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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恭走后,这些深闺女眷们,便纷纷回到宫苑,依旧生活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是外边的敞廊里,多了些来回游荡的猫娘。
达芙妮也与众人一样,回到了曾经的房间里。
只是方一关门,她便立刻走到铜盆旁,...
火把的光焰在巷道里跳动,映得墙头砖缝间青苔泛出幽绿。横刀悬停半尺,刀尖所指之处,空气仿佛凝滞,连风都屏住了呼吸。那匹高大的战马喷着白气,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溅起几星微尘,在火光里浮沉不定。
小胡子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他眼角余光扫过脚下那颗犹带余温的头颅——熊耳歪斜,左耳根处一道新鲜刀口正缓缓渗血,是方才墙外那一刀劈得太过干脆,连皮肉撕裂的声响都未及传入耳中。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靴底踩在同伴肩甲上,那人竟不敢吭声,只把盾牌又往前顶了顶,铁皮边缘磕在门框上,发出“铛”一声闷响。
“奉天军……”波莉夏斯拉夫低喃出这三个字,声音干涩如砂纸擦过木板。她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白,可腰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插进冻土里的矛。她没看那具无头尸身,也没再瞧小胡子一眼,目光径直穿过院门,落在墙外骑兵阵列最前方那人身上。
刘恭端坐马上,玄色披风垂至马腹,兜鍪下眉目冷硬如刻,唇线平直,不怒而威。他左手按在鞍桥,右手横刀斜指地面,刀鞘末端点着青砖,稳得一丝不晃。身后骑兵皆肃立无声,火把映照之下,甲片泛着哑光,横刀刃口却寒芒逼人,仿佛刚从冰河里捞出。
“你来得真巧。”波莉夏斯拉夫忽然开口,嗓音里没有惊惧,反倒有种劫后余生的沙哑笃定,“我刚把他们的肠子挑出来,你便来了。”
刘恭未答,只微微颔首。他身后一名校尉策马上前半步,横刀一扬,火把光芒随之晃动,照亮他胸前一枚铜质虎符——虎口衔环,环上刻着细密云纹,正是奉天军左营调兵信物。
“奉都督令。”校尉声如金石相击,“昨夜三更,城西水门守卒报,有罗刹船夫持斧凿破仓廪侧墙,纵火焚粮;东市鱼肆后巷,六具尸首并排陈于井口,皆断颈,喉骨尽碎;更有十余人趁夜攀城,欲启北门吊桥——已被格杀于瓮城之内。”
院中霎时死寂。
小胡子额头沁出细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胡须上。他身后几个亲信开始悄悄挪动脚步,盾牌边缘彼此磕碰,发出细微的金属刮擦声。有人喉头咕咚作响,吞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
波莉夏斯拉夫却笑了,笑声短促,像匕首划过皮革:“所以你们早知道?”
刘恭终于开口,声不高,却压过所有杂音:“自你昨日拒我于门外,我便知你院中必有异动。你不愿借船架,非因不信我,而是信不过他们。”他目光扫过小胡子,“他们怕我夺船,更怕你倒向汉人。故而今夜必反——不是为逃,是为杀人立威。”
小胡子猛地抬头:“你监视我们?!”
“监视?”刘恭嘴角微掀,竟似笑了一下,“长安城内,连乞儿讨饭的碗沿朝向、每日所跪方位,户曹皆有簿册登记。你们百余人聚于坊中,日日操练、夜夜集议,若无人盯着,才是怪事。”
他顿了顿,兜鍪下目光如刃:“你船上那艘‘伏尔加之眼’,舱底第三层隔板内,藏有七柄波斯弯刀、十二捆硫磺火绳、三匣硝石粉——够炸塌半座码头。你以为我真不知?”
小胡子脸色骤然惨白,下意识去摸腰间佩刀,手却僵在半空。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
波莉夏斯拉夫却深深吸了口气,胸膛起伏,熊耳随之一颤。她忽然将手中长剑往地上一顿,剑尖扎入青砖缝隙,嗡鸣不止。“我明白了。”她说,“你给我穿襦裙,不是羞辱我,是让我看清自己——我不是罗刹人的刀,也不是你们的棋子。”
刘恭未置可否,只朝校尉略一颔首。
校尉翻身下马,甲胄铿锵落地。他自怀中取出一卷素绢,双手捧至波莉夏斯拉夫面前:“都督命我转交此物。”
波莉夏斯拉夫伸手接过,展开一看,竟是幅墨线勾勒的船架图样——线条精细,榫卯结构清晰可见,每处尺寸皆以朱砂标注,末尾还钤着一方朱印,印文为“奉天军工造局监制”。
“这是……”她指尖抚过图上“龙骨承托槽”三字,声音微颤。
“你昨日说,汉人要船架,却不说用途。”刘恭终于策马缓步前行,战马踏过门槛,蹄声沉稳,“现告诉你——我们要造‘破浪舟’,专破里海风暴。此舟需以罗刹人独有之曲面龙骨为基,而你族船匠,是唯一懂得如何用寒松脂与鲸油混合浸透木料,使其经年不腐者。”
波莉夏斯拉夫怔住。她想起幼时在伏尔加河畔,祖父教她辨认松脂色泽,说“青褐者烈,赤褐者韧”,而鲸油必取抹香鲸脑油,三蒸三滤,方能渗入木髓深处……这些秘法,从未外传。
“你们……要造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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