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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3章 哇,是女同(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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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漆黑,笼盖着讹答剌城。整座城市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知死亡何时到来。

    苏拉娅也一样。

    她躺在宽大的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的经文,她默默地念诵着,但没过多久,她便转过身去...

    碎叶城的夜风忽然冷了下来。

    方才还带着草甸清气的西风,此刻裹挟着沙砾与寒意,刮过宫墙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廊檐下油灯摇曳,火光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颤抖的影子,仿佛整座宫城都在屏息。

    刘恭站在城垛边,没动。

    他望着波莉夏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横刀的吞口——那是一块磨得温润的青铜,刻着半截残缺的飞鹰纹。他没说话,也没看龙姽一眼,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被风蚀了千年的石像。可若有人凑近细察,便能看见他耳后颈侧的肌肉微微绷紧,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了一次。

    龙姽却已转身,猫尾轻摆,裙裾扫过青砖,发出窸窣微响。她没回庭院,而是径直走向西侧偏殿——那里是节度使府新辟的“文书阁”,原为碎叶都督旧藏典籍之所,如今堆满瓜沙运来的竹简、龟兹进呈的桦皮卷、还有几箱刚从怛罗斯废墟里抢回来的粟特文书。她推门进去,反手阖上,门轴吱呀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门内烛火亮起。

    她没点灯,只将手中酒盏搁在案头,任余沥在青釉盏沿缓缓滴落。指尖沾了点酒液,在案面写了个“白”字,又用袖口抹去,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尘埃。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玉山江那种沉稳如夯土的脚步,也不是信诃带鞘佩刀磕碰石阶的铿锵,更不是契苾红莲靴底踏过碎石时那种略带焦躁的节奏。这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

    刘恭推门进来。

    他没提灯,却似比烛光更亮。月光从窗棂斜切进来,在他半边脸上投下锐利的阴影,另半边则沉在暗处,只余一双眼睛,幽深如井,映着烛火,却无一丝暖意。

    龙姽没抬头,只将左手搭在案沿,拇指轻轻摩挲着小指根部一道旧疤——那是去年冬在疏勒冰河上,为护他挡下一支淬毒骨镞留下的。疤已淡成银线,却仍蜿蜒如蛇。

    “你倒会挑时候。”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尾音拖得绵长,像猫爪慢条斯理地刮过木纹,“当着满城将士,当着于阗王子,当着契苾红莲的眼睛……把人逼到哭着跑进船舱里去。”

    刘恭终于开口,嗓音沙哑:“我没逼她。”

    “哦?”龙姽终于抬眼,眸子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那你让她站那儿,听我一句句往她心口捅刀子,是为哪般?怜惜?解围?还是——”她顿了顿,指尖忽然点了点自己左胸,“这儿,也漏风了?”

    刘恭没答。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卷刚拆封的粟特文书,指尖抚过纸面浮凸的墨痕,目光却未落在字上。

    “波莉夏的父亲,是阿斯特拉罕汗帐下首席萨满。”他忽然道。

    龙姽睫毛一颤。

    “她随父巡礼黑海北岸诸部时,曾见过高昌守军与突骑施残部交战。她亲眼看见三支火铳齐射,半人马阵列当场崩裂,肠腑溅上雪地,像泼洒的胭脂。”刘恭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凿,“她回去后,把火铳画在羊皮上,用萨满咒语反复诵念,说那是‘雷神之舌’。她父亲为此割了三匹良马献祭——不是给天神,是给‘雷神之舌’的主人。”

    龙姽沉默片刻,忽而笑了:“所以你是怕她真把火铳当神拜,跪着求你收她当圣女?”

    “我是怕她背后的人,比她更懂火铳。”刘恭放下文书,直视龙姽,“阿斯特拉罕汗帐,十年来向西扩张,已吞并三个钦察部落。他们劫掠拜占庭商队,夺走希腊工匠;掳掠基辅罗斯铁匠,强令熔铸铁甲;更在伏尔加河畔建了三座铸炮坊——虽未成型,但图纸流散至怛罗斯,被我军斥候截获。”

    他停顿半晌,才接下去:“波莉夏不是那张图纸的活钥匙。她若死,图纸便断;她若归,图纸便活。”

    龙姽瞳孔微微收缩。

    她明白了。不是刘恭不拦,而是不能拦——拦了,便是斩断一条通往伏尔加河的秘密通道;放她走,却是将一枚随时会炸的火药桶,亲手送回敌营腹地。

    “所以你让我出面?”她声音冷下来,“让她恨我,而非恨你?”

    “你比她更懂怎么伤人。”刘恭语气平淡,却无半分讥诮,“你骂她野蛮,是因你知道,她最怕被当成野蛮人——她偷偷学突厥语三年,抄遍龟兹佛经,只为证明自己配得上‘文明’二字。你说她头发脏,是因她每日晨起必以玫瑰水洗发三次,发梢缠着金线,连梳子都是象牙雕的。”

    龙姽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刘恭手腕。

    力道极大,指甲几乎陷进皮肉。

    “那你呢?”她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像绷到极限的弓弦,“你让她以为,你对她毫无所动——可你记得她洗发用玫瑰水,记得她梳子是象牙雕的,记得她画过火铳图样……刘恭,你到底把她当什么?探子?饵料?还是……”她喉头滚动一下,吐出最后两字,轻如叹息,“猎物?”

    刘恭没抽手。他任她攥着,目光却越过她肩头,落在墙上悬着的一幅舆图上——那是新绘的西域全图,墨线尚未干透,怛罗斯、碎叶、八剌沙衮三城之间,用朱砂勾出一条蜿蜒细线,线头正指向伏尔加河入海口。

    “我当她是罗刹人的刀。”他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如同地底奔涌的暗河,“而我,是握刀的手。”

    话音落处,窗外忽有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更鼓,而是极细微的“嗒、嗒”声,像湿布擦过青砖,又似某种鳞片在墙面缓缓刮过。

    龙姽骤然松手,猫耳倏然竖起,尾巴绷成一线。

    刘恭已转身,右手按上刀柄,左手却朝后一扬——三枚铜钱自袖中激射而出,叮叮叮三声脆响,精准钉入窗棂缝隙。烛火猛地一跳,映出窗外檐角处一抹灰影正欲缩回。

    “契苾红莲?”龙姽冷笑。

    檐角灰影一顿,随即跃下。

    落地无声。契苾红莲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缠着软鞭,发辫末端系着三枚狼牙,随动作轻轻晃动。她没看刘恭,只盯着龙姽,目光如刀:“你今日所言,句句诛心。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波莉夏真是探子,为何不趁乱刺杀?为何不烧粮仓?为何偏要选今夜,在众目睽睽之下,捧一只公鸡,唱一首没人听得懂的歌?”

    龙姽懒懒倚着案角:“所以呢?”

    “所以她根本不是探子。”契苾红莲声音冷硬,“她是阿斯特拉罕汗送去的‘活质’——以未婚之身,换你一年之内不西进。汗帐知你重诺,更知你惜名。若你纳她为妾,便是默认受其约束;若你拒之,她羞愤自尽,汗帐便可宣称你辱其贵女,名正言顺集结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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