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桃奈的话像一声清磬,敲碎了安室透强撑的平静面具,激发了他深入骨髓的卧底本能。
他紫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神情覆上警惕,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一个卧底,对被看穿身份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如此,即使面前的人是他信任的爱人,这种反应也无法完全抑制。
安室透开始回顾这些天和桃奈在手机的消息里的对话,有没有哪一点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桃奈看到了安室透警惕的变化。
她没有退缩,反而更紧地捧住他的脸。
“但你心口的金光正在跃动,正在努力地吞噬那些灰暗,”桃奈声音温柔坚定,“零,人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不得不让自己暂时深陷混沌,沾染尘埃。”
她稍稍凑近,额头抵上安室透的:“没关系,弄脏了,我们就洗干净;走累了,我就在这里,你的金光从来没有熄灭过,它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更拼命地燃烧着。”
“我相信你,不是相信你不会染上尘埃,而是相信无论沾上什么,你最终都能把它烧成灰烬,然后变得更亮。”
安室透怔怔地看着桃奈。
心中那根因杀戮、阴谋和角色扮演而始终紧绷的弦,被桃奈这番安慰拨动震颤着,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知道了。
至少,桃奈知道他并非全然光明,知道他正行走于灰色地带。
可她并没有恐惧,疏远或是刨根问底,而是用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角度,理解了他的处境,并坚信着他的本质。
这种被看透了最不堪部分后,依然被坚定信任的感觉,像是消融的春雪漫过龟裂的冻土,在安室透心魂的裂隙深处蔓生出整个绿意盎然的春天。
安室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警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重新燃起的微光。
他抬起手,覆盖住桃奈捧着自己脸颊的手,将她的温暖贴在自己皮肤上。
“桃奈……”安室透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
谢谢你能看见我。
谢谢你理解我。
谢谢你还愿意相信这样的我。
安室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桃奈关于染灰的猜测。
但这声感谢,却包含了一切。
安室透再次向前倾身,这一次,桃奈没有躲闪。
他将桃奈拥入怀中,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草药清香的颈窝里,像一个长途跋涉后终于找到避风港的旅人,贪恋地汲取着她身上的安宁。
电视屏幕已经暗下,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昏黄柔和的光晕,静静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
桃奈感觉自己被安室透抱了很久。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桃奈侧头看着安室透毛茸茸的金色脑袋。
他呼吸平稳,身体的重心完全压在她身上,
桃奈怀疑安室透是不是抱着自己睡着了。
可是这个姿势睡觉,桃奈有点不太舒服,脖子和肩膀都开始发酸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熟睡的安室透扛在肩膀上送回卧室,颈窝处的金色脑袋忽然动了动,像只依赖主人的大猫,眷恋地蹭了蹭桃奈的脖子。
那柔软发丝带来痒意,激得桃奈一哆嗦。
没睡着啊。
桃奈刚松了口气,却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推了推安室透的肩膀:“零,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安室透非但没松手,反而将桃奈搂得更紧,手臂环住她的腰肢,偏过头在她的侧颈落下一个吻:“什么事?”
安室透的嘴唇因为连日疲惫和缺水有些干燥,吻在桃奈光滑细腻的皮肤上,像一片粗糙的羽毛轻轻擦过,触感鲜明至极。
桃奈只觉得被亲吻的那一小块皮肤烧灼起来,心跳漏跳了一拍。
吻在脖颈这里,血管搏动之处,比单纯接吻还要亲密。
桃奈心脏狂跳,原本想说的话有点不利索:“那个……到,到月份了,我该给你付房租了。”
安室透:“……”
他有时候怀疑这个小巫女是不是对浪漫过敏。
上次情到浓时她打了个一个喷嚏,安室透承认是他的错,是他头发没干扫过她鼻尖,刺激到她了。
但此时,这种情意正浓的温存时刻,她的小脑袋瓜里怎么会突然蹦出付房租这么煞风景的事情?
这小女孩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
安室透叹了口气,放开桃奈:“到一个月了吗?”
“你去封闭训练都一个月了,咱们是在你训练之前签的合同,”桃奈记得非常清楚,还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已经超出好多天了。”
“可是我封闭训练期间,这屋子都是桃奈在打理,阳台上的那些芹菜也被桃奈照顾得生机勃勃,”安室透揉了揉桃奈的发顶,“你付出了很多劳动,这半年的房租就免了吧。”
安室透正愁怎么从合同里找出几个条例免去桃奈的房租,正好,她自己把借口送上门了。
桃奈:??
刚质疑完桃奈神奇脑回路的安室透,此刻被桃奈怀疑他的脑回路是不是不正常。
命运在此刻完成了一个闭环。
打扫卫生、照顾几盆绿植可以免掉半年的房租?
桃奈一个从战国时代穿越来的人都知道这绝对不合理,米花町的物价她可是领教过的。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jpg
而且,说到打扫卫生,桃奈心虚地挠了挠头:“那个,卫生其实是我找家政阿姨来做的……”
说完她赶紧补充:“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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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只让家政阿姨打扫了公共区域和我的卧室,你的房间我没让任何人进。”
桃奈实在不好意思承认,她最初也是雄心勃勃想自己打扫的。
但现实是,她跟角落里那些顽固的灰尘较劲,结果非但没扫干净,反而一怒之下不小心把扫把撅断了。
桃奈趁着安室透还没回来,偷偷邮购了一把一模一样的新扫把放回原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算是家政打扫,也是桃奈找的人,总之就这样定了,房租的事情桃奈半年之后再提吧,”安室透微微一笑,强制结束这个话题,“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小恐龙。”
说完,他将桃奈身后连体睡衣上的绿色恐龙帽子兜头戴在她脑袋上,还捏了捏帽子上那两个可爱的白色小恐龙角,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桃奈:???
桃恐龙一个人在沙发凌乱。
这发展不对吧?
打扫卫生什么的,根本就借口,降谷零不会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真的收她房租吧?
桃恐龙顶着绿色帽子,对着安室透紧闭的卧室门,气得磨牙。
亏她当时签完那份租赁合同后,还觉得自己超级厉害,第一次独立在这个陌生复杂的世界里完成了租房子这种大事。
她为此得意了好久,觉得自己适应现代社会的步伐迈得又大又稳,简直是个天才。
结果是被这个金发黑皮青年给算计了?
她以为自己在第五层,结果,降谷零在大气层。
桃恐龙捶胸顿足。
可恶啊可恶,这个狡猾的现代人!
她刚才怎么没用恐龙帽子上的角撞鼠他!
【作者有话说】
欢迎贝姐登场
第27章
天桥上的犯人
次日清晨,安室透按照琴酒发来的信息,独自驾车来到组织郊外的一处秘密基地。
四周是一片荒芜的无人区,唯有一栋破败的旧屋孤零零地矗立。
墙体斑驳,露出了内里的砖块与水泥,然而那扇大门却是由厚重的金属打造,崭新而冰冷,像是废土中一枚突兀的钻石。
安室透完成了人脸与虹膜验证,金属门滑开。
基地内部与外墙的破旧截然不同,充斥着科技感的冷光与压抑。
琴酒早已在其中等候多时。
“波本?这是我的代号?”安室透浏览着琴酒面对面传输过来的组织成员信息,沉默片刻后,忽然抬头问道,“能申请换一个吗?”
他个人其实挺喜欢喝波本威士忌,对这个代号本身并无不满,只是单纯觉得莱伊听起来更帅气一些。
琴酒:“……”
你以为是菜市场挑白菜呢说换就换?
波本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代号。
最好别让他知道哪个家伙用了莱伊这个代号,他真的会非常讨厌那个人。
夺代号之仇,不共戴天。
获得代号,意味着正式脱离组织底层打杂跑腿的琐碎工作,能力获得了上层的认可,得以接触更核心的机密与任务。
作为以情报能力见长的成员,波本拿到代号后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审讯一名组织的叛徒。
“往前走,尽头最后一间审讯室,”琴酒把审讯人的相关资料发给波本,“审讯结束后,那个人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波本摸了摸后腰的配枪,平静道:“知道了。”
他知道,这次审讯,既是对他能力的信任,也是一次严厉的敲打。
组织需要他亲眼目睹叛逃者的下场,以此告诫他背叛的代价,让他更安心地为组织效劳。
越往基地深处走去,灯光越发昏暗。
波本在心底冷笑。
若怕死,当初就不会踏上这条卧底之路。
他不会畏惧,只会将所见的每一分残酷,都转化为更深的厌恶,更加坚定他摧毁这个组织的决心。
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着波本皮鞋踏地的哒哒声,声控灯应声亮起,又在他身后次第熄灭,将他前行的身影拖拽得忽明忽暗。
波本停在走廊尽头的审讯室门前。
推开门,室内景象映入眼帘。
这与其说是审讯室,不如说更像一间空寂的囚笼,仅有一张金属桌椅置于中央,地上瘫倒着一个身形细长的男人,他的手脚并未被捆绑。
波本借着昏黄的顶灯看清了原因。
男人双膝部位的裤子已被暗红的血液浸透,手两只手上更是各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阿拉,你就是波本?”一个玩味的女声从一旁传来。
波本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那个靠在桌旁的金发女人。
她穿着低胸紧身皮衣,曲线毕露,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快要盖过了空气中的铁锈味。
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新来的金发帅哥,红唇微扬:“这里就交给你了。”
波本微微皱眉。
他早已做过背景调查,认得贝尔摩德。
她与琴酒关系微妙,甚至与那位神秘的BOSS也传闻匪浅。
她是琴酒行动组的重要成员,可这一身浓烈的香水味,难道不怕在执行任务时暴露行踪吗?
波本走向地上颤抖的审讯对象,露出一双极具压迫感的波本瞳。
地上的男人像是一条离水的鱼见到尖锐的叉子,惊恐地扭动身体,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呃呃”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波本屈膝蹲下,捏住男人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口腔内部完好无损,舌头也仍在原位。
他转过头,看向倚在桌边的贝尔摩德:“你把他毒哑了?”
“马尔贝克实在太吵了,”贝尔摩德耸耸肩膀,轻描淡写地说道,“一路上喋喋不休地骂我,听得人心烦,我就从实验室要了点药,让他暂时安静安静。”
若不是朗姆明确要求将人带回审讯,贝尔摩德早在那个荒凉的夜晚就一枪了结了他。
不毒哑马尔贝克,万一他在审讯中胡言乱语,说出那个小巫女的事怎么办?
一旦组织察觉她曾私下接触过调查目标,势必会质疑她汇报情报的可信度,另派他人去调查那个女孩。
贝尔摩德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小甜心。
波本握紧拳头,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站起身。
他声音听起来平静,却掩不住怒意:“你把人毒哑了,还让我怎么审?”
这个马尔贝克是朗姆的心腹,波本原本还指望从他嘴里挖出关键情报传回公安,结果贝尔摩德竟直接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贝尔摩德无所谓道:“别担心,我把他毒哑的事已经向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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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备过了,他们不会为难你。”
波本:“……”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贝尔摩德走过波本身边,与他擦肩时,脚步稍顿:“再说了,搞情报不就是你的专长吗,波本?就算人说不出话,你也总有办法审的吧?”
波本依然笑着,但话语间却是没好气地回敬:“我擅长的是情报,不是读心术。”
贝尔摩德低笑两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相信你的能力,波本,这点小事对你来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用英语轻巧地说道:“Itspieceofcke.”
贝尔摩德说得没错,即便审讯对象无法言语,波本依然能通过微表情和身体语言判断真伪,提取情报。
审讯室大门吱嘎一声关上,屋内只剩下波本和地上仍在艰难蠕动的马尔贝克。
马尔贝克像一条受伤的虫,拼尽全力向门口挪动,徒劳地试图逃离。
这个名叫波本的金发男人,马尔贝克虽是第一次见,对方年轻的面容下,那双紫灰色瞳孔中透出的冰冷寒意,让他从骨髓里渗出恐惧。
波本冷眼旁观着马尔贝克的垂死挣扎,直到他力竭瘫软,才不紧不慢地蹲到他面前。
“呃……呃……”
马尔贝克恰好挪到了灯光之下。
波本低头,看见他手上的伤口。
一处是手腕上明显的枪伤,而另一只手的伤却颇为奇特,位于手背,形状酷似箭簇留下的痕迹。
波本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桃奈常用的那种箭。
不过,那种箭并不罕见,很多人都在用。
桃奈怎么可能和贝尔摩德有所牵扯?
波本希望只是自己多心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组织交代的审讯任务,顺便从马尔贝克身上榨取所有有价值的信息。
波本掏出配枪,咔嗒一声子弹上膛。
“呃……呃呃!”
马尔贝克因恐慌而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鸣。
“接下来我要问的问题,”波本俯下身,那双紫灰色的眼眸中寒光凛冽,仿佛淬冰的刀锋,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却轻柔得吓人,他将枪口重重抵上马尔贝克的额头,“请你务必如实回答。”
“绝对,不可以对我撒谎。”
——
“阿嚏——阿嚏……”
古缘堂内,正埋头按着计算器算账的樱井桃奈突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在一旁分拣草药的雪野冰月闻声抬起头,关切地望向师父:“您是不是着凉了?需要我把窗户关上吗?”
时值十一月,气温骤降,早晚温差极大。
冰月清晨来药铺时,添上了打底衫。
桃奈一直叮嘱药铺要注意通风,但凉风阵阵灌入,确实寒意更甚,她怕冰月受冻,特地允许她不必拘泥于和服,穿着保暖的常服即可。
然而桃奈对自己却极为严格,每次来药铺必定身着正式的巫女服,以彰显专业与传承。
那服饰只有薄薄几层,她却从未喊过冷。
师父不愧是师父,连体质都如此不凡,远比常人耐。
冰月暗自敬佩。
桃奈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总算核完了上午的账目,她高举双臂舒展了一下身体,心情明媚。
又是收入颇丰的一天!
开心!
一阵风从窗口涌入,掀动了墙上挂着的日历。
纸张翻飞间,露出清晰的日期:
11月3日。
桃奈的目光定格在那个数字上。
距离萩原研二殉职的日子,还有四天。
她早已提前租好了车,计划是在11月6日晚上关店后,连夜将车开到吉冈三丁目附近的桥洞住,等到第二天清晨,她就能拿着详细地图找到那个爆炸犯,阻止他按下引爆器,救下萩原君以及公寓楼里的所有警察。
这个计划在她心中反复推演,称得上完美,绝对万无一失。
桃奈托着腮出神。
有时候她觉得人生真像一个循环,刚来米花町时,她一度暂住桥洞;辗转数月,又重操旧业了。
就在这时,柜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桃奈回过神,点开消息。
是降谷零发来的。
零:【桃奈,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有问题的人,或者什么你觉得不对劲的人去过你的店铺?】
桃奈心说,来我这儿的人多半都是身体有问题,没病没痛的谁来抓药呢?
她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并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状况。
唯一算得上不寻常的,就是那晚遇到的金发御姐,以及她那个被称为马尔贝克的弟弟。
那次的相遇,确实算得上不对劲。
尤其是后来,金发御姐又变装来她店里。
可能来试探桃奈的口风,怕她乱说话影响家族声誉吧。
桃奈就要在回复里提及这件事。
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她又犹豫了。
零的工作已经那么繁忙和危险了,昨晚回家时疲惫不堪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那位金发御姐虽然有点奇怪,但似乎并无恶意,后来也没再出现。
或许只是豪门内部的一点纷争,与零的世界无关?
桃奈觉得自己拿这种模棱两可的小事去打扰降谷零,让他徒增担忧,似乎不太好。
最终,桃奈删掉了已经打出的几个字,决定不节外生枝,回复道:【一切正常,没有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人。】
零:【那就好。】
桃奈正琢磨着降谷零为何突然这样问,身旁突然传来咕咚一声,拉回她的思绪。
桃奈转身,见冰月跪倒在地上,手中的簸箕摔落一旁,草药散了一地。
她急忙起身冲过去搀扶:“冰月!你没事吧?”
冰月摇头,伸手去拾散落一地的草药:“只是有点头晕,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我来收拾吧,”桃奈接过她手中的草药,“你去后屋的小床上躺一会儿休息,等会儿送餐的司机来了,我再叫你。”
冰月确实感到浑身乏力,便点了点头:“麻烦您了,师父。”
桃奈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客气。
她半蹲下身,一边仔细捡起地上的草药,一边望着冰月扶着墙,吃力地掀开帘子走向后屋的背影,心里对小徒弟身体的担忧。
是不是药铺的工作安排得太满,让冰月有些吃不消了?
或许,该考虑晚些开门,让她多睡一会儿?
桃奈将收好的草药放回柜台,顺手为自己倒了杯茶。
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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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瓷杯突然一滑,一声脆响,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桃奈心头莫名一紧,弯下腰伸手去捡,锋利的瓷片瞬间划破她的指尖,渗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桃奈将受伤的手指含入口中。
一股没来由的心慌蔓延开来。
她想,是不是自己也太过劳累了?
应该是错觉吧。
——
时间一转眼来到11月6号。
当天晚上忙完药铺的事情,已经十点半。
“明天我有点事,要麻烦你独自看店了,冰月,”樱井桃奈收好账本和计算器,抬起头时,却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冰月脸色格外苍白,她蹙眉,“你是不是太累了?这几天你的气色一直不太好,要不明天你也休息吧,我们休店一天。”
冰月确实感到身体有些不适,近这几天她时常头晕,胸口发闷,偶尔看东西还会出现重影,但想到这是师父第一次将店铺完全托付给自己,她不愿让桃奈失望,于是强撑起一个笑容:“没关系的,师父。可能就是熬夜多了有些头晕,今晚我早点睡,明天一定没问题的。”
桃奈担忧地看了看冰月,见她态度坚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千万别勉强,有任何不舒服立刻联系我。”
桃奈提前把租好的车停在药铺对面的停车场,打算一会儿就开车去吉冈三丁目桥洞下过夜。
在一小时前,她还收到了萩原研二发来的消息,说好久没见,明晚下班后想请她去机动队大楼附近新开的拉面馆尝尝鲜。
桃奈看着萩原研二那条短信,忽然有点想哭。
还吃!死神来收你了你知不知道啊!
明天早上你会有生命危险!
冰月穿好外套,一转头却看见师父对着手机屏幕眼圈发红。
师父一向心性坚韧,从不轻易流露脆弱,能让她眼眶泛红的,一定是痛彻心扉的事。
冰月小心地凑过去问:“师父,你失恋了吗?”
桃奈:“……”
涌上心头的悲伤突然哽在了半途。
俗话说,什么师父带什么徒弟。
自己这徒弟的思维发散能力,恐怕也得了她的真传。
桃奈将手机收进巫女服的袖中,望向门外:“这几天怎么没见家里司机来接你?”
“我爸妈出差了,司机也跟着去了,”冰月拉上外套拉链,笑了笑,“这里是主街道,车流量大,我待会儿打个车回去就好。”
桃奈想起自己租的车就停在对面,主动提议:“我租了辆车,顺路送你回去吧。”
反正晚上不堵车,先送冰月回家再去吉冈三丁目也完全来得及。
冰月开心地点了点头。
好耶!她还从没坐过师父开的车呢。
师父配药时那么沉稳,车技一定也很靠谱吧。
好期待呀!
桃奈正要去后屋换衣服。
突然,原本眼睛发亮的冰月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痛苦,眼皮一翻,整个人向后倒去。
“冰月!”
桃奈一个箭步冲上前,及时接住了她:“冰月!你怎么了?”
她用力掐了掐冰月的人中,对方却毫无反应。
桃奈连巫女服都来不及换,一把将冰月打横抱起,快步冲向门外的车子,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后座,发动引擎,疾驰向最近的医院。
她的灵药能治愈外伤,可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昏迷,却束手无策。
桃奈的车技本就自由不羁,人命关天,她更是将车开得像低空飞行,在车流中划出连续的S形曲线不断超车,车身剧烈摇晃,硬生生将后座昏迷的冰月给晃醒了。
冰月只觉胸口剧痛未消,又混入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仿佛正被绑在一辆失控的过山车上。
她突然不那么期待坐师父的车了。
真的好想吐。
桃奈从车内后视镜瞥见冰月睁开了眼睛,当即一脚油门更深地踩了下去,同时高声安慰道:“怎么样冰月!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向前窜去。
冰月:“……”
她艰难地涌到喉头的话咽回去,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吐在师父的车上。
照这个架势,她会不会根本撑不到医院,就直接晕车死在半路了?
一心牵挂徒弟的桃奈并未察觉,她亲爱的小徒弟险些再次在她的飞车绝技中昏死过去。
抵达医院后,桃奈男友力爆棚,抱着冰月冲进急诊室,一系列检查下来,诊断结果显示冰月因长期熬夜导致自发性气胸,必须立即手术。
冰月的父母远在外地出差,伯父伯母也出国了,堂弟在高中住宿打不通电话,其他亲戚也一时联系不上,桃奈毫不犹豫地替她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冰月被推进手术室时,已接近凌晨一点。
桃独坐在医院走廊冰凉的长椅上,扯下束着发尾的檀纸发带,任由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用这种方式舒缓疲惫的身心。
桃奈心中沉甸甸地压着两件事。
不知冰月的手术结果究竟如何;也不知自己是否来得及抵达吉冈三丁目,阻止那场注定发生的爆炸。
两边都是至关重要的人命,她哪一边,都绝不能放弃。
两个小时后,手术顺利结束。
冰月麻醉苏醒,生命体征平稳,被转入了普通病房,但她身上仍插着引流管和输液针,需要依靠需要吸氧来促进肺复苏,意识也尚未完全清醒。
护士仔细叮嘱桃奈:“术后需要密切观察,家属务必全程陪护,注意引流瓶的状态,有任何不适立即按铃叫我们。”
桃奈点头应下。
她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望着床上脸色苍白,依旧昏睡的冰月,握住那根冰凉的滴液管,用掌心为药液注入温度。
窗外的天色已逐渐泛白。
桃奈无法将冰月独自留在病房,可萩原研二那边的危机也正步步逼近。
她已联系过冰月的父母,但他们远在外地,即便即刻乘机,最早也要清晨八点多才能赶到。
她闭上双眼祈祷。
希望天亮之后,一切都来得及。
桃奈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墙壁,困倦与焦虑交织成一阵阵撕裂的头痛,她毫无睡意,睁大双眼死死盯着墙上的钟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时针指向八点半,冰月的父母终于风尘仆仆地赶来病房。
两位中年人握住桃奈的手连声道谢,她却来不及多言,只匆匆交代了冰月的状况,便转身冲出病房,飞奔下楼。
她一坐进驾驶座便迅速系好安全带,开车朝着吉冈三丁目的方向去。
人越是着急,变故就越多。
车开到一半,桃奈被堵在了路中央。
《被暗恋的降谷听到心声后》 25-30(第9/21页)
她愤怒地捶了下方向盘,气极反笑。
怎么所有事都偏偏挤在了同一天?
虽然现代社会的许多设施远胜她所熟悉的战国时代,但单论这交通拥堵,还真不如当年。
若是此刻能有云母或是阿哞在桃奈身边,她大可以骑着这些神兽从天上飞往目的地。
云母是珊瑚从小养大的宝贝,桃奈再喜欢也不好开口讨要,她曾试着想用钱跟杀生丸换阿哞,邪见当即举着人头杖气呼呼地跳出来:“放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巫女!阿哞可是杀生丸大人特意为玲准备的,你把它买走了,玲要坐在哪里?”
桃奈一把抱住萌萌哒的玲:“那就让玲酱一起留下来好啦。”
杀生丸不语,只是抽出斗鬼神,一味释放出强大的剑压。
桃奈吓得迅速放开玲,从此不敢再打阿哞的主意。
她真觉得,杀生丸这人……这大狗,有时候特较真。
千万不要小瞧早高峰的实力。
它堵起来的时间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
桃奈硬生生地在原地被堵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看了一眼车载时钟,马上就到十点了。
此时的萩原研二,恐怕早已赶往那栋公寓执行拆弹任务,甚至可能已经身处现场。
不能再等下去了。
桃奈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抹冰蓝色的光芒。
kei——!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她猛踩刹车,周身灵力涌动,整辆车如同压上无形的跷跷板,借力向上斜冲而起,一跃腾至半空。
地面上的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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