层油布,还有些咸腥味,但都被压在了油布下。

    刘恭揭了开来。

    随后,从里面...

    城头的风卷着血腥气,吹得人喉咙发干。龙姽站在垛口边,指尖蘸了点刚溅上的血,在夯土墙上缓缓画了一道斜线——不是符咒,也不是标记,只是猫尾尖无意识地抽动时,顺手刮下的泥痕。她盯着那道歪斜的红痕,忽然笑了下,笑得极轻,像猫爪子挠过青砖。

    底下尸堆还没收拾。粟特人的尸首被葛逻禄人拖走了一半,剩下的横在壕沟两侧,肚皮鼓胀,苍蝇嗡嗡地盘旋,翅膀在日光下闪出金属般的绿光。猫人的尸体却没人收——不是葛逻禄人仁慈,而是那些羊蹄监军特意留着,任其暴晒三日,让尸臭顺着西风灌进疏勒城每一条巷子、每一扇窗棂。这是警告,也是羞辱:你们的骨肉,不过垫脚的烂泥。

    龙姽没下令焚尸。她只命人用长竹竿挑起几具浮肿的猫人尸首,吊在东门箭楼外。绳子是新绞的麻索,粗粝,勒进皮肉里,尸身晃荡着,脚趾朝天,指甲缝里还嵌着壕沟的黑泥。有老妇人认出那是自家孙儿,当场昏死过去,抬走时,怀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馕饼。

    第三日夜里,起了风。

    不是寻常的西风,是裹着沙砾的朔风,呜呜地刮过城墙,卷起灰烬与焦味。龙姽披着金漆鳞甲在城上巡哨,白猫尾绷成一线,耳朵竖得笔直。她听见了——不是风声,是窸窣声,极细,极密,像千百条蛇在枯草里游动。她忽地顿住脚步,抬手示意身后老兵噤声。

    城下,距护城河三十步处,沙地上正浮起一串微不可察的凸起。

    不是人。

    是地鼠。

    可地鼠不会成群结队往南爬。它们怕火,畏光,更不会在尸堆旁打洞。龙姽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沙土,凑近鼻端。除了腐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松脂味——混着硝石粉的苦涩。她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厉喝:“传令!所有弓手,立刻撤下箭楼!去东门瓮城!快!”

    话音未落,东门下方夯土墙根处,“噗”一声闷响,黄烟炸开,随即是第二声、第三声……不是火药爆裂的巨响,是闷罐子被砸碎的钝音,却带着刺鼻的辛辣。黄烟迅速弥漫,浓得化不开,裹着细小的黑色颗粒,如活物般顺着墙缝往上攀爬。

    “是硫磺!掺了砒霜粉!”龟兹老兵阿史那贺鲁嘶声喊道,话没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沁出血沫,“闭气!堵住口鼻!”

    晚了。

    已有十余个新兵瘫软在地,抽搐着吐白沫,眼珠翻白,指甲抠进夯土里,抓出道道血痕。更多人踉跄后退,撞翻箭篓,箭矢哗啦滚落一地。龙姽一把扯下自己颈间缀着猫眼石的金链,咬牙绞断,将链子缠在左掌,狠狠一拳砸向身边一根碗口粗的旗杆——木屑飞溅,旗杆应声而断。她抄起半截断杆,反手捅进最近一个冒烟的地洞,“嗤”地一声,一股黑水喷出,腥臭扑鼻。

    “火油!浇火油!”她吼得声嘶力竭,嗓子劈了叉,“倒进去!全倒进去!”

    守卒们如梦初醒,扛着陶瓮冲来。火油泼进洞口,龙姽甩出火把,烈焰“轰”地腾起,黄烟遇火即燃,竟烧出幽蓝火焰。惨叫声从地下传来,沉闷而扭曲,像是被捂住嘴的人在泥土深处窒息。火焰烧了足足半刻钟,才渐渐熄灭,只余焦糊味与青烟袅袅。

    龙姽喘着粗气,单膝跪在烫热的夯土上,左手虎口被断木豁开一道深口,血顺着腕甲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她盯着那几处被火燎过的地洞,忽然低笑出声:“好啊……奥古尔恰克汗,你倒真敢。”

    原来他早就在城外挖了地道。不是为攻城,是为放毒。硫磺、砒霜、桐油、松脂混成毒烟,借着西北风势,日夜不息地往城里灌。那些地鼠,是被毒烟熏得发狂,才破土而出——它们才是第一波信使。

    “他算准了。”龙姽抹了把脸,血混着灰在颊上拖出一道红痕,“算准我们缺箭,算准我们不敢开城门捡尸,算准我们会把尸首吊在东门……风向一转,毒烟就顺着尸臭飘进来,混在尸气里,谁也闻不出异样。”

    阿史那贺鲁咳着血凑近:“王……接下来?”

    龙姽没答。她抬头望向城外大营。月光下,葛逻禄人的营帐连绵如海,篝火星星点点,却诡异地安静。没有巡夜的蹄声,没有哨兵的呵斥,甚至连马嘶都听不见。太静了。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茔,只等活人自己走进去。

    她忽然想起幼时在龟兹听过的传说:沙漠里有种蝎子,尾针不毒,却会把猎物拖进沙下,慢慢舔舐它的伤口,等血流尽,再一点点吸食凝固的淤血。葛逻禄人不是来攻城的。他们是来等的。等疏勒人自己病倒,等城墙自己腐烂,等人心自己溃散。

    “传令。”龙姽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把城内所有景教修道院、祆祠、佛寺的铜钟,全给我卸下来。拆了钟舌,熔掉钟身,铸成铜锭。再把东市、西市所有铁匠铺的炉子,全部封死——除了我指定的三家。”

    “铸铜?王,咱们缺的是箭,不是铜钱啊!”年轻士卒急道。

    龙姽侧过脸,月光照亮她右耳后一道旧疤,细长如蛇:“谁说要铸钱?我要铸‘雷公’。”

    三日后,疏勒城内所有铁匠铺烟囱重新冒烟,但烧的不是炭,是混着硝石、硫磺、柳炭末的黑火药。龙姽亲自蹲在熔炉边,用长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铜锭,浸入冰水中。“嗤——”白气蒸腾,铜锭表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纹。她伸手探入沸水,捞起一块冷却的铜片,指腹摩挲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凹坑——那是用硬木模具反复锻打出来的,每个凹坑里,都嵌着一粒裹了油纸的小铁丸。

    “雷公弹。”她将铜片递给阿史那贺鲁,“五斤重,膛线刻三圈。装填时,先塞火药,再压弹丸,最后用蜡封口。射程不必远,百步之内,能炸开就行。”

    阿史那贺鲁捧着铜片,手抖得厉害:“这……这东西若是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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