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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2章 好晕啊我要去异世界了吗(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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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莉夏躺在床上。

    整整一夜,她怎么都睡不着。

    外边甚至都有了鸟叫声,令波莉夏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

    她侧过身去,又翻过身来,木板床吱呀作响,像在抱怨她的辗转反侧。头顶的熊耳贴在枕...

    碎叶城西的暮色渐渐浓重,晚风卷起黄沙,掠过新挖的壕沟边缘,吹得沟壁上未干的泥浆簌簌剥落。波莉夏蹲在沟沿,青稞饼早已吃完,指尖还沾着一点蛋油,在昏光里泛着微亮。她没舔,只是用指甲刮下,再慢慢抹进嘴里——那点咸香,竟比前半生喝过的蜂蜜酒还缠人。

    “猫铳?”她忽然嘟囔出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旁边弗拉季斯拉夫正用铁锹柄敲打膝盖上的泥块,闻言一愣:“啥?”

    “不是刚才……城里的响。”波莉夏指了指城墙,“那声‘轰’,像雷,又不像雷。你说,会不会是猫在叫?”

    弗拉季斯拉夫翻了个白眼:“猫?哪有猫能震得我耳膜嗡嗡响?你怕不是被蛋香熏晕了。”

    波莉夏没反驳,只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城头。火把刚点起,三三两两,如星子坠地,映得夯土墙泛出沉沉的赭红。她忽然想起昨夜值夜时听士卒闲聊——说节帅刘恭前日亲自试铳,一铳便将靶上泥板轰裂三分,连稻草人都震得跳了半尺高。又说那铳管是铁铸的,能打第二发、第三发,不似从前竹铳,射完就烧成炭棍,扔了都嫌烫手。

    “能打三发……”她喃喃道,“那是不是……也能打三个人?”

    弗拉季斯拉夫没接话,只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还没落地,远处营帐方向忽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罗刹人踉跄奔来,衣襟撕裂,额角带血,嘴里喊着突厥话:“快!快躲!军吏要验工!谁没挖够三尺深,今夜不准领饭!”

    话音未落,两队披甲汉卒已自城门内疾步而出,腰悬横刀,手执皮鞭,身后跟着个穿褐袍的军吏,手里攥着块木牌,上头用朱砂画着刻度——一尺、二尺、三尺,每格皆有墨线勾勒,末端还压着枚铜钉。

    波莉夏一骨碌爬起,抄起铁锹就往回跑。弗拉季斯拉夫也跟上,边跑边骂:“验什么工?我们挖的是沟,又不是绣花!三尺?老子刨了四尺半,土都堆到你裤裆底下了!”

    可没人听他。

    军吏已至沟前,抬脚踩进泥里,弯腰伸手量深浅。他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却极稳,探入沟底后,拇指与食指张开一拃,再比对木牌刻度。但凡不足者,皮鞭便甩出清脆一声“啪”,抽在肩胛骨上,登时绽开一道血痕。

    轮到波莉夏这沟时,她早把锹尖插进最深处,还用脚狠狠踹实了两侧土壁,此刻沟底平滑如镜,泥水澄澈见底。军吏俯身一量,拇指刚触到底泥,便顿住,抬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冷不热,却让波莉夏后颈汗毛竖起——像被狼盯住的鹿。

    “波莉夏。”军吏开口,说的是突厥语,字字清晰,“明日卯时,随新军校场操演。”

    “操演?”她怔住,“我们?挖沟的?”

    “不是你们。”军吏把木牌收进袖中,“是你们中挑出的三十人。节帅亲点。会说汉话的,优先。”

    弗拉季斯拉夫在旁冷笑:“呵,学汉话?那得先教他们怎么把舌头打结。”

    军吏没理他,只朝后一挥手,两名士卒立刻上前,一人递来一卷麻布,一人托着木盘,盘中盛着三枚铜钱——非是开元通宝,形制略小,边缘无廓,正面铸“碎叶”二字,背面则是一只昂首猫首,双目圆睁,胡须分明,爪下压着团云纹。

    “此乃新铸军饷。”军吏道,“每月三枚,随粮同发。若逃役,追缴十倍;若阵亡,抚恤三十枚,直付族中长老。”

    波莉夏接过铜钱,指尖冰凉。铜质温润,分量沉实,猫首浮雕细密,连胡须根数都可数清。她下意识用拇指摩挲猫眼,触感微凸,仿佛真有活物在铜面下眨眼。

    “这猫……”她迟疑道,“可是节帅养的?”

    军吏终于露出一丝笑:“节帅不养猫。节帅造猫。”

    话音落,远处校场方向忽又响起号角声,低沉悠长,震得沟中积水微微晃荡。紧接着,马蹄声由远及近,十余骑自西门驰出,为首者玄甲覆身,腰悬横刀,肩头竟伏着一只灰狸猫,尾巴缠绕其颈,一双金瞳在暮色里灼灼发亮。

    正是刘恭。

    他并未勒马,只于沟前稍缓,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波莉夏脸上。她下意识挺直脊背,铜钱在掌心攥得发烫。

    “波莉夏。”刘恭开口,竟是流利突厥语,“明晨卯时,校场东侧,持此铜钱为凭,勿误。”

    说完,他轻夹马腹,玄甲战马扬蹄而起,灰狸猫倏然跃下,轻盈落于沟沿,回头望了她一眼,随即纵身跃入暮色,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夯土墙阴影里。

    波莉夏怔在原地,手中铜钱硌得掌心生疼。她忽然明白,那声“轰”不是雷,也不是猫叫——是铁与火咬合的声响,是铅弹撕裂空气的嘶鸣,是某种从未见过的秩序,正以不可逆之势,碾过碎叶城外松软的春泥。

    夜渐深,篝火燃起,罗刹人围坐分食余下的沙葱炒蛋。波莉夏却离得远些,独自坐在壕沟尽头,就着最后一点天光,反复擦拭那枚铜钱。猫首双目在火光里明明灭灭,仿佛在呼吸。

    弗拉季斯拉夫踱步过来,蹲下,掰开一块青稞饼,掰一半递给她:“想家了?”

    她摇头,把铜钱翻转,看背面云纹:“不想。但……有点怕。”

    “怕什么?怕他们不给饭吃?”

    “怕他们给得太好。”她低声说,“怕吃惯了蛋香,再闻不得腌鱼臭;怕摸惯了铜钱,再抓不住桦木桨。”

    弗拉季斯拉夫沉默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半截焦黑木棍,顶端裹着灰烬,隐约可见铁锈痕迹。“今日挖沟,碰见的。”他摊开手,“埋得不深,就在我那沟底三尺下。我刨出来时,它还在冒烟。”

    波莉夏接过,凑近鼻端一嗅——硫磺味刺鼻,混着焦糊与金属腥气。她心头一跳:“这是……铳管?”

    “不像。”弗拉季斯拉夫摇头,“太短,太粗,像根烧过的擀面杖。可里头没铅渣,还有块碎石,卡在管口。”

    波莉夏用指甲抠出那块石子,灰白,棱角锐利,约莫小指肚大小,一面已被高温熔出暗红釉光。她忽然想起白日里靶场上飞溅的泥屑——那稻草人怀中嵌着的,不正是这般铅弹?

    “他们……试铳,是拿活人当靶?”她声音发紧。

    “不。”弗拉季斯拉夫盯着她,“是拿死人。”

    波莉夏手一抖,石子险些落地。

    “今晨运尸车进城。”他压低嗓音,“三辆,盖着黑布。我瞧见布角渗血,滴在沙地上,红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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