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走，走！”
新军士卒们披挂甲胄，相互推挤着，在街道上快速疾行。无数猫铳竖起，在火光的照耀下，显露出玄铁乌色，却格外的摄人心魄。
他们早已不是当初的新兵了。
虽说依旧挂着新军名号...
碎叶城西，土垒的轮廓在日头下渐渐清晰起来。三座土垒已初具规模，西侧主垒最高，夯土层叠如齿，上设箭垛与瞭望台；南侧两座稍矮，却呈犄角之势，遥相呼应。每一座土垒之下，皆堆着成山的木料、绳索与石块，粟特民夫赤裸着上身，在监工皮鞭下喘息奔忙。他们脚踝上系着铜铃，走一步，铃声便响一声，仿佛不是催命，而是为这座即将拔地而起的死亡高台奏响序曲。
刘恭站在西城墙棱台之上，风卷起他玄色披风的下摆，露出腰间横挎的陌刀——刀鞘未卸，刃未出鞘，可刀柄上的缠丝早已被摩挲得泛出油光。他身后，沙衮抱着臂膀，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昨日夯墙时蹭上的黄泥；孟强则蹲在垛口边，用匕首削着一根柳枝，削得极细，削得极慢，削得像在数自己尚存的呼吸。
“抛石机……已有七架。”龙姽的声音从旁响起，猫尾轻轻扫过刘恭后颈，带来一丝微痒，“昨夜子时，他们运来了第一架。轮轴是铁包木，绞盘用的是波斯式双臂杠杆，配重箱里装的不是石头，是裹了麻布的整块青砖——怕砸不碎，先垫着软的。”
刘恭没应声，只将手按在垛口冰冷的夯土上。那土是掺了糯米浆与羊血夯成的，干透之后硬如铁石，可指尖触到裂缝处，仍能摸出一道细微的鼓胀——昨日炮试时，一枚弹丸斜掠过西墙外沿，在夯土上凿出浅坑，震裂了内层黏合。这裂痕不大，却像一道无声的告示：再坚的墙，也挡不住持续的轰击。
“他们不会只打西墙。”刘恭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在地上，“伊斯玛仪读过兵书，也吃过败仗。他知道火铳射程不过百步，知道我们不敢开城野战，更知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南面那两座尚在加高的土垒，“——他若只攻一面，我们便可集中火力，轮番休整。所以他要三面齐压，逼我们分兵，逼我们疲于奔命。”
沙衮啐了一口：“那就让他压！老子把奉天军的火铳都调来西墙，一排打完换一排，打到他脑仁冒烟！”
“不行。”龙姽摇头，猫耳微微压低，“火铳需散热，连发五轮，枪管便烫得握不住。若敌军佯攻南墙，实则主力突袭西墙，你刚换完弹药，他们已搭上云梯——那时谁来挡？”
孟强削完最后一截柳枝，将细条含进嘴里，嚼出微涩的汁液。“得断他们补给。”他忽然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落，“土垒修得快，是因为有车运料。我看过了，运料队每日辰时出发，申时回营，走的是碎叶河东岸古道，离城十里，有一处‘鹰嘴崖’，两壁夹道，宽不过三丈，底下是砂岩，上面是松动的页岩。”
刘恭倏然转头。
孟强吐掉柳枝渣，抬眼迎上他的视线：“鹰嘴崖西口，有棵歪脖胡杨，树根盘在崖缝里，根下埋着三颗雷——不是火药雷，是去年匠坊试制的‘震骨雷’，填的是硝石、硫磺与碎瓷片，引信接藤蔓，藤蔓另一头，牵在崖顶老鸹窝里。”
刘恭沉默片刻，忽而一笑：“你何时埋的？”
“前日夜里。”孟强抹了把脸，“带了三个契苾部猎户，攀崖、掏窝、牵线，没惊动一只鸟。”
龙姽眼睛一亮：“那老鸹窝……是不是去年被雷劈过的那棵？”
“正是。”孟强点头，“雷劈过的地方，藤蔓长得最旺。”
刘恭不再多言，只朝沙衮颔首。沙衮咧嘴一笑，转身便蹽下城墙，靴子踏得阶石咚咚作响，像擂鼓。
当天未时，萨曼军运料车队果然依例而出。三十辆牛车，每辆载满青砖与夯土袋，两翼各五十骑护卫，旗帜懒散地垂着，马蹄踏起的尘灰在烈日下浮成淡黄雾霭。车队行至鹰嘴崖西口，领头的千夫长正仰头看那棵歪脖胡杨，忽见树杈间一只黑羽老鸹扑棱棱飞起，翅尖掠过藤蔓——
嘣！
一声闷响自崖腹炸开，非雷霆，却胜雷霆。砂岩地面猛地塌陷半尺，三颗震骨雷同时引爆，碎瓷片裹着气浪如毒蜂群般喷射。牛惊，车翻，人仰，马嘶。崖顶页岩簌簌剥落，滚石夹杂着断肢坠下，砸得车辕粉碎，砸得人脑迸裂。护卫骑兵尚未列阵，便已被震得耳鼻流血，胯下战马瘫跪在地，口吐白沫。
车队全毁。三十七人当场毙命，余者重伤倒地，哀嚎如狼嗥。
消息传回萨曼大营时，伊斯玛仪正在帐中审阅舆图。他手中炭笔一顿，墨点晕开在碎叶西南角——正是他亲笔标出的主攻方向。他缓缓放下笔，起身走到帐门，掀帘而出。夕阳熔金，照在他眉骨上投下浓重阴影。他望着鹰嘴崖方向腾起的淡淡黑烟，久久未语。
叶尔孤白踹翻一张矮几：“汉人竟敢出城劫道！”
“不是劫道。”伊斯玛仪声音平静，“是断我筋脉。”
他转身，唤来一名古拉姆将军：“传令，即刻抽调三百精锐，携盾牌与钩镰，日夜巡守鹰嘴崖至营地之间六十里路。凡遇可疑草木晃动，格杀勿论。另——”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明日卯时，三座土垒同时开工。西侧加高两尺，南侧两座，各增一丈。今日所失之料，明日加倍补足。”
帐内无人应声。众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爬升——这不是惩罚，而是宣战。伊斯玛仪要用人力填平所有漏洞，用时间碾碎所有侥幸。
碎叶城内，刘恭却在铁匠铺后院踱步。炉火映得他半边脸通红，另半边沉在暗影里。他面前摆着三张图纸：一张是火铳改良图，枪管加厚，膛线加深，射程可提至一百二十步；一张是“滚雷车”构造图，以牛皮蒙木框，内置二十枚小号震骨雷，推至壕沟前引爆，专破云梯与撞车；最后一张，却是墨迹未干的草图——画着一座木构高塔，塔顶悬吊一架巨型弩机，弓臂以牛筋绞合，弦用千年柘木，箭镞为生铁铸就，箭杆裹油浸麻布，尾部缚火种。
“此物名曰‘焚天弩’。”龙姽不知何时立在身后，猫尾轻摆，“匠坊已试过三回。第一回，箭飞八十步，落地即碎；第二回，箭飞百步，偏左三尺；第三回……”她顿了顿，嘴角微扬，“箭飞一百一十五步，钉入夯土墙三寸，火种�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