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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3章 软脚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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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

    伊斯玛仪正在城墙上。

    对于全新的城墙,他的心里,其实是没底的。苏拉娅说过,城墙不能平直,否则难以抵御火炮,这一点伊斯玛仪牢记于心。

    可问题是,设计曲折的城墙,就意味着防御...

    塔什干城外的军营连绵数十里,营帐如雪浪翻涌,在初春微寒的风里泛着青灰光泽。夜色渐深,篝火次第亮起,映照出一张张被战火熏黑的脸。可这火光并不暖,反倒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在黑暗里盯着北方——盯着讹答剌的方向。

    伊斯玛仪没有回自己的金顶大帐,而是独自坐在中军主营前的矮台上,膝上摊着那张被摩挲得发软的羊皮地图。烛火在他眼窝里跳动,把影子拉得极长,一直伸到营门之外,仿佛要触到汉军的斥候马蹄之下。

    苏拉娅端来一碗热羊奶,跪坐在他身侧,没说话,只将碗沿轻轻抵在他手背。

    伊斯玛仪这才收回目光,指尖在碗沿上缓缓划了一圈,像是在丈量什么。

    “你今日……没去看过叶尔孤白送来的粮册?”他忽然问。

    苏拉娅垂眸:“看了。三日之内,各营口粮已减至七成。费尔干纳的第二批粮队,至今未见踪影。”

    “不是说,叶尔孤白亲率五百骑护送?”

    “是。但斥候回报,其部在阿赫西安山口遭沙暴所阻,人马俱困,恐需五日方能脱身。”

    伊斯玛仪轻轻一笑,那笑声干涩得如同枯枝折断:“五日?我们等不起五日。”

    他抬手,将羊奶一饮而尽,碗底磕在石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随即他起身,披上那件缀着银线云纹的黑绒斗篷,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传令,明日卯时,全军拔营。向北,直取讹答剌。”

    苏拉娅猛地抬头:“父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伊斯玛仪脚步未停,只在帐帘掀开的瞬间顿了顿,“你说刘恭按兵不动,是在诱我出击;你说他粮草不足,故以静制动;你说他火器犀利,若野战对垒,我军必损兵折将……这些话,我听过了三次。”

    他回头,目光如刀,却不见锋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倦意:“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还下令出兵?”

    苏拉娅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

    伊斯玛仪望向北方,望向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地平线,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我不能再等了。不是等刘恭出手,而是等我自己——等我自己,还能不能认出自己是谁。”

    他掀帘而出,夜风卷起斗篷下摆,露出腰间那柄嵌着绿松石的弯刀。刀鞘旧了,刀柄却锃亮,那是他少年时亲手打磨的。

    苏拉娅怔在原地,直到帐外传来甲胄相撞之声,才猛然回神,抓起佩剑追了出去。

    翌日寅时末,塔什干军营已然沸腾。号角声撕裂晨雾,牛皮鼓擂得大地微颤。七万大军列阵于荒原之上,旌旗遮天蔽日,矛尖反射初升朝阳,寒光如刃,刺得人睁不开眼。萨曼贵族们骑着高头大马,披金挂银,身后亲卫擎着家族图腾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圣战士则赤足跣足,手持弯刀与短矛,口中诵念《古兰经》章节,额上涂着赭红圣油,眼神狂热如焚。

    伊斯玛仪立于高台之上,未披重甲,只着素色长袍,腰悬弯刀,发髻用一根乌木簪束起。他没有训话,只是抬手,指向北方。

    那一瞬,七万人齐声呐喊,声浪震得远处山岩簌簌落石。

    然而就在大军将动之际,一骑快马自西南方绝尘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浴血,甲胄碎裂,左臂齐肘而断,仅用布条死死缠住断口,血已浸透半边身子。他冲至高台之下,滚鞍落马,伏地嘶吼:“报——叶尔孤白将军……遇袭!粮队全毁!三百车麦粟、两千驮盐、四百匹挽马……尽数焚于阿赫西安谷!”

    全场骤静。

    连风都停了。

    伊斯玛仪站在高台上,身形未晃,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可他右手却缓缓抬起,按在胸前——那里,贴身藏着一枚铜钱,是当年他登基为宗王时,萨曼老祭司亲手交予他的“河中命脉”。

    此刻,铜钱正烫得灼人。

    苏拉娅一步抢上前,扶住他手臂,声音压得极低:“父亲,不可再进!”

    伊斯玛仪却慢慢抽出手,转向她,竟笑了:“原来如此。”

    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砸进苏拉娅耳中:“刘恭不是不打……他是等着我们,把最后一粒麦子、最后一滴血、最后一口气,全都送到他枪口底下。”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臂,猛地抽出腰间弯刀!

    刀光一闪,寒芒裂空。

    他竟将那柄陪伴自己三十余载的祖传宝刀,横劈向脚边一只铜炉——炉中炭火正旺,青烟袅袅。

    “当啷!”

    刀身应声而断,半截刀锋弹飞而出,插进三步外的泥地里,微微震颤。

    七万将士鸦雀无声,连圣战士都忘了诵经。

    伊斯玛仪看着断刀,良久,缓缓道:“传令——全军后撤三十里,扎营于卡拉苏河畔。就地修筑土垒,深挖壕堑,设拒马桩,备火油罐。另遣三支轻骑,绕行讹答剌东西两翼,昼伏夜行,专烧其粮道、断其斥候、扰其哨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诸将,最终落在苏拉娅脸上:“告诉所有人——此战,不争一城一地,只争一口气。”

    “这一口气,不是我们的,是刘恭的。”

    “他若敢出讹答剌一步,我便让他知道,什么叫——河中之地,寸土皆兵。”

    命令传出,大军掉转方向,如潮水退去。可那退去的姿态,并非溃散,而是收缩、蓄力、绷紧弓弦。营帐拆卸有序,辎重分装妥帖,伤兵由骡车转运,连炊烟都刻意压低,只余几缕青灰,在风里飘忽不定,像一道将熄未熄的引信。

    刘恭确实在讹答剌“躺着”。

    但他躺得并不安稳。

    达芙妮坐在军营西侧一座废弃磨坊的阁楼上,膝上摊着三张图纸——一张是猫铳剖面图,一张是药池引火结构示意图,第三张,则是她昨夜熬至寅时,用炭条画下的火绳延时燃烧曲线。窗外,新军正在校场操练,火铳声此起彼伏,每一次轰鸣都让窗棂微微震动。

    她没看那些士卒,只盯着图纸上某处反复描摹的弧度——那是火门与药池之间的倾斜角度。

    “这个角度……不对。”

    她低声自语,手指点在图纸边缘,指尖沾着炭灰:“若是按此角度,火药引燃时,火焰会先舔舐药池壁,而非直接引爆主药室。这样会导致炸膛率升高,且射击精度浮动极大……”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脚步声。

    阿古抱着一摞竹简走上阁楼,尾巴尖警惕地竖着:“节帅让你下去。”

    达芙妮没应声,只将图纸小心卷起,塞进袖袋。

    阿古皱眉:“你又在画那些?”

    “我在想。”达芙妮终于抬头,银发在斜射进来的光线下泛着冷调的亮,“你们的火药,配方是硝、硫、炭,对吧?”

    阿古点头。\/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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