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柳以奏蓦地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动作像幼稚园的小孩,他眼尾通红,泪水盘旋在眶里。
林安说:“我……”
她只说一个字,便噤声,她不知道当下什么话才是重点。
格缪的眼球戒指?
借身还魂?
还是她应该说:大家都在看我们,以奏,这些事等宴会结束再说吧。
她想,选项3不是他要的答案。
他看上去已经顾不得外人了,他见她还是沉默,双手竟笔直伸向她,夹住她的脸,强|吻向她。
林安不介意被吻,她比较关心的是,他能不能承受住。
他不能。
于是,刚刚那些伤心带来的胸闷,这会又因为他抵触肢体的触碰得到加剧。
柳以奏猛烈喘|息,松开她,退后半步,然后又再次向前,手够向她的身体、触碰她的嘴唇。
他对她反复抵触,又反复靠近。
林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自我折磨,抿了抿嘴唇,半晌,她看不下去,主动朝前伸出手臂。
“林安……”
柳以奏泣声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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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朝下,倒进她的怀抱。
林安默默收紧手臂。
围观的宾客们见到他们重新“恩爱”,便都散开,迈向别处。
视野里的人群登时像海水一般退潮,她抬眼,已只能在前方望见零星的客人。
路迟神色木讷地注视着她和柳以奏,眉头微蹙,似不理解她为何表现得像她爱他。
还是说,她就是爱他呢?
没有。
林安不爱柳以奏,距离喜欢都很遥远,她只是见不得她○过的男人这么伤心罢了。
可难道,路迟伤心就没有关系了吗?
也不是。
她要是还有额外的精力和额外的手,她一定就……她叹气,感到了名为分身乏术的懊恼。
事实上,她连柳以奏也快应付不了。
她正听见宾客中有人在说:“今晚的蛋糕底座部分听说是一位特级厨师做的。”
“我知道,蕾塔女士的弟弟,加百列!”
“是啊,加百列。”
林安:“!”
林安顿时想起加百列说的那句‘林,你也要原谅我’,他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个蛋糕?
想罢,她推开柳以奏,欲跑出去阻止那些人吃下蛋糕。
她的步伐一步都未能迈出。
柳以奏拿出全身的力气挽留她,“林安,你又要去哪?”
林安大叫,“他们不能吃那个蛋糕!”
他们已经吃了。
林安瞪大眼睛,望着他们,柳以奏似也有所察觉,犹疑地放开她的手,看向她看的方向。
加百列到底做了什么来破坏宴会?
答案在半分钟后显现。
昔日有个名为伊万德的男人在整座大楼里大笑不断。
现在,宴厅里的人仿佛都化身为了伊万德,他们前俯后仰,笑得超级大声。
柳以奏眉头紧锁,“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林安,这也是你爱的那个男人搞的鬼吗?”
林安:“唉,不是……”
林安已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手捂向脸,突然希望世界快点毁灭。
烦死了,怎么这么多事啊?!
“林!”
好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林安t放下手,努力保持神色镇定,回头,平静地看向蛋糕的制作者。
“加百列,你是怎么出来的?我不是把门锁上了吗?”
“林,我把门撞开了。”
“可我不是……呃,给你吃了……汤吗?”
“哈哈哈哈哈,林,你忘记了吗?我对各类毒素的抗性都很强!”
林安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加百列、蕾塔他们从小吃伊万德喂的毒长大。
“好吧,那蛋糕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加百列已不在原地。
他从她的面前风一般地掠过。
下一秒,她回眸,看见他壮实的右臂朝前弹射而出,将长发男子击倒在两米之外。
林安看傻了。
加百列收回拳头,怒声道:“林不是你治疗身体的工具,离她远点!”
柳以奏虚弱地跪坐在地,手捂心口,沉默,沾血的冷棕色长发铺满他的膝盖。
林安关心地看他,下一秒,他倏然抬眼,同她的对上。
他的眸光含恨,唇角荡出一抹讥诮的笑容。
他看起来对加百列打他的事情不明不白,但他又同时清楚,他是为她而来。
又是为她。
礼服、戒指、莫名其妙的殴打。
‘林安,你到底还有多少尚未解决的情债?’
林安仿佛能够从柳以奏怨憎的目光里读出这句话。
而她呢,亦头痛不已。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不该这么复杂……算了,总而言之,先一点一点解决吧。
林安想罢,抬手,求助仆人们帮忙照顾柳以奏。
她则握住加百列的手掌,往旁边走。
路上,加百列问:“林,这样可以了吗?林,这样算是把宴会破坏了吗?”
林安不答。
她等他们走到一片清净之处,这才转身,一头扎进他的怀抱。
“加百列,对不起,其实我是骗你的,我不是鬼,这也不是一场阴婚。”
“原谅我吧,我的好朋友,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是什么?她还没有想好,她希望加百列不要问。
加百列没有问,他只关心,“林,你还活着?!”
林安说:“对。”
加百列:“!”
加百列欢欣非常,林安从他回抱住她手臂的力度里感受到这件事,她快不能呼吸了。
“呃,停、停一下,加百列,你抱我抱得太紧了!”
“可是,林,你好香啊。”
“……嗯。”
“这是你真实的气味,这是你活着的气味,你不是鬼,你是有温度有生命的人!”
加百列激动地说着,他每说一个字,唇便要临近她一分。
他们开始亲吻。
这个吻越亲越长久,越亲越热烈,他的信息素搅得她的口腔里全是暴力的血味。
她不禁想起他刚刚给柳以奏来的那一拳。
他真是头危险的野生动物。
可同时,他在她这里又那么乖、那么听话。
她轻而易举便在和他的亲吻里占据主导,她停下吻,往阳台走。
他便乖乖地跟着她。
她今天第二次在这里玩男人,她喜欢这,通风极佳,路迟的信息素早就散开了。
铁锈味和酒味正在空气中缠绕成新一轮的气味。
加百列自觉地扒了下去。
她爱抚他,吻他的后颈,她的嘴唇蹭过他腺体的时候,他的脊背掀起一阵颤栗。
她第二次蹭过的时候,他便已有些习惯,他昂起脖子,嗓音沙哑:“林,我想要你咬它。”
“啊?”
“像你标记Omeg一样标记我吧。”
“可我们是朋友啊。”
“林,朋友不该欺骗朋友,可你还是欺骗了我。”
“所以,我就得标记你?”
加百列不说话,他背对她,头低下去,不一会,她听见形同哭泣的呜咽声。
林安无奈,“好啦,别哭了,我标还不行吗?”
加百列破涕为笑,“林,我喜欢你。”
林安小心地回了一声“嗯”,她觉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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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认认真真地对她说喜欢。
说他喜欢她,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她知道。
可她不希望,他在今天对她告白……今天已经够乱的了!
还不是最乱。
就在她弯腰,一口咬住Alph腺体的时候,她的视线垂落到了阳台外面。
她瞄见楼底下站了一道纤细的人影,他正抬头,望着他们。
人影模糊,转瞬消失不见。
她却还是猜出他可能是谁,她想起,她忘了问加百列一个重要的问题。
“加百列,你撞开房门后,温晚去了哪里?”
第130章
加百列此刻的大脑不适宜思考,但他还是思考了,思考的结果是:“林,他不重要。”
林安问:“怎么就不重要了?”
加百列说:“我不会让他带你走,我也不会和他走,我们都不会和他结婚。”
林安吐槽:“关你什么事啊,他又不喜欢你。”
加百列背对她,大笑,“哈哈哈哈哈,林,你说得对,他只喜欢你。”
林安沮丧,“所以啊,我怎么办?我刚刚看到他了,就在楼下,他怎么出来的?”
加百列想了又想,摇头,“抱歉,林,我不记得了。”
林安无语,狠狠○了他几下,以作惩罚,而这对他来说,大概是奖励。
半晌,工作结束。
林安转动手腕,抛下还在回味的青年,走出阳台,就近找了个清洁机器人清理双手。
这段时间里,柳以奏的目光穿过人群朝她射来,如同狙击枪的红外激光。
她在他的盯视里洗完手,直起身,朝他走去。
她希望他已经冷静了一点。
他没有。
他的情绪看起来比她离开时还要激动,而源头似乎是他身旁的男性?
林安侧目,朝路迟投去困惑的一眼,“以奏怎么了?”
路迟说:“我见柳先生倒地,想要搀扶他,他却把我推开。”
他说到这,表情可怜地低下头,对她展示自己双手腕部磨破的地方。
林安看了眼,心道无语:这点小伤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她咽下评论,微笑,抬手,轻轻触碰路迟的伤口,“不痛,不痛。”
语气像哄小孩。
路迟却高兴非常地弯起唇角。
一旁,柳以奏的脸色愈发难看,而林安已经清楚他情绪恶化的原因。
他肯定是觉得,路迟的帮助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心吧。
他认为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其实,她也这么觉得。
林安心情复杂地看了路迟一眼,疑惑,过去那么纯良的青年何时起变得“心机重重”。
可到底,这还在她可以溺爱的范围里。
故而,她只是同他错身而过的时候,惩罚地捏了把他的腰,眼神勒令他走开。
他依了她。
她手臂朝前,抱住柳以奏。
柳以奏见路迟走开,情绪好转了些,只是脸色距离“康复”还很遥远。
林安却已没有多少时间,适才阳台瞥见的影子,对她来说就犹如一个定时炸弹。
她害怕他来。
她更害怕他不来,他要是找个地方把自己吊死,温瞳会要了她的命。
诚然,凭借她对温晚的了解,她想,他不是一个会默默自我了结的人。
他要是自|杀,一定会选择惊心动魄、让她内疚一辈子的方式。
林安仿佛看见了那样的一幕,心里无限苦闷。
不行,她得去找他。
林安想罢,放开柳以奏,向外走,她才走几步,她找的人便自动出现了。
娇小、美丽的Omeg男子站在门口,身穿礼服,神色平和,紫眸里既无愤怒也无哀伤。
“林安。”
他还微微侧头,笑着和她打招呼。
林安面对这样的温晚,心里却感到更大的不安,她觉得他不可能这么平静。
可万一,这就是真实的呢?
比如说,他对她失望到了极点,于是对她不再怀有感情,情绪便立时冷却下来。
林安低下头,尝试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与此同时,她余光扫见一个陌生男人朝他们走来。
嗯?是温晚的朋友吗?
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她看见此人要拥抱温晚,才朝前挥出一拳。
“要发|情回家发!”
她呵斥。
被打倒在地的Alph男人吐了口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竟不走,还想重复相同的动作。
林安只好再挥一拳。
可马上,她便察觉,她要挥打的目标可能不只是他一个。
她回头,对上整个宴厅里Alph们敌对的眼神,他们拿通红的眼睛、觊觎的目光看着温晚。
林安心下骤冷,她猛吸了一口周围的空气,证实了她心里的猜想……她早该发现的!
这里的空气里悬浮着的玫瑰味早已不是正常的浓度。
温晚发|情了。
而基于她对他体质的了解,他的信息素对t于普通的Alph们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
更麻烦的是,他明知如此,还不做遏制,她闻出,他在主动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
林安诧异地看着他。
他在看人群。
温晚沐浴在人群朝他投来的猥|亵目光中,紫眸里浮现出更多笑意,以及一种名为控制欲的快感。
他热爱观看这群Alph为他像野兽一样争斗、厮杀。
可是争斗、厮杀之后又将到来什么呢?
他难道不明白吗?
他明白。
他的眼睛含笑移向她,说:“林安,将我留在这里吧,当然,你也可以留下,加入我们。”
我们。
林安为这个词汇感到恶心,她可没有兴趣加入一场银趴,她知道他也不想。
所以,他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呢?
林安冷笑,“然后呢?然后第二天,我到楼下查收你的尸体?”
温晚脸色白了白,狡辩说:“谁说我会死?”
“你不会吗?”
“不会,我还会很快乐,因为他们都喜欢我,我什么也不用做,他们就会为我疯狂。”
“但他们不爱你。”
“是,他们不爱我,可又谁爱我?爱本来就是难以希求的……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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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不等温晚说完,便将温晚拦腰抱起,不顾他的尖叫,也不顾后方可能响起的脚步声。
没有。
她推测,是柳以奏和柳家的仆人们控制住了场面,柳家的仆人们大多都是bet。
bet们这种时刻真是靠谱啊。
她想着这些事。
她怀里的Omeg自她抱起他便一路大吼大叫,还拿指甲掐她的皮肤。
她装听不见,装感受不到。
可说实话,他的力气比她想得要大,他估计已经把她的手臂掐青。
而这样的无理取闹一直持续到他们距离宴厅很远、很远的地方才停下。
温晚安静了一会,接着,大哭出声。
林安听出这是恐惧的哭声,他害怕她刚刚真的不管他,将他丢在那,任那群Alph侮辱他。
怎么会?
即便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即便她和他只是第一天相识,她也不会对他置之不理。
“好了,都过去了。”
林安温柔地抚摸他巧克力色的头发,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说道。
温晚很轻地“嗯”了一声,手指重新攀上她的手臂,试图拿触碰弥补刚刚留下的掐痕。
林安很想告诉他,放弃吧,想想说了他可能又要发脾气,便咽回去。
反正,她很快就会把事情结束。
她抱着他,跑完最后一段路,抵达目的地。
温晚问:“这是哪?”
林安说:“我的房间。”
温晚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林安把他丢到床上,笑着道:“你明知故问。”
……
Omeg咬Omeg的腺体,到底有没有用,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不过,林安就自己的经验来说,会说:有用。
至少,温晚的情热期就这么压下去了,也可能是心理作用在发挥力量。
而原理是何一点也不重要。
林安弄睡温晚,马上回到宴厅,急于查看那边的情况。
她推开门,她合上门。
她目瞪口呆地盯着大门,感到刚刚看见的场景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不是订婚宴吗?
为什么她看见了银趴啊!
柳以奏从里面重新将门打开,伸手,拽着她往里走。
林安畏怯地看他,她有一种他要拉她不可描述的感觉,毕竟,这里的人都在做那件事。
柳以奏要做的事与那截然相反。
他神色平静,将一把抑制剂塞给她,让她帮忙给那些客人们注射。
林安回头,看见柳家仆人、路迟、加百列都在忙这件事。
路迟、加百列作为Alph,自己也难挡信息素,他们彼时面色苍白,看来已自行注射掉好几针。
林安同情他们。
不一会,她开始同情自己。
那两位Alph看见她,被温晚的信息素勾起的疯狂迟来得发作了,眼尾通红,走向她。
林安退后两步,垂手,感到自己右手的指尖已经疲惫到抽筋,好消息是,她还有左手?
不,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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