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列张口,就要回答,药物倏然发作,他闭目,身子昏沉地朝后倒下。
第127章
林安走出房门,从外面将房间锁住,这样,温晚、加百列都不可能从这里出去了。
不过,加百列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你也要原谅我。’
林安想了一会,没有头绪,她耸了下肩膀,决心先去找柳以奏。
那么,从哪里找起好呢?柳家那么大,一间间房间找过来她得找到半夜吧?
她决定求助外援,发消息给柳以乐和林末。
前者对她哥哥在哪一点也不关心,后者回答说可以帮她一起找。
林安想想,拒绝,她怕找到柳以奏的时候,他看见她和林末在一块,又生气、跑走。
没完没了了不是。
想罢,她便自己开始寻“夫”之路,她勤恳、耐心,将一间间房门推开,又关上。
她找到南边的时候,管家从她的身旁经过。
她立刻挺直脊背,提防瞄她,她的心里几乎百分百确认,她会对自己说些奇怪的话。
她没有。
管家只是冲她点头示意,就像同她根本不熟似的,走了过去。
林安松了口气,接着心里生出诸多悚意,她觉得管家今天看起来和她上次见到的不太一样。
就像那次——
‘林小姐,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啊?就今天早上啊?’
‘所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今天的排班是下午,中午之前我都一直在我的房间里待着。’
也许,管家当时没有说谎。
也许,令管家产生这种认知的理由未必是仿生人,还可以是其他。
比如说——
林安的脑海里闪过了某一想法,她的面色变得惨白,她的步伐变得像醉鬼般晕沉。
偏偏,这时,她在前方看见了柳以奏背对她的长发。
冷棕色,极其漂亮、优雅的色彩,她想起,她初次见到他,联想起森林里的精灵。
她朝精灵走去。
她走近了,看清他站在一道门的前面,手贴在门锁上,触发虹膜识别,接着,门向内打开。
她不清楚门的后面是什么,她只是刚巧面对门,便懒洋洋地抬起眼睛。
下一秒,她的眼神变得笔直。
她难以相信,不,她早就知道,她只是直到此刻看见了才对真相有了实感。
她长久地一动不动。
她感觉到柳以奏在悄悄看她,欣赏她震t惊的表情。
她有些不悦,却还是没有移动,最后,她的身上最先动弹的部位是她的嘴唇。
“‘奇迹’。”
她咽下一口唾沫,拿沙哑的声音念出这个词汇。
她说得还不够准确。
她应该说:巨量的“奇迹”,无数的“奇迹”,将整个房间撑满的“奇迹”。
任何一个人来到这里,看到这个房间,都不再会怀疑试药的幕后就是柳家。
柳以奏愉快地笑出声音。
“是的,‘奇迹’,你也听说过它的效果吧?只要有这些,我们就可以长生不老。”
林安没有说话。
柳以奏捏住她的手掌,倾身,靠向她问:“你为什么不高兴?”
“……”
“难道你在怀疑它的效果吗?还是你对它有额外的了解呢?”
柳以奏的嗓音循循善诱,枫叶红的眼睛距离她越来越近,他的唇瓣近乎要和她的贴到一起。
他在等她吻他。
她没有这么做,她只是看他,看了他足有一分钟之久后,她面朝他冷笑一声。
“你……”
“嗯?”
“不是柳以奏吧?”
“……”
这片走廊里只有一盏光芒昏暗的灯,而随着她说出这句话,那盏灯接触不良地闪动两下。
暗的时候,“柳以奏”离她远了一步。
明的时候,“柳以奏”又离她近了一步。
他像鬼一样和她拉远又拉近,长发间暴露出的容颜绝美,冰凉的指尖不断从她的身上掠过。
他在勾引她。
她则岿然不动地留在原地。
他便拿她没有办法了,他后退,笑得花枝乱颤,发丝乱飞,接着迅速从她的视野里消失。
林安朝前追了几步,却连他的脚步声都捕捉不到,她想,他使用了暗道。
恐怕还是柳家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暗道,只有他知道。
所以,他果然就是……
林安皱眉,手撑墙壁,对地呕吐,可惜她早上没吃东西,什么也吐不出,便更觉得难受了。
烦死了,她怎么老遇到怪人啊!
她抱怨,脚步却还是继续向前,因为她知道,柳以奏不久就会出现在附近。
十分钟后,她在一段不起眼的走廊里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昏迷青年。
她走过去,拍醒他。
柳以奏迷蒙地睁开眼,一看见她,便别开头,看向旁边,长长的睫毛上迅速挂上眼泪。
林安伸手替他擦去泪水,说:“以奏,宴会快开始了,我带你去换衣服吧。”
柳以奏不理她。
林安又温声细语说了几句好听的话:你真漂亮,我喜欢你啊,我哪里不喜欢你了。
柳以奏还是不动。
林安不耐烦了,伸手,一把钳住他的下巴,弯腰,唇猛地贴上他的嘴唇。
他被她亲得措手不及,嘴巴毫无防备地打开,她便不客气地在其中肆虐了一番。
异物侵|入感让他难受得爆发出哭声,却没有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吻。
等他醒悟,他呼吸加促,脸喘不过来地涨得通红。
林安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她准备好的一次性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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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拆了安全阀,扣到他的嘴巴上。
柳以奏按住面罩,大口吸气,眼睛死死盯她,像要将她千刀万剐。
可同时,他的左臂又矛盾地缠上她。
他也知道,他的身子没有力气了,需要她抱他离开这里吧?
她便就这么做了。
一段时间后,他们抵达更衣室,他像个洋娃娃倒在沙发上,任她装扮。
她的手贴着他的脊骨向下。
他不堪捉弄,呼吸又一度变得艰难。
她无情地给他扣上面罩,让他续命,手继续折腾他,美其名曰在给他换衣。
你骗人。
你根本就是在……欺负我!
他眼尾通红,递向她的眼光无时无刻不在质问: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碰我?
自尊心不允许他将这些话说出口。
或许,他还是该说的,他的身体早已违背他的自尊心,趋向放纵了,不是吗?
柳以奏绝望合眼,两腿绷得笔直,脚趾蜷缩,喉咙里溢出一声声呜咽。
好半天,衣服换完。
他不清楚她具体对他做了什么事,只觉得自己像淋了一场暴雨。
他无力地靠在她的肩膀上,面罩垂在手上,长发被泪和汗浸湿,紧贴在他的两颊。
他无意识含进去几根头发丝,神色茫然地嚼着。
林安的手在替他梳理长发,她不知为何没有说话,明明她捉弄他的时候还在说挑逗的话呢。
现在她却沉默了,为什么?
柳以奏想了一会,头脑晕沉,他便摇头,放弃,继续像猫舔爪子吃他的头发。
林安爱抚他,心里忧心忡忡。
就在刚刚,她用实践确认了一件事,他不是处|男了,他和谁做过,而且那个人99%就是她。
可她当时又不是和他做的。
这道堪比急转弯的谜面有一个惊骇而简洁的谜底,拿鬼魂世界的话来解释,那便是:借身还魂——
作者有话说:和主角发生过关系的,都一定身心皆C。
第128章
我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强吻柳以奏!
吻了。
哎,真香。
林安面色愉快,神色怅然地搂着未婚夫的手臂,同他一起前往宴会。
正所谓,男人被○后就会变老实,柳以奏一路上都小鸟依偎地靠在她的身上。
这下,任谁见到他们,都知道他们是今晚宴会的“恩爱”主角了。
也因此,他们一走进宴厅,迎面撞见他们的男子,深色的眼眸里立时显露出受伤的光芒。
“您……”
路迟和她说了一个字,便说不下去,他捧杯转身,似是在藏掉泪水。
不要这样嘛,小迟,我和他又不是真订婚。
林安心里说道,却难以将这话传递出去,柳以奏的枫叶红眸正片刻不移地凝视着她。
“至少今晚,”柳以奏攥住她的手说,“你不可以水性杨花。”
林安笑问:“你的意思是,今晚之后就可以?”
柳以奏说:“难道我阻止得了你吗?”
他的话音里满是讥诮和悲伤,就像对命运的妥协,就像预见到自己被出|轨的未来。
林安不禁同情他。
柳以奏看出,眼睛眨了眨,眸光期待地望她,等她亲吻他。
林安却不,她不是吝啬,而是她看着他的脸,便忍不住想起借身还魂的事情来。
她大概需要找个机会将这件事告诉他。
他会信吗?
他信了以后,找那个人对质,那个人又会怎么做?
林安从途径的餐盘里端起一杯饮料,垂眼,盯着杯中的涟漪,陷入思考。
她还没有思考出结果,余光便发现身旁人消失,她抬头,望见他在门口同柳以乐争吵。
两人又不知就遗产还是什么话题吵了起来,言辞激烈,引得众多人围观。
林安对他们的吵架不感兴趣,可借着风波,她终于可以走到旁边清净的地方,喘一口气。
“长官。”
她才刚刚站定,手便被人攥住,她回头,表情无奈地看着路迟。
她说:“今天不可以。”
他却还没有等她说完,唇便压下,烟味的Alph息素在她的嘴巴里乱窜。
如此不幸,她今天是一个Omeg……
只是闭目的时间里,她已经放弃坚持,她把杯子置于一旁,双手向上主动搂住他的脖颈。
他们热吻着钻进屏风后的阳台,她亲完他,把他摁在栏杆上,掌心沿着他的腰线向下描摹。
“哈啊,”路迟呻|吟,“长官,长官,您千万不要放开我。”
“永远不会。”
“哪怕您结婚了也不会,唔,是吗?”
他亲吻她绕到他前方的手指,她的另一只手停在原地,隔着布料发现什么。
她笑出声音,“难怪我觉得你今天身上的气味很银荡呢。”
路迟不喜欢听她这么说,但还是问:“您喜欢吗?”
林安想了想,说:“喜欢。不过,我觉得这是不适合戴来参加他人订婚宴的东西。”
她语带责怪,手指猛|冲进他的喉|咙。
他呛出咳嗽,半晌,静下来,哑声说:“我只是担心,长官的未婚夫没有办法做到一些事。”
林安觉得他话里的绿茶味都快溢出空气了,却还是宠溺地问:“比如呢?”
路迟没有回答,他只是默声低头,拿身体向她作表示。
柳以奏永远做不到的事?
是啊,她也相信一个bet永远做不到这样的事。
“毕竟,”她弯腰,声音含笑打在路迟的耳廓,“小迟,你呀,比Omeg还容易湿。”
“!”
路迟立时被这句话刺|激得自己拿身体证明了她的话。
……
林安退出阳台,柳家兄妹还在吵架,她这回听清了部分t台词,原来是在吵柳宗阳的事。
“父亲为什么那么偏心?父亲为什么爱你就是比爱我多?!”
柳以乐不断重复相同的话,语调伤心、绝望,她明知问不出答案,却还是要问。
柳以奏对此,神色平静,表情是佯作出来的对妹妹的关心,他建议她直接去问柳宗阳。
他明明知道她就是不敢问,才来这里和她争吵……
要是过去,林安听到这里,势必会走上前,为柳以乐说几句话。
现在,她不会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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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已经触碰到真相,看清了柳宗阳对柳以奏爱的背后残酷的利用。
人心真是复杂。
外界看见的爱和不爱,哪怕是当事人体会到的爱和不爱,很可能都只是谎言而已。
无趣。
追求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还不如追究当下的愉快呢。
林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糖果,放在嘴巴里旋转,身子就近靠向一面墙壁,百无聊赖等时间过去。
她的面前,宾客来往、觥筹交错,像极了古代的万花筒、旋转筒身的时候看见的色彩。
璀璨,却没有意义,至少与她无关。
她打了个哈欠。
场景中这时掠过一道黑色的影子,一个对她来说还算有意义的熟人。
林末幽灵般站在角落,黑头发,黑眼睛,不起眼的装扮,像一瞬间就会被周围的色彩淹没。
她看向他的时候,他像是头顶有眼睛,也立刻掀起眼皮,朝她看来。
很轻又很执着的一眼。
似乎她对他说一句“我讨厌这场宴会”,他就会立刻拔起手边的蛋糕刀将这里处理成一片尸海。
等等,“田螺”哪有那么恐怖?
林安手撑额头,闭目,将她刚刚想到的情景从前额叶里挥去。
再睁眼,那把停靠在林末手旁的蛋糕刀真的不见,她吓了一跳,接着发现是柳以奏拿起了它。
原来是到了切蛋糕的环节。
来这里的路上,柳以奏告诉她,他将会在那时向宾客们公布他们订婚的事情。
正因如此,彼时,他紧皱着眉,四处寻找她的身影,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仿佛认为,她消失一分钟便是和一个男人搞起来了,消失两分钟是和两个男人……以此类推。
哪有那么多啦?
林安抱臂,面带微笑,主动走进他的视野,他看见她,面色好转,露出浅笑。
他把刀交给工作人员,伸手,握住她的手。
接着,他们一同走到蛋糕前方,柳以奏再度接过刀,这次是领她一起握住刀柄。
他们握刀,倾斜刀,对准面前十余米高、城堡形状的蛋糕“铁门”处,自上而下切开。
他们便只是切完这短短一段,城堡便自行向下完成余下的切割。
它从中心朝外先分成四块,再分成八块,分成十六块……
每一块都平稳落进旁边准备好的托盘中央,并整体呈现出一座新建筑的外形。
宾客间爆发出一声赞叹。
然后,他们兴奋讨论起了这些建筑的外形,他们认出,它们全是柳家旗下品牌的代表建筑。
林安也认出来了。
故而,她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块订婚蛋糕。
柳以奏还想要通过这座城堡蛋糕,告诉外界,他才是柳家的唯一继承人。
“大小姐!”
人群里响起一声惊呼。
林安回头,看见柳以乐气晕在了地上,几个仆人奔过去,抬起她。
林末留在原地,停了停,也跟上去。
他临走,朝她的方向投来一眼,随即,她注意到他看的不是她,是她背后的蛋糕。
林安这才发现蛋糕已经完成切割,变成六十四块,并且中央的一块格外显眼。
它没有建筑,它是一个古老童话里半开贝壳的造型,贝壳中央是一个红色珠宝盒。
林安猜到这是什么,苦笑了下,拜托,订婚戒指放在蛋糕里,这也太老套了吧?
柳以奏不这么觉得。
他神色认真地从贝壳里取出珠宝盒,转身,面朝她,将盒子对准她打开。
林安不愿接受一枚订婚戒,可她又不好意思当场拒绝,便只好强颜欢笑,垂下眼睛。
霎时间,她顿住不动。
柳以奏困惑看她,低声催促她快收下,她还是不动,他看出情况不对,将珠宝盒转向自己。
他低眸,看了盒子里的东西一会,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买的戒指。”
柳以奏说完,两指探进盒子,夹起里面那枚陌生的粉戒,置于指尖端详。
他肯定他买下的不是这样一枚,可它的外形又如此独特,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这是什么晶体?”柳以奏自语,“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宝石。”
他说着想要拉她一起探讨。
她拒绝。
林安哈哈干笑着后退,疯狂摆手,连多看一眼那东西的欲望都没。
有什么好看?
柳以奏,你是瞎了吧,你竟然看那么久都还没有看出,这不是宝石,这是一颗人的眼球。
第129章
柳以奏终于看穿那枚戒指的本质时,惊骇从他的眼中一划而过,接着,他的眼底显出了然。
他保持握戒的姿势,转头,冲身旁的女人露出一个冰凉的微笑。
“是他,对吗?”
林安没有说话。
而对柳以奏来说,她此刻的沉默,同他白天礼服被剪破、她对凶手的袒护是一模一样的。
他面朝她,冷笑出声。
白日的失望和夜晚的伤心在他的心里堆积到了一起,就像两条色彩不一的消消乐方块。
他感到胸闷,呼吸不畅,她看出来,立刻想要为他寻找呼吸机,可是他不需要。
他要的不是机器。
他要的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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