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一些简单的东西进来,但人想从这里进出就不可能了。
这一门一洞都在外屋,内室里完全没有门窗,即便白日里也漆黑一片。
沈雩在被关进来的第一天在那扇木门前比划过几次,凭他的内力,这扇门跟纸糊的没什么分别,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闯出去。外面应该有不少侍卫,但如果他无所顾忌地拼杀,或许也能逃出生天。
但他最终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他并不清楚外面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形,不知道自己如果杀出去会不会牵连瑞王和福慧君。
所以他认命地留了下来,只庆幸这屋子够大,而且还有一门一洞可以透进光来,这样他至少不会犯病。
这几日也并没有人无休无止地逼问他,只是在每次送饭的时候,前来送饭的宫人会在那洞口外面问:“大长公主去何处了?”
最初的两天,沈雩的答复是“我不知道”;今天,这句话变成了“我也想知道”。
他其实不太明白帝后为什么问他,因为他们只要查查就会知道,她早就不要他了。
她不要他了。
沈雩很久不去想这件事了,现在在幽暗和孤独里又不受控制地想了起来。说来有些滑稽,在她想打发他走的时候他死也不肯,那是他十余年来第一次顶撞她,原因不过是她还在乐阳,所以他也想留在乐阳,哪怕是见不到她。
可现在他还在乐阳,她却丢下他走了,跟姜渝一起,连一句话都没给他留。
十余年的光阴啊,他在她心里连个影子都不配留下。
……在这样的时候,这倒让沈雩好过了一点。因为如果她真的给他留了话,他就会因为她那一点仁慈拼命求生,但现在他无所谓了。
沈雩屈指数算,离他服解药的日子还有两天。他没体验过毒性发作的滋味,据说是会疼上七到十日,差不多在第五天内力尽失,最后七窍流血而亡。
这谈不上可怕,暗卫没有怕死的。
沈雩只是想,下辈子他可不想长得像姜渝了.
两天时间过得飞快,第三日,痛感在午后渐渐袭来,最初只是腹间搐痛,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蔓延向四肢百骸。不过痛感尚不太重,犹如无数细密的小针不停扎在筋骨上,有时候甚至难以分辨这究竟是疼还是麻。
到了晚上,疼痛已然明显多了。痛感从骨髓里一阵阵沁出来,不停地激出冷汗。
沈雩尝试着睡觉,因为暗卫们养伤时都会尽量多睡,一则有利于伤愈,再则还有个说法是“睡着了就不觉得疼了”。
但在这种疼痛里他跟本睡不着。熬到半夜,愈演愈烈的剧痛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大口喘着气,目光下意识地找寻外屋的门。
夜深了,一门一洞里透出的光变成了暖黄色的,是廊下灯笼的光晕。
沈雩恍惚想起很多年前,他身染重病被封在棺材里,棺材突然被打开时照进来的光。
那时是白天,所以那抹光应该更明亮一些。但除了光线照下来的第一刹带来的灼目感,他已不太想得起那束光了,他只记得在视线适应光亮后出现在面前的那个人。
她端详了他很久,然后一字一顿地跟他说:“你以后就跟着我,不许再离开了。”
他那时候不明白她话里的那个“再”是什么意思,后来他明白了这个字的意味,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他。
愈演愈烈的疼痛让沈雩神思涣散,他不受控地回想这些很久远的事情,又开始想,他来这世间走这一遭,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远处的别苑里,祝雪瑶和晏玹亲自哄睡了三个孩子,自己也上了榻,但两个人都睡不着。
于轻清楚每个暗卫服解药的时间,他们都知道沈雩早在昨晚就该服药了。二人去求见帝后则是三日前的事,帝后算是听了他们的劝,却并没有让他们立刻把沈雩带走。
帝后想赌一把,万一沈雩为了解药能说出大长公主的下落,那就皆大欢喜。
祝雪瑶和晏玹都觉得这不可能。
就算不提沈雩已和大长公主数月没有交集,就算他真知道大长公主去了哪里,想必也会因为这种原因说出来的。
……说到底,人们爱用暗卫是因为暗卫忠实可靠,而训练暗卫的地方给暗卫用药也是为了提高这种忠实可靠。
如果暗卫会为了解药供出主家的事情,这药就成了反效果的东西,早就没人用了。
但是帝后一心念着女儿的安危,自然一切机会都要试一试,这是人之常情。
两个人一起在榻上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晏玹叹着气坐了起来,祝雪瑶随之也坐起来,唤了一声:“五哥?”
晏玹没做声,祝雪瑶轻声劝道:“别着急,阿爹说等到沈雩毒发第三天,不管结果如何都听咱们的,现在还有两天。”
晏玹抿唇:“不行,不能再等了。”
祝雪瑶一怔,正以为晏玹是不愿意看沈雩平白受苦,他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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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的手:“父皇母后现下是关心则乱,因此更易生出不切实际的期待,处处都想搏一把。但现在的局面……”他连连摇头,“大姐生死未卜,我们手里只有沈雩这一个可能有本事找到她的人,这样的时候是容不下胡乱押注的,每一步都要想清楚才能走。”
“瑶瑶。”他语中一顿,“你的打算需要沈雩有功夫,但那药效说是发作至第五天内力全失,可实际上是第五日顿失还是自发作起慢慢消失,连于轻都说不清楚。父皇要等到第三日没准儿就坏事了,关乎大姐生死,咱们一家人赌不起。”
“这倒是。”祝雪瑶点头道,“那我们再进宫去劝劝阿爹阿娘。”
可晏玹又摇头:“我也不敢再赌他们会松口了。万一劝不动,不仅白费工夫还打草惊蛇。”
祝雪瑶一栗,尤其“打草惊蛇”那四个字,听得她屏住呼吸:“你打算怎么办?”
晏玹举目望向她,只一个目光就足以让她明白他在想什么。
祝雪瑶心下骇然,一清二楚地感觉到自己被他攥在手中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哑音道:“你……你当真?”
晏玹沉声道:“若大姐真因这几日的耽搁出了事,父皇母后会为此后悔终生。”
祝雪瑶稍怔了一下,心里突然间平静了。
她知道晏玹说得没错。而对他们来说,他们也都不愿看到帝后终生活在悔恨之中。
可晏玹接下来又语重心长地道:“咱们先把和离书签了,接下来的事都跟你没关系。我若办成了,咱们皆大欢喜,若是没成,你和孩子们也不会被牵连。”
祝雪瑶薄唇一抿,盯着他看了半晌,复又启唇:“五哥,你荒唐起来比太子还荒唐。”
“……”晏玹瞠目。
骂得好脏啊!
祝雪瑶反握住他的手,垂眸缓缓道:“以阿爹阿娘就是再生气也不会牵连孩子们的,在这一点上我信他们胜过信我自己。”
晏玹迫不及待地想说服她:“可你……”
祝雪瑶眉心跳了跳:“如果阿爹阿娘真的要迁怒,咱们两个现在还睡在一起,一张和离书就想把我摘干净?”
晏玹不作声了。
他本已做好了打算,但她这么一说,他犹豫了。
“好啦。”祝雪瑶释然一笑,“阿爹阿娘没那么不明理,现在也正该是咱们夫妻并肩作战的时候。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咱们一起把它办好,不求尽善尽美,只愿不留遗憾。”
晏玹死死咬着牙,没有作声。祝雪瑶知道他还是不想让她淌这个浑水,便道:“你若犹豫不决,我可自己吩咐于轻去了。”
她说罢就要动身下榻,被晏玹一把拉住:“听你的。”他无奈地一叹,“我们一起。于轻那边我去安排,你先梳妆,咱们一起去行宫准备觐见。”
“……去觐见?”祝雪瑶懵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猜错了他的打算。
晏玹颔首:“这事能成不能败,咱们得做两手准备。”
第116章暗度陈仓偷出来的?
行宫山脚下的另一方院子里,淑宁公主也接连几日都没睡好了。
晏明柳和晏晓如见母亲这样都很担心。淑宁公主察觉了,不愿让孩子们心忧,也想好好睡一觉,便让大夫来开了安神汤。
可那安神汤竟不管用,淑宁公主喝了还是睡不着,又翻来覆去到天明。霁云原本提着神守着她,后来实在熬不住,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天明时刚睁眼就听到淑宁公主的啜泣声。
“殿下?”霁云翻身搂住她。淑宁公主原怕吵他安睡,所以压抑着哭声。这会儿见他醒来,她一下子哭得更加厉害,呜呜咽咽地说:“霁云,我睡不着……”
霁云没忍住笑了一下。
公主委屈兮兮地哭诉自己睡不着也太可爱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了,因为他听到淑宁公主说:“大姐姐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那怎么办啊?我小时候父皇母后征战四方,全靠她照料我们。如今她生死未卜,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淑宁公主泣不成声,咬牙切齿地骂自己,“我怎么这么废物!在乐阳这么多年,我早该去结交些江湖上的人的,此时便能打听些消息!”
这话其实完全是病急乱投医,稍想一想就知这种自责毫无道理。可淑宁公主简单纯粹的好人就是这样的,她或许性子软弱,或许也没什么本事,但对家人的关心都是真的。也这个因为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她在这种时候就更会怨恨自己。
霁云听得一滞,淑宁公主撑身做起来,趿拉着鞋子坐去妆台前。侍女们大气都不敢出地上前为她梳妆,她眼眶通红地沉吟了半晌,吩咐道:“一会儿你们去见我二姐姐,问一问她,大姐姐的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
“诺。”侍女忙迎了。
淑宁公主沉默片刻,复又说:“再去……再去给我舅舅写封信,问问他打听到什么没有。大姐姐和忠信侯多半是在一起的,两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没了。”
侍女们又应了,淑宁公主却又立刻摇头,道:“罢了,别给舅舅去信了。听闻父皇已吩咐他留意,我不能这时候让他分神。”
……一封家书而已,其实远不至于说什么“分神”。
霁云只听着几句话也知淑宁公主现下心里有多乱,他强定心神忍着,也下了床,有小厮侍奉着更衣。
快要穿戴整齐的时候,他不经意间望了眼妆奁的方向,便见淑宁公主又在安静无声地抹眼泪。
霁云心下颤了颤,徐徐缓了口气,先挥退了自己身边的几名小厮,又望向正为公主梳妆的几名侍女,侍女们迟疑了一下,也按他的意思退了出去。
霁云垂眸上前,坐到淑宁公主身边,淑宁公主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不用劝我,我就是担心大姐姐,让我自己缓缓就好。”
霁云紧紧抿了下嘴唇,轻道:“我能帮得上殿下。”
这句话听似平常,实则用尽了他的力气。因为对他来说,这话开弓没有回头箭。
淑宁公主猛地转头看他:“你能帮得上?”
霁云生怕自己退缩,颔首不敢看她一眼:“我先前去酒楼帮殿下叫菜的时候遇到过忠信侯身边的小厮去为忠信侯叫菜。”
“……那管什么用。”淑宁公主苦笑,虽知他好心,还是摇头道,“酒楼里想必不会多打听什么的。”
“是。”霁云点了点头,放慢语速,“但那小厮当时说,让酒楼把菜送到红绡馆去。”
“红绡馆是什……啊?!”淑宁公主问到一半,自己从这名字里品出了端倪。
她眼中先涌出蓬勃的震惊,然后愤怒紧随而至:“忠信侯有我姐姐还敢做那种事?!”
霁云哑了哑,不知该说点什么。
淑宁公主咬牙沉息,打量着他问:“可他去红绡馆又能如何呢?你能帮上什么忙?”
霁云也不是红绡馆出来的人。
霁云轻声道:“这些地方都有关联,我若有心找一找关系,大抵能找到侍奉过忠信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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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宁公主黛眉紧锁:“可是……咳。”她尴尬地咳了声,“这男人逛窑子,还、还能聊大长公主的事啊……”
“按道理是不会的。”霁云沉吟道,“只是细想的话,这事从一开始就很蹊跷——大长公主的人脉权势忠信侯都很清楚,偏还要冒险去红绡馆,他真有那么精虫上脑?”
淑宁公主神情一震:“你的意思是,他去那里别有缘故?”
霁云谨慎道:“说不好,但可以打听一二。”
“好!”淑宁公主一点都没犹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攥住了霁云的胳膊,“你加紧些,尽快去联系!要送钱送礼都好说!”
“诺。”霁云轻声应了,抬眸看了一眼淑宁公主,见她双眸亮晶晶的,心下最后的顾虑也消散了.
行宫。
祝雪瑶和晏玹若无其事地向帝后问过安后就去游园了。行宫和乐阳皇宫的景致截然不同,他们四处游玩也不值得怀疑,但实际上他们只是想借此留在行宫里等消息,若有意外好随机应变。
西南角隐蔽的院子里,由于沈雩已在剧痛中几近昏迷,前几日只需从门边方洞递饭进去的宫人不得不改为进屋去送。半昏迷的人也吃不得什么,无非喂一些汤,好歹给他吊住一口气,别在用解药前就先饿死了。
傍晚时分,宦官端着托盘走进侧旁的厢房,托盘里放着一钵汤。宦官为了一会儿喂起来方便,要先在厢房里将汤用小碗盛好再端到沈雩房里,舀了两勺,忽见侧旁烛火一动,宦官下意识地望了眼,余光又见汤中似乎倒映出黑影,不由悚然一惊。
但在他重新定睛看向那汤的时候,哪有什么黑影,只有一些没撇净的鸡肉丝浮在汤上。
再看那烛火,火苗也已恢复正常,在红烛上直挺挺地立着。
而在他正上方,于轻小心地藏在梁上,身形完全隐没在阴影里,眼看他将汤盛好端出门,悠悠地松了口气。
约莫两刻后,宦官的尖叫穿破夜色,从西南角直奔二圣所住的大殿。
“沈雩死了?!”殿中,皇帝闻言大惊,跪伏在地的宦官瑟缩道,“是……是!片刻前还好好的,晚膳喂了些汤,再进去看时人七窍流血,已然没气了!太医看过,说应该是……是他体内的毒提前发了。”
帝后脸色煞白地面面相觑,想着祝雪瑶前几日的苦劝,现下自是后悔,可后悔也晚了。
于是沈雩的尸身顺理成章地被放在棺材拉了出去,帝后有意给他好好置个坟,行宫附近也不缺风水宝地,宫人们很快找好了地方,便将棺椁暂且搁在了附近的庙中,众人齐力去挖坟。
夜深人静,庙里没什么人来,留下来值守的宫人在一剂幽香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身后的棺椁一开一合也没发觉。
再到天光大亮的时候,沈雩醒来时下意识地观察四周,发觉周围一切陌生,瞬间弹坐起来,接着才意识到那种充斥神经与骨髓的剧痛已然消失,一时难以分辨自己是吃了解药还是已经死了。
他警惕地继续环顾四周,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最初除了风声刮过枝头的窸窣声什么也听不到,很快,交谈声穿过窸窣风响飘进屋里。
出于谨慎,沈雩立刻躺回床上,闭目假寐。便闻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最先进来的人嘘了一声,轻轻说:“还没醒。”
福慧君?
沈雩分辨出这个声音,然后听到瑞王用同样放轻的语调说:“不会出事吧……”
祝雪瑶一脸惊悚地转过头:“别吓我!”
“谁知道这假死药可不可靠。”晏玹扯动嘴角,示意祝雪瑶留步,自顾行至床边,伸手去探沈雩的鼻息。
沈雩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屏息,晏玹惊得往后一退,僵硬地望向祝雪瑶:“还没气……”
沈雩陡然意识到自己办了错事,连忙撑坐起来。
正大步上前的祝雪瑶眼见他弹坐起身,吓得一叫,脚下也往后退,一不留神踩了裙摆,好在严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几息之间,夫妻两个战战兢兢地盯着沈雩,沈雩一脸抱歉地看着他们。
祝雪瑶总算磕磕巴巴吐出一个字:“是是是……是活的吧?”一边说一边紧攥住晏玹的衣袖,“不是……不是诈尸吧……”
晏玹也搞不清。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把祝雪瑶挡在身后,问沈雩:“沈雩,你认识我吧?”
同一瞬间,沈雩听到房顶之上隐有熟悉的气息传来,是别的暗卫。
“殿下,女君。”沈雩颔了颔首,房中的惊恐瞬间消散,房顶上的气息也顷刻淡了。
他想下榻见礼,晏玹摆手制止了他,伸脚勾过床头不远处的小杌子扶祝雪瑶坐,自己直接坐到了榻边,先捡了最要紧的事说:“你是被我们偷出来的,这地方离行宫也不太远,你别四处乱走。”
“……偷出来的?”沈雩愕然的目光在这对和他年纪相仿的夫妻之间扫了个来回,只觉自己听到了一句很离奇的话。
却听祝雪瑶续说:“偷就不错了,要是没成我们就打算抢了。”——
作者有话说:祝雪瑶: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偷了个丧尸出来呢。
晏玹:其实有没有可能丧尸更实用?百万丧尸追忠信侯想想都刺激?
沈雩:你好
第117章双方“一起去。”
“总之你没事就好。”晏玹及时岔开了这个吓人的话题。
沈雩哑了哑,观察着他们的神色说:“属下真的不知大长公主去了何处。”
晏玹平静地点头:“我们信,但此事还是得请你帮忙。”
沈雩目露困惑,不明白自己都不知道大长公主的去向还能帮什么忙。他仔细想想,便觉得他们没信他不知,又道:“属下若有半句虚言,必不得好死。”
“不用发这种毒誓,我们真信。”祝雪瑶一叹,“但现下能帮上忙的也只有你了。我是想……大姐姐不告而别,自然知道二圣会找她,她也自然会躲。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想躲并非易事,你且想想她都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身,带我们去找找她。”
说到此处,她生怕沈雩不肯,连忙又道:“我们也无意强迫她回来,只是她离开得太过突然,谁也不知缘由。若能见面,好歹能问个明白,好让父母安心。倘她铁了心不肯回来,谁也没法逼她的。”
这番话说完,果见沈雩紧绷的神情稍稍一松,但他沉吟片刻,还是摇头:“属下不能去。”
“为何?”晏玹心下着急,语气便有些冲。
沈雩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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