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会盟结束以后，自然是夜宴。
夜宴依旧在拂呼缦宫，只是设于偏殿之中，请了李明振入座，还有几位奉天军武官，一切礼仪从简。
案上摆着铁锅，里边炖肉滚滚冒泡。几碟青菜，配着胡饼与酥酪，还有三勒...
夷播海，古称“西海”，在碎叶以北三百里，是天山北麓一片广袤的咸水湖泊，湖面如镜，倒映苍穹，风起时波涛翻涌，仿佛能吞没整片草原。刘恭说这话时，并未睁眼，只将手搭在法蒂玛腰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那一圈细密鳞纹——那是她蜥蜴血脉最隐秘的印记，平日被宽袖遮掩，唯独在深夜体温升高、心绪浮动时，才微微泛出青碧微光。
法蒂玛却倏然绷直了脊背。
她仰起脸，竖瞳在烛火将熄未熄的昏昧里缩成一线银针，直直刺向刘恭：“他真愿放我走？”
声音极轻，却像一把薄刃刮过青砖地面。
刘恭睁开眼，对上那双幽邃瞳仁，竟一时怔住。他本以为她会笑，会嗔，会拧他耳朵再骂一句“鬼话连篇”，可她没有。她只是望着他，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雾气，不是委屈，不是怨怼，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托词、权衡与迟疑，却仍固执地，等他亲口说出一个答案。
风忽地大了。
帷幔被掀至半空，杏花枝影猛地撞进窗来，在两人身上疾速游走，如刀锋掠过。
刘恭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玩笑。
“若战事平定，奉天军回师碎叶，我便遣人护送你至夷播海。”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沿途设驿，拨专船，备干粮、净水、皮囊、毡帐……还有一张新绘的舆图，标出湖中三处浅湾，水温宜人，水草丰茂，最适栖居。”
法蒂玛静静听着，指尖却悄悄掐进自己掌心。
他连舆图都已备好？连浅湾都已勘定？
原来他早就在想——不是想如何留她，而是想如何送她。
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被塞进一团浸透雪水的绒布，沉甸甸压着肺腑，连呼吸都滞涩起来。她本该欢喜的。自由，是她自疏勒逃出金琉璃宅邸那夜起，就刻在骨缝里的咒语；是她在讹答剌城外沙丘上，跪着舔舐骆驼鞍鞯上干涸血迹时，唯一敢默念的真言。可此刻，这咒语被刘恭用最郑重的语气念出，她却只想撕碎那张舆图，烧尽所有驿舍，把那艘船凿沉在塔拉斯河底。
“若我不去呢？”她问，声音哑得厉害。
刘恭一愣。
“若我偏要留在塔什干，留在他身边，哪怕做他帐下一名文书，替他誊抄邸报，磨墨添香，乃至……乃至为他铺床叠被，他可收？”她盯着他，睫毛颤得极快，像濒死蝶翼，“他既说奉天军令行禁止，不许士卒夜夜笙歌，那我呢？我算什么？他的妻？还是他笼中一只会说话的雀儿？”
烛火“噼”一声爆开，火星溅落于锦褥之上，焦出一点乌痕。
刘恭沉默良久，忽然伸手，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拇指轻轻擦过她眉骨：“你当然不算雀儿。”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相融：“你是古太白家的女儿，是金琉璃亲认的义妹，是龙姽肯为你炸毛的猫娘，是……我刘恭明媒正娶、有婚书、有证人、有真主见证的妻。”
法蒂玛身子猛地一颤。
“婚书”二字，像一道惊雷劈进她混沌的脑海。她几乎忘了——那纸婚书并非仓促所立。碎叶城破那日，刘恭在千军万马之前，当着苏拉娅、龙姽、金琉璃及三十名奉天军校尉之面，亲手将一卷羊皮递予她。羊皮背面，用金粉勾勒着新月与弯刀，正面则以阿拉伯文、粟特文、汉文三体并书，末尾按着刘恭的朱砂指印，与她自己颤抖着按下的蜥蜴尾尖鳞印。那日风沙极大，金粉簌簌掉落，沾在她手背上，像一粒粒凝固的星屑。
可后来……后来她总刻意回避它。因那婚书上，赫然写着“依《古兰经》第三十三章第二十一节，穆斯林男子可纳至四妻，然刘恭誓约，此生唯法蒂玛一人”。
——他竟以教法为契，向她许诺唯一。
她一直不敢细想。
怕那字句太烫，灼穿她所有防备；怕那誓言太重，压垮她仅存的骄傲。
此刻，刘恭却将它剖开，捧到她眼前。
“你若不走，我便奏请天子，册你为奉天军节度副使。”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不领兵，不理事，只坐我案侧，替我批红、校勘、代拟檄文。每逢朔望，你着绯袍，佩鱼符，列于诸将之首。谁若质疑，你便拿婚书掷他脸上——问他，可敢质疑真主所证之姻缘？”
法蒂玛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喉头哽着一团滚烫的硬块，酸涩直冲鼻腔。她想笑，想骂他疯了，想说节度副使岂是儿戏，可泪水已先于意识涌出，顺着眼角滑入鬓角，凉得彻骨。
刘恭却笑了，抬手替她拭泪，动作笨拙却极轻：“哭什么？嫌官小？那我明日便上表，请封你为‘西域抚远大将军’，赐紫袍金带，开府建牙，让你麾下养一百个蜥蜴侍卫，二百个猫娘文书，三百个……”
“够了！”她忽然抬手捂住他嘴，指尖还在抖，“他休要哄我！”
刘恭顺势含住她食指指尖，舌尖微热，触感柔软。
法蒂玛浑身一软，差点瘫在他怀里，却强撑着抽回手，狠狠擦了擦眼睛：“他可知，龙姽阿姐为何让我来？”
刘恭摇头。
“因她算出，他近日必有血光之灾。”法蒂玛深深吸气，竖瞳在暗处幽幽发亮，“昨夜她托梦于我，说塔什干城下将起黑云，云中有七道煞气，一道缠他左肩，一道绕他右足，一道盘他颈项……余者皆指向此宅。”
刘恭皱眉：“龙姽懂星象？”
“她不懂。”法蒂玛冷笑，“但她懂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