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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解成还是喝多了。
一个是酒量不好。
还有就是今天的事情不顺,小舅子一直说他没骨气。
丈母娘一家人对他都有点意见。
但看在丰厚的彩礼还有那些三转一响电器什么的,可以拿走份上...
赵建军的手指在红木扶手上缓慢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沉缓如更漏滴答。窗外槐树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斜斜切过他半边冷硬的脸颊。他忽然停住,指尖悬在半空,像一把出鞘未及挥落的刀。
“查。”他声音不高,却让屋内空气骤然凝滞,“查姜毅柱名下所有产业——酒厂、门面、仓库、运输车队,连他给职工发的福利米面油,每一袋每一张票根,全给我翻出来。不是查账,是查‘漏洞’。”
赵小多垂眸应声:“明白。”
“还有,”赵建军目光扫过墙上那幅泛黄的《松鹤延年》,“让技术科调八六年全市所有医院急诊记录,重点筛‘疑似食物中毒但无致死性病原体检测报告’的病例。尤其注意——同一时段、同一家医院、同一组医生签字的,全部复印,装订成册。”
赵小多眼皮一跳:“爸,您是想……”
“不是想。”赵建军打断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本蓝皮册子推过去,“这是市卫生局刚下发的《餐饮服务许可实施细则》修订稿,第三章第十七条写得清清楚楚:‘从业人员须持有效健康证上岗,且每季度复检一次’。你去查,姜毅柱那几家饭店,后厨三十一个人,有几个人的健康证,是去年腊月二十三办的?”
赵小多翻开册子,指尖停在铅字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腊月二十三?”他喃喃道,“可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卫生防疫站早关门了……”
“对。”赵建军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所以那些健康证,全是假的。公章是仿的,体检是补的,日期是倒签的。你带着人,今晚就去查。明早八点前,我要看到三十七份‘无效健康证’原件,连同伪造过程的笔录——记住,笔录里要写清楚,是饭店采购主管亲口承认,为省五十块钱工本费,托人在旧货市场花八毛钱买了套空白证模。”
赵小多终于懂了。这不是要抓姜毅柱的把柄,是要在他身上凿出一个合法合规、无可辩驳、连姜家都压不下去的窟窿。健康证造假?小事。可若三十一个人全造假,就是系统性违规;若采购主管供述“老板默许”,就成了法人失察;若再顺藤摸出酒厂灌装线工人同样无证上岗……整条食品链便轰然坍塌。
“爸,那……秦淮如那边……”赵小多迟疑。
“秦淮如?”赵建军冷笑一声,随手将蓝皮册子翻到末页,露出一行加粗小字:“食品安全事故造成社会恶劣影响的,吊销许可证,并处货值金额十五倍以上三十倍以下罚款。”他指尖重重叩在“恶劣影响”四字上,“她躺在病床上,浑身骨头渣子没一根能接回去,这还不够恶劣?等明天报纸头版登出‘姜氏餐饮因全员无证上岗致顾客集体中毒’,全市饭店都在自查健康证——你说,这算不算‘恶劣影响’?”
赵小多脊背沁出一层薄汗。原来父亲早就算准了:姜毅柱敢废人,却不敢真杀人;敢打残疯子,却必须留他一口气活着作证;敢让秦淮如瘫痪,却偏偏塞住她的嘴,不让她开口喊冤——因为一旦秦淮如指认,姜家便不得不站出来擦屁股。可若罪名是“无证上岗”,是“管理失职”,是“漠视法规”,姜家再大,也护不住一个公然践踏行政红线的外孙。规矩是齐家、赵家、姜家共同撑起来的天,姜毅柱自己捅破了,谁也补不了。
夜色渐浓时,赵小多带人出了门。赵建军独坐灯下,拧开紫砂壶盖,茶叶舒展如初春新芽。他望着袅袅水汽,忽然想起七年前在西山军区靶场。那时姜毅柱才四十四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站在十米外,徒手接住他甩过去的五颗子弹——不是挡,是精准捏住弹头,指腹擦过滚烫的弹壳,留下三道浅红印子。子弹落地时叮当轻响,像小孩摇晃铜铃。
“柱子啊柱子……”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把功夫练到骨头缝里,却忘了规矩才是最硬的骨头。”
同一时刻,何雨柱正蹲在酒厂老窖池边。月光透过气窗斜照进来,青砖地面湿漉漉泛着幽光。他左手拎着个搪瓷缸,右手伸进三米深的窖泥里,指尖拨开层层发酵的黍米糟醅,慢慢摸索。指尖触到一处微凸的硬物,他手腕一翻,抠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钱面“乾隆通宝”四字已被岁月蚀得模糊,边缘却异常锋利,像一截断刃。
他用指甲刮掉铜锈,露出底下暗红铜色。忽然笑了。
这枚钱,是他十六岁那年埋下的。那天他刚在轧钢厂抡完八小时大锤,掌心血泡破了又起,混着铁屑钻进肉里。回家路上看见个卖糖人的老头被几个混混围住,糖稀泼了一地,琥珀色的亮光里映着老头哆嗦的白胡子。他冲上去,三拳两脚放倒混混,临走时顺手从糖人担子底下摸走这枚压担铜钱,埋进了自家酒窖最深处。
“傻柱子,埋钱干啥?”当年易中海叼着烟卷问。
“等它发芽。”他咧嘴一笑,牙缝还沾着糖渣。
如今铜钱真发了芽——芽是铁锈,是时间,是三十年窖藏里悄然滋生的另一种烈性。他直起身,将铜钱扔进搪瓷缸。哐当一声,沉入底部积年的酒泥里。缸中液体泛起涟漪,浑浊的暗红色酒浆缓缓旋转,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卫生局执法队的绿皮吉普车停在“柱记饭庄”门前。带队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胸前别着崭新徽章,镜片后目光锐利如尺。他身后跟着六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手里捧着密封采样箱。围观人群很快聚拢,有人踮脚张望,有人交头接耳,更多人攥紧了刚领到的粮票——今早食堂蒸的二合面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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