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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5章 怀孕了?(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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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鱼苗没一条活过三寸,您问过一句‘值不值’吗?”

    易中海后退半步,脊背撞上虚掩的房门,门轴呻吟一声。他忽然弯腰咳起来,咳得肩膀耸动,脸涨成紫红,最后吐出一口黏痰,黑黄相间,落在青砖地上,像团腐败的菌菇。

    何雨柱静静看着,等他咳完,才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指着其中一页:“这是县水产站盖章的证明——鱼塘承包权转让,合法合规。您儿子签字画押那天,喝醉了,吐了我一身酒气。您自己看,这指纹,是不是您按的?”

    易中海盯着本子上那枚鲜红指印,手指猛地一颤,本子脱手,飘然落地。他盯着那抹红,像盯着自己溃烂的肺叶。

    “柱子……”他声音嘶哑如破鼓,“你……你真不管我了?”

    何雨柱弯腰拾起本子,掸了掸灰,塞回怀里:“易师傅,您教过我一句话——‘人得认命’。您当年教我切葱花,说葱白葱绿要分开放,否则颜色混了,炒出来难看。现在,您这命,也混了。”

    他转身进屋,门帘落下,隔开内外。院里只剩易中海杵在风里,影子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像根快断的麻绳。

    晚饭时,秦淮如端来一盘酱焖鲫鱼,鱼鳞刮得干净,腹腔塞满姜丝豆豉,油亮亮泛着酱色光泽。“柱哥,尝尝,新塘头第一网。”她笑着,眼角细纹舒展,像春水漾开的涟漪。

    何雨柱夹起一块鱼腹肉,入口即化,鲜得舌根发麻。“咸淡刚好。”他点头。

    “您说咸,我就减盐;说淡,我就加糖。”秦淮如倒酒,手腕稳得一丝不晃,“您尝着顺口,就是我的福气。”

    饭毕,何雨柱踱到院中,仰头望天。冬夜澄澈,星子密得能舀一勺银河。他忽然想起灵泉空间里那方幽潭——水色墨绿,深处游着几尾金鳞锦鲤,鳞片在暗处泛着幽光,尾巴一摆,搅碎一池星斗。那潭水浇过的萝卜,脆甜无渣;浸过的稻种,亩产翻倍;就连喂鸡的糙米,鸡生的蛋黄都比别家深三分。

    可这潭水,他从不对外示人。

    就像他左耳垂上那颗朱砂痣,旁人只道是胎记,唯有他自己知道,那是重生那夜,魂魄撞进这具躯壳时,烙下的印记。烫得灼心,却再不褪色。

    院墙外,胡同深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酒瓶子——铝盆子——旧书报——”声音拖得悠长,像条疲倦的老狗,在寒夜里喘息。

    何雨柱摸了摸耳垂,转身回屋。灯亮起,窗纸上映出他高大的剪影,影子边缘清晰,没有一丝模糊。他坐到书桌前,摊开一张宣纸,研墨提笔。狼毫蘸饱浓墨,在纸上缓缓落下一字:

    “守”。

    笔锋沉稳,横平竖直,力透纸背。墨迹未干,窗外雪粒忽然簌簌敲窗,细密如蚕食桑叶。他搁下笔,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卷着雪沫灌进来,吹得灯焰摇曳。院中老槐枯枝上,积雪簌簌坠落,砸在青砖上,碎成齑粉。

    第二天清晨,棒梗扫雪,扫到东厢房门口,发现门槛上结着薄冰,冰层下压着张纸。他拾起抖落雪渣,只见纸上是易中海歪斜的字迹:

    “鱼塘归何雨柱,永不索还。易中海,手印。”

    墨迹洇开,像一滴干涸的血。

    棒梗捏着纸,怔在雪地里。风卷起纸角,哗啦作响,仿佛一声悠长叹息,散入凛冽晨光之中。

    腊月廿四,祭灶。何雨柱在厨房熬糖瓜,铜锅里麦芽糖咕嘟冒泡,琥珀色糖浆翻滚如熔金。他舀起一勺,对着光看,糖丝拉得细长不断。秦淮如在一旁切蜜饯,刀锋过处,青梅橙皮齐整如缎。灶王爷神龛前,新贴的灶君像慈眉善目,手里托着金元宝,笑容温厚。

    何雨柱舀糖浆淋在蜜饯上,热糖遇冷,瞬间凝成晶莹琥珀壳。“淮如,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

    秦淮如擦擦手,接过糖瓜尝了一口,酸甜在舌尖炸开:“图个心里踏实呗。灶王爷上天,不也是替咱们说好话?”

    “好话?”何雨柱将最后一块糖瓜放进竹匾,糖浆滴落,在匾沿凝成小小琥珀珠,“我说实话——他若真上天,只说一句:‘何雨柱不欠人间一文债,不欺弱小一寸心。’就够了。”

    秦淮如笑,眼角细纹里盛满晨光:“这话,够灶王爷记十年。”

    雪还在下,无声无息,覆了屋顶,盖了瓦楞,将整个四合院裹进一片素白。檐角冰凌垂挂,晶莹剔透,映着天光,折射出微芒。何雨柱立于廊下,望着雪幕深处,目光沉静如古井。他耳垂上那颗朱砂痣,在雪光映照下,红得愈发纯粹,像一粒不肯冷却的炭火,煨着这方寸天地,也煨着自己这一生未曾熄灭的——人间烟火,与铮铮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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