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骨上,钝痛与骨裂感交织,疼得他弓起了背。
安室透松开搂着萩原研二的手,以为是连日熬夜导致的疲惫,下意识按住心口。
萩原研二笑容顿失,急忙扶住他:“怎么了,小降谷?”
松田阵平也察觉到安室透脸色不对,大步上前。
他刚朝安室透迈出一步。
“噗——!”
一声喷溅声从身旁传来。
三人转头,看见刚才还巧笑嫣然的桃奈,此刻竟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她双手勉强撑住地面,头深深垂下,一大口鲜红的血液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溅在水泥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正因莫名疼痛而冷汗涔涔的安室透忘记了自身的难受,瞳孔骤缩。
“桃奈!”
安室透一个箭步冲到桃奈身边,单膝跪地,伸手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却又怕弄伤她而不敢用力。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立刻围了上来。
“桃奈酱!”
“喂!小桃子!”
萩原研二迅速蹲下,想检查桃奈的状况。
前几个小时她还能徒手制服凶恶的炸弹犯,怎么转眼间就……
松田阵平摘掉墨镜,扫过地上那滩血迹,又看向桃奈痛苦蜷缩的身影:“怎么回事?是刚才与炸弹犯搏斗时留下了隐藏的内伤?伤到哪里了?”
桃奈想要开口安慰他们,可呼吸带着灼痛,她只能发出细弱的抽气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软倒。
安室透眼疾手快地揽住她,顾不得自己那股疼痛,一把将桃奈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停车场。
“我送你去医院!”
女孩很轻,在他怀中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
安室透感受到桃奈身体的冰冷,心沉到了谷底。
“医院……治不好这个,”桃奈的声音细若游丝,被剧痛碾碎的呼吸灼热地烫过喉咙,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安室透的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是灵力反噬,只能靠自己熬过去……”
听到“反噬”两个字,安室透脚步一顿。
桃奈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安室透惊惶的脸上,拼力吐出最后的祈求:“带我,回家。”
——
木马公寓。
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为天际镀上一层暖橙,光线变得柔和浓郁。
安室透守在桃奈的床旁,再次将浸过温水的毛巾覆上她的额头。
桃奈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但面色依然苍白如纸,呼吸很微弱,像一片摇摇欲坠的霜花,随时都会从根茎上掉落。
安室透低头,将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
他刚刚在网上查了巫女被灵力反噬的原因。
灵力是巫女与生俱来的天赋,种类因人而异,但若用这份力量违逆天道,就会遭到剧烈的反噬。
安室透几乎能确定,桃奈所违逆的那件天道,就是救下萩原研二这件事。
这段时间,他潜入黑衣组织卧底,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必须全神贯注地构筑新身份、获取信任、通过层层考验,任何一丝分心都可能致命,虽然早在桃奈送出御守时,他就隐约察觉,桃奈或许透过灵视,窥见了他们五人某种不幸的未来,可他始终没有余力去深究。
直到现在,安室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就失去了萩原。
而为了救回萩原研二,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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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竟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
安室透收紧了手指,少女指尖的凉意像细针刺入掌心,又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底。
记忆的碎片在他脑海中飞旋碰撞,最终严丝合缝地拼凑出真相——
初遇时她眼中那片化不开的悲悯;
赠送御守时欲言又止的忧色;
被他追问时仓皇躲闪的眼神……
“原来如此。”
安室透自责地闭上双眼。
他早该察觉的。
那些蛛丝马迹并非无迹可寻,只是他以为一切来得及,没顾得上深究。
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独自扛起了如此沉重的命运。
安室透痛恨自己的迟钝,更无法原谅当桃奈在灵力反噬中挣扎时,他却深陷黑暗泥潭,对她的苦痛浑然不觉。
“桃奈……”他再度睁开眼,望向床上气息微弱的少女,声音沙哑,“对不起。”
停顿良久,安室透蹭了蹭桃奈的手心,轻声补充:“还有,谢谢你。”
“不客气……”
听到回应的安室透突然一怔。
桃奈气若游丝的声音,将他要涌出眼眶的温热硬生生逼了回去。
安室透瞬间倾身,手臂撑在桃奈枕边,急切地查看她的状况:“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一直有意识的,”桃奈眨了眨眼,“就是身体沉沉的,动不了,也睁不开眼,能感觉到你帮我换毛巾,一直握着我的手,还有,在我旁边的碎碎念。”
桃奈弯起嘴角:“还是第一次听到零这么煽情呢。”
安室透:“……”
安室透不自然地别开脸,指节迅速拭过眼角。
“可是零,现在几点了?”桃奈又用力眨了眨眼,“为什么不开灯呢?好黑啊,我什么都看不见。”
安室透转头看向窗外。
夕阳将房间浸染得一片暖亮。
他的目光缓缓移回桃奈脸上,看见她那双总是清亮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却空洞地映不出任何光影。
安室透颤抖着抬起手,在桃奈眼前晃了晃。
“现在是下午五点,”他的声音干涩发紧,从齿缝间挤出接下来的话,“桃奈,你……看不见?”
——
桃奈着实没料到,灵力的反噬会如此凶狠,先前呕血不止已经够受,如今连视力也被剥夺。
真是太过分了!
眼前一片漆黑,她还怎么调配药剂,怎么研读古籍,又怎么去欣赏电脑收藏夹里那些成年人专属的精彩故事?
没错,尽管安室透贴心地为她的电脑设置了防火墙,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桃奈还是从犄角旮旯搜罗到了不少风味独特的文字佳作。
虽然纯文本的体验比不上影像直接,但好歹也能解解馋,桃奈本来还挺知足的。
可现在倒好,连这唯一的乐趣也被灵力无情夺走。
真是气煞桃也。
桃奈气鼓鼓地嚼着安室透喂来的最后一块脆骨猪排,把嘴里的脆骨当作灵力,咬得嘎吱作响,用这样的方式解心头之恨。
“别担心,我已经请了假,这几天都能在家照顾你,”安室透抽出一张纸巾,擦去桃奈嘴角的油渍,“我会去查恢复视力的办法,都会好起来的。”
桃奈点点头,随即又疑惑地偏过脸:“可是,零的工作不是很忙吗?真的可以一直留在家里?”
她记得,自从安室透开始卧底工作后,差不多每天都是凌晨才回来,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两人却仿佛隔着整个地球的时差,见不到安室透成了常态,以至于偶尔某个清晨,桃奈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看到厨房做饭的安室透,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好久不见。”
你以为那是安室透早起吗?
不,那往往是他刚刚结束任务,根本还没睡。
如果公安部门要评选打工劳模,降谷零绝对当之无愧。
安室透凝视着桃奈失去焦距的琥珀色眼眸:“现在没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
桃奈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漂亮,像一块发光的宝石,可如今,那双宝石却被蒙上了永夜,失去了所有神采与光芒。
安室透发誓,他一定要让这双眼睛重新亮起来。
公安那边工作他可以申请线上处理,至于组织,他刚完成几个棘手的任务,又通过秘密调查得知,琴酒和贝尔摩德带着两名狙击手行动,他已将相关情报密送公安,琴酒他们这次组织任务大概率会失败,后续内部必然乱成一团,短时间内,应当不会有什么大事需要他分身。
桃奈虽然看不见安室透此刻的神情,但他那句话却像裹着蜜糖的风,轻轻撞进心里,泛起波澜。
她的指尖抚上眼帘。
好想亲眼看看零说出那句话时,是什么表情啊。
她尝试调动自己那份与生俱来的,曾治愈过无数伤痛的灵力。
可这一次,体内空空如也,像是干涸的泉眼,没有一丝回应。
笑死,这算什么事?
灵力反噬了她这个主人,结果连自己也被反噬没了吗?
桃奈不愿轻易相信,伸手在茶几上摸索,触到了安室透之前为她切猪排用的餐刀。
只要一点小伤就好。
如果灵力还在,就一定能治好。
她抱着这最后的期望,心一横,用刀刃向自己的手指划去。
“桃奈,要不要吃点水果?”洗完盘子的安室透擦干手,从厨房转身,看见桃奈手中拿着刀尖正对着自己的手。
他脸色骤变,冲过去夺下桃奈手中的刀:“别做傻事!”
——
安室透没能快过樱井桃奈的动作。
在他冲到桃奈身边之前,刀锋已划过她的指尖。
桃奈看不见,失去了准头,刀刃一偏,在掌心拉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浑圆的血珠从伤口渗出。
“桃奈!”安室透夺过小刀,目光扫过她掌心的伤痕,“你是在试探……灵力还在不在?”
桃奈循着安室透的声音转过头,那双失焦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点头。
掌心传来刺痛,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果然,灵力一点都没有了,要是以前,这种小伤口转眼就能愈合的。”
安室透迅速从茶几下拿出医药箱,用碘伏小心地为她消毒:“别着急,总会好起来的。”
他仔细地为桃奈缠好纱布,抬头,正好看见桃奈脸上那抹勉强的微笑,像水中一晃即碎的月影。
桃奈感到一阵疲惫。
这疲倦并非来自肌肉,而是源于灵魂深处那片干涸的灵脉,她整个人像被抛入了一片无声无光的虚空,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连维持清醒都变得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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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摸了摸肩膀。
尽管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气息,但一想到巫女服上还沾着那个炸弹犯的血迹,强烈的厌恶感便涌了上来。
“天是不是已经黑了?”她轻声问,“我想洗个澡。”
安室透下意识伸手想去搀扶,桃奈却侧身避开了。
她朝安室透他声音的方向扬起一个笑:“我自己可以的,能麻烦零,帮我去房间拿一件睡裙吗?”
安室透:“好。”
安室透去次卧找出一件白色睡裙,递到桃奈手中。
他看着桃奈摸索着走向浴室的背影,没有离开,而是沉默地坐回沙发。
他明白,桃奈不愿让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
但他实在无法放心。
桃奈视线一片黑暗,她会不会在湿滑的浴室摔倒?会不会被家具的棱角碰伤?
安室透必须亲眼确认她安全回到房间,那颗悬着的心才能落下。
桃奈很快就洗好了。
她穿着那件白色睡裙走出来,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刘海黏在额前,显得那张脸更加苍白。
安室透立刻起身关注着桃奈的动向。
果然,在经过餐桌时,桃奈脚下踉跄,险些撞上桌角,安室透冲上前扶住了她。
桃奈想表示自己没问题:“我可以……”
但安室透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他俯身,一手绕过桃奈的膝弯,一手扶住她的背,将她横抱起来。
“别逞强。”
安室透抱着桃奈稳步走向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人一旦感受到温暖,就会产生依赖。
这是桃奈十八年人生中,第一次彻底失去灵力。
灵力与她的灵体本共生共存,灵力的消散,对一个巫女来说如同被剜去了心脏,比以往任何一次重伤都更令她无措。
在战国时代,村民需要她的守护,年幼的徒弟仰仗她的教导与庇护,桃奈肩负太多责任,每一次受伤,她都必须独自咬牙挺过。
这一次,她原本也打算像过去那样,默默承受,等待时间将伤痛抚平。
可她的身边有了降谷零。
就在她试图再次封闭内心时,降谷零却始终守在身旁,看穿了她所有伪装下的痛苦与脆弱。
桃奈心中筑起的壁垒慢慢松动。
她第一次生出想要短暂依靠某个人的念头。
她伸出手,拉住安室透的衣角。
安室透看了看桃奈拉住她衣角的手,轻轻拍了拍:“我不走,我去拿吹风机给你吹头发。”
桃奈这才松手。
她安静地坐在床沿,听见安室透走向浴室的脚步声,打开柜门翻找的细微响动,以及他拿着吹风机返回时的节奏。
插头接入插座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随后,暖风伴着低鸣响起。
安室透的手指穿过她湿漉的发丝,温热的风流淌过头皮。
吹风机功率高,很快将桃奈的长头发吹得半干。
关上开关,桃奈的世界静下来。
安室透并未离开,而是坐在她身后,用手指耐心地帮她梳理着被风吹乱的长发。
“好了,”安室透拍了拍桃奈的肩膀,“早点休息,晚安。”
他准备去仔细查查资料,看看有没有能让巫女从反噬中恢复视力和灵力的方法,再找找是否有什么古老神社擅长医治这类伤势。
安室透正欲起身,桃奈却握住了他的手腕:“零,你在这陪陪我好不好。”
如今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开灯与否并无分别,身边是否有人也感知不到,可只要知道降谷零就在身旁,呼吸可闻,触手可及,那份盘踞心底的不安便会消散。
见桃奈终于不再强撑,愿意接受他的陪伴,安室透心底一软,低声应道:“好。”
他扶住桃奈的肩膀,帮她躺好,自己则靠坐在床边,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安心睡吧,”安室透指尖收拢,“我就在这里。”
安室透伸手关掉了卧室的灯,他看了会儿桃奈恬静的睡颜,轻轻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查找治疗巫女灵力反噬的方法。
桃奈合上眼,掌心传来降谷零手心的温度与力量,她在这份安稳的陪伴中放松下来,呼吸渐沉。
可她睡得并不安稳,而是进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天旋地转间,她被漩涡吞噬,再睁眼时,竟置身于一个熟悉的村庄。
不是米花町的高楼街巷,而是她本该属于的古老的战国时代。
然而,村子里十分寂静。
风卷着沙尘掠过破败的门廊,土路空旷,屋舍紧闭,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
桃奈用力眨了下眼。
她能看见了?
“终于回来了啊。”一个空灵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这才是你本该拥有的生活。”
听到陌生的声音,桃奈警惕地环顾四周:“谁?”
话音未落,原本灰黄的村落被黑暗吞噬,天空像是被泼上了浓稠的血液,染成一片猩红。
血光之下,一个身着巫女服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个女孩长得和桃奈一模一样,她自己的脸,相同的眉眼,相同的装束。
可那个她却让桃奈感到陌生。
对方周身缠绕着黑雾,眼眸里没有光,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
“很意外吗?”黑雾中的身影一步步向桃奈逼近,声音空而刺耳,像是碎裂的琉璃,“我就是你,是被你遗弃在这片土地上的,真正的心。”
桃奈凝视着眼前被黑气缠绕的自己,眉头紧蹙:“真正的心?”
“你已经很累了吧?”那个黑影眼中漾开一层虚伪的怜悯,“十几年如一日,独自守护村落,斩妖除恶,可这世间的恶,何曾斩尽?你行医救人,自己却伤痕累累,最后甚至在与大妖的厮杀中被抛至异世。”
她伸出缠绕黑雾的手,触上桃奈的脸颊,指尖如冰:“可到了这个新时代,你依然选择背负他人的命运,逆天改命,灵力尽毁,双目失明,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就在触碰的刹那,桃奈的感官像被无数蛛丝黏连,身体僵直,目光涣散,意识被那低语拖入深渊:
“无论在战国还是米花町,那些人靠近你,供奉你,不过是因为你是强大的巫女,他们需要你的力量来守护自己,可你呢?你也只是个会受伤疲惫的普通少女啊,为何要甘愿被利用?”
桃奈眼神空洞,唇间逸出低喃:“我被……利用了吗?”
“没错,”黑影勾起讥诮的嘴角,“包括那五个警察,若你失去价值,他们真会视你为友?你为他们牺牲至此,但你能保证,当面临更大的利益时,他们不会出卖你这个来自异世的异能者?”
桃奈像个傀儡,麻木地复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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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未真心待我……“”
黑影满意地捏起她的下巴,声线如诱人堕落的魔咒:“顺从你的本心吧,恨意不该被压抑,你救的人已经够多了,现在,与我合为一体。”
“让我替你,清除所有利用你的人。”
说完,黑影桃奈伸出双手,抱紧毫无自我的桃奈,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胸膛。
“不是这样的……”
黑影听到桃奈忽然开口,动作一滞。
怎么可能?她的意识明明已被侵蚀,为何还能挣脱?
“真可笑,仅凭几句挑拨,就想操控我吗?”
桃奈闭上双眼,再度睁开时,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已经恢复了光,她推开黑影,手背一挥,一道蓝色弧光迸射而出,将对方震退数米。
她抬手虚握,一抹红光自掌心涌现,凝聚成一张长弓与一支光箭。
桃奈搭箭拉弦,箭尖直指那个被邪念缠绕的自己。
“我自幼被弃,是年迈的村长救了我,他过世后,是村民将我养育成人,那时无人知我身负灵力,他们却仍愿予我温暖,这不是利用,是恩情。”
“斩妖除魔、行医济世,受伤流血,皆因我怀揣正义之心,无法坐视苦难蔓延,每一道伤痕,都是我身为巫女的勋章,是我自愿背负的荣耀。”
“流落此世,零他们五人,在不知我身份时便倾力相助,我救他们,是因为他们值得,他们心中的光芒,我看得清清楚楚,半年朝夕相处,我信的是自己的眼睛,而非你几句恶意的低语。”
“至于你说你是我‘真正的心’……”桃奈拉满弓弦,冷笑一声,“别说笑话了,我樱井桃奈从未因命运不公而生怨,你是天道设下的陷阱吧?若我受你蛊惑,堕入杀孽,最终被所爱之人亲手诛灭,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不是吗?”
“既然怨念因我而起,就由我亲手终结。”
黑影瞳孔骤缩,转身欲逃。
桃奈眼中冰蓝光芒大盛,箭矢离弦而出:“消失吧!”
光箭如流星贯空,击穿黑影的胸膛,邪念化作碎片,彻底消散。
幻境并未终结。
天空仍旧是一片压抑的血红,桃奈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她捂住脖颈,痛苦地跪倒在地。
“你以为毁了我就能破局吗?”黑影桃奈讥讽声音在空中回荡,“那个世界早已不需要你了,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永远留在这里?
绝不可能!
桃奈以长弓支撑着站起身,抬手再度幻化出一支光箭。
她拉着弦,箭尖直指血色天幕,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力量:“还没有人能困住我。”
箭矢离弦而上,却在触及天际时停滞,像射中无形的玻璃,箭簇处裂开蛛网形状的红色碎痕。
桃奈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她狠咬舌尖,以剧痛维持清醒,死死盯着空中那支箭。
就在此时,一声熟悉的呼唤穿透幻境,清晰落在她耳边:
“桃奈!”
是零。
刹那间,桃奈眼中蓝光暴涨,停滞的箭簇猛然向前推进,深深刺入血色天幕,猩红的天空应声碎裂,无数蓝色光芒像一条条游龙从裂缝中涌入,尽数汇入桃奈体内。
桃奈先是感觉到一阵涤荡灵魂的清凉,所过之处,幻境侵蚀的麻木与污浊感被一扫而空,很快,清凉化为温润的暖意,像春水滋润干涸的河床,温柔地充盈着她断裂的灵脉。
天光大亮。
桃奈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天花板,以及降谷零满是担忧的脸庞。
——
樱井桃奈目光聚焦在安室透脸上:“零。”
“你醒了!”安室透松了口气,“你刚才呼吸急促,浑身冰凉,我还以为……”
他注意到桃奈眼中重新有了神采,话忽然顿住,试探性地在桃奈眼前挥了挥手:“你能看见了?”
桃奈一把抓住安室透的手:“嗯!”
“我刚才在幻境里跟一个大妖怪打了一架,”桃奈重获光明,兴奋得手舞足蹈,“那家伙想蛊惑我,还挑拨我和零,还有萩原君他们的关系,结果被我一箭解决啦,然后我的灵力就歘歘歘地全回来了。”
她没好意思细说,那个在幻境中蛊惑她心智的大妖怪,其实黑化的自己。
毕竟自己打自己这种事,说出来奇奇怪怪的。
桃奈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拉弓射箭的动作,挑了下眉毛:“我厉害吧?”
安室透垂眸望着她,眼底那片紫灰色像是被晨曦浮过的湖面,漾着清浅的涟漪:“我们桃奈最厉害了。”
真好。
那个活泼开朗的桃奈终于回来了。
“不过零,”桃奈眨了眨眼,环顾了一下灯火通明的次卧,疑惑地问,“你睡觉之前怎么不关灯呀?我之前看不见倒没关系,可你能看见,这么亮不觉得刺眼吗?”
安室透的额头贴上桃奈的,感受着她回暖的体温,解释道:“我本来关了灯的,但听到你呼吸变得很急,碰到你的脸颊又是一片冰凉,我怕你出事,才赶紧开灯想看清你的状况。”
他闭上眼,心有余悸道:“还好,原来是你为了找回灵力在战斗,桃奈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
安室透的长睫随着闭眼的动作扫过桃奈的眼皮,带来一阵微痒,桃奈伸手环住他的后颈:“让你担心了,零。”
她顿了顿,想起幻境最后安室透那声呼唤:“在我冲破幻境最后关头的瞬间,我听见你喊我的名字了。”
桃奈像只撒娇的小猫,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是你给了我最后的力量,谢谢你,零。”
她话锋一转,带着娇蛮的占有欲,揪了揪安室透的衣领:“不过我这个人可是很霸道的,经过这一战,零已经被我划进自己的领地了,我会牢牢看住你,你逃不掉了。”
安室透睁开眼,目光沉静而深邃,将所有的光都收敛其中,只映出桃奈一个人的身影。
“能被桃奈划为自己人,”他说着,低头在桃奈额间印下一个吻,“是我的荣幸。”
桃奈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自额间那一点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跳失了节拍。
降谷零,撩人无形。
此人极其擅长以正气凛然之姿,行撩动心弦之实。
狡猾地很。
两人维持着亲昵的姿势相拥片刻。
安室透将桃奈耳边的碎发别至耳后:“你睡着时,萩原发来信息,他和松田明天想来看你,我还没回复,想先问问你感觉如何,有没有精力见客?”
桃奈长长舒了口气,精神十足地答道:“我现在好得很,血条全满!就是灵力刚恢复,还不能大用,你回复萩原君和松田君,让他们来吧。”
“好,我稍后就去回复,”安室透说着,单手撑床作势起身,“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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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奈。”
桃奈一把拽住安室透的衣领,将刚起身的他又拉了回来,睁大眼睛问:“你要去哪儿?”
安室透:“回房间休息,我在这里,会影响你睡觉。”
“我刚说完你是我的人,”桃奈扬起脸命令道,“既然是我的人,那我今晚的要求就是,你要留下来陪我睡觉。”
安室透:“……”
桃奈意识到话中歧义,轻咳两声,别过脸小声道:“我的意思是,希望零你能留下来,陪在我身边。”
刚刚重见光明,灵力虽恢复些许,但她的灵魂历经幻境中的激战,仍感到疲惫不堪。
更重要的是,经过幻境中与黑化自己的那场对话,桃奈豁然开朗。
渴望依靠,并非软弱,而是生命本能对完整与安宁的追寻,再强大的个体,也需要一个能让灵魂栖息的港湾。
这份羁绊所赋予的,不仅仅是依赖,而是更深层的勇气与清醒,它让人懂得为何而战,在运用力量时,更能感知其重量与珍贵。
所以,经过灵力洗涤的桃奈,不再吝啬于表达自己期望的感情。
她想让零多陪陪她,这就是她现在的诉求。
“既然这是桃奈想要的,我没有理由拒绝。”
安室透轻声回应,在她身侧躺下。
灯熄了,黑暗温柔地笼罩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重伤初愈的恋人拥入怀中:“晚安,桃奈。”
怀抱喜欢的人,这曾令安室透厌烦的漫漫长夜,若是能再延长一些,也未尝不可。
桃奈将脸颊靠在安室透胸前,听着他清晰的心跳声:“晚安,零。”
——
机动队□□处理班大楼。
凌晨,只有值班室的灯光还亮着,走廊里一片寂静。
唯有其中一间办公室,仍透出明亮的光线。
卷毛池面警官苦大仇深地盯着电脑,不太愉快地敲打着键盘。
“阵平酱,别露出那么恐怖的表情嘛,”坐在一旁的萩原研二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指尖夹着的猩红升起一缕轻烟,他笑着弹了弹烟灰,“只是写一份任务报告,不知道的人看了你的样子,会以为你在策划什么世纪大案呢。”
“真烦啊,谁规定的每次任务之后必须写报告,还要三千字!”松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扭头瞪了幼驯染一眼,“你呢?你为什么不写?”
萩原研二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烟圈:“我?早就搞定啦。”
松田阵平一愣:“那你怎么还不回去?”
“陪你加班呀,”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回答,“阵平酱还没回家,我怎么能忍心让你一个人独守这漫漫长夜呢?”
松田阵平“嘁”了一声,敲键盘的手指明显欢快起来。
萩原研二:“对了,小降谷刚回我消息了,说桃奈酱情况稳定了不少,明天晚上下班,我打算过去看看她。”
松田阵平目光仍在屏幕上,点了点头:“一起。”
办公室里短暂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被快速敲击的清脆声响。
萩原研二向后靠进椅背,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地开口:“阵平酱,天桥上那个监控,你看了吧?桃奈酱制服炸弹犯那段。”
“嗯,”松田阵平敲键盘的指尖一滞,“小桃子……确实挺勇猛的。”
那种模样的桃奈,与他们平日所认识天真开朗的她判若两人。
监控画面里,她眼中迸发出的那股狠厉之色,看得他们一阵心惊。
即使那晚面对雪女妖怪时,桃奈的脸色都没有这么可怕。
她拔箭的动作没有犹豫,不像是一时兴起的愤怒,更像是对待积怨已久的仇人,眼神里燃烧着恨意,将攻击控制在非致命范围。
那不是仁慈,更像是桃奈刻意的折磨,游走在留人一命的边缘,纯粹是为了让对方付出最痛苦的代价。
萩原研二放下枕在脑后的双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指尖那支烟已快要燃到尽头,他忘了去吸,任由一缕烟袅袅上升。
他脸上的闲适笑容淡去,语气也随之认真:“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早上桃奈酱突然吐血,小降谷却没送她去医院,我听她提了一个词——‘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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