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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6章 小熊软糖(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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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卡,波莉夏!”

    一个熊人船长骂道。

    “你这个蠢蛋,你是被布里亚特人草了吗?你看那个节度使,他有多讨厌你?就是因为你,他才把我们赶到这里,把这些破院子给我们住!”

    波莉夏蹲坐在...

    陈光业站在讹答剌城西的土丘之上,风从药杀水方向吹来,带着青草与牛粪混合的湿润气息,也裹挟着远处战马嘶鸣与皮革甲胄摩擦的钝响。他左手按在腰间横刀刀柄上,右手却捏着一枚铜符——那是昨夜玉山江递来的萨曼军旗残片,边缘焦黑,绣纹被火燎得模糊,唯余半截弯月与一串歪斜的粟特字母。他没让任何人碰过这东西,只用一块细麻布包着,藏在贴身内袋里,仿佛那不是敌军信物,而是某种烫手的谶语。

    土丘之下,三军已列阵毕。

    右翼是诸部联军,答力乌思立于阵前,身后竖起十二杆狼头纛,旗下尽是披皮甲、持长矛的拔悉密骑,另有葛逻禄弓手混编其中,箭囊斜挎,羽翎朝天,神情却绷得极紧。他们不敢回头,因身后便是自家妇孺赶着羊群北撤的烟尘,那烟尘越浓,他们越不敢退——退一步,便是妻儿葬身铁蹄之下。

    左翼则静得异样。

    于阗军列成四列方阵,猫人步卒持丈八长枪,枪尖齐刷刷斜指前方,枪杆下端深深杵入松软泥地。信诃立于阵心,银鳞护腕在日光下泛冷光,他没穿甲,只着素白锦袍,袖口绣着青狮衔剑纹。他身后两名亲卫抬着一架青铜弩机,弩臂粗如儿臂,弦为牛筋绞制,箭匣中插着二十支淬毒三棱镞——那是于阗匠人秘制的“哑喉箭”,中者无声倒毙,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可这利器并未令信诃眉宇舒展。他目光频频扫向中军,又飞快收回,仿佛怕被陈光业捕捉到那点不甘与疑虑。

    中军最是肃杀。

    归义军五千人,分作三部:前军为陌刀队,百人执刃,刀锋雪亮,刀脊厚逾寸许,刃长丈二,刀柄裹黑鲨皮;中军是两百具装重骑,人马俱披玄铁札甲,面帘垂落,只露双目灼灼如电;后军则为弓弩手,三千张硬弓,五百架擘张弩,箭矢堆如小山,每一支箭尾皆以朱砂点染——那是陈光业亲手所点,点一支,便念一句《太公兵法》:“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鼓声忽顿。

    所有士卒同时吸气,胸膛鼓胀如鼓。

    陈光业策马出阵,缰绳轻抖,胯下青骢马人立而起,长嘶裂云。他未戴兜鍪,只束紫金冠,发辫垂于胸前,冠上嵌一枚墨玉,玉色沉郁,似凝着整条药杀水的寒流。“诸君!”他声不高,却字字如锤,“大食人来了,他们以为春耕时节,我等手忙脚乱,牛羊满野,不堪一击!可他们忘了——”他猛地扬鞭,鞭梢劈开空气,发出清脆爆响,“游牧之民,春耕即战耕!挤乳时挽弓,晒酪时磨刀,拾粪时便在数敌营篝火几处!今日,我归义军不为夺城,不为掠地,只为护住身后这方水土——护住你们刚刨开的春土,护住你们新产的羔羊,护住你们跪在河边祷告的母亲!此战若胜,诸部牛羊,一毛不取;此战若败……”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便无讹答剌,亦无诸部,唯剩白骨饲鹰,荒原埋名!”

    话音未落,右翼拔悉密阵中,忽有一骑纵马而出,竟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赤膊袒胸,胸口画着血鹰图腾。他勒马回旋,抽出腰间短斧,朝着自己左臂狠狠一剁!鲜血喷溅,他竟不皱眉,反将断臂残斧高举过顶,嘶吼道:“阿史那氏的子孙,宁断臂,不断脊梁!”

    满阵哗然,继而万声应和:“宁断臂,不断脊梁!”

    吼声如潮,震得药杀水畔芦苇簌簌抖落白絮。

    就在此时,南方地平线骤然塌陷。

    不是烟尘,是光。

    一道刺目的白光自萨曼军阵中央迸射而出,直刺苍穹,随即炸开成无数细碎金芒,如星雨倾泻。陈光业瞳孔骤缩——那不是火把,是数百面抛光铜镜,在正午烈日下聚光反射!镜阵之后,黑压压的萨曼步卒踏着鼓点而来,每十人一排,手持七尺长槊,槊杆漆黑,槊首却覆纯银,银光与镜光交映,晃得人睁不开眼。更骇人的是其阵型:非方非圆,竟呈螺旋状缓步推进,外圈是持盾重步,内圈却是数十辆四轮木车,车上无载兵,唯置一口巨釜,釜下炭火熊熊,釜中沸水翻涌,热气蒸腾如雾——那不是炊具,是沸油车!

    “泼油阵……”玉山江策马靠近,声音干涩,“萨曼人学了安西军旧法,却改得更毒——沸油混生石灰,泼上人身,皮肉即烂,连水都浇不得。”

    陈光业默然颔首。他忽然想起敦煌莫高窟第156窟壁画上的张议潮出行图,画中归义军甲士肩扛旌旗,旗上绣着“义”字。可如今这“义”字,正被萨曼人的银槊尖挑着,悬在沸油蒸腾的雾气里,扭曲变形。

    “传令。”陈光业声音冷如铁砧,“陌刀队,向前五十步,列‘拒马墙’。重骑缓行至陌刀队侧后,弓弩手,箭上弦,但不得放——待我号令!”

    鼓声再起,节奏陡变,由雄浑转为急促。陌刀队踏步前行,刀尖斜指地面,刀刃刮过泥土,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每走三步,便齐喝一声:“斩!”声浪如浪推浪,竟压过了萨曼军诵经之声。

    萨曼军阵前,一名白衣长者忽策马而出,手持一卷羊皮卷轴,高声宣读。陈光业听不懂阿拉伯语,却见其声调抑扬顿挫,竟与中原僧侣诵《金刚经》颇为相似。玉山江凑近低语:“他在念《古兰经》第二章‘黄牛章’,说真主将赐予殉教者七十二名处女与永恒乐园……”

    话音未落,萨曼军阵中忽有数十骑脱离本阵,非奔袭,非冲锋,竟沿着两军之间空旷地带,兜着大圈驰骋起来。每骑皆持长鞭,鞭梢系着铜铃,铃声清越,节奏分明。他们并非挑衅,而是在丈量——丈量归义军阵列宽度、陌刀队间隙、弓弩手站位疏密!铃声所至之处,萨曼军后阵立刻有人记录,墨笔疾书于竹简之上。

    “他们在校准距离。”陈光业冷笑,“想用沸油车覆盖我军前排——好算计。”

    他猛地抽出横刀,刀尖直指萨曼军阵中心那面绣着弯月与石榴花的帅旗:“玉山江!率契苾部骑,佯攻其左翼镜阵!不必破阵,只需搅乱其光路!记住,伤其一人,毁其一镜,便算大功!”

    玉山江点头,马蹄一磕,契苾部三百轻骑如离弦之箭射出。他们不持长矛,只携短弩与投石索,马速极快,忽左忽右,专往镜阵边缘突袭。萨曼镜手慌忙调整角度,铜镜折射的光斑在空中乱舞,刺得己方步卒眯眼踉跄。趁此间隙,陈光业厉喝:“陌刀队,蹲!”

    千余陌刀兵轰然跪地,刀锋斜插泥中,刀柄拄地,竟以刀脊为盾,组成一道闪烁寒光的金属矮墙!萨曼沸油车尚未进入射程,镜阵又遭扰乱,阵脚微乱。

    就在此刻,左翼于阗阵中,信诃忽然摘下腰间佩剑,反手插入自己左肩!鲜血瞬间浸透白袍,他却不哼一声,将剑拔出,以血在盾牌上疾书一个硕大“义”字——正是敦煌壁画中那个被银槊挑破的“义”。于阗军齐声怒吼,长枪顿地,震得大地嗡鸣!

    萨曼军阵中,那面帅旗骤然降下半尺。

    帅旗下,一名金冠将领终于掀开面帘。此人面目深邃,鼻梁高挺,下颌蓄着精心修剪的灰须,左眼戴一枚镶嵌蓝宝石的银质眼罩。他凝视着于阗阵中那个血写的“义”字,良久,竟缓缓摘下眼罩,露出一只浑浊的灰眼——那只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阿卜杜拉·本·艾哈迈德……”玉山江勒马回望,声音发颤,“萨曼王朝镇守呼罗珊的‘独眼总督’!他不该在此!他该在撒马尔罕镇压叛乱!”

    陈光业却笑了,笑声低沉:“他来了,说明萨曼人比我们更怕——怕我们真在药杀水畔扎下根,怕我们联络波斯残部,怕我们修通葱岭商道,让大唐故吏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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