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手指却在袖中微微屈伸，仿佛在数那铃声节拍。
天井之中，圆阵已成。七口陶瓮围成北斗状，瓮口插着粗如儿臂的牛油巨烛，烛焰幽蓝，火苗静止不动，竟无一丝摇曳。圆阵中央，并非酒席，而是一座三尺高的青铜祭坛，坛顶铸着一尊半人高酒神狄俄尼索斯像——赤裸上身，肌肉虬结，手持葡萄藤杖，杖头盘绕两条青铜毒蛇，蛇目镶嵌黑曜石，瞳孔深处似有暗光流转。
“此乃密会世代供奉之神祇，”达芙妮立于坛侧，声音清越，“今日献祭，非为求福，乃为盟誓。节帅既收容我等，我等亦当以技艺相报。然密会之术，非诚心不可授，非血契不可承。故设此宴，请节帅亲手点燃七星烛，以示接纳我等为奉天之民。”
刘恭走近祭坛，目光扫过神像蛇目，忽而抬手，食指直接戳向左蛇右眼。指尖触到黑曜石瞬间，石面竟如水面般荡开一圈涟漪，露出底下微缩的青铜齿轮——原来蛇目乃精密机括，内藏七根细如蛛丝的钢弦，弦端连着祭坛底座七处暗钮。他指尖稍压，钢弦微颤，坛底传来极轻的“咔哒”声。
达芙妮呼吸一滞，随即展颜：“节帅慧眼如炬，竟识得此中机关。此乃酒神之眼，观人心诚伪。若节帅心存疑虑，七烛自熄；若诚意接纳，烛焰将转为赤金，并吐纳香气。”
刘恭不语，只将右手探入袖中，缓缓抽出一把匕首——非铁非铜，刃身泛青，乃是用陨铁淬炼七次所成，刀脊刻着八个古篆：“奉天讨逆，以正乾坤”。他反手握刀，刀尖朝下，轻轻一划，左手掌心登时裂开寸许长口子，鲜血汩汩涌出。
“血契，”他声音低沉，“你们要的，本帅给了。”
鲜血滴落，正中祭坛中央。铜像酒神嘴角竟似微微上扬，七口陶瓮中蓝焰倏然腾起三尺高，焰色由蓝转赤，再由赤转金，金焰之上，袅袅升起缕缕淡青烟气，气味清冽，似雪松混着冷梅，直钻人鼻。
达芙妮立刻伏地叩首，额头触地：“密会弟子，拜谢节帅！”
身后十余精灵亦齐齐跪倒，银铃、金环、玉佩碰撞之声汇成一片清越乐音。唯有苏拉娅跪在最前排，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脊背挺直如剑，目光低垂，却死死盯着刘恭滴血的手掌——那血珠饱满，坠势缓慢，仿佛时间在此刻凝滞。
刘恭拭去血迹，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
苏拉娅感到那视线如有实质，烫得她耳后肌肤骤然发麻。她缓缓抬头，迎向刘恭双眼。没有媚笑，没有羞怯，只有一泓深潭般的平静，眼底却暗流汹涌，似有万千言语欲诉还休。
刘恭忽然开口，问的却不是她：“达芙妮，你昨日教她跳的舞，叫什么名字？”
达芙妮一怔，随即答：“回节帅，名曰‘缚魂’。传说酒神醉后舞此舞，可缚住游荡之魂，使其归位。”
“哦？”刘恭踱前一步，靴尖距苏拉娅膝盖不足三寸，“那她跳给我看看。”
苏拉娅没有起身。她仍跪着，只是缓缓抬起双臂，十指张开，指尖微颤，如初生嫩芽承露。她开始旋转——极慢，极稳，腰肢拧转，脖颈后仰，银发如瀑甩开，额间鸢尾花瓣飘落，恰停于刘恭靴面。她旋转愈快，裙裾飞扬，露出小腿线条紧绷如弓弦，足踝银铃却始终未响，仿佛那铃舌已被无形之手死死攥住。
刘恭静静看着，直至她停下，气息微促，胸口起伏，额角沁出细汗，却仍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双手交叠，掌心向上，呈托举状，仿佛捧着什么看不见的珍宝。
“很好。”刘恭忽然伸手，不是碰她，而是从她发间拈下一片残留的鸢尾花瓣，夹于指间。花瓣边缘已泛黄，脉络却清晰如刻。“明日此时，”他说，“本帅再来。带上你们所有会铸械的人，一个不少。若有人缺，便砍一只手；若缺两个，砍一双。若缺三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达芙妮，“密会，便不必存在了。”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玄色袍角掠过青铜祭坛，带起一阵微风。七盏金焰随之摇曳，火苗拉长，映得酒神铜像双目幽光暴涨，那两条青铜毒蛇，仿佛正悄然转动眼珠，死死盯住苏拉娅的后颈。
达芙妮僵立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她终于明白，刘恭根本不在乎什么酒神祭礼，也不在意苏拉娅跳得多美——他早看穿一切，只等她们主动献上所有匠人，作为投名状。而所谓“缚魂之舞”，在他眼中，不过是群困兽最后的挣扎。
苏拉娅缓缓收回手臂，指尖微微抽搐。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托住。可就在方才旋转时，她分明感到，刘恭的目光曾短暂地、极其锐利地，扫过她左腕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密会烙印，形如月牙，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才显出青灰色轮廓。
她慢慢攥紧手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混着方才舞动时沾上的金焰余温，灼烧感尖锐而真实。
天井之外，朔风卷着残雪，撞上塔楼尖窗。那块水晶镜片微微震颤，折射的日光在青灰泥地上，划出一道细长、冰冷、笔直的光痕，正正指向苏拉娅跪伏的位置——如同审判之矛，已然落下。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