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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争之后，能分到多少利益，并不取决于出了多少力，其实在战争之后，这个国家还有多少实力，尤其在国际政治当中。
刘恭心里清楚的很。
阿布·阿穆尔所说的会师，表面是希望与刘恭见面，实则是想...
月光如霜，泼洒在讹答剌城外那座希腊式庄园的穹顶上，映得琉璃砖缝里渗出的金箔碎光都泛着冷意。刘恭站在榻前，靴尖踩住一瓣裂开的石榴，汁液顺着石板缝隙蜿蜒爬行，像一道暗红血痕。达芙妮仰面躺着，纱衣被波莉夏与阿古压住两肩，腰肢却仍绷成一张欲断未断的弓，银发铺散如泻月，耳坠摇晃不止，叮当声细碎而急促，如同垂死者脉搏。
“节帅——”她喉间挤出半句希腊语，尾音被自己咬断。
刘恭没说话，只俯身拾起地上那枚苹果。果皮尚带凉意，表皮光滑如镜，映出他半张脸：眉锋冷硬，眼底无波，唯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他用拇指缓缓擦过果面，擦去一点沾染的尘灰，又将苹果凑近鼻端，嗅了嗅——林檎果特有的清冽酸香混着蜜蜡与茴香的气息，竟真如信中所言，是讹答剌独有之味。
“你叫克利娅。”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帷幔外风拂铜铃的轻响。
达芙妮瞳孔骤缩，睫毛剧烈颤动，仿佛被这名字刺穿了什么隐秘的茧壳。她想否认，可喉咙发紧，连吞咽都艰难。克利娅——那是她在拂菻修道院受洗时的名字，是母亲临终前用颤抖手指在羊皮卷上划下的最后一笔，是她亲手埋葬在君士坦丁堡圣索菲亚大教堂后巷枯井里的旧魂。而达芙妮，不过是随商队西行途中，在撒马尔罕酒肆里被一个醉汉喊出来的诨号，后来成了条支匠人群里最伶俐的学徒，再后来……就成了讹答剌围城战中，唯一敢给唐军统帅写信的异教徒。
“你记得君士坦丁堡的雪吗？”刘恭问，指尖轻轻一按，苹果在他掌心微微凹陷，“雪落在圣索菲亚穹顶上，像一层薄盐。”
达芙妮浑身一僵，呼吸停滞。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君士坦丁堡。她逃出来时只有十二岁，裹在羊毛毯里，蜷在运盐驼队的货箱底部，靠舔舐木箱缝隙里凝结的霜水活命。那雪，是她记忆里最后的洁净。
“你不是那个修道院里，偷藏了一本《荷马颂歌》手抄本的女孩。”刘恭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核对粮册，“书页边角被你用指甲划满星图——你认得北斗，也认得天蝎座，却把猎户座画错了三颗星。因为你在等一个人教你。”
达芙妮猛地抬头，银发扫过阿古的手背。波莉夏下意识松了半分力道，阿古却纹丝不动，猫尾高高翘起，竖瞳在昏光里收缩成一线，死死盯住达芙妮颈侧跳动的青色血管。
“你怎么会——”
“火药配比表上，硝石纯度标注为‘七分三厘’，这是拂菻工匠的惯用法。”刘恭打断她，将苹果塞进她微张的唇间，“你们用‘分’不用‘钱’，用‘厘’不用‘毫’。而我军账房记账，向来以‘钱’为最小单位。这册子，是你在城破前三日，趁守军换防时，塞进投石机抛出的陶罐里的。”
达芙妮含着苹果，腮帮鼓起，眼眶却猝然湿热。那陶罐她记得——里面装的是半罐蜂蜜，罐底刻着一行小字：“若见唐帅，乞存条支匠人三百口，愿献狄俄尼索斯星图。”她原以为那陶罐早已碎在城墙上，却不知被谁捡回，更不知刘恭竟真看了，还记下了其中所有细节。
“你们要的不是活命。”刘恭终于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目光如刀刮过她额角一粒褐色小痣，“是要我替你们烧掉圣索菲亚的十字架，重立酒神祭坛。”
达芙妮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这不是指控，是宣判。她身后那尊狄俄尼索斯雕像，在烛火摇曳中仿佛活了过来，葡萄藤蔓正沿着石基悄然蔓延，豹爪之下渗出暗红汁液——是石榴浆，还是血？
“节帅！”门外忽传急报，是王崇忠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灼，“怛罗斯急信！龙姽娘子遣飞骑驰报——吐火罗部突厥余孽，裹挟粟特商队千余人，自拔汗那南下，已抵怛罗斯北三十里！旗号打的是‘大食正统’，实则……实则打着您亲授的‘黑纛’！”
帐内空气骤然凝滞。波莉夏手指一滑，险些松开达芙妮手腕；阿古耳尖猛然转向门口，颈毛乍起。刘恭却依旧蹲着，甚至伸手，用拇指抹去达芙妮唇边一抹苹果汁——动作轻柔，近乎怜惜。
“黑纛？”他低声重复，忽而笑出声，笑声低沉而锐利，惊得穹顶壁画上腾云的仙人衣袂似在震颤，“好啊……倒省得我再去怛罗斯走一趟了。”
他站起身，解下腰间佩刀，随手搁在榻沿。刀鞘乌沉，缠着黑金丝线，鞘首嵌着一枚暗红色玛瑙，形如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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